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事记续编卷六十五

译这是成就圣人之功业，并达成君王敬畏德行之效验。唐文宗有美好的资质，却缺乏圣人之学，因此在关乎始终的大节上糊里糊涂。如果不是这样，当他在病重之时，亲自支撑身体驾临殿廷，召见宰相和执政大臣，当面任命太子，临别会见群臣，仇士良等人又怎么能改变他的决定呢？所以孔子作《春秋》，国君去世必定记载，其中所垂示的教化意义深远啊。此事见于《资治通鉴》【长安志：太和殿在大明宫】

译追尊母亲为皇太后【新纪】任命仇士良为开府仪同三司、左卫上将军【以实录修】二月庚申日，彗星出现在室宿和壁宿【以新纪修】夏五月己邜日，杨嗣复被罢免刑部尚书职务，崔珙兼任同平章事【以新旧纪修】秋八月，枢密使刘〇逸、薛季〇谋划趁着皇帝安葬山陵时诛杀仇士良，未能成功，被杀【新旧纪】

解题说：查《旧唐书·本纪》八月十七日〇章陵，知枢密使刘〇逸、薛季棱率领禁军护卫灵驾。这两人向来受到文宗的赏识和优待，仇士良憎恨他们，内心不安，因此想倒戈诛杀仇士良。陈〇志任卤簿使，王起任山陵使，察觉了他们的阴谋，事先告知了卤簿各军。当天，〇逸、季棱被伏诛。贾纬的《唐年补录》记载也相同。《旧唐书·王起传》记载：八月担任山陵卤簿使，刘〇逸、薛季�惧诛，想趁着山陵兵士谋划废立皇帝。王起与山陵使知道了他们的阴谋，秘密上奏，将其伏诛。《旧唐书·杨嗣复传》记载：开成五年九月贬为湖南刺史，第二年诛杀季棱、〇逸。《资治通鉴》因为《旧唐书·本纪》、《王起传》与《杨嗣复传在年月上有所不同，认为如果已经诛杀了〇逸、季棱，就不应当等到第二年才贬谪杨嗣复等人，所以依据《实录》，在会昌元年三月贬谪杨嗣复时，才开始记载〇逸、季棱的被诛。大概〇逸、季棱谋划趁着山陵起兵，这件事非常明确，不能因为《杨嗣复传》的错误就对此产生怀疑。如果说〇逸、季棱已经被诛，不应当在会昌元年才贬谪杨嗣复，那么杨嗣复、李珏的被罢免与〇逸、季棱的被诛相隔只有几十天罢了。《实录》第二年确实记载有再次拿这件事触动皇帝心意的人，皇帝震怒想要杀他们，这才再次涉及贬谪，没有什么可怀疑的。

