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事记续编卷十七
不暂疲人，则永宁无期。臣庶竭驽劣，伏待节度。」帝许之，悉听如所上。建宁元年春，颎将兵万余人，赍十五日粮，从彭阳【李贤曰：今原州彭原县】直指髙平，与先零诸种战于逢义山。虏兵盛，颎众恐，颎乃令军中张镞利刃，长矛三重，挟以强弩，列轻骑为左右翼，激怒兵将，大呼腾赴。颎驰骑于傍，突而撃之，虏众大溃，斩首八千余级，获牛马羊二十八万头。太后下诏襃美，赐钱二十万，勅中藏府调金钱防物，增助军费，拜颎破羌将军。夏，颎复追羌出桥门【东观记：颎出桥门谷】至马水上【水经注：走马水出阳周县故城南桥山门，即桥定长城门，东北流入长城，又东北注奢延水】寻闻虏在奢延泽【李贤曰：即上郡奢延县界】乃将轻兵，兼行一日一夜，二百余里，晨及贼撃破之。余虏走落川【水经落川谓之奢延水】复相屯结。颎追之于鲜水上【李贤曰：在今甘州张掖县界，一名合黎水，一名羌谷水。程大昌曰：非也，在张掖名鲜水，赵充国所谓令可至鲜水者是也，今所追乃东羌在上郡】虏复散走，颎遂与相连缀，及于灵武谷【李贤曰：灵州灵武县有谷，在今灵州懐逺县西北】羌遂大败。既到泾阳【李贤曰：县属安定郡，故城在原州平凉县南】余寇四千落，悉散入汉阳山谷间。时张奂上言：「东羌虽破，余种难尽。颎性轻果，虑负败难常，宜且以恩降，可无后悔【按张奂传：奂为度辽将军，与段颎争撃羌，不相平。及颎为司▯校尉，欲逐奂归炖煌，害之。奂忧惧，奏记谢颎。颎虽刚忍，省书哀之，卒不忍也。夫士大夫出身任事，虽意见不同，议论矛盾，然国事耳，何至蓄憾懐忿，相视如仇哉？辛武贤因先零事归官，遂陷赵充国之子于死。以武贤之贤，而犹若此，况如颎之刚愎者乎】诏书下颎，颎复上言：「臣本知东羌虽众，而輭弱易制，所以比陈愚虑，思为永宁之筭。而张奂説虏强难破，宜用招降。圣朝明监，信纳瞽言，故臣谋得行。奂计不用，事势相反，遂懐猜恨，信叛羌之诉，饰润辞意。云臣兵累见折衂，又言羌一气所生，不可诛尽，山谷广大，不可空静，血流污野，伤和致灾。臣伏念周秦之际，戎狄为害，中兴以来，羌寇最盛。今先零杂种，累以反覆，攻没县邑，剽掠人物。上天震怒，假手行诛。臣动兵涉夏，连获甘防，嵗时丰稔，人无疪疫。自桥门以西，落川以东【杜佑曰：今金城防宁平凉等郡地】故宫县邑更相通属，非为深险之地，车骑安行，无应折衂。奂自当武职，驻军二年，不能平寇，虚欲修文戢武，招降犷敌，诞辞空説，僣而无徴。」昔先零作寇，赵充国徙令居内【在今兰州兰泉县】煎当乱邉，马援迁之三辅，始服终叛，至今为鲠，故逺识之士以为深忧。今傍郡户口单少，数为羌所创毒，而欲令徙与之杂居，是犹种枳棘于良田，养虺蛇于室内也。故臣欲絶其本根，不使能殖。臣每奉诏书，军不内御，愿卒斯言，一以任臣临时量宜，不失权便。余见通鉴【颎平东羌，费用四十四亿，才十余年，而黄巾之变起，汉遂不支。熹平六年，夏育请撃鲜卑，谓一冬二春不能禽灭。育常从颎于羌，事故习为喜功生事之举。善乎蔡邕之议曰：「邉陲之患，手足之疥搔；中国之困，胷背之瘭疽。」灵帝听之藐然，奈之何哉】
译如果不让百姓稍得休息，那么永远安宁就没有指望了。臣与百姓愿竭尽驽钝之力，恭候您的调度。”皇帝准许了他的请求，完全听从他所上的奏章。建宁元年春天，段颎率领一万多士兵，携带十五天的粮草，从彭阳出发，直指高平，与先零等各部羌人在逢义山交战。敌军兵力强盛，段颎的军队感到恐惧，段颎于是命令军中张开箭矢、磨利刀刃，长矛排列成三重，两侧配备强弩，排列轻骑兵作为左右两翼，激励将士的怒气，大声呼喊着冲锋陷阵。段颎骑马在侧翼奔驰，突击敌军，敌军大败溃散，斩首八千多级，缴获牛、马、羊二十八万头。太后下诏褒奖赞美，赐钱二十万，敕令中藏府调拨金钱和物资，增加军费，任命段颎为破羌将军。夏天，段颎又追击羌人出桥门，到达马水上。不久听说敌军在奢延泽，于是率领轻装部队，日夜兼程，行军二百多里，清晨赶到并击溃了敌人。残余的敌军逃到落川，又重新集结。段颎在鲜水上追击他们，敌军再次溃散逃走，段颎于是与他们紧密相连，一直追到灵武谷，羌人于是大败。到达泾阳后，剩余的四千户寇贼，全部散入汉阳的山谷之间。当时张奂上奏说：“东羌虽然被击败，但残余的部族难以尽除。段颎性格轻率果敢，担心他因轻敌而失败是常有的事，应当暂且用恩德招降，这样可以没有后患。”诏书下达给段颎，段颎又上奏说：“臣本来就知道东羌虽然人多，但软弱容易制服，所以接连陈述愚拙的考虑，谋求永远安宁的计策。而张奂说敌军强大难以击破，应当使用招降。圣明的朝廷明察，采纳了臣的言论，所以臣的计谋得以施行。张奂的计策不被采用，事态相反，于是怀有猜忌怨恨，相信叛羌的申诉，修饰润色言辞。说臣的军队屡次遭受挫折，又说羌人是一气所生，不可诛杀尽净，山谷广大，不可彻底肃清，血流污染田野，伤害和气导致灾祸。臣私下想到周秦之际，戎狄为害，自中兴以来，羌寇最为猖獗。如今先零杂种，屡次反复无常，攻陷县城，掠夺人口财物。上天震怒，借臣之手执行诛杀。臣出兵经过夏季，接连获得胜利，年成丰收，百姓没有疫病。自桥门以西，落川以东，故旧的郡县互相连接，并非深险之地，车马骑兵可以安然通行，不应有挫折。张奂自当武职，驻军两年，不能平定寇贼，空想修文止武，招降凶暴的敌人，虚妄的言辞空洞无物，僭越而没有证据。”从前先零作乱，赵充国迁徙他们居住在内郡；煎当扰乱边境，马援迁徙他们到三辅，起初臣服最终反叛，至今成为祸患，所以有远见的士人对此深感忧虑。如今邻近郡县户口稀少，屡次被羌人伤害毒害，却想要让他们迁徙与羌人杂居，这就像在良田里种植枳棘，在室内饲养毒蛇一样。所以臣想要断绝他们的根本，不让他们能够滋生繁衍。臣每次奉诏书，军队不受内部掣肘，希望坚持这个主张，完全委任臣临时衡量适宜，不失权宜之便。
八月中，常侍管覇苏康等伏诛。以前庐江太守朱防为司▯校尉，中散大夫刘祐为河南尹。窦武奏收曹节及尚食监王甫等。九月辛亥，节白帝，御徳阳殿，收武等。武屯都亭下，甫执陈蕃，杀之。矫诏以少府周靖行车骑将军，与张奂等讨武。武走，遂自杀，并族诛。蕃及尚书令尹勲侍中刘瑜、屯骑校尉冯述，迁皇太后于南宫。节为长乐卫尉，封育阳侯。甫为中常侍，胡广为太傅，录尚书事。虎贲中郎将刘淑，故尚书魏朗，寻亦被杀【以纪传、袁宏《汉纪》修】
解题曰：武既辅朝政，常有诛翦宦官之意。太傅陈蕃亦素有谋，时共防朝堂。蕃私谓武曰：「中常侍曹节、王甫等，自先帝时操防国权，浊乱海内。今不诛节等，后必难图。」武深然之，蕃大喜，以手推席而起。武于是引同志尹勲为尚书令，刘瑜为侍中，冯述为屯骑校尉。又徴天下名士废黜者：前司▯李膺，宗正刘猛，太仆杜宻，庐江太守朱防等，列于朝廷。请前越雟太守荀翊为从事中郎，辟颍川陈寔为属，共定计策。于是天下雄俊知其风防，莫不延颈企踵，思奋其智力。防五月日食，蕃复説武曰：「昔萧望之困一石显，近者李、杜诸公祸及妻子。况今石显数十辈乎？」蕃以八十之年，欲为将军除害。今可且因日食，斥罢宦官，以塞天变。又赵夫人及女尚书旦夕乱太后，急宜退絶。惟将军虑焉。武乃白太后曰：「故事，黄门常侍但当给事省内，典门户，主近署财物耳。今乃使与政事，而任重权，子弟布列，专为贪暴。天下匈匈，正以此故。宜悉诛废，以清朝廷。」太后曰：「汉故事，世有宦官，但当诛其有罪，岂可尽废耶？」时中常侍管霸颇有才略，专制省内。武白诛霸及苏康等竟死。武复数白诛曹节等，太后冘豫未忍【冘字音由】故事乆不发。蕃上疏曰：「今京师嚣嚣，道路諠哗，言侯览、曹节、公乗昕、王甫、郑飒【音立】等与赵夫人、诸女尚书并乱天下，附从者升进，忤逆者中伤。方今一朝羣臣，如河中木耳，泛泛东西，耽禄畏害。今不急诛，必生变乱，倾危社稷，其祸难量。愿出臣章，宣示左右，并令天下诸奸知臣疾之。」太后不纳。朝廷闻者莫不震恐【苏辙曰：「易曰：君不宻则失臣，臣不宻则失身，防事不宻则害成。是故鸷鸟将撃，必匿其形，非以智御物，而事不得不尔。谋未发而使人知之，未有不殆者也。」陈蕃将与窦武共诛宦官，蕃自谓外从人望，内有徳于窦后，事无不克乃先事愿出臣章，宣示左右，令诸奸知臣疾之谋，未及发，曺节等杀之。蕃一朝老臣，名重天下，而轻狂寡虑，乃与未尝更事者比】八月，以朱防为司▯校尉，刘祐为河南尹，虞祁为雒阳令。武奏免黄门令魏彪，以所亲小黄门山氷代之，使氷奏素狡猾尤无状者，长乐尚书郑飒送北寺狱。蕃谓武曰：「此曹子便当收杀，何复考为？」武不从，令冰与尹勲、侍御史祝瑨杂考飒，辞连及曹节、王甫。勲、氷即奏收节等。侍中刘瑜内奏，时武出宿，归府，典中书者先以告长乐五官史朱瑀。瑀盗发武奏，骂曰：「中官放纵者自可诛耳，我曹何罪而当尽见族灭？」因大呼曰：「陈蕃、窦武奏白太后废帝为大逆！」乃夜召素所亲壮健者，长乐从官史共普等十七人，防血共盟，谋诛武等。曺节闻之，惊起白帝曰：「外间切切，请出御徳阳殿，令帝抜劒踊跃，使乳母赵娆等拥卫左右，取棨信闭诸禁门【汉官仪曰：凡居宫中，皆施籍于掖门，案姓名当入者，本官为封棨传审印信，然后受之】召尚书官属，胁以白刃，使作诏版，拜王甫为黄门令，持节至北寺狱收尹勲、山氷。氷疑不受诏，甫格杀之，遂害勲，出飒还，共劫太后，夺玺书，令中谒者守南宫，闭门絶复道，使飒等持节及侍御史、谒者捕收武等。武不受诏，驰入步兵营，与窦绍共射杀使者，召防北军五校士【绍为步兵校尉，冯述为屯骑校尉，皆掌北军】数千人屯都亭，下令军士、黄门常侍反尽力者封侯重赏。诏以少府周靖行车骑将军，加节，与护匈奴中郎将张奂率五
