大事记续编卷十五　　　明　王祎　撰

译马融、黄琼在政事上坚贞稳固，桓焉、杨厚凭借儒学晋升，崔瑗、马融凭借文章显赫，吴祐、苏章、种暠、栾钯是治理百姓的良才，厐参、虞诩展现了将帅的宏大谋略，王龚、张皓虚心推举贤士，张纲、杜乔秉持正道纠察违失，郎顗对阴阳之理详尽周密，张衡在机械术数方面特别精妙。东汉中期的士人在此时兴盛起来。假如朝廷采纳他们的高明谋略，边疆宣示他们的智谋才力，军帐中容纳他们正直的言论，政令举措遵循他们成熟的规范，那么光武帝、宣帝时代的治世轨迹难道还会遥远吗？《诗经》说：“凡事都有个好的开端，但很少能坚持到底”，这真是令人遗憾啊。到了汉桓帝时期，德高望重的人相继兴起，陈蕃、杨秉在朝中被称为贤能的宰相，皇甫规、张奂、段颎在外号称名将，王畅、李膺弥补补正君王的过失，朱穆、刘陶进谏废立以匡正时局，郭泰奖掖鉴别人才，陈纪在地方施行教化。其余那些学识渊博、见识深远、志向高洁、品行端正、激励社会风气的人，多得说不完。然而正道未能振兴，文武之道衰败。在朝中的人因坚持正义而遭受杀戮，辞官的人因党锢之祸而招致灾祸。前人的车辙虽然折断，后来者的车轮却正强劲有力。因此国家虽然倾斜却没有颠覆，虽然决裂却没有崩溃，这难道不是仁人君子心力支撑的结果吗？

译十二月庚戌日，重新设置菟郡，在六个郡实行屯田。闰月庚子日，恭陵的百丈廊屋发生火灾。这一年，兴建西苑。

汉孝顺皇帝阳嘉二年三月，派匈奴中郎将王稠率领南匈奴军队攻打鲜卑，击败了他们。封乳母宋娥为山阳君，封梁冀为襄邑侯。梁冀的父亲梁商上表推辞，皇帝准许了。夏四月己亥日，京城发生地震。五月庚子日，皇帝下诏让公卿大臣直言进谏，推举敦厚朴实的人才。左雄认为封爵位不能凭私情授予，并且说九卿大臣不可以鞭打，从此开始免除对官员的鞭扑刑罚。戊午日，王龚被免职。六月丁丑日，洛阳发生地陷和旱灾。皇帝召见敦厚朴实的人才进行对策，李固被评定为第一，随即斥退宋娥让她回府，各位常侍都谢罪。提拔李固为议郎，不久又外放他任职。秋七月己未日，庞参被免职。八月，鲜卑侵犯代郡，其首领鞬战死，抢劫掠夺的情况稍微减少。

汉孝顺皇帝阳嘉三年夏四月丙寅日，车师后部司马袭击北匈奴，大败敌军。秋七月，钟羌侵犯陇西、汉阳。冬十月，护羌校尉馬续击败了他们。

汉孝顺皇帝阳嘉四年春二月丙子日，开始允许宦官养子世代承袭爵位。谒者马贤攻打钟羌，大败敌军。夏四月戊寅日，任命梁商为大将军，庞参为太尉。梁商征召李固担任从事中郎。

解题说：“张栻说：‘李固刚刚在朝廷被举荐，就接受了梁商的征召。梁商虽然没有明显的过错，但像李固这样的志向和事业，他进取是为了匡正国家，大概不可以苟且从事。一旦成为他的属官，就涉足梁氏宾客之列，事情必然有所牵制，这是他的失误。’”

秋闰八月丁亥日初一，发生日食。冬十月，乌桓侵犯云中。十一月，乌桓在兰池围困耿晔，朝廷征发各郡军队击退了他们。

解题说：“《续汉志》记载，中郡沙南县有兰池城。”

汉孝顺皇帝永和元年春正月己巳日，在明堂举行宗祀，登上灵台，改年号。

解题说：“诏书说：‘我执政不明，灾祸屡次降临，典籍所忌讳的，地震和日食最为严重。如今日食发生在远方，地震摇动京城，灾异的征兆不虚假，必定有所应验。各位公卿百官，各自呈上密封奏章，指出陈述得失，不要有所忌讳。’那么改年号就是因为这个缘故。”

冬十月丁亥日，承福殿发生火灾。十一月，庞参被免职。十二月，象林蛮族反叛。乙巳日，王龚担任太尉。这一年，任命执金吾梁冀为河南尹。

汉孝顺皇帝永和二年，夏五月癸丑日，收回宋娥山阳君的印绶。征发交趾、九真两郡的军队救援象林。秋七月，两郡的军队反叛。冬十月甲申日，皇帝驾临长安。十一月，祭祀陵庙。十二月乙亥日，返回皇宫。