壬戌日，安葬于章陵，庙号文宗【以新旧纪修】

庚午日，李珏被罢免【新纪】

九月丁丑日，淮南节度副大使李德裕担任门下侍郎、同平章事【以新纪修】

黠戞斯攻杀回鹘可汗，冬十月，回鹘嗢没斯归附，下诏防备【以吕祖谦标目修】

十一月，彗星出现在东方【以新纪修】

何进滔去世，他的儿子都知兵马使〇敬自称魏博留后【以新传通鉴修】

十二月，封儿子为王【以新纪修】

唐武宗皇帝会昌元年春正月辛巳日，改年号【新旧纪】

二月，回鹘十三部拥立乌介可汗【以吕祖谦标目修

三月甲戌日，御史大夫陈夷行担任门下侍郎、同平章事【以新旧纪修】

皇帝想要诛杀杨嗣复、李珏，宰相们救他们，于是被贬为远州刺史【以吕祖谦标目修】

夏六月，任命何〇敬为节度使【以旧纪修】

皇帝向赵归真接受法箓【以吕祖谦标目修】

秋七月，彗星出现在羽林【以新纪修】

八月，仇士良加授观军容使，统领神策左右军【以新史列传通鉴修】

九月癸巳日，卢龙军将陈行泰杀死史元忠，自称知留务。闰月，军将张绛杀死陈行泰，自称主军务。雄武军使张仲武请求讨伐张绛。冬十月，任命他为留后【以通鉴修】

解题说：苏辙说：“唐德宗年老而厌恶战争，凡是节度使将佐中得志的人，都就地任命为留后。宣武节度使刘士宁因为暴虐傲慢失去民心，他的部将李万荣趁着他外出打猎，关闭城门驱逐他。皇帝将要任命他担任那个职位，陆贽说：‘像刘士宁那样的恶人，李万荣抛弃并违抗他，是可以的；讨伐并驱逐他，也是可以的。只有趁虚夺取他的职位，则不可以。为什么呢？藩镇大臣做事多专断，想要加罪于人，谁没有借口呢？如果让倾轧掠夺之徒随即得到那个位置，那么四方诸将就没有再安定的了。况且李万荣构乱的时候，各郡守将本来不是他的同谋，一城的士兵也未必都是他的党羽。当成败逆顺之势在心中交战时，他们肯捐躯与他同恶吗？现在如果选派贤能的将领，下诏军中嘉奖李万荣抚定之功，另外给予宠信任用，褒扬将士和睦之义，一律赐予恩赏，使众人知道保全安全，那么谁肯再助长他的混乱？李万荣纵然想要跋扈，势力也到不了那里。’皇帝最终没有答应。”会昌年间，卢龙诸将接连杀害帅臣，最后张绛杀死陈行泰，李德裕认为河朔请求任命帅臣，都批复得太快，所以军队得以安定。如果稍微迟缓一些，必定会有变故。不久回鹘乌介可汗侵扰天德塞，军使张仲武请求用本军攻击他。李德裕知道张仲武可用，向武宗推荐，举荐他担任帅臣。张绛既然被他的部下所杀，而张仲武于是以功名终老。李德裕的谋略，就是陆贽的旧智。事见《通鉴》【新史地志，雄武军在蓟州，即广汉川。五代史唐纪，在蔚州药儿岭以东】

十一月壬寅日，彗星出现在营室【以新纪修】

癸邜日，崔郸被罢免【新纪】

唐武宗皇帝会昌二年春正月，任命张仲武为节度使【以通鉴修

二月丁丑日，淮南节度副大使李绅担任中书侍郎、同平章事【以新旧纪修

夏四月甲申日，嗢没斯投降【以新纪通鉴修

丁亥日，上尊号【以新纪修

五月，回鹘逼近幽州，张仲武派兵击败他们【以通鉴修

六月，陈夷行被罢免。秋七月，尚书右丞李让夷担任中书侍郎、同平章事【以新旧纪

八月，回鹘侵犯

译大同川，庚午日，下诏派兵抵御他们【据《资治通鉴》修订】。九月甲辰日，任命左司员外郎白敏中为翰林学士【据吕祖谦标目修订】。冬十月丁邜日，封两个儿子为王【据《新唐书·本纪》修订】。十一月，在白鹿原狩猎【《新唐书·本纪》】。十二月，立两个儿子为王【据《资治通鉴》修订】。这一年，吐蕃达磨赞普去世，其妃子的侄子乞离胡继位，吐蕃国内发生动乱【据吕祖谦标目修订】。唐武宗皇帝会昌三年春正月庚子日，天德行营副使石雄在杀胡山大败回鹘，迎接太和公主返回【据吕祖谦标目修订】。二月庚申日，初一发生日食【《新唐书·本纪》】。辛未日，崔珙被罢免【《新唐书·本纪》】。黠戞斯派遣使者进贡马匹【据《资治通鉴》修订】。夏四月乙丑日，刘从谏去世，他的侄子都知兵马使刘稹自称昭义留后【据《新唐书·本纪》修订】。仇士良被罢免为左卫上将军、内侍监，不久去世【据《资治通鉴》、《新唐书·列传》修订】。

译解题说：查考《新唐书·列传》，唐武宗英明果断，虽然仇士良有援立之功，皇帝内心其实忌惮他，表面上却显示尊崇宠信。李德裕得到皇帝信任，仇士良更加恐惧，便以生病为由请求辞职，担任内侍监掌管省事，趁机请求退休。宦官们护送他回府，仇士良谢别说：“各位能听老夫说几句话吗？”众人连声答应。仇士良说：“天子不可让他空闲，空闲必定会读书，见到儒臣就会采纳谏言，深思熟虑。我们这些人恩宠就会淡薄而权力减轻了，不如积聚财货，扩充鹰犬马匹，每天用球猎声色迷惑他的心，极尽奢侈浪费，使他快乐得不知疲倦，那么他必定会排斥经术，昏暗于外事，国家大权就在我们手中，恩泽权力，想要到哪里去防备呢？”众人再次拜谢。我在《资治通鉴》中看到范祖禹说：“小人没有不培养君主的欲望，来满足自己的欲望，使君主行动而不安静，做事而不休止，那么他们的计谋就实行了。难道只有奢侈靡费的娱乐足以荡涤君主的心防吗？有的积聚货利，有的修治宫室，有的开拓边境，有的监察臣下，随着君主的喜好来窃取权宠。君主乐于得到欲望，却不知道这是天下的祸害，因此政事日益混乱而自己不知道。只有亲近正直的人，远离奸邪的人，才可以免除这种祸患了。”