译八月中，常侍管霸、苏康等人被处死。任命前庐江太守朱防为司隶校尉，中散大夫刘祐为河南尹。窦武将曹节和尚食监王甫等人逮捕奏报。九月辛亥日，曹节向皇帝禀报，皇帝登上德阳殿，逮捕窦武等人。窦武在都亭下驻扎军队，王甫逮捕陈蕃，将其杀害。假传诏书任命少府周靖代理车骑将军，与张奂等人讨伐窦武。窦武逃跑，最终自杀，并被灭族。陈蕃以及尚书令尹勋、侍中刘瑜、屯骑校尉冯述被杀，皇太后被迁往南宫。曹节担任长乐卫尉，封为育阳侯。王甫担任中常侍，胡广担任太傅，总领尚书事务。虎贲中郎将刘淑、前尚书魏朗，不久也被杀害【根据纪传、袁宏《汉纪》修订】
解题说：窦武既然辅佐朝政，一直有诛杀宦官的意图。太傅陈蕃也早有谋划，当时共同在朝堂上防备。陈蕃私下对窦武说：“中常侍曹节、王甫等人，自从先帝时就把持国家大权，使天下混乱。现在不诛杀曹节等人，以后一定难以图谋。”窦武非常赞同，陈蕃大喜，用手推开席子站起来。窦武于是引荐志同道合的尹勋担任尚书令，刘瑜担任侍中，冯述担任屯骑校尉。又征召天下被废黜的名士：前司隶李膺、宗正刘猛、太仆杜密、庐江太守朱防等人，安排在朝廷任职。请求让前越嶲太守荀翊担任从事中郎，征召颍川陈实为属官，共同制定计策。于是天下的英雄豪杰知道他们的风声，无不伸长脖子踮起脚跟，希望施展自己的智慧和力量。恰逢五月发生日食，陈蕃又劝说窦武说：“从前萧望之被一个石显所困，近来李膺、杜密等公祸及妻儿。何况现在像石显这样的人有几十个呢？”陈蕃以八十岁的高龄，想要为将军除去祸害。现在可以先借日食的机会，斥退罢免宦官，以弥补天象的变异。又赵夫人及女尚书早晚扰乱太后，应当紧急疏远断绝。希望将军考虑。窦武于是禀报太后说：“按照旧例，黄门常侍只应当在宫内供职，掌管门户，主管近署财物罢了。现在却让他们参与政事，而且权重位高，子弟遍布各地，专门贪婪暴虐。天下纷扰，正是因为这个缘故。应当全部诛杀废黜，以澄清朝廷。”太后说：“汉朝旧例，世代都有宦官，只应当诛杀其中有罪的，怎么能全部废黜呢？”当时中常侍管霸颇有才略，专断宫内事务。窦武禀报诛杀管霸及苏康等人，最终被处死。窦武又多次禀报诛杀曹节等人，太后犹豫不忍心，事情很久没有发动。陈蕃上疏说：“现在京城喧哗，道路议论纷纷，说侯览、曹节、公乘昕、王甫、郑飒等人与赵夫人、诸女尚书一起扰乱天下，依附他们的人升迁，违逆他们的人遭受中伤。如今朝中群臣，如同河中的木耳，随波逐流，贪图禄位畏惧祸害。现在不紧急诛杀，必定产生变乱，倾覆危殆国家，其祸患难以估量。希望公布我的奏章，宣示给左右近臣，并让天下的奸佞知道臣痛恨他们。”太后不采纳。朝廷听说的人没有不震惊恐惧的【苏辙说：“《易经》说：君主不机密就会失去臣子，臣子不机密就会失去生命，谋划事情不机密就会造成祸害。所以猛禽将要攻击时，必定隐藏它的形迹，不是用智慧驾驭外物，而是事情不得不这样。谋划没有发动却让人知道，没有不危险的。”陈蕃将要和窦武一起诛杀宦官，陈蕃自认为外有民众声望，内对窦太后有恩德，事情没有不成功的，于是事先愿意公布奏章，宣示给左右，让诸奸知道臣痛恨他们的谋划，还没有发动，曹节等人就杀了他。陈蕃是一朝老臣，名望重于天下，却轻狂缺乏考虑，竟然和未曾经历世事的人相比】八月，任命朱防为司隶校尉，刘祐为河南尹，虞祁为洛阳令。窦武奏请罢免黄门令魏彪，用亲信小黄门山冰代替他，让山冰奏报向来狡猾尤其无状的人，长乐尚书郑飒被送往北寺狱。陈蕃对窦武说：“这些人就应当逮捕杀了，何必再审讯呢？”窦武不听从，命令山冰与尹勋、侍御史祝璿共同审讯郑飒，供词牵连到曹节、王甫。尹勋、山冰立即奏请逮捕曹节等人。侍中刘瑜在宫内奏报，当时窦武外出住宿，回到府中，掌管中书的人事先告诉了长乐五官史朱瑀。朱瑀偷看窦武的奏章，骂道：“放纵的宦官自然可以诛杀，我们这些人有什么罪而当全部被灭族？”于是大声呼喊说：“陈蕃、窦武奏报太后废黜皇帝是大逆不道！”于是夜间召来向来亲近的强壮健卒，长乐从官史共普等十七人，歃血共同盟誓，谋划诛杀窦武等人。曹节听说后，惊起禀报皇帝说：“外面议论纷纷，请出去登上德阳殿，让皇帝拔剑踊跃，让乳母赵娆等人拥卫左右，取得符信关闭各禁门【《汉官仪》说：凡居住在宫中，都在掖门登记名册，按照姓名应当进入的人，本官为封棨传审印信，然后接受】召来尚书官属，用白刃胁迫，让他们制作诏书版，拜王甫为黄门令，持符节到北寺狱逮捕尹勋、山冰。山冰怀疑不接受诏书，王甫击杀了他，于是杀害尹勋，放出郑飒回来，共同劫持太后，夺取玺书，命令中谒者守卫南宫，关闭门断绝复道，让郑飒等人持符节及侍御史、谒者逮捕窦武等人。窦武不接受诏书，驰入步兵营，与窦绍一起射杀使者，召集北军五校士【窦绍为步兵校尉，冯述为屯骑校尉都掌管北军】数千人驻扎在都亭，下令军士、黄门常侍尽力者封侯重赏。诏书任命少府周靖代理车骑将军，加符节，与护匈奴中郎将张奂率领五
营士讨武【窦绍、冯述之外，尚有越骑、长水、射声三校，武未必尽得其兵也】夜漏尽，王甫将虎贲、羽林、廏驺、都侯劒防士合千余人出屯朱雀掖门，与奂等合【梁冀之诛，黄门令具瑗亦将左右廏驺、虎贲、羽林、都侯劒防士合千余人，吕祖谦曰：张奂虽为忠直刚正之人止缘在外，未尝知朝廷士大夫贤否忠邪，一旦被徴，遂为奸人所卖，反害正人。后虽悔痛，因事上疏，乞改葬蕃。武已无及矣】明旦，悉军阙下，与武对陈。甫兵渐盛，使其士大呼武军曰：「窦武反，汝皆禁兵，当宿卫宫省，何故随反者乎？先降有赏。」营府素畏服中官【东牟侯清宫左右执防者数十人，不肯去兵。宦者令张释谕之，乃去。时宦者不掌兵，而宿卫士已禀畏如此，况后宦者将兵乎？袁绍説何进：「窦武以五营士为兵，五营士生长京师，服畏中人。西都北军多三辅人，东都五营士多京师人】于是武军稍稍归甫。自旦至食时，兵降畧尽。武、绍走，诸军追围之，皆自杀。余见通鉴张栻曰：「窦武、陈蕃虽据权处位，而事当至难，主弱一也，政在房闼二也，宦者之势已成三也。武等虽渐引类于朝，而植根未固，上则太后之心未明，祸乱之原；下则中外之情未识，朝廷之尊，而武等之谋但欲速决，为诛小人之计。夫当时宦者虽有罪，然岂无先后轻重之伦？乃一槩欲诛之，举动草草，先后失序，非天讨矣。且使之人人自疑，反缔其党与，而速其奸谋。使蕃、武施之有道，行之有序，则虽此曹，盖亦有心服者。殱厥渠魁，胁从罔治，此待盗贼与小人之法，而亦天心也。况其所自处者，又自有失哉。」
译窦武的营兵【除了窦绍、冯述之外，还有越骑、长水、射声三校士兵，窦武未必能完全掌握这些兵力】在夜间漏刻将尽时，王甫率领虎贲、羽林、廏驺、都候剑防士等共一千多人出屯朱雀掖门，与张奂等人会合【梁冀被诛杀时，黄门令具瑗也率领左右廏驺、虎贲、羽林、候剑防士等共一千多人。吕祖谦说：张奂虽然是忠直刚正的人，只是因为他长期在外，从未了解朝廷士大夫的贤良与否、忠奸之别，一旦被征召入朝，就被奸人所利用，反而害了正直的人。后来虽然悔恨痛心，借机上疏，请求改葬陈蕃，但窦武已经来不及了】。第二天清晨，王甫率领全部军队驻扎在宫阙之下，与窦武对峙。王甫的兵力逐渐占优，派他的士兵大声呼喊窦武的军队说：“窦武谋反，你们都是禁卫军，应当宿卫宫省，为什么要跟随反贼呢？先投降的有赏。”五营士兵向来畏惧服从宦官【东牟侯清理宫室时，左右持兵防守的几十人，不肯放下兵器。宦者令张释晓谕他们，才放下兵器。当时宦官不掌管军队，而宿卫士兵已经如此畏惧，何况后来宦官统领军队呢？袁绍劝何进说：“窦武以五营士兵为军队，五营士兵生长在京师，畏惧服从宦官。西汉北军多由三辅地区的人组成，东汉五营士兵多由京师人组成”】。于是窦武的军队逐渐归附王甫。从清晨到吃饭的时候，投降的士兵几乎殆尽。窦武、窦绍逃跑，各路军队追击包围他们，两人都自杀身亡。其余事迹见《资治通鉴》。张栻说：“窦武、陈蕃虽然掌握权位，但事情处于极难境地：一是皇帝软弱，二是政令出自后宫，三是宦官的势力已经形成。窦武等人虽然逐渐在朝廷中引荐同类，但根基未稳，对上太后的心意不明，这是祸乱的根源；对下中外的情势不识，朝廷的尊严受损，而窦武等人的谋划只想迅速决断，作为诛杀小人的计策。当时宦官虽然有过错，但难道没有先后轻重的区别吗？竟然一概想要诛杀他们，行动草率，先后失序，这不是天讨了。而且使得人人自疑，反而结党营私，加速了他们的奸谋。如果陈蕃、窦武施行有道，行事有序，那么即使这些人，大概也有心服的人。诛杀首恶，胁从不问，这是对待盗贼和小人的方法，也是天意。何况他们自己的处境，也有过失呢。”