汉孝顺皇帝永和三年春二月乙亥日，京城、金城、陇西发生地震，两郡山崩地陷。夏六月，九真太守祝良、交趾刺史张乔招降叛乱的蛮族。

解题说：象林蛮族反叛，侍御史贾昌与州郡合力讨伐，不利，被敌军围攻，一年多，军队粮草无法接续。皇帝召见公卿百官及四府掾属询问方略，大家都建议派遣大将征发荆州、兖州、豫州四万人前往。李固驳斥说：“如果荆州、扬州无事，征发是可以的。现在两州盗贼盘踞不散，武陵、南郡的蛮夷尚未平定，长沙、桂阳多次被征发，如果再次扰动，必定再生祸患，这是第一不可。又兖州、豫州的人突然被征发，远赴万里，没有归期，诏书催促紧迫，必然导致叛逃，这是第二不可。南方水土温热潮湿，加上有瘴气，导致死亡的人十之四五，这是第三不可。远涉万里，士卒疲劳，等到到达岭南，不再能战斗，这是第四不可。军队行军三十里为一程，而去日南应当有九千多里，三百天才能到达，计算每人每天口粮五升，需用米六十万斛，不计将吏驴马的饲料，只是士兵自带甲胄前往，费用就如此巨大，这是第五不可。假设军队到达所在之地，死亡必定众多，既然不足以抵御敌人，应当再次征发，这是割裂心腹来弥补四肢，这是第六不可。九真、日南相距千里，征发那里的官吏百姓尚且不堪，何况让四州的士兵去赴万里之难呢，这是第七不可。应当另选有勇略、仁惠能担任将帅的人作为刺史、太守，全部让他们驻扎在交趾。原并州刺史祝良，性格勇猛果决；张乔曾任益州刺史，有破虏之功，应当立即任命祝良等人，让他们经由便道赴任。”其余见《通鉴》。薛季宣说：“古人调兵各自从其方之便，高宗伐楚，征集荆地士兵；武王克商，使用西方士兵；征徐以鲁，追貊以韩，平准以汉，略见于经典，可以考证。汉朝役使百姓，独得古意，防备胡人则用上郡、陇西、北地；对付越人则用会稽、豫章；攻打

译朝鲜地区属于齐地和辽东；开拓西南夷地区则属于巴地和蜀地；调兵前往远方，不过一两次就能到达。自从东都的军队无法接续支援，于是盗贼在各地兴起，紧急的军书遍布于三个边疆，这就是李固感到愤恨惋惜的原因。」

译冬季十月，烧当羌侵犯金城，护羌校尉马贤击败了他们。【依据本纪补修】十二月戊戌初一，发生日食。【依据本纪补修】

汉孝顺皇帝永和四年春季正月庚辰，中常侍张逵、蘧程、杨定被处死。【依据本纪补修】

解题说：“顺帝诛杀张逵等人，却不足以稍微削弱宦官的势力，是因为有曹腾、邓香、曹腾（注：此处原文疑有重复或指代特定宦官集团）等人被诛杀的缘故。”此事见于《资治通鉴》。

夏季四月癸卯，马贤讨伐烧当羌，大败敌军。【依据本纪补修】冬季十月戊子，皇帝在上林苑狩猎，到达函谷关后返回。十一月丙寅，驾临广成苑。【依据本纪补修】

汉孝顺皇帝永和五年夏季四月，南匈奴句龙吾斯、车纽等人反叛。五月，下诏命度辽将军马续讨伐并击败他们。派匈奴中郎将陈某逼迫杀害南单于，陈某因此获罪下狱并被免官。【依据本纪】己丑晦日，发生日食。【依据本纪】且冻羌侵犯三辅地区。秋季九月，命令扶风、汉阳修筑陇道坞，设置驻军。【依据本纪补修】辛未，王龚被罢免。【依据本纪补修】且冻羌侵犯武都。【依据本纪】句龙吾斯拥立车纽为单于，率领乌桓、羌、胡侵犯京兆，并波及凉、幽、冀三州。丁亥，将西河郡治所迁至离石，上郡治所迁至夏阳，朔方郡治所迁至五原。【依据纪传补修】

解题说：“李贤说：西河郡原本治所在平定县，至此迁至离石县，位于郡南五百九十里。按上郡隶属于并州，夏阳是冯翊郡的县，隶属于司隶校尉部。”