五月辛丑，任命王元逵、何敬为招讨使，以及河中节度使陈夷行、河阳节度使王家茂元、河东节度使刘沔讨伐刘稹【根据《新唐书·本纪》修订】。壬寅，中书舍人崔郾任中书侍郎同平章事【根据《旧唐书》《新唐书》本纪修订】。修筑望仙观【根据《新唐书·本纪》修订】。秋七月，派遣刑部侍郎李回宣慰河北三镇【根据《资治通鉴》修订】。任命丰州都防御使石雄为晋绛行营节度副使【根据《资治通鉴》修订】。九月辛巳，忠武节度使王宰兼任河阳行营攻讨使【根据《新唐书·本纪》修订】。冬十月，石雄在乌岭击败昭义军【根据《新唐书·本纪》《资治通鉴》修订】。

解题说：乌岭，现在平阳有乌岭山。

党项入侵【根据《新唐书·本纪》修订】十二月丁巳，王宰攻克天井关【《新唐书·本纪》】。

解题说：“天井关，又名太行关，在泽州晋城县南。”

唐武宗皇帝会昌四年春正月乙酉，河东将领杨弁驱逐其节度使李石，不久被诛杀【根据《新唐书·本纪》修订】二月甲寅，发生日食【《新唐书·本纪》】夏四月戊寅，左仆射王起任同平章事，充任山南西道节度使【根据《资治通鉴》修订】。

解题说：文臣直接任命为使相从此开始。

六月，裁减州县官员一千二百一十四员【根据《资治通鉴》修订】剥夺仇士良官爵，抄没其家产【根据《旧唐书》《资治通鉴》修订】秋七月，淮南节度副大使杜悰任右仆射，同平章事。闰七月壬戌，李绅被罢免【根据《资治通鉴》修订】昭义邢、洺、磁三州投降。八月，军将郭谊杀死刘稹投降，郭谊不久被诛杀【根据《旧唐书》《新唐书》《资治通鉴》修订】戊申，加司徒李德裕太尉，卫国公【根据《资治通鉴》《新唐书·列传》修订】。

解题说：查考《旧唐书》《新唐书》纪传实录及《李德裕集》，李训约定刘从谏诛杀郑注及甘露事变，宰相都被夷灭三族，传言死得不冤枉。刘从谏心中不平，三次上奏章请求追究涯等人的罪责。当时宦官得志，天子软弱，郑覃、李石新近执政，借他们的论争来确立权纲。宦官忌惮并怨恨他们，又弹劾奏称萧本不是太后弟弟，仇士良积怒，宣扬刘从谏志在窥伺。刘从谏也妄言清君侧，因此与朝廷猜忌隔阂。刘从谏蓄养高九尺的马，献给皇帝不被接受，怀疑是仇士良阻挠，愤怒地杀了马。从此招纳亡命之徒，修缮兵器，志向更加跋扈。又听说仇士良宠信正盛，更加忧虑疑惑，因此生病。会昌三年四月病重，对妻子裴氏说：“我们父子有忠勋，以前虽然遭受流言，实在没有分毫反状。现在军事交给他人，全家就要被出卖。”于是让弟子刘稹主持军事，观察朝廷的反应。如果不允许，再在此军中慢慢图谋一家出路的计策，任命刘稹为衙内都知兵马使，堂侄刘匡周为中军兵马使，孔目官王协为押衙亲事兵马使，刘守义、刘守忠、董可武、崔度统领兵马。话说完就去世了。刘稹秘不发丧，王协谋划派遣将领姜岑向朝廷请求医生，让解朝政带领医官到来。刘稹说：“相公不能拜受诏书。”解朝政想要进入，刘武德、刘可武等人踩着他的脚站立，敕使走出。派遣衙将梁叔文谢问病情，让薛士干入境，都不问病情，直接做出刘从谏已死的意思。刘武德、刘可武于是大举出兵迎候。都押衙郭谊等人见敕使谈论河朔事体，于是见监军崔士康，崔士康懦弱不敢拒绝，甚至到灵堂扶刘稹出来见三军。薛士干回来说：“不能进入衙门。”诏令刘从谏堂弟刘从素令用书信晓谕刘稹，服丧回东都。刘稹不奉诏。诏令群臣商议，宰臣百官认为塞上用兵不宜中原生事，潞府请求以亲王遥领，令刘稹权知兵马事。李德裕说：“泽潞内地不同于河朔，前后任命帅都使用儒臣。以前李抱真成立此军，德宗还不允许承袭。等到刘悟死，敬宗方怠于政事，于是把符节交给刘从谏。此后跋扈难制，规胁朝廷。等到有狗马疾，谢医拒使，就把兵权交给刘稹，舍弃而不讨伐，怎么号令四方？如果因循授给他，那么威令就失去了。”皇帝说：“你计算用兵必定能攻克吗？”回答说：“刘稹所依靠的是河朔三镇罢了，只