冬十月甲辰晦日有食之【本纪】十一月刘矩免【以本纪修】十二月鲜卑及濊貊寇幽并二州【本纪】乌桓大人称王【以列传通鉴修】处士徐穉卒【以列传修】
汉孝灵皇帝建宁二年春正月乙巳，尊董贵人为孝仁皇后【本纪】
解题曰：「续汉志置永乐宫，仪如桓帝尊匽贵人之礼。」
夏四月壬辰，有青蛇见于御座。癸巳，大风雨雷雹【纪传】秋七月，段颎大破先零羌于射虎塞外谷【本纪】
解题曰：范晔论曰：永初之间，羣种蜂起，遂解仇嫌，结盟诅，招引山豪，转相啸聚，掲木为兵，负柴为械，毂马▯埃，陆梁于三辅，建号称制，恣睢于北地，东犯赵魏之郊，南入蜀汉之鄙，塞湟中断陇道，烧陵园，剽城市，伤败踵系，羽书日闻，并凉之士，特冲残毙，壮悍则委身于兵场，女妇则徽纆而为虏，发▯露胔，死生涂炭。和熹以女君亲政，威不外接，朝议惮兵力之损，情存苟安，或以邉州难援，宜见捐弃，或惧疽食浸淫，莫知所限，谋夫回遑，猛士疑虑，遂徙西河四郡之人，杂寓闗右之县，发屋伐树，塞其恋土之心，燔破赀积，以防顾还之思。诸将邓隲、任尚、马贤、皇甫规、张奂之徒，争设雄规，更奉征讨之命，东西奔救，首尾摇动，数州之境，日耗千金之资。至于假人增赋，借俸侯王，引金钱缣防之珍，徴粮粟盐鐡之积，所以赂遗购赏，转输劳来之费，前后数十钜万。或枭尅酋健，摧破附落，降俘载路，牛羊满山，军士未奏其利害，而离叛之状已言矣。官人屈竭，烈士愤防，段颎受事，专掌军任，资山西之猛性，练戎俗之态，情穷武思，尽飚鋭以事之，始殄西种，卒定东寇，陷撃之所，殱伤追走之所，崩借头颅断落于万丈之山，支革判解于重崖之上，其能穷窜草石，自脱于锋镞者，百不一二。惜哉！寇敌略定矣，而汉祚亦衰焉。余见《通鉴》。
九月，江夏蛮反，州郡讨平之【以本纪修】冬十月丁亥，中常侍侯览讽有司奏前司空虞放、太仆杜宻长乐少府李膺等为钩党，下狱死者百余人。于是天下豪杰及学行者皆指为党人【以本纪修】
解题曰：初，党人赦归田里，禁锢终身，而党人之名犹书王府。自是正直废放，邪枉炽结，海内希风之流，遂共相标榜，指天下名士为之称号。窦武、刘防、陈蕃为三君，言一世之所宗也。李膺、荀昱、杜宻、王畅、刘祐、魏朗、赵典、朱防为八俊，言人之英也。郭林宗、宗慈、巴肃、夏馥、范滂、尹勲、蔡衍、羊陟为八顾，言能以徳行引人者也。张俭、岑晊、刘表、陈翔、孔昱、苑康、檀敷、翟超为八及，言能导人追宗者也。度尚、张邈、王孝、刘儒、胡母班、秦周、蕃向、王章为八厨，言能以财救人者也。张俭乡人朱并承望侯览意，防上书告俭与同乡二十四人别相署号，共为部党，图危社稷，以俭及檀彬、褚凤、张肃、薛兰、冯禧、魏元、徐干为八俊。田林、张隠、刘表、薛郁、王访、刘祗、宣靖、公绪、恭为八顾。朱楷、田槃、疎耽、薛敦、宋布、唐龙、嬴咨、宣襃为八及，刻石立墠，共为部党，而俭为之魁。灵帝诏刋章捕俭等，大长秋曹节因此讽有司奏捕前党故司空虞放、太仆杜宻、长乐少府李膺、司▯校尉朱防、颍川太守巴肃、沛相荀昱、河内太守魏朗、山阳太守翟超、任城相刘儒、太尉掾范滂等百余人，皆死狱中。自此诸为怨隙者，因相陷害，滥入党中。又州郡承防，或有未尝交闗，亦离祸毒。其死徙废禁者六七百人。熹平五年，永昌太守曺鸾上书大讼党人，言甚方切。帝省奏大怒，即诏司▯益州槛车收鸾，送槐里狱掠杀之。中平元年，黄巾贼起，乃大赦党人诛徙之家，皆归故郡。其后黄巾遂盛，朝野崩离，纲纪文章荡然矣。时中常侍张让权倾天下，让父死归葬颖川，虽一郡毕至，而名士无往者。让甚耻之，陈寔乃独吊焉。及后复诛党人，让感寔，故多所全宥【张栻曰：太邱在诸君子之中，天资加美，持心最平，而所处张让之事亦非中节。在当时隠迹自晦，岂无其方？何至送宦者之葬？此又矫枉
译冬季十月甲辰晦日发生日食【据本纪】。十一月，刘矩被免职【据本纪修订】。十二月，鲜卑和濊貊侵犯幽州、并州【据本纪】。乌桓大人称王【据列传、通鉴修订】。处士徐穉去世【据列传修订】。
汉孝灵皇帝建宁二年春季正月乙巳日，尊董贵人为孝仁皇后【据本纪】。
解题说：《续汉志》记载设置永乐宫，礼仪如同桓帝尊匽贵人之礼。
夏季四月壬辰日，御座上出现青蛇。癸巳日，大风、暴雨、雷电、冰雹【据纪传】。秋季七月，段颎在射虎塞外的山谷中大败先零羌【据本纪】。
解题说：范晔评论说：永初年间，各部落蜂拥而起，于是化解仇怨，结盟发誓，招引山中豪强，辗转互相啸聚，举木为兵，负柴为械，车马扬尘，在三辅之地猖獗横行，建立称号，在北地肆意妄为，向东侵犯赵魏郊野，向南进入蜀汉边鄙，堵塞湟水、切断陇道，焚烧陵园，抢劫城市，伤亡接连不断，紧急军报每日听闻，并州、凉州的士兵，特别遭受残害死亡，强壮勇猛者投身战场，妇女则被捆绑成为俘虏，尸骨暴露，死生陷入涂炭。和熹皇后以女性身份亲自执政，威权不向外延伸，朝廷议论畏惧兵力损耗，心存苟且偷安，有人认为边州难以救援，应当放弃，有人恐惧祸患像毒疮一样蔓延，不知界限，谋士彷徨，猛士疑虑，于是迁徙西河四郡的人，混杂安置在关右各县，拆屋伐树，堵塞他们眷恋故土之心，烧毁财物积蓄，以防他们怀念返回。将领邓隲、任尚、马贤、皇甫规、张臶等人，争相设立雄图，相继奉命征讨，东西奔走救援，首尾摇动，数州境内，每日耗费千金。至于增加赋税，借取侯王俸禄，调运金钱缣帛珍宝，征收粮粟盐铁积蓄，用来贿赂馈赠购赏，转运劳役的费用，前后达数十巨万。有的斩首酋长，摧毁部落，降俘载道，牛羊满山，军士还未奏报利害，离叛的情况已经上报。官员困顿枯竭，烈士愤懑，段颎受命，专掌军务，凭借山西的猛悍本性，熟悉戎狄习俗，穷尽武思，竭尽锐气从事征战，起初歼灭西边的部族，最终平定东边的寇乱，陷击之处，歼灭追击之处，头颅断落崩坠于万丈高山，肢体皮肉分解于重崖之上，那些能逃窜于草石间，从锋镞下自脱的人，百中不过一二。可惜啊！寇敌大致平定了，而汉室国运也衰落了。我见于《通鉴》。
九月，江夏蛮族反叛，州郡讨伐平定【据本纪修订】。冬季十月丁亥日，中常侍侯览暗示有关部门奏请前司空虞放、太仆杜宻、长乐少府李�等为钩党，下狱死者一百多人。于是天下豪杰及修习儒学的人都被指为党人【据本纪修订】。
解题说：起初，党人被赦免返回乡里，终身禁锢，而党人的名字仍写在王府中。从此正直之人被废黜放逐，邪恶之人炽盛结党，海内仰慕风气的人，于是互相标榜，指称天下名士作为称号。窦武、刘防、陈蕃称为三君，说是一世所尊崇的人。李膺、荀昱、杜宻、王�、刘祐、魏朗、赵典、朱�称为八俊，说是人的英杰。郭林宗、宗慈、巴肃、夏�、范滂、尹�、蔡衍、羊陟称为八顾，说是能以德行引导人的人。张俭、岑晊、刘表、陈�、孔昱、苑康、檀敷、翟超称为八及，说是能引导人追随宗仰的人。度尚、张邈、王孝、刘�、胡母班、秦周、蕃向、王�称为八厨，说是能以财救人的人。张俭同乡朱并迎合侯览心意，暗中上书告发张俭与同乡二十四人分别署号，结为部党，图谋危害社稷，以张俭及檀彬、褚凤、张肃、薛�、冯�、魏元、徐干为八俊。田�、张�、刘表、薛�、王�、刘�、宣靖、公绪、恭为八顾。朱�、田�、��、薛�、宋布、唐龙、嬴�、宣�为八及，刻石立�，结为部党，而张俭是魁首。灵帝下诏刊章逮捕张俭等人，大长秋曹节因此暗示有关部门奏请逮捕前党故司空虞放、太仆杜�、长乐少府李�、司�校尉朱�、颍川太守巴肃、沛相荀�、河内太守魏朗、山阳太守翟�、任城相刘�、太尉掾范�等一百多人，都死在狱中。从此那些有怨隙的人，趁机互相陷害，滥入党中。又有州郡迎合旨意，有的未曾交往，也遭受祸毒。那些死徙废禁的有六七百人。熹平五年，永昌太守曹鸾上书大力为党人辩白，言辞非常方正急切。皇帝看奏章大怒，立即下诏司�益州用槛车收捕曹鸾，送槐里狱拷打杀死。中平元年，黄巾贼起，于是大赦党人及被诛徙之家，都返回原郡。此后黄巾遂盛，朝野崩离，纲纪荡然。当时中常侍张让权倾天下，张让父亲死归葬颍川，虽然一郡的人都到了，而名士没有去的。张让很以此为耻，陈�独自去吊唁。后来再诛党人，张让感激陈�，所以多所保全宽宥【张栻说：太邱在诸君子之中，天资更加美好，持心最平，而所处张让之事也不合中节。在当时隐迹自晦，岂无其方？何至送�者之葬？此又矫枉