冬季十一月，派遣使匈奴中郎将张耽攻击车纽，击败并使其投降。【依据本纪补修】汉孝顺皇帝永和六年春季正月丙子，征西将军马贤在射姑山与且冻羌交战，战败身亡。【依据本纪补修】闰正月，巩唐羌侵犯陇西和三辅地区，焚烧皇家陵园。【依据纪传补修】二月丁巳，有彗星出现在营室星宿。【依据本纪补修】三月，武都太守赵冲讨伐巩唐羌，击败他们。【依据本纪补修】任命太仆赵戒为司空。【依据本纪补修】夏季五月，张耽在天山大败乌桓、羌、胡。【依据本纪补修】解题说：《东观汉记》记载，张耽率领官吏士兵，用绳索互相连接攀登，直通天山。

巩唐羌侵犯北地。【依据本纪】秋季八月丙辰，梁商去世。壬戌，任命他的儿子梁冀为大将军，奉车都尉梁不疑为河南尹。【依据纪传补修】九月，各支羌人侵犯武威。【依据本纪和通鉴补修】辛亥晦日，发生日食。【依据本纪补修】冬季十月癸丑，将安定郡治所迁至扶风，北地郡治所迁至冯翊。【依据本纪】十一月庚子，任命代理车骑将军张乔驻守三辅。【依据本纪补修】外放李固担任荆州刺史。【依据列传和通鉴补修】

解题说：“唐仲友说：‘谈论治理盗贼，在一个郡应当像羊续治理南阳那样，在一个路（州）应当像贾琮巡察交趾那样，在天下应当像李固的论述那样。这三人都认为官吏不良是盗贼的根源，清除了根源盗贼自然平息。’此事见于《资治通鉴》。”

汉孝顺皇帝汉安元年春季正月癸巳，改年号。【依据本纪补修】秋季八月，句龙吾斯等人再次反叛。【依据本纪补修】丁卯，派遣侍中杜乔、守光禄大夫张纲等八人巡视天下。【依据本纪和皇极经世补修】张纲弹劾梁冀、梁不疑，皇帝下诏让他们用俸禄赎罪。【依据列传补修】杜乔上表举荐防山太守李固，征召他为将作大匠。【依据列传和通鉴补修】

解题说：根据袁宏《汉纪》记载，李固刚直不屈，喜好推举贤士，上疏说：“我听说气之清者称为精，人之清者称为贤。修身的人以积累精气为宝，治国的人以积累贤才为道。陛下刚登上大位，聘请樊英，征召黄琼、杨厚、贺纯，下诏书感叹，给予他们优厚的职位，因此山岩洞穴中的隐士，没有不整理衣冠，乐于被朝廷任用的。四海欢欣，归服圣德。自从近来以来，逐渐衰败，各位侍中都是富贵人家的子弟，没有久负盛名的儒者可以咨询。我认为黄琼等人长期在郎署任职，已经将近十年，实在遗憾陛下开始时尊崇他们，却在最后抛弃他们。”光禄大夫周举、侍中杜乔，深沉正直，是当世的名臣，应当升任常伯（九卿），参与国家政事。天子采纳了他们的建议。

任命张纲为广陵太守。【依据列传补修】冬季十一月壬午，大司农胡广担任司徒。【依据本纪补修】

汉孝顺皇帝汉安二年夏季四月，护羌校尉赵冲等在参狼攻击烧当羌，击败他们。【依据本纪补修】

解题说：“李贤说：参狼县隶属于安定郡。”

六月丙寅，立南匈奴守义王兜楼储存为南单于。【依据本纪补修】冬季十月甲辰，削减百官俸禄。【依据本纪】丙午，禁止卖酒。【依据本纪】闰十月，赵冲在阿阳攻击烧当羌，击败他们。【依据本纪补

译鉴修】庚午日，皇帝在玉堂前殿驾崩。

解题说：“《洛阳宫殿记》记载，南宫有玉堂，设有前殿和后殿。”

译太子即皇帝位，时年两岁，尊皇后为皇太后，临朝听政。丁丑日，太尉赵峻改任太傅，大司农李固改任太尉，都参与尚书事务。九月丙午日，将孝顺皇帝安葬于宪陵。

解题说：“范晔评论说：‘古代那些被囚禁流放而又能恢复帝位的君主，是有的。他们无不借鉴过去的过失，明察真伪，不忘记在外的忧患，所以能够中兴帝业。观察顺帝朝的政治，大概不是这样吧？为什么效法邪僻的人这么多呢！’”

这一天，发生地震，泉水涌出，土地裂开。冬十月，发生日食，南蛮反叛，交趾刺史夏方投降了他们。十一月，九江贼人徐凤、马勉侵犯郡县。这一年，盗墓者发掘了宪陵。赵冲在鹯阴追击叛羌，在河边作战战死。