译既然得到魏博镇不与刘稹同心，那么攻破刘稹是必然的。请派遣近臣明确告知他们：泽潞任命节度使的情况不同，自三镇经历艰难以来，历代皇帝允许三镇子孙继承，这已成为惯例。如今打算发兵诛杀刘稹，邢、洺、磁三州与魏博镇接壤，朝廷军队不愿轻易出动，山东地区请两藩镇收复山东三郡，让他们晓谕将校，许诺贼平之后厚加爵位赏赐。皇帝说：“我与李德裕意见相同，保证没有后悔。”于是命令御史中丞李回出使三镇晓谕防备，又任命忠武节度使王茂元为河阳节度使，邠宁节度使王宰为忠武节度使。五月，王茂元率兵驻扎在万善，河东节度使刘沔守卫昂车关，在榆社筑垒，魏博何弘敬在肥乡设栅，进逼平恩，成德王元逵驻扎在临洺，任略尧山、向城，河中陈夷行在翼城扎营，进逼冀氏。下诏削夺刘从谏、刘稹的官职，任命王元逵为北面招讨使，何弘敬为东面招讨使。先前河北诸将去世，朝廷都先派遣使者吊祭，接着册封赏赐，再由近臣宣慰，估量军中便利，才授予节度使，不允许他们离开军队，于是才用兵。大概不到半年不能平定，所以都能为此做好准备。刘稹起初没想到立即遭到讨伐，等到王茂元宣读诏书给刘稹看，全族号哭。任命武宁节度使李彦佐为晋绛行营节度使。六月，王茂元上奏派遣兵马使马继率领马步兵二千人到天井关南的科斗店，刘稹派遣衙内十将薛茂卿率领亲军二千人到天井关，下诏王元逵、李彦佐、刘沔、王茂元、何弘敬在七月中旬五道齐进，如果刘稹归降，一律不得接纳。又下诏刘沔夺取昂车关路，逼近贼军边境。七月，任命山南东道节度使卢钧为昭义节度使。李德裕上奏说：“贞元、大和年间有所讨伐，各道军队出境，就依靠度支供给粮饷，有时与贼军约定让贼军松懈防备，攻下一县一屯来向天子报功，所以军队没有大的战功。请安排王元逵收复邢州，何弘敬收复洺州，王茂元收复泽州，李彦佐、刘沔共同收复潞州，不要攻打县城。”皇帝认为他说得对。李彦佐过了一个月没有出兵，于是任命天德军防御使石雄做他的副手。刘稹上表说：“臣已故的父亲因为李训等人阴谋大逆，屡次上奏章，虽然遏制了颠覆危亡的祸患，却深深呼天不应，即使死了有什么补益？恳请陛下稍微回转圣虑，活命臣这一方百姓。”何弘敬也上表为刘稹辩白，朝廷都没有回复。李回出使河阳，何弘敬、王元逵穿着铠甲在郊外迎接，弯腰顺从命令。王元逵出兵驻扎在赵州。张仲武率领幽州兵攻打回鹘，与刘沔不和。李回到达后，晓谕以大义，张仲武欣然消除怨恨。王元逵拔除宣务壁，击破尧山的援军，加封平章事。八月，刘稹的牙将李丕投降，被任用为忻州刺史。何弘敬逗留观望，持两端态度。李德裕建议派遣王宰率领陈许精锐军队借道魏博，以替代磁州，并下诏王元逵、何弘敬以河阳、太原都隔着山险，进军未能到达的缘故。己卯日，薛茂卿攻破科斗寨，俘虏四将，烧毁十七个营栅。怀州距离只有十几里，因为没有刘稹的命令，不敢进入。内外交章都说：“刘悟功劳高不能断绝他的后嗣，又听从谏言积蓄兵力十万，粮食可供十年，不可攻破。”其他宰相也模棱两可迎合附和。李德裕说：“胜负是兵家常事，只有圣意先定，不因为小的利钝被浮议动摇，就能成功。如果不顺利，臣请求以死谢罪。”皇帝愤怒地说：“替我告诉朝中，有阻挠我军议事的，先杀了他。”群议于是平息。李德裕说河阳兵力少，以忠武军为援，既然用来抵御洛阳、并州并制约魏博，下诏王宰迅速发兵五千人援助河阳，仍率领其余军队继续前进。刘稹派遣将领张巨、刘公直与薛茂卿共同夺取万善。王茂元想要逃跑，恰逢天黑贼军自行溃散离去。九月辛巳日，魏博上奏请求自己渡过漳水夺取磁州，何弘敬害怕陈许兵进入边界，军中有变，于是仓促出兵。魏博上奏守卫肥乡，收复平恩，杀伤很多敌人。何弘敬加封检校左仆射，任命王宰兼任河阳行营攻讨使。王茂元去世，任命河南尹敬昕为河阳节度使，王宰代替统领万善的军队，任命石雄为行营节度使，代替李彦佐。石雄接受命令，立即越过乌岭，攻破贼军五个营寨，斩首俘获数以千计。当时王宰驻扎在万善，刘沔驻扎在石防