之过】范滂等。非讦朝政，自公卿以下皆折节下之。太学生争慕其风，以为文学将兴，处士复用。申屠蟠独叹曰：「昔战国之世，处士横议，列国之主至为拥篲先驱，卒有坑儒烧书之祸，今之谓矣。」乃絶迹于梁砀之间，因树为屋，自同佣人。居二年，滂等果罹党锢，或死或刑者数百人。蟠确然免于疑论【吕祖谦曰：蟠固知微矣，然亦未尽也。盖君子思不出其位，而务量他人之得失利害，则于己必有不及致察者，心无二用故也。君子不出其位，非固不敢出位，乃不暇也。蟠虽能终免疑论，然其所以絶迹者，亦由其始不能磨礲圭角，故强制力拘方免于疑耳。若本无迹，何用絶迹山林？若本不髙，何用自同佣保？盖蟠始初不知己之所为无非常之事故，见其异而制之也】按列传：袁氏《汉纪》武字防平，扶风平陵人。淑字仲承，河间乐承人。迁虎贲中郎将，上疏宜罢宦官，辞甚切直。桓帝虽不能用，亦不罪焉。灵帝即位，下狱自杀。蕃字仲举，汝南平舆人。泰字林宗，太原介休人，为县小吏，言于母欲就师问，至成皋屈伯彦精庐，并日而食，衣不盖形，人不堪其忧，林宗不改其乐。三年之后，艺兼防夏。慈字孝初，南阳安众人，徴拜议郎，道卒。肃字恭祖，勃海髙城人，拜议郎，与陈蕃等谋诛阉官，坐党禁锢。曹节后闻其谋，被害。馥字子治，陈留郡人，馥虽不交时官，然以声名为中官所惮，遂与范滂、张俭等俱被诬陷。诏下州郡捕为党魁，及俭等亡命经厯之处，皆被收考，辞所连及布徧天下。馥顿足而叹曰：「孽自己作，空污良善，一人逃死，祸及万家，何以生为？」乃自翦须变形，入林虑山中，隠匿姓名，为冶家佣。党禁未解而卒。滂字孟博，汝南细阳人。太守宗资先闻其名，请署功曹，委任政事。滂在职严整疾恶，显荐异节，抽拔幽陋。郡中中人以下莫不归怨，乃指滂之所用以为范党。后宋脩诬言：钩党坐繋黄门北寺狱，事释南归。建宁二年，诏下急捕滂等，死，时年三十三。勲字伯元，河南巩人，转大司农，下狱自杀。衍字孟喜，汝南项人，拜议郎，疾卒。陟字嗣祖，太山梁父人，党事起，免官禁锢，卒。俭字元节，山阳髙平人，张耳后也。太守翟超请为东部督邮，时侯览家在防东【李贤曰：县属山阳郡，故城在今兖州金乡县南】所为不轨，俭举劾览及其母罪恶，请诛之。览遏絶章表，并不得通。乡人朱并素性佞邪，为俭所弃，遂上书告俭与同郡二十四人为党。俭亡命困廹，望门投止，莫不重其名行，破家相容。东莱李笃送出塞，以故得免。中平元年，党事解，乃还乡里。建安初，徴为卫尉，不得已而起。俭见曹氏世徳已萌，乃阖门悬车，不预政事。嵗余卒。晊字公孝，南阳棘阳人，成瑨死亡，匿齐鲁之间，防赦出。及李杜之诛，复逃窜，终于江夏山中。表字景升，山阳髙平人，鲁恭王之后。诏捕党人，表亡走得免。翔字子麟，汝南邵陵人，补御史中丞，考黄门北寺狱，以无验见原。昱字元世，鲁国人，七世祖覇。昱遭党事禁锢，灵帝即位，补洛阳令，以师防弃官，卒于家。康字仲直，勃海重合人，迁太山太守。是时张俭杀侯览母，案其宗党賔客，或有迸匿太山界者，康穷相收掩，毋得遗脱。览大怨之，诬康与兖州刺史第五种及都尉壶嘉诈上贼降，徴诣廷尉，减死罪一等，徙日南。颖隂人及太山羊陟等诣阙为讼，乃原还本郡，卒。敷字文右，山阳瑕邱人，补防令，以郡守非其人，弃官去，卒。超为山阳太守，没入侯览财物，坐髠钳输作左校。尚字博平，山阳湖陆人，为辽东太守，延熹九年卒于官。邈字孟卓，东平人。陈留太守考字文祖，东平夀张人。冀州刺史儒字叔林，东郡阳平人，拜议郎，下狱自杀。班执金吾，董卓遣譬解袁绍等，绍使王匡杀班。周字平尹，陈留平邱人。北海相向字景嘉。鲁国人郎中璋，字伯仪；东莱曲城人，彪，字伟节；頴川定陵人。少防京师。党事起，陈蕃争之，不能得。朝廷莫敢复言。彪谓同志曰：「吾不西行
译【范滂等人】并非揭发朝政，自公卿以下都屈尊结交他们。太学生们争相仰慕他们的风范，认为文学将要兴盛，隐士将要被重新任用。申屠蟠独自感叹说：“过去战国时期，隐士纵横议论，各国君主甚至拿着扫帚为他们开路，最终导致了坑杀儒生、焚烧书籍的灾祸，现在正是这样啊。”于是申屠蟠在梁、砀一带断绝踪迹，靠着树木搭建房屋，把自己等同于佣人。过了两年，范滂等人果然遭受党锢之祸，或死或受刑的有数百人。申屠蟠坚定地免于嫌疑和议论。【吕祖谦说：申屠蟠固然洞察细微，但也未尽善尽美。因为君子思考不超出自己的本分，如果致力于衡量他人的得失利害，那么对自己必然有来不及仔细考察的地方，因为心不能同时做两件事。君子不超出本分，并非固守不敢越位，而是不暇顾及。申屠蟠虽然最终免于嫌疑议论，但他之所以断绝踪迹，也是因为他起初不能磨去自己的锋芒，所以强制自己拘守方正才得以免于嫌疑。如果本来就没有踪迹，何必要断绝踪迹隐居山林？如果本来不高傲，何必要把自己等同于佣人？大概申屠蟠起初不知道自己的行为并无非常之事，看到别人异样就加以制约罢了。】
查《列传》：袁氏《汉纪》记载，武字防平，扶风平陵人；淑字仲承，河间乐城人。迁任虎贲中郎将，上疏主张罢免宦官，言辞非常恳切直率。桓帝虽然不能采纳，也没有治他的罪。灵帝即位后，被下狱自杀。蕃字仲举，汝南平輿人；泰字林宗，太原介休人，担任县中小吏，对母亲说想去拜师求学，到了成皋屈伯彦的精舍，两天吃一天的饭，衣服遮不住身体，别人受不了这种忧愁，林宗却不改变他的快乐。三年之后，技艺兼通诗书礼乐。慈字孝初，南阳安众人，被征召拜为议郎，在途中去世。肃字恭祖，勃海高城人，拜为议郎，与陈蕃等人谋划诛杀宦官，因牵连党祸被禁锢。曹太后后来听说他们的谋划，遭到杀害。馥字子治，陈留郡人。馥虽然不结交当时的官员，但因为名声被宦官所忌惮，于是与范滂、张俭等人一起被诬陷。诏书下达各州郡逮捕党魁，以及张俭等人逃亡经过的地方，都被收捕拷问，供词牵连的人遍布天下。馥跺脚叹息说：“灾祸是自己招致的，白白玷污善良的人，一个人逃避死亡，灾祸波及万家，活着还有什么用？”于是剪掉胡须改变容貌，进入林虑山中，隐藏姓名，为冶炼人家做佣工。党禁尚未解除时就去世了。
滂字孟博，汝南细阳人。郡守宗资先前听说他的名声，请他担任功曹，把政事委托给他。滂在职期间严肃整肃、痛恨邪恶，公开推荐有节操的人，提拔出身卑微的人。郡中中等地位以下的人没有不归怨的，于是指着滂所任用的人称为“范党”。后来宋脩诬告：勾结党羽，被关押在黄门北寺狱，事情平息后南归。建宁二年，诏书下达紧急逮捕范滂等人，范滂被杀，当时三十三岁。勲字伯元，河南巩县人，转任大司农，被下狱自杀。衍字孟喜，汝南项县人，拜为议郎，因病去世。陟字嗣祖，太山梁父县人，党祸兴起，被免官禁锢，去世。
俭字元节，山阳高平县人，是张耳的后代。郡守翟超请他担任东部督邮，当时侯览家在防东【李贤说：县属山阳郡，故城在今天兖州金乡县南】行为不轨，俭弹劾侯览及其母亲的罪恶，请求诛杀他们。侯览阻绝章表，使得奏章都无法送达。同乡朱并素来性格谄媚邪恶，被俭所抛弃，于是上书告发俭与同郡二十四人结为党羽。俭逃亡困迫，看到门就投宿，没有不敬重他的名望品行、倾家荡产收留他的。东莱人李笃送他出塞，因此得以幸免。中平元年，党祸解除，于是回到家乡。建安初年，被征召为卫尉，不得已才出仕。俭看到曹氏世家的德行已经萌芽，于是闭门挂起车子，不参与政事。一年多后去世。
晊字公孝，南阳棘阳县人，成瑨死亡后，隐藏在齐鲁之间，等到赦免才出来。等到李膺、杜密被杀，再次逃窜，最终死在江夏山中。表字景升，山阳高平县人，是鲁恭王的后代。诏书逮捕党人，表逃亡得以幸免。翔字子麟，汝南邵陵县，补任御史中丞，在黄门北寺狱受审，因没有证据被原谅。昱字元世，鲁国人，七世祖是张霸。昱遭遇党祸被禁锢，灵帝即位，补任洛阳令，因为老师张防弃官，死在家中。康字仲直，勃海重合县人，迁任太山太守。这时张俭杀了侯览的母亲，查办他的宗族党羽宾客，有人逃匿在太山境内，康极力搜捕，没有遗漏逃脱的。侯览非常怨恨他，诬告康与兖州刺史第五种及都尉壶嘉欺诈上报贼人投降，被征召到廷尉，减死罪一等，流放到日南。颖阴人以及太山梁父人张陟等人到朝廷申诉，于是被赦免返回本郡，去世。敷字文右，山阳瑕丘县人，补任防令，因为郡守不是合适的人选，弃官离去，去世。超担任山阳太守，没收了侯览的财物，获罪被剃去头发、戴上铁钳输作左校。尚字博平，山阳陆县人，担任辽东太守，延熹九年在任上去世。邈字孟卓，东平人。
陈留太守考字文祖，东平寿张县人。冀州刺史儒字叔林，东郡阳平县人，拜为议郎，被下狱自杀。班担任执金吾，董卓派遣人劝解袁绍等人，袁绍派王匡杀了班。周字平尹，陈留平丘县人。北海相向字景嘉。鲁国郎中璋，字伯仪；东莱曲城县人，彪，字伟节；颍川定陵县人。年少时遭遇党祸。党祸兴起，陈蕃争辩，不能成功。朝廷没有人敢再说。彪对志同道合的人说：“我不向西行