解题说：“李贤说：凉州姑臧县东南有鹯阴县故城，因水而得名。王容说：俗名叫正音城。”

汉孝冲皇帝永嘉元年春正月戊戌日，皇帝在玉堂前殿驾崩。征召章帝的曾孙清河王刘蒜以及渤海王刘鸿的儿子刘纉到京师。李固议论立刘蒜为帝，梁冀与太后商定，将刘蒜禁闭起来。丙辰日，迎接刘纉进入南宫。丁巳日，封建平侯，即皇帝位。太后临朝听政，刘蒜被罢免归去。己未日，将孝冲皇帝安葬于怀陵。三月，马勉在九江称帝，都尉滕抚讨伐并斩杀了他。夏五月，下邳人击杀徐凤，将其斩首。丙辰日，将康陵迁葬到恭陵之上。六月，鲜卑侵犯代郡。秋九月庚戌日，赵峻去世。冬十一月，督理徐州、扬州事务的滕抚攻打广陵贼人张婴，击败了他，又斩杀了九江贼人华孟。

汉孝质皇帝本初元年夏四月庚辰日，下令郡国举荐明经之士到太学，从大将军到六百石官员都要派遣子弟入学受业，一年期满，让成绩优异者做官，从此太学生增加到三万多人。五月，海水泛滥。闰六月甲申日，梁冀弑杀皇帝，李固又议论立清河王刘蒜，梁冀与太后商定，将刘蒜禁闭。丁亥日，策命罢免李固，戊子日，胡广任太尉，赵戒任司徒，与梁冀一起参与尚书事务。

解题说：梁冀忌惮皇帝聪慧，于是让左右侍从进献毒酒。皇帝如果烦躁得很，就让催促召见李固。李固入宫上前询问陛下得病的缘由，皇帝尚能说话，说：“吃了煮饼，现在腹中闷痛，得到水还可以活。”梁冀说：“恐怕呕吐，不可饮水。”话没说完就驾崩了。李固伏在尸体上号哭，推举侍医。梁冀担心事情泄露，非常憎恶他。李固议论立嗣，引荐司徒胡广、司空赵戒，先给梁冀写信。梁冀于是召集三公、二千石官员、列侯大会商议立谁。李固、胡广、赵戒以及大鸿胪杜乔都认为清河王刘蒜美德显著闻名，又属最尊亲，适宜立为嗣君。先前梁太后征召蠡吾侯刘志到夏门亭，恰逢质帝驾崩。梁冀想立刘志，众人议论不同，愤愤不得意，但还没有办法相争。中常侍曹腾等人听说后，夜里去劝说梁冀说：“将军累世有椒房之亲，掌握万机，清河王严明，如果真立了他，那么将军受祸不久矣。不如立蠡吾侯，富贵可以长保。”梁冀认为他的话对。第二天重新召集公卿，梁冀意气凶狠，言辞激烈，胡广、赵戒以下都说：“只听大将军的命令。”而李固独自与杜乔坚守原来的意见。梁冀厉声说：“散会。”李固心意既然不从，还指望众心可以立，又写信劝梁冀。梁冀更加激怒，于是劝说太后先策命罢免李固，最终立了蠡吾侯。其余见《通鉴》，胡寅说：“李固身为上公，亲耳听到质帝的话，应当立即请求太后出御前殿，召集三公、中二千石、列侯、司隶、期门、羽林士大会庭中，推举尚食，穷问驾崩的缘故，可以立即抓住罪人，交付廷尉，凡是参与谋议者杀无赦。自建明德，拥立清河王，不到一个早晨汉朝的帝业就复兴了。”梁冀虽然久握兵权，但事情出于仓促，名声在于弑君，他的部下未必服从。出一纸诏书，晓谕逆顺，众人决然不动。计谋不出于此，反而伏尸号哭，一再致信，等到三天之间，梁冀的计策已经确立，那么即使有仲尼的智慧、周公的才能，也来不及了。

庚寅日，迎接章帝曾孙蠡吾侯刘志进入南宫，即皇帝位。太后临朝听政。秋七月乙夘日，将孝质皇帝安葬于静陵。九月，追尊祖父河间孝王为孝穆皇，夫人赵氏为孝穆皇后。蠡吾先侯为孝崇皇。冬十月甲午日，尊母亲匽氏为孝崇博园贵人。

大事记续编卷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

大事记续编卷十六 明 王祎 撰

汉孝桓皇帝建和元年春正月辛亥初一，发生日食。夏四月庚寅日，京师发生地震。六月，郡国土地裂开，泉水涌出。胡广被罢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