译元海命令石勒统领军队，石勒任命防督，其姓名叫石防，这个地方难道是石防原来的屯驻之地吗？《后魏地形志》记载，上党郡有石井关；《修文殿御览》记载，上党郡有石碎关；《西汉地理志》记载，上党郡有石研关。石井、石研、石碎、 stone 防，如果不是偏旁笔画的错误，就是语音的讹误。窦苹《音训》记载，石岭关在今绛州垣曲县】双方相视，没有进军。皇帝听说后，非常高兴，说：“现在的将帅既忠义又勇敢，很少有能比得上石雄的。”十月，调任刘沔为郑滑节度使，任命前荆南节度使李石为河东节度使。陈许军的士兵剽悍勇猛，向来畏惧薛茂卿，凭借战胜的功劳，希望得到丰厚的赏赐。有人传言说他们的军队侵犯了王法，朝廷将会震怒，节度使的任命恐怕不会到来。刘稹相信了这话，薛茂卿感到失望，于是与王宰勾结。十一月，薛茂卿假装挑战，随即向北放弃天井关离去，左右七营军队全部溃散。薛茂卿逃奔到泽州，派间谍对王宰说：“泽州可以攻取，我在内部响应。”王宰怀疑而没有进军，错过了时机。薛茂卿拍着手腕怅恨不已，刘稹听说他有二心，召来将他诛杀，任命刘公直代替薛茂卿。泽州西界的乌岭，由安全庆守卫；又西北方向的凋黄岭【凋黄山在晋州冀氏县东五十八里】，由兵马使李佐尧守卫；西北边界连接太原的石防关，由兵马使郭寮守卫；再往南的武乡县，由兵马使康良佺守卫。王宰进军想要包围泽州，刘公直抵抗交战，忠武军稍退，刘公直乘胜夺取了天井关。王宰进军击败刘公直，刘沔又夺取了石防关。李石代替刘沔，刘稹趁机通过李石的哥哥、洺州刺史李恬送信请求投降，李石将此事上报。右拾遗崔碣上表请求接受投降，皇帝发怒，将崔碣贬为邓城令，命令李石回信，允许刘稹当面捆绑自己来投降。李石骑马前往接受投降，刘稹没有出来。起初，刘沔击败回鹘后，派三千士兵戍守横水【按《回纥传》，回鹘到汉南掠夺横水；《水经注》，王莽时期的祈县，世人称为横水，又称阳曲河；又向东与旧卤水汇合，向东南流经卤城，在居庸县西北二百里处，太和年间改名为御夷镇】。王逢军队驻扎在榆社，请求增援，诏令太原军援助王逢。李石从横水戍军中调出一千五百人，命令别将杨弁统领。当时正值战事兴起，每人赏赐二匹绢帛置办行装，防备财物匮乏，只给了一半。又将接近年终，催促他们上路，众人更加不满。杨弁乘隙煽动众人作乱。四年正月，杨弁率兵驱逐李石，与刘稹联合。刘稹的将领们建议说：“我们请求继承节度使职位，那些叛卒如果与他们联合，就是与反贼同流合污。”于是将使者戴上刑具送往京师，派康良佺驻守鼓腰岭，击败太原军。皇帝仍然不赦免。皇帝派遣宦官马元实前往太原宣谕旨意，窥探他们的动向。诏令太原军全部留在榆社，调发定州军一千骑兵，宣武、兖海步兵各两千人。王逢亲自率领军队收复太原，王元逵率五千士兵扼守土门，张仲武扼守雁门。在延英殿面对宰相时，皇帝说：“泽潞用兵正有头绪，忽然发生太原的事，不会妨碍进军吧？”宰相说：“太原的兵马在外，各州城镇必定不会接应，只有迅速命令王逢进军到城下，必定会有变故。”李德裕上奏说：“因为横水还有数千人，曾经由杨弁统领，与叛军在一起，恐怕杨弁招引他们到太原。又代州有度支的钱物尚多，得到忻州切断他们的道路，就保证没有忧虑了。又横水的官健由何清朝管辖，何清朝很善于将兵，加上附近有张仲武的行营兵，料想杨弁招引他们也不会动摇。”杨弁厚赂宦官，宦官回朝上奏说：“杨弁的兵非常多。”李德裕上奏说：“杨弁出身微贱，决不可宽恕。如果国力不足以对付，宁可舍弃刘稹，杨弁的太原军恐怕妻儿老小无一幸存，留下客军自行收复太原。”从五月七日到二十八日擒获杨弁。皇帝对李德裕说：“太原的平定，实在是你的功劳。”李德裕谦逊推辞，于是上奏王宰没有收复泽州，因为王宰与石雄不和，恐怕进军会牵制昭义大军，石雄轻兵直入，功劳归于石雄。因为王宰有个儿子王晏实担任磁州刺史，为了观望计策，皇帝下诏严厉责备。三月丁巳，李石任太子少傅分司河中，节度使崔元式为河东节度使，石雄为河中节度使。石雄攻破贼军三个堡垒。壬申，李德裕说：“凡事都有激发的态势，让他们自己着急。”陛下命令王宰直抵磁州，石雄敬畏而全军奔赴行营。又命令王逢率领客军收复太原，士兵急于立功自行进取。杨弁如今请求刘沔移任河阳，命令率领滑州精兵两千人直抵万善，就在王宰的肘腋之下。王宰知道朝廷这个意思，必定不安宁，如果立即进攻，得到刘沔的声势也壮大。戊寅，任命刘沔为河阳节度使。王宰恐惧，急攻陵川，攻破贼军石防关。四月，王宰进攻泽州，才开始顺从。刘从谏将死时，命令刘稹不要鞭打侮辱众奴，所以季士贵等人与王协尤其掌权。士兵作战有功不赏赐，下面没有斗志，财货堆积如山，而王协请求对商人征税，派刘溪等人分别查验核实。刘溪连同平民，审查其资财十取其二，百姓开始怨恨。刘从谏妻弟裴问守卫邢州，有募兵五百人，号称夜飞将，多是豪族子弟。他们的家人因为缴纳资财不及时，被刘溪囚禁。裴问为此进言，刘溪大怒。闰七月，裴问囚禁并杀死刘溪和刺史崔某，自己归降成德军。王钊守卫洺州，士兵防御布一端，刘稹发文代替岁禀。王钊对众人说：“仓库里的物资还多，想发放作为赏赐，可以吗？”士兵们都高兴，拿出所有