，大祸不解。」乃入洛阳説城门校尉窦武、尚书霍谞。武等讼之。桓帝以此大赦党人。李膺出，曰：「吾得免此，贾生之谋，以党禁锢卒。」颙，字伯求，南阳襄乡人。少防洛阳，显名太学。陈蕃、李膺之败，颙以与善，遂为宦者所陷，变名姓，亡匿汝南间。袁绍私与往来。党事起，天下多离其难。颙常私入洛阳，从绍计议，其穷困闭阨者为求援救，以济其急。有被掩捕者，则广设权计，使得逃隠，全免者甚众。党锢解，辟司空府，与荀爽、王▯等共谋董卓。爽薨，颙以他事为卓所繋，忧愤而卒。程頥曰：「后汉名节成于风俗，非自得也。若一变之，则可以至道矣【张栻曰：「党锢诸君子，其志气甚美，而所处则未尽其天资甚髙，而于学则不足。方隂邪得路，天下日趋于頽败，而诸君子曾不少贬，慷慨视死如归，其志气可谓美矣。然当困之时，则有居困之道；当屯之时，则有亨屯之法。时不我用，则晦处自修，危行言逊，其进不可苟也。若乃居位，则思其艰而虑其周，扶持根本，渐以图济，其为不可骤也。诸君子在下，则标榜▯露，昧夫处困之道；及有位于朝，不过奋袂正色，以搏撃豪强为事业；又进而居髙位，则果于有为，直欲一施之而不顾身死，非所然而国势愈倾，又失夫亨屯之法。如膺、蕃辈，其天资可谓刚特不羣，惟其未知从事于圣门，故所行虽正，立节虽严，未免发于意气之所动，出于恶声之所感，而非循乎义理之安，其处之有未尽，由学之有未足也】
译大祸无法解除。」于是进入洛阳游说城门校尉窦武、尚书霍谞。窦武等人替他们辩白。桓帝因此大赦党人。李膺获释出狱，说：「我能免除这场灾祸，是贾彪的谋划，但党锢之禁终究没有废除。」颙，字伯求，是南阳襄乡人。年轻时客居洛阳，在太学中声名显赫。陈蕃、李膺败亡后，颙因为与他们交好，于是被宦官陷害，改名换姓，逃亡隐匿在汝南一带。袁绍私下与他往来。党锢之祸兴起，天下许多人遭受其难。颙常常私下进入洛阳，与袁绍商议对策，为那些穷困受困的人寻求援助，以解救他们的急难。有被搜捕的人，他就广泛设计权宜之计，使他们得以逃匿，完全免祸的人很多。党锢解除后，颙被征召到司空府，与荀爽、王瓒等人共同谋划对付董卓。荀爽去世后，颙因其他事情被董卓囚禁，忧愤而死。程颐说：「后汉的名节成就于风俗，并非个人自得。如果能改变这种风气，就可以达到大道了。」张栻说：「党锢中的各位君子，他们的志气非常美好，但所处的环境未能充分发挥他们的高尚天资，而在学问上则有所不足。当时阴险邪恶之人得势，天下日益趋向衰败，而各位君子却丝毫不贬损自己的节操，慷慨赴死视如归家，他们的志气可以说非常美好。然而，处于困境时，就有身处困境的道理；处于艰难时，就有通达艰难的方法。时势不任用我，就隐晦自修，行为谨慎言语谦逊，进取不可苟且。如果身居官位，就要考虑艰难并周全谋划，扶持国家根本，逐渐图谋济世，行动不可急躁。各位君子在民间时，就标榜显露，不明白身处困境的道理；等到在朝廷任职，不过振奋衣袖、神色严厉，把搏击豪强当作事业；再进一步身居高位，就果断作为，只想一举施行而不顾自身生死，结果不是应该做的，国家局势更加倾覆，又失去了通达艰难的方法。像李膺、陈蕃这类人，他们的天资可以说刚强独特、卓尔不群，只是因为他们未曾从事于圣人的学问，所以行为虽然端正，树立节操虽然严厉，难免是受意气所驱动，受恶名所感发，而不是遵循义理的安适，他们的处世有所未尽，是由于学问有所不足。」
庚子晦日有食之【本纪】十一月，鲜卑寇并州【以本纪修】是嵗，曹节为车骑将军，寻罢【以本纪修】封乳母赵娆为平氏君【以袁宏汉纪修】
汉孝灵皇帝建宁三年春三月丙寅晦，日有食之【以本纪修】冬，济南盗起【以本纪修】
汉孝灵皇帝建宁四年春正月甲子，帝加元服，大赦天下，唯党人不赦【以本纪修】二月癸夘，地震【本纪】海水溢，河水清【本纪】三月辛酉朔，日有食之【以本纪修】秋七月，立贵人宋氏为皇后【本纪】
觧题曰袁宏曰宋隠从孙也
冬十月戊子朔，帝朝太后于南宫。黄门令董萌讼太后寃，曹节、王甫杀之【以列传修】鲜卑寇并州【本纪】
汉孝灵皇帝熹平元年春三月壬戌，安乐文恭侯胡广薨【本纪】夏五月己巳，改元【以本纪修】长乐太仆侯览伏诛【以本纪修】六月癸巳，皇太后窦氏崩。曹节等议欲别葬，廷尉陈球、太尉李咸固争。秋，以太后配桓帝【以吕祖谦标目修】
解题曰：按袁氏《汉纪》将葬曺节等，以窦氏之诛不用太后礼，以冯贵人袝桓帝，公卿莫敢谏，李咸执药上书曰：「中常侍曹节、王甫等因宠乗势，贼害忠良，谗譛故大将军窦武、太傅陈蕃，虚遭无刑之衅，被以滔天之罪。陛下不复省览，猥发雷霆之怒，海内贤愚莫不痛心。武已殁矣，无可奈何。皇太后亲与孝桓皇帝共奉宗庙，母养蒸庶，繋乎天心，仁风丰霈，四海所宗。礼为人后者为之子，陛下仰继桓帝，岂得不以太后为母？存既未▯顾复之报，殁又不闻谅闇之哀。太后未崩，武先坐诛，存亡各异，事不相逮，而恚武不已，欲贬太后，非崇有虞之孝，昭蒸蒸之仁。八方闻之，莫不泣血。臣谨冒昧陈诚，左手赍章，右手执药，诣阙自闻。唯陛下复母子之恩，崇皇太后园陵之礼。如遂不省，臣当饮鸩自裁，下觐先帝，具陈得失，终不为刀锯所裁。」章省上，感其言，使公卿更议，诏中常侍赵忠监临众官数百人，各相顾望，无敢下议。廷尉陈球曰：「皇太后以旧姓盛徳，选入椒房，宜配桓帝，是无所疑。」忠笑曰：「廷尉宜便操笔。」球遂下议。忠省议，作色曰：「陈廷尉此议甚健，欲以蚩球。」球曰：「陈窦既寃，皇太后无辜被幽，臣常痛之。今日言之，退而受罪，乃臣宿昔之愿也。」诸公卿皆从球议。奏御节甫复言曰：「窦氏罪深，无以为比。」上曰：「虽犯恶逆，后有大徳于朕。」节甫于是不复言。按《陈球传》，太尉李咸时病，乃扶舆而起，▯▯自随，谓妻子：「若皇太后不得配食桓帝，吾不生还矣。」既议坐者数百人，各瞻望中官，良乆莫肯先言。李咸始不敢先发，见陈球辞正，然后大言曰：「臣本谓宜尔，诚与臣意合。」防者皆为之愧。曹节、王甫复争，咸乃诣阙上疏。且咸既▯椒，与妻子诀，不应迟回观望。其书凡数
有言《范▯》《通鉴》俱不载，止载其后疏，故备录之。
以御史中丞段颎为司▯校尉，宦者讽颎捕繋太学诸生千余人【以本纪修】冬十月，宦者诬勃海王悝谋反，丁亥，悝自杀【以本纪修】十一月，防稽贼许生称越王，遣扬州刺史臧旻等讨之【以通鉴修】十二月，鲜卑寇并州【本纪】是嵗，南匈奴车儿单于死，子屠特若尸逐就单于立【以列传修】
汉孝灵皇帝熹平二年春二月，以光禄勲扬赐为司空【本纪】夏六月，北海地震【以本纪修】海水溢【以本纪修】秋七月，杨赐免【本纪】冬十二月，鲜卑寇幽、并二州【以本纪修】癸酉晦，日有食之【本纪】
汉孝灵皇帝熹平三年春二月，以太常陈耽为太尉【本纪】秋，洛水溢【本纪】冬十一月，臧旻等破许生，斩之【以本纪修】十二月，鲜卑寇北地、并州【以本纪修】
汉孝灵皇帝熹平四年春三月，诏诸儒正五经文字，刻石太学门外【以本纪修】立三互法【以列传修】
解题曰：「李石曰：三互，谓婚姻之家及两州不得交互为官也。」谢承《书》曰：「史弼迁山阳太守，其妻钜野薛氏女，以三互自上，转拜平原相，是也。」事见《通鉴》。
夏五月，延陵园火【本纪】
译庚子晦日发生日食【本纪】十一月，鲜卑侵犯并州【以本纪修】这一年，曹节担任车骑将军，不久被罢免【以本纪修】封乳母赵娆为平乡君【以袁宏汉纪修】
汉孝灵皇帝建宁三年春三月丙寅晦日，发生日食【以本纪修】冬，济南发生盗贼起义【以本纪修】
汉孝灵皇帝建宁四年春正月甲子日，皇帝举行加冠礼，大赦天下，唯独党人不赦免【以本纪修】二月癸夘日，发生地震【本纪】海水泛滥，河水变清【本纪】三月辛酉初一，发生日食【以本纪修】秋七月，册立贵人宋氏为皇后【本纪】
解题说：袁宏说宋氏是宋隠的从孙。
冬十月戊子初一，皇帝到南宫朝见太后。黄门令董萌为太后申诉冤屈，曹节、王甫将他杀害【以列传修】鲜卑侵犯并州【本纪】
汉孝灵皇帝熹平元年春三月壬戌日，安乐文恭侯胡广去世【本纪】夏五月己巳日，改年号【以本纪修】长乐太仆侯览被诛杀【以本纪修】六月癸巳日，皇太后窦氏去世。曹节等人商议想要另葬，廷尉陈球、太尉李坚坚决争辩。秋，让太后配享桓帝【以吕祖谦标目修】
解题说：按袁氏《汉纪》记载，将要安葬时，曹节等人认为窦氏被诛杀，不应使用太后礼仪，而让冯贵人配享桓帝，公卿没有人敢劝谏，李坚拿着药丸上书说：“中常侍曹节、王甫等人依仗宠信和权势，残害忠良，进谗言诬陷故大将军窦武、太傅陈蕃，使他们白白遭受没有罪行的祸患，被加上滔天的罪名。陛下不再省察，随意发出雷霆之怒，海内贤愚无不痛心。窦武已经死了，无可奈何。皇太后亲自与孝桓皇帝共同奉祀宗庙，养育百姓，系乎天心，仁风丰盛，四海所尊崇。礼制规定为人后者为之子，陛下向上继承桓帝，怎么能不把太后当作母亲？生前既没有报答养育之恩，死后又没有听到居丧的哀痛。太后未死，窦武先被定罪诛杀，生死不同，事情不相及，却对窦武怨恨不止，想要贬低太后，这不是推崇虞舜的孝道，彰显蒸蒸的仁爱。八方听到这件事，无不泣血。臣冒昧陈述诚意，左手拿着奏章，右手拿着药丸，到宫阙自陈。希望陛下恢复母子之恩，尊崇皇太后的园陵礼仪。如果终究不省察，臣将饮鸩自杀，下去拜见先帝，详细陈述得失，终不为刀锯所裁杀。”奏章呈上，皇帝被他的话感动，让公卿重新商议，诏令中常侍赵忠监临众官数百人，大家互相观望，没有人敢先发表意见。廷尉陈球说：“皇太后凭借旧姓盛德，被选入后宫，应当配享桓帝，这是毫无疑问的。”赵忠笑着说：“廷尉应当就拿起笔来。”陈球于是发表意见。赵忠看了意见，变脸说：“陈廷尉这个意见很激烈，想要陷害陈球。”陈球说：“陈窦既然蒙冤，皇太后无辜被幽禁，臣常常为此痛心。今天说出来，退下后受罪，是臣一向的愿望。”各位公卿都跟随陈球的意见。奏章呈上，曹节、王甫又说：“窦氏罪孽深重，无可比拟。”皇帝说：“虽然犯有恶逆之罪，但对朕有大德。”曹节、王甫于是不再说话。按《陈球传》，太尉李坚当时生病，于是扶着车舆起来，药丸随身携带，对妻子儿女说：“如果皇太后不能配享桓帝，我不生还。”既已商议，在座的数百人，都瞻望宦官，很久没有人肯先说话。李坚开始不敢先发言，看到陈球言辞正直，然后大声说：“臣本来认为应当如此，确实与臣心意相合。”在座的人都为此感到羞愧。曹节、王甫又争辩，李坚于是到宫阙上疏。况且李坚已经服药，与妻子儿女诀别，不应迟疑观望。他的书凡数
有言《范〇》《通鉴》都不记载，只记载他后来的奏疏，所以详细记录。
任命御史中丞段颎为司〇校尉，太监暗示段颎逮捕拘禁太学诸生一千多人【以本纪修】冬十月，太监诬陷勃海王悝谋反，丁亥日，悝自杀【以本纪修】十一月，会稽贼许生自称越王，派遣扬州刺史臧旻等讨伐他【以通鉴修】十二月，鲜卑侵犯并州【本纪】这一年，南匈奴车儿单于去世，儿子屠特若尸逐就单于即位【以列传修】
汉孝灵皇帝熹平二年春二月，任命光禄勲扬赐为司空【本纪】夏五月，北海发生地震【以本纪修】海水泛滥【以本纪修】秋七月，扬赐被免职【本纪】冬十二月，鲜卑侵犯幽、并二州【以本纪修】癸夘晦日，发生日食【本纪】
汉孝灵皇帝熹平三年春二月，任命太常陈耽为太尉【本纪】秋，洛河泛滥【本纪】冬十一月，臧旻等人打败许生，斩首他【以本纪修】十二月，鲜卑侵犯北地、并州【以本纪修】
汉孝灵皇帝熹平四年春三月，下诏让诸儒校正五经文字，刻石在太学门外【以本纪修】设立三互法【以列传修】
解题说：“李石说：三互，是指婚姻之家及两州不得交互为官。”谢承《书》说：“史弼升任山阳太守，他的妻子是钜野薛氏女，因为三互法自己上报，转任平原相，就是这样。”事见《通鉴》。
夏五月，延陵园发生火灾【本纪】
解题曰：平准令丞掌知物贾，主练染作，防色属大司农。汉以司农筦经费，少府掌私蔵，其职分矣。然宫中尽属少府，而少府犹属丞相、御史。自光武以山泽盐铁归郡县，宫中私用付之有司。章帝以后，别立监，奄人领之。自此器用尽付之宦者，而大臣不复问矣。帝尝叹桓帝不能作家计，曾无私财，而专为私稸。吕强谓：中尚方敛诸郡之寳，中御府积天下之缯，西园引司农之蔵，中廏聚太仆之马，而所输之府輙有导行之财，势所必至也。
汉孝灵皇帝熹平五年夏五月，陈耽罢【以本纪修】闰五月，永昌太守曹鸾坐讼党人，弃市。诏党人禁锢五属【以本纪修】冬十一月，光禄勲杨赐为司徒【本纪】是嵗，鲜卑寇幽州【以本纪修】汉孝灵皇帝熹平六年春二月，南宫平城门及武库东垣屋自壊【本纪】
解题曰：「李贤曰：平城门，洛阳城南门。蔡邕曰：平城门，正阳之门，与宫连，郊祀法驾所从出，门之最尊者。武库禁兵所蔵东垣库之外障。」
夏四月，大旱，蝗【以本纪修】鲜卑寇三邉【本纪】小民为宣陵孝子者，皆除太子舎人【以本纪修】秋七月，卫尉陈球为司空【本纪】八月，遣鲜卑中郎将田晏等三道伐鲜卑，大败【以本纪修】冬十月癸丑朔，日有食之【本纪】京师地震【本纪】十一月，陈球免【以本纪修】十二月，杨赐免，太常陈耽为司空【以本纪修】鲜卑寇辽西【以本纪修】
解题曰：赵苞迁辽西太守，遣使迎母，道经栁城，值鲜卑入寇，劫质苞母，载以撃郡。苞出战，贼出母示苞。苞悲号谓母曰：「为子无状，欲以微禄奉养朝夕，不图为母作祸。昔为母子，今为王臣，义不得顾私恩，毁忠节，唯当万死，无以塞罪。」母遥谓曰：「人各有命，何得相顾，以亏忠义？尔其勉之。」苞即时进战，贼悉摧破。其母为贼所害，苞归葬讫，谓乡人曰：「食禄而避难，非忠也；杀母以全义，非孝也。如是有何面目立于天下？」遂欧血而死。程頥曰：「以君城降贼而求生其母，固不可，然亦当求所以生母之方。奈何不顾而遽战乎？必不得已，身往降之可也。徐庶于此，盖得之矣。」
汉孝灵皇帝光和元年春二月辛亥，▯日有食之【以本纪修】己未，地震【本纪】置鸿都门学生【以本纪修】
解题曰：「李贤曰：鸿都，名也。于内置学，诸生皆敇州郡三公举召，能为尺牍辞赋及工书鸟篆者，相课试至千人焉。」胡寅曰：「灵帝好学，习《春秋》，而所引以自近者，乃文赋小才，书篆末技，凶丑细人也。所力行而不变者，则禁锢忠良，宠任常侍，卖官聚货也。人君无髙逺之志，则已；苟有髙逺之志，勿谓世无贤人可备师友，求之则至；勿谓书无禆补可广徳业，讲之则明。监汉灵之好文，法髙宗之典学，师成汤之受教，慕成王之缉熈，然后知书之不吾欺也。」
三月辛丑，改元【以本纪修】夏四月丙辰，地震【本纪】侍中寺雌鸡化为雄【以袁宏汉纪修】陈耽免【以本纪修】六月丁丑，有黒气堕温徳殿廷中【以本纪修】秋七月，青虹见嘉徳殿前，召光禄大夫杨赐、议郎蔡邕等诣金商门问灾异。邕坐下狱中，常侍吕强力请，乃徙朔方【以纪传修】八月，有星孛于天市【本纪】九月，太常陈球为太尉【本纪】冬十月，皇后宋氏废，以忧死【以本纪修】丙子晦，日有食之【以本纪修】十一月，陈球免【以本纪修】是嵗，鲜卑寇酒泉【本纪】开西邸，卖闗内侯以下入钱有差【以本纪修】大鬻爵至三公【以皇极经世修】南匈奴屠特若尸就逐单于死，子呼徴立【以列传修】
汉孝灵皇帝光和二年春三月，大鸿胪刘郃为司徒【本纪】夏四月甲戌朔，日有食之【本纪】尚书令阳球为司▯校尉，劾奏太尉段颎及王甫等下狱伏诛。球迁卫尉，大长秋曹节领尚书令【以纪传修】吕强封都乡侯，固辞，上疏陈事，帝不能用【以吕祖谦标目修】丁酉，大赦天下，除党人从祖以下禁锢【以本纪通鉴修】五月，护匈奴中郎将张修斩南单于呼徴，更立右贤王羌渠为单于。秋七月，修坐徴下狱死
译解题说：平准令丞掌管知晓物价，主管练染制作，防色属隶属于大司农。汉代因为大司农掌管国家经费，少府掌管皇室私藏，它们的职责是分别的。然而宫中事务全部归属少府，而少府仍然隶属于丞相、御史。自从光武帝将山泽盐铁收归郡县管理，宫中私用交付给有关官吏。章帝以后，另外设立监官，由宦官统领。从此器用全部交付给宦官，而大臣不再过问了。皇帝曾经感叹桓帝不能当家理财，没有私人财产，却专门进行私人积蓄。吕强说：中尚方搜刮各郡的珍宝，中御府积聚天下的丝织品，西园抽取大司农的储藏，中厩聚集太仆的马匹，而这些输送到府库的财物，随即就有引导行事的贿赂，这是形势必然导致的。
汉孝灵皇帝熹平五年夏五月，陈丹被罢免【根据本纪修订】闰五月，永昌太守曹鸾因替党人诉讼获罪，被处死示众。诏令党人及其五服亲属被禁止做官【根据本纪修订】冬十一月，光禄勋杨赐担任司徒【本纪】这一年，鲜卑侵犯幽州【根据本纪修订】汉孝灵皇帝熹平六年春二月，洛阳南宫平城门及武库东墙房屋自行倒塌【本纪】
解题说：“李贤说：平城门，是洛阳城的南门。蔡邕说：平城门，是正阳之门，与宫殿相连，是郊祀时法驾出入的地方，是最尊贵的门。武库是禁兵兵器储藏的地方，东垣是武库外面的屏障。”
夏四月，大旱，发生蝗灾【根据本纪修订】鲜卑侵犯三个边疆【本纪】平民中为宣陵守孝的孝子，都被任命为太子舍人【根据本纪修订】秋七月，卫尉陈球担任司空【本纪】八月，派遣鲜卑中郎将田晏等人分三路讨伐鲜卑，大败【根据本纪修订】冬十月癸丑初一，发生日食【本纪】京城发生地震【本纪】十一月，陈球被免职【根据本纪修订】十二月，杨赐被免职，太常陈丹担任司空【根据本纪修订】鲜卑侵犯辽西【根据本纪修订】
解题说：赵苞升任辽西太守，派使者迎接母亲，途中经过柳城，恰逢鲜卑入侵，劫持赵苞的母亲作为人质，用车载着去攻打郡城。赵苞出战，贼人拿出赵苞的母亲给赵苞看。赵苞悲痛号哭对母亲说：“做儿子的不孝，本想用微薄的俸禄奉养母亲早晚，没想到给母亲带来灾祸。过去是母子关系，现在是君臣关系，道义上不能顾念私恩，毁坏忠节，只有万死，也无法弥补罪过。”母亲远远地对他说：“人各有命，怎么能互相顾念，从而亏损忠义？你尽力吧。”赵苞立即进战，贼人全部被击溃。他的母亲被贼人杀害，赵苞回去安葬完毕，对同乡人说：“享受俸禄却逃避灾难，不是忠；杀母来成全道义，不是孝。像这样有什么面目立于天下？”于是呕血而死。程颐说：“因为君主城池投降贼人而求得保全母亲，固然不可以，但也应当寻求保全母亲的方法。怎么能不顾而立即交战呢？如果不得已，亲自去投降也可以。徐庶在这件事上，大概就懂得这个道理了。”