译给予他们。魏博军送款归顺。磁州将领高玉、尧山将领魏元谈等人依次向成德军投降。八月，宰相上奏祝贺皇帝说：“山东地区既然已经顺服，泽潞便无能为，应当乘此机会迅速制定处置方案。”李德裕说：“臣等商议三州应当设置一名留后，暂且统管三州，否则恐怕被立功的大将占据，如果有请求就难以决定可否。”给事中卢钧向来熟悉军旅，性情又通达敏锐。皇帝说：“只让他主管百姓，不要统领军队，夺取潞州，恐怕与裴问争功。”下诏卢钧乘驿车赶赴镇所。刘稹听说三州投降，非常恐惧。郭谊、王协等人于是商议谋害刘稹。当时刘匡周兼任押衙在衙院中，郭谊对刘稹说：“十三郎在衙院中，人们都不敢发言，最终导致山东局势如此。”刘稹召刘匡周进来，并且准许他休假。刘匡周愤然说：“我在衙院中，人人不敢有其他议论，我如果请假，家族就要被诛灭了。”击掌而出。郭谊让董可武进去游说，说：“山东叛乱，只是五舅（刘从谏）的缘故。现在城内谁不互相猜疑？留后打算怎么办？”刘稹说：“城中还有五万人，闭门坚守暂且度过。”董可武说：“这也不是了结的办法，现在束身入朝，朝廷只会左降一个刺史。让郭谊担任留后平�，以后另求土地，这是上策。”刘稹说郭谊怎肯如此？董可武说已经与他盟誓，不会负心。董可武随即引郭谊来咨询事情。刘稹屏退左右约定，入内禀告他的母亲。裴母说：“入朝很好，只是已经晚了。我弟弟尚且如此，郭谊怎可保证？一切由你决定。”刘稹于是穿着素衣出门，装作母亲的意思，让郭谊充任都知兵马使。王协等人告诫大将防备前面，只等郭谊拜谢刘稹，就进入大防见大将。刘稹于是居于内防，郭谊补置更易，一夜之间事情定局。第二天让董可武入内拜见刘稹说：“有公事商量。”刘稹说：“为何不直接说？”回答说：“恐怕惊动夫人。”于是步步引出到北宅学院，大饮半酣，说今天的事情，想要保全太尉一家，希望留下。以后自图离去，到朝廷必定恻隐悼念。刘稹说：“如所言，是稹的心意。”随即抓住刘稹、崔某度砍杀，全部取走刘从谏在襁褓中的儿子二十余人，连同刘匡周等人杀死。诛杀张谷、张防、陈掦庭、李仲景、王渥、王羽、韩茂章、韩茂实、贾庠、郭台、甄戈十一个家族夷灭。张谷、张防、陈某庭都有文采，李仲景是李训的哥哥，王渥是王璠的儿子，王羽是王涯的族孙，韩茂章、韩茂实是韩约的儿子，贾庠是贾餗的儿子，郭台是郭行余的儿子。甘露之变发生，都投奔刘从谏，刘从谏在军中供给衣食，素有小嫌的人就杀死，流血成泥。封存刘稹首级送往泽州，经过刘公直营砦中恸哭。丙申日，宰相陈述祝贺李德裕说：“现在不必设置三州留后，卢某止便充任三州宣慰使。”元逵、某敬两道也派遣某止去。皇帝说：“郭谊如何处置？”李德裕说：“刘稹庸下，乱由郭谊开始，等到穷困时才图谋刘稹邀功，不诛杀无以惩戒奸臣。等到军队在边境，应当全部取走逆党送京师依法论处。”下诏石雄进入潞州，捆绑郭谊及王协、刘公直、武德、董可武等人送京师，一并诛杀。杖打崔士康杀死。卢钧停任山东道节度使。戊戌日，王宰将刘稹首级送入京师。下诏泽潞五州免除赋税一年，靠近昭义及当路州县今年秋税全部免除。刘从谏暴敛加征全部免除。刘稹招收的团练官健全部放归。郭谊每日盼望旌节，写信责备石雄。石雄大怒，与监军中使一同进入潞州剽掠杀戮至甚。郭谊等人参贺了敕使张仲清，就说：“郭都知的告身，明日当到。诸高班的告身现在就在。”晚衙进来，诸将及郭谊稍安。又说：“晚衙点名唤宣之，恐怕不得相识，现在且想要相见，仰同赴阙。”于是便收缚郭谊等人。于是朝廷任命王元逵兼任太子太师，何某敬同平章事，刘沔检校司徒，石雄检校兵部尚书，崔元式检校吏部尚书。丁未日，刘从谏暴尸潞州市。戊申日，李德裕守太尉卫国公。先前韩全义在蔡州战败，杜叔良在深州战败，都是监军宦官控制其权，将领不得专断进退。诏书一天三四下，宰相不参与。又各道锐兵勇士都被监军取以自随，每次督战乘高建旗自表师，小不胜辄卷旗去，大兵随之北，因此所向多负。至讨回鹘、泽�，李德裕建议请诏书付宰司，乃下监军不得干预军务，要率兵百人，取一以为卫。从此号令明壹，将领乃有功。三镇每奏事，李德裕引使者，戒敕为忠义，指意丁宁，使归各为其帅道之。所以河朔畏威，不敢慢。初，刘悟在元和十五年任昭义节度使，传三世，凡二十五年。范祖禹曰：古之明王，天下有不顺�，必谆谆而告教之，再三不可，然后�之，则其民知罪而用兵有�矣。自唐之失，河朔或�伐之，或姑息之，不闻有�训�之�也，是以兵加而不服，恩厚而�骄。李德裕以一相而�制三镇，如运之掌，使武宗�国长�，天下�有不平者乎。帝既数�叛有功，德裕

译担心过度崇尚武力，无法收敛，于是上奏说：“陛下征伐没有不达到目的的，希望以用兵作为警戒，这样才能保全成功。”皇帝赞赏并采纳了他的话【《武宗实录》记载：甘露之变时，王涯、贾餗等人无辜遭受大祸，到了唐武宗去世、唐宣宗即位时，朝廷不能借此机会澄清冤屈，昭示他们无罪，李德裕如果不投靠权臣，就无法保全性命，到这时不幸已被潞州士兵杀害，反而又宣扬他的罪过，以叛逆为名，有识之士知道李德裕将遭祸了】

译冬季十月，在鄠县狩猎。十二月，在云阳狩猎。再次贬太子太傅、东都留守牛僧孺为循州长史，湖州刺史李宗闵流放封州。

解题说：查考实录，起初，牛僧孺、李宗闵也曾相互勾结作为声援，一旦以阴谋危害国家，被远窜流放，当时舆论认为他们冤屈之余，见《资治通鉴》。王涯、贾餗等人被士良陷害，以至于灭族；李德裕因为李训曾经陷害自己，愤怒波及王涯的子孙，避祸逃窜，李德裕正将他们视为叛逆之徒，那么所谓李宗闵、牛僧孺阴谋危害国家的罪责，哪里可以相信呢？