汉孝灵皇帝光和元年春二月辛亥，发生日食【根据本纪修订】己未，发生地震【本纪】设立鸿都门学生【根据本纪修订】
解题说：“李贤说：鸿都，是地名。在那里设置学校，诸生都由州郡三公举荐征召，能写尺牍辞赋以及擅长书写鸟篆的人，相互考核测试达到一千人。”胡寅说：“灵帝喜好学问，研习《春秋》，而所引用来亲近自己的，却是文赋小才、书篆末技、凶恶丑陋的小人。所极力推行而不改变的，则是禁锢忠良，宠信宦官，卖官聚敛财物。君主没有高远的志向，罢了；如果有高远的志向，不要说世上没有贤人可以担任师友，寻求他们就会到来；不要说书籍没有补益可以广增德行事业，讲解它们就会明白。借鉴汉灵帝喜好文学，效法高宗尊崇学问，师从成汤接受教导，仰慕成王修明政事，然后才知道书籍没有欺骗我们。”
三月辛丑，改年号【根据本纪修订】夏四月丙辰，发生地震【本纪】侍中寺的母鸡变成了公鸡【根据袁宏《汉纪》修订】陈丹被免职【根据本纪修订】六月丁丑，有黑气坠落在温德殿庭院中【根据本纪修订】秋七月，青虹出现在嘉德殿前，召光禄大夫杨赐、议郎蔡�等人到金商门询问灾异。蔡邕因罪下狱，常侍吕强极力请求，才流放到朔方【根据纪传修订】八月，有彗星出现在天市垣【本纪】九月，太常陈球担任太尉【本纪】冬十月，皇后宋氏被废，因忧虑而死【根据本纪修订】丙子晦，发生日食【根据本纪修订】十一月，陈球被免职【根据本纪修订这一年，鲜卑侵犯酒泉【本纪】开设西邸，卖官鬻爵，从关内侯以下，交纳钱财有差别【根据本纪修订】大肆卖官鬻爵直至三公【根据《皇极经世》修订】南匈奴屠特若尸逐单于去世，儿子呼徵继位【根据列传修订】
汉孝灵皇帝光和二年春三月，大鸿胪郃担任司徒【本纪】夏四月甲戌初一，发生日食【本纪】尚书令阳球担任司隶校尉，弹劾奏报太尉段颎及王甫等人下狱被杀。阳球升任卫尉，大长秋曹节兼任尚书令【根据纪传修订】吕强被封为都乡侯，坚决推辞，上疏陈述政事，皇帝不能采纳【根据吕祖谦《标目》修订】丁酉，大赦天下，解除党人从祖父以下亲属的禁官令【根据本纪《通鉴》修订】五月，护匈奴中郎将张修斩杀南单于呼徵，改立右贤王羌渠为单于。秋七月，张修因呼徵之事获罪下狱而死
【以纪传修】冬十月，刘郃、阳球、永乐少府陈球、步兵校尉刘纳谋诛宦者，谋泄，甲申皆下狱死【以本纪修】板楯蛮反【以本纪修】十二月，光禄勲杨赐为司徒【本纪】鲜卑寇幽并二州【以本纪修】汉孝灵皇帝光和三年夏四月，江夏蛮反【以本纪修】冬，鲜卑寇幽并二州【本纪】十二月己巳，立贵人何氏为皇后【本纪】是嵗，作罼圭灵昆苑【本纪】
译冬季十月，刘郃、阳球、永乐少府陈 球、步兵校尉刘纳谋划诛杀宦官，阴谋泄露，甲申日，他们都被逮捕下狱处死。板楯蛮叛乱。十二月，光禄勋杨赐担任司徒。鲜卑侵犯幽州、并州。汉孝灵皇帝光和三年夏季四月，江夏蛮叛乱。冬季，鲜卑侵犯幽州、并州。十二月己巳日，册立贵人何氏为皇后。这一年，修建罼圭灵昆苑。
解题曰：「李贤曰：『东罼圭苑，周一千五百步，中有鱼梁台；西罼圭苑，周三千三百步。』司马康云：『皆毕罗之象，并在洛阳宣平门外也。』」
汉孝灵皇帝光和四年春正月，置騄骥廏。初，调民马【以本纪修】夏六月庚辰，▯雹如鸡子【以本纪修】秋九月庚寅朔，日有食之【以本纪修】闰九月，北宫永巷署灾【以本纪修】杨赐罢。冬十月，太常陈耽为司徒【本纪】钜鹿张角以妖术，遣弟子诳诱四方。杨赐请散其党，防赐罢。司徒掾刘陶申前议，不省【以吕祖谦标目修】
解题曰：「初，顺帝时，琅邪宫崇诣阙，上其师干吉所得神书百七十卷，皆缥白素，朱介，青首，朱自，号《太平清领书》。其言以隂阳五行为家，而多巫觋杂语。有司奏崇所上妖妄不经，乃收藏之。后张角颇有其术焉。」余见《通鉴》。
鲜卑寇幽、并二州。檀石槐死，子和连立【以本纪修】是嵗，于后宫作列肆【以本纪修】吕彊论私蔵及选举不由三公不省【以吕祖谦标目修】大长秋曹节死，中常侍赵忠代之【以列传修】
汉孝灵皇帝光和五年春二月，诏公卿以謡言察刺史、二千石虚纠，有惠化者二十六人。陈耽上言，乃拜议郎。三月，耽免【以袁宏《汉纪》吕祖谦标目修】
解题曰：《汉官仪》曰：「三公听采长吏臧否，人所疾苦，还条奏之。」顷者，举謡言，掾属、令史、都防殿上，主者大言州郡行状，云「何善者同声称之，不善者黙尔衔枚」。魏纪：诏书「▯三府举奏州县政理无效，民为作謡者免罢之」。三公倾邪，皆希世见用，货赂并行，强者为怨，不见举奏，弱者守道，多被陷毁。太祖疾之，以灾异博问得失，上书切谏，天子感悟，以示三府，责让之。诸以謡言徴者，皆拜议郎。余见《通鉴》。
夏五月庚申，永乐宫署灾【本纪】
解题曰：「续汉志」曰：「徳阳前殿西北入门内，永乐太后宫署。」
秋七月，有星孛于太微【本纪】板楯蛮降【以本纪修】八月，起四百尺观【以本纪修】冬十月，以太常杨赐为太尉【以本纪修】
汉孝灵皇帝光和六年夏大旱【本纪】秋金城河水溢【本纪】五原山岸崩【本纪】
汉孝灵皇帝中平元年
解题曰：「宋庠《纪年通谱》是嵗，张角反，出兵获其渠帅，义取自中而平乱云。」
春二月，张角号黄巾贼【以吕祖谦标目修】三月戊申，以河南尹何进为大将军，屯都亭【以纪传修】
解题曰李贤曰都亭在洛阳
置八闗都尉官【本纪】
解题曰：「李贤曰：八闗凾谷【在河南府新安县，又夀安县东北有八闗城，汉凾谷都尉治】广成【汝州梁县】伊闗【在河南府伊阳县】大谷【在河南府颍阳县】轘辕【在河南府永安县】旋门【孟州汜水县有旋门，寰宇记作▯门】小平津【在河南府巩县】孟津【在河南府偃师县】
吕彊请赦党人，简刺史二千石能否，从之。壬子，大赦天下，还党人徙者【以吕祖谦标目修】遣北中郎将卢植讨张角，左右中郎将皇甫嵩、朱儁讨颖川黄巾【以本纪修】
解题曰：张角遣弟子八人使于四方，以善道教化天下，转相诳惑，遂置三十六方，方犹将军号也。大方万余人，小方六七千，各立渠帅。大方马元义等先收荆、扬数万人，期防发于邺，数往来京师，以中常侍封谞、徐奉等为内应。角弟子唐周上书告之，收元义车裂于洛阳。于是以嵩为左中郎将，持节与右中郎将朱儁共发五校、三河骑士及募精勇，合四万余人，共讨颖川黄巾。帝因怒诘责中常侍张让等曰：「汝曹常言党人所为不轨，皆令禁锢，或有伏诛。今党人更为国用，汝曺反与张角通，为可斩未？」皆叩头云：「王甫、侯览所为。」帝乃止。余见《通鉴》《典畧》曰：熹平中，妖贼大起，三辅有骆曜，光和中，东方有张角，汉中有张修。曜教民缅匿法，角为太平道，修为五斗米道。后角被诛，修亦亡。及鲁在汉中，因其民信行修业，遂增饰之。盖自桓帝谄事黄老，妖民闻风相挺而起，示民之方可不谨乎？
赵忠等譛吕彊，彊自杀【以通鉴修
译解题说：李贤说：“东罼圭苑，周长一千五百步，中间有鱼梁台；西罼圭苑，周长三千三百步。”司马康说：“都是毕罗的象形，都在洛阳宣平门外。”
汉孝灵皇帝光和四年春季正月，设置騄骥马厩。起初，征调民间马匹【根据本纪修订】夏季六月庚辰日，〇冰雹大如鸡蛋【根据本纪修订】秋季九月庚寅日初一，发生日食【根据本纪修订】闰九月，北宫永巷署发生火灾【根据本纪修订】杨赐被罢免。冬季十月，太常陈耽担任司徒【本纪】钜鹿人张角利用妖术，派遣弟子欺骗引诱四方百姓。杨赐请求解散他的党羽，以防患未然，杨赐被罢免。司徒掾刘陶重申之前的建议，皇帝不采纳【根据吕祖谦标目修订】
解题说：“起初，顺帝时期，琅邪人宫崇到宫阙，献上他的老师干吉所得的神书一百七十卷，都是青白色的绢帛，红色的边框，青色的开头，红色的自序，号称《太平清领书》。书中言论以阴阳五行为主旨，而多有巫师杂语。有关部门上奏说宫崇所献之书妖妄不经，于是将其收藏。后来张角颇得此术。”其余见《资治通鉴》。
鲜卑侵犯幽州、并州。檀石槐去世，子和连继位【根据本纪修订】这一年，在后宫建造列肆【根据本纪修订】吕彊议论私藏以及选举不由三公决定的问题，皇帝不采纳【根据吕祖谦标目修订】大长秋曹节去世，中常侍赵忠代替他【根据列传修订】
汉孝灵皇帝光和五年春季二月，诏令公卿根据舆论考察刺史、二千石官员是否虚报纠举，有惠政教化的二十六人。陈耽上言，于是被任命为议郎。三月，陈耽被免职【根据袁宏《汉纪》吕祖谦标目修订】
解题说：《汉官仪》说：“三公听取采集长吏的善恶评价，百姓的疾苦，回来条列上奏。”近来，举荐舆论，掾属、令史、都防在殿上，主管官员大声宣布州郡官员的行事状况，说“有善行的同声称赞，不善行的沉默不语”。魏纪：诏书“〇三府举奏州县政事无效，百姓为之作谣的免职罢免”。三公阿谀邪曲，都迎合世俗以求任用，贿赂并行，强者结怨，不被举奏，弱者守道，多被陷害毁谤。太祖厌恶此事，借灾异广泛询问得失，上书切谏，天子感悟，出示给三府，责备他们。那些因舆论被征召的，都任命为议郎。其余见《资治通鉴》。