唐武宗皇帝会昌五年春季正月己酉日，上尊号。在南郊修筑望仙台。庚申日，义安太后王氏去世。

解题说：她是敬宗的母亲。

夏季五月壬戌日，杜悰、崔铉被罢免。乙丑日，户部侍郎李回任中书侍郎同平章事。

解题说：杜悰、崔铉是牛僧孺的党羽。

秋季七月丙午日初一，发生日食。山南东道节度使郑肃，任检校右仆射，同平章事。八月壬午日，大规模毁坏佛寺，强制僧尼还俗为民。

解题说：查考旧纪，当时道士赵归真特别受到恩宠礼遇，谏官上疏议论此事。赵归真自认为受到舆论议论，于是举荐罗浮山道士邓元起有长生之术，皇帝派遣中使迎接他。由此与衡山道士刘玄靖以及赵归真结党固结，排斥毁谤佛教，于是拆毁寺庙的请求得以实行。其余见《资治通鉴》。胡寅说：一身正气被邪气所伤，必定要用五谷六味等养生之物辅助，然后邪气去除而正气恢复。如果盗跖伏在室内，却召唤阳虎来驱除他，这是加重自我伤害，哪里能比这更好呢？元魏任用寇谦之，会昌年间任用赵归真，都是去除佛教这一类的事。佛教蛀蚀民心而耗费民财，确实应当废除断绝。武宗君臣以公道行事，难道不可以吗？而要等待赵归真吗？事见《资治通鉴》。

九月，李德裕请求设置备边库。

大事记续编卷六十六

钦定四库全书

大事记续编卷六十七 明王祎撰

唐武宗皇帝会昌六年春季三月，皇帝改名李炎，身体不适。左神策中尉马元贽拥立光王李怡为皇太叔。甲子日，皇帝在大明宫驾崩。皇太叔即皇帝位，改名李忱。

解题说：韦昭度续《皇王宝运录》。宣宗是宪宗第四子，早该继承皇位，却让给了侄子文宗。文宗驾崩，武宗担心他有其他图谋，秘密命令幽禁他。宦官仇公武怜悯他，于是向武宗奏报。武宗只是应允。仇公武将他取出将要回家，秘密供养他。三年后，武宗驾崩，百官在玉宸殿奉迎他，拥立他，提拔仇公武为观军容使。尉迟偓《中朝故事》：敬宗、文宗、武宗相继即位，宣皇是他们的叔父。武宗深深忌惮他。一天在禁苑打猎，武宗召见他，目光中看到了宦官仇士良。仇士良跃马向前说：“有亲王可以下马。”仇士良命令宦官用车抬出他，军中奏报说：“落马已经无法救治了。”不久请求出家为僧，流浪在江南一带。会昌末年，宦官请求他回京，于是即位。《资治通鉴》不采纳此事，然而《释氏传灯录》详细记载了宣帝为僧时问答的话语，那么他曾经浪迹江湖，是明确的。即位之后，追究仇视前事，以至于武宗的诸子，都不能保全性命。宋敏求补《宣宗实录》说：“自从大中以后，都是宣宗子孙继位，所以唐人不敢直言。”那么韦昭度、尉迟偓等人所记载的，不可以因为他们的鄙陋虚妄而废弃。

夏季四月辛未日，尊母亲郑氏为皇太后。丙子日，李德裕被罢免。赵归真伏法处死，流放山人轩辕集到岭南。五月乙巳日，恢复僧寺。

解题说：查考旧纪，明年闰三月，敕令会昌五年所废的寺庙，如果有僧人能修创，不得禁止。孙樵《复佛寺奏》说：武皇帝元年，登记天下僧侣十七万人，以十家供给一个僧侣，这是编户一百七十万被僧侣困顿了。武皇帝一旦剃度天下僧侣，全部回归平民。陛下即位以来，诏令营建废寺，臣担心数年之间，十七万僧侣如旧了。请拿开元年间的比率来说明。开元年间，每户出兵借调作为伍卒，兵没有废弃于农，农没有剥夺于兵，所以民力有余。今天下常备兵不下百万，都不由平民供养，每年度费率中等户五家，仅能养活一个兵。这样那么编户不五百万不足以供给他们，所以民力不足。现在想要用一百七十万供给僧侣，这是六百七十万没有多余赋税了。

兵部侍郎白敏中同平章事。

解题说：白敏中是牛僧孺的党羽。

立五个儿子为王。六月，太庙定为九代十一室。秋季七月，李让夷被罢免。回鹘杀死乌介可汗，立他的弟弟特勒遏捻为可汗。八月壬申日，安葬于端陵，庙号武宗。任命牛僧孺为衡州长史，李宗闵为郴州司马。九月，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