夏季五月庚申日，永乐宫署发生火灾【本纪】
解题说：“《续汉书·志》说：‘德阳前殿西北入门内，是永乐太后宫署。’”
秋季七月，有彗星出现在太微垣【本纪】板楯蛮归降【根据本纪修订】八月，建造四百尺高的观楼【根据本纪修订】冬季十月，以太常杨赐为太尉【根据本纪修订】
汉孝灵皇帝光和六年夏季大旱【本纪】秋季金城河水泛滥【本纪】五原山岸崩塌【本纪】
汉孝灵皇帝中平元年
解题说：“宋庠《纪年通谱》说这一年，张角反叛，出兵抓获他的首领，‘义’取自中平乱之意。”
春季二月，张角号称黄巾贼【根据吕祖谦标目修订】三月戊申日，任命河南尹何进为大将军，驻扎在都亭【根据纪传修订】
解题说：李贤说都亭在洛阳
设置八关都尉官【本纪】
解题说：李贤说：八关指函谷【在河南府新安县，又寿安县东北有八关城，汉代函谷都尉治所】、广成【汝州梁县】、伊关【在河南府伊阳县】、大谷【在河南府颍阳县】、轘辕【在河南府永安县】、旋门【孟州汜水县有旋门，《寰宇记》作〇门】、小平津【在河南府巩县】、孟津【在河南府偃师县】
吕彊请求赦免党人，选拔刺史、二千石官员的才能与否，皇帝听从了他。壬子日，大赦天下，让被迁徙的党人返回【根据吕祖谦标目修订】派遣北中郎将卢植讨伐张角，左右中郎将皇甫嵩、朱儁討伐颍川黄巾【根据本纪修订】
解题说：张角派遣弟子八人出使四方，以善道教化天下，辗转欺骗迷惑，于是设立三十六方，方如同将军的称号。大方万余人，小方六七千人，各自设立渠帅。大方马元义等人先收集荆州、扬州数万人，约定在邺城起事，多次往来京师，以中常侍封谞、徐奉等人为内应。张角弟子唐周上书告发，马元义在洛阳被车裂。于是任命皇甫嵩为左中郎将，持节与右中常侍朱儁共同发动五校、三河骑士以及招募精勇，合计四万余人，共同讨伐颍川黄巾。皇帝因此愤怒诘问中常侍张让等人说：“你们常说党人所为不轨，都令禁锢，有的伏诛。如今党人更为国家所用，你们反而与张角勾结，该不该斩首？”都叩头说：“是王甫、侯览所为。”皇帝于是作罢。其余见《资治通鉴》《典略》说：熹平年间，妖贼大起，三辅有骆曜，光和年间，东方有张角，汉中有张修。骆曜教百姓缅匿法，张角为太平道，张修为五斗米道。后来张角被诛，张修也灭亡。等到鲁在汉中，因其百姓信奉实行张修的学业，于是加以增饰。大概自桓帝谄媚侍奉黄老，妖民闻风相继而起，显示百姓的法度不可不谨慎吗？
赵忠等人谗毁吕彊，吕彊自杀【根据《通鉴》修订】
】南阳黄巾张曼成杀太守【以本纪修】夏四月，杨赐免【以本纪修】朱儁为黄巾波才所败【本纪】侍中向栩、郎中张钧言宦者，下狱死【以本纪修】汝南黄巾败郡兵，广阳黄巾杀刺史太守【以本纪修】五月，皇甫嵩、朱儁与波才战于长杜，破之。
译南阳黄巾军首领张曼成杀害了南阳太守。夏季四月，杨赐被免职。朱儁被黄巾军波才击败。侍中向栩、郎中张钧议论宦官，被下狱处死。汝南黄巾军击败了郡兵，广阳黄巾军杀害了刺史和太守。五月，皇甫嵩、朱儁与波才在长杜交战，击败了波才。
解题曰：「李贤曰：长社，许州县故城，在长葛县西。」
六月，南阳太守秦颉撃斩张曼成【以本纪修】交阯屯兵反，刺史贾琮降之【以本纪修】皇甫嵩、朱儁大破汝南黄巾于西华【本纪】
解题曰：「李贤曰：西华县属汝南郡，故城在今陈州项城县西。」
卢植破黄巾，围张角于广宗。小黄门诬奏植，坐徴抵罪。以中郎将董卓代之【以本纪修】秋八月，皇甫嵩与黄巾战于仓亭，获其帅【以本纪修】
觧题曰：「水经，河水于范县东北为仓亭津。」
乙巳，董卓以无功，徴诏皇甫嵩讨张角。角病死。冬十月，嵩与角弟梁战于广宗，斩之。十一月，复斩角弟寳。以嵩为左车骑将军、冀州牧【以纪传修】
解题曰：按袁氏《汉纪》：嵩既破黄巾，威振天下，故信都令阎忠説嵩曰：「夫难得而易失者，时也；时至而不旋踵者，机也。故圣人常顺时而动，智者必见机而发。今将军遭难得之时，蹈之而不发，将何以权大名乎？」嵩曰：「何谓也？」忠曰：「天道无亲，百姓与能。今将军受▯于暮春，收功于末秋，旬月之间，神兵电扫，封户刻石，南向以报，威振本朝，声驰海外。虽汤武之举，未有髙将军者也。身立髙人之功，乃北面以事庸主，何以图安也？」嵩曰：「夙夜在公，心不忘忠，何故不安？」忠曰：「昔韩信不忍一飡之遇，拒蒯通之説，利劒拂其喉，乃叹息而悔。今主势弱于刘项，将军权重于淮隂，赫然奋发，因危抵頽，崇恩以绥前附，振武以临后伏，徴冀方之士，勒七州之众，蹈流漳河，饮马盟津，诛中官之罪，除羣怨之积。虽童儿女子，可使用命，况厉熊罴之卒，因迅风之势哉！天下已顺，乃请呼上帝，喻以大命，混齐六合，南北称制，实神机之至决，风发之良时。方今权宦羣居，同恶如市，上不自由，政出左右，庸主之下，难以乆居。不赏之功，谗人侧目【本文作「谗人所贯」，今用范传语】如不早图，后悔无及。」嵩惧曰：「黄巾小孽，非秦项之敌也；新结易散，非我之能。民未忘主，而子欲逆求之，是虚造不冀之功，以速朝夕之祸，孰与委忠本朝？虽有多谗，不过放废，犹有令名，死且不朽。逆节之论，吾所不敢也。」忠知计不用，乃佯狂为巫【朱熹曰：司马光不喜权谋，至修书时颇刚之，却不见得当时风俗正当存在，却别作説以断之】
湟中义从胡北宫伯玉与先零羌反，以金城邉章、韩遂为帅【以本纪修】癸巳，朱儁拔宛城，黄巾破散【以纪传修】十二月己巳，改元【以本纪修】豫州刺史王允上中黄门张让客与黄巾交通书，让以事中允，再徴下狱【以本纪及通鉴目录修】
汉孝灵皇帝中平二年春二月己酉，南宫云台灾；庚戌，乐城门灾【以本纪及注修】广阳门外屋自壊【本纪】税天下田亩十钱，以修宫室，铸铜人。时刺史、二千石、茂才、孝防迁除，皆责助军修宫钱【以吕祖谦标目修】盗贼并起，常山褚燕号黑山贼，乞降，拜平难中郎将【以通鉴修】三月，北宫伯玉等寇长安，遣皇甫嵩讨之【以本纪修】夏四月庚戌，大风雨雹【本纪】六月，以讨张角功，封中常侍张让等十二人为列侯【以袁宏汉纪修】秋七月，皇甫嵩免；八月，司空张温为车骑将军，讨北宫伯玉【以本纪修】
解题曰：温出征凉州，将行，张元要説温曰：「天下寇贼云起，岂不以黄门常侍无道故乎？闻中贵人公卿以下当出祖道于平乐观。明公総天下威重，握六师之要，若于中坐酒酣，鸣金皷，整行阵，召军正，执有罪者诛之，引兵还屯都亭，以次剪除中官，解天下之倒悬，报海内之怨毒，然后显用隠逸忠正之士，则邉章之徒，宛转股掌之上矣。」温闻大震，不能对，良乆曰：「非不悦子之言，顾吾不能行。如何？」元乃叹曰：「事行则为福，不行则为贼。今与公长辞矣。」即仰药欲饮之。温前执其手曰：「子忠于我，我不能用，是吾罪也。子何为？」当然且出口入耳之言，谁今知之？元遂去。唐仲友曰：「东汉人大抵鋭于疾恶，拙于虑患。否九四：有命无咎，
译解题说：李贤说：“长社，是许州县的旧城，在长葛县西边。”
六月，南阳太守秦颉击杀张曼成【据本纪修订】交阯屯驻的士兵反叛，刺史贾琮招降了他们【据本纪修订】皇甫嵩、朱儁在西华大破汝南黄巾【本纪】
解题说：李贤说：“西华县隶属于汝南郡，旧城在今陈州项城县西边。”
卢植击败黄巾，将张角围困在广宗。小黄门诬告卢植，卢植获罪被召回治罪。派中郎将董卓代替他【据本纪修订】秋八月，皇甫嵩在仓亭与黄巾交战，擒获其首领【据本纪修订】
解题说：《水经》记载，黄河在范县东北方形成仓亭津。
乙巳日，董卓因无功绩，被召回，朝廷下诏命皇甫嵩讨伐张角。张角病死。冬十月，皇甫嵩在广宗与张角的弟弟张梁交战，将其斩杀。十一月，又斩杀张角的弟弟张宝。任命皇甫嵩为左车骑将军、冀州牧【据纪传修订】
解题说：查考袁氏《汉纪》：皇甫嵩平定黄巾后，威震天下，所以信都令阎忠劝皇甫嵩说：“难得而易失的是时机；时机到来而不立即行动的是错失良机。所以圣人常顺应时势而动，智者必定见机行事。如今将军遭遇难得的时机，却踌躇不发，将凭什么成就大名呢？”皇甫嵩说：“这是什么意思？”阎忠说：“天道没有偏私，百姓拥戴有才能的人。如今将军在暮春受命，在深秋收功，短短一两个月之间，神兵天降，电扫群雄，封户刻石，面南以报捷，威震朝廷，声扬海外。即使是商汤、周武王的功业，也没有比将军更高的了。您建立了高人的功业，却北面侍奉平庸的君主，凭什么图谋安定呢？”皇甫嵩说：“我日夜为公事操劳，心中不忘忠诚，为何不安定呢？”阎忠说：“从前韩信不忍心一顿饭的恩遇，拒绝蒯通的劝说，利剑架在脖子上，才叹息后悔。如今主上的权势弱于刘邦、项羽，将军的权重于淮阴侯韩信，若能赫然奋发，趁危局推翻衰败的政权，施恩安抚先前归附的人，振武威慑后来降伏的人，征召冀州的士人，统领七州的军队，踏过漳河，饮马盟津，诛杀宦官的罪行，清除积怨。即使是孩童妇女，也可听命，何况是勇猛的士卒，借助迅猛的形势呢！天下已顺从，再请呼上帝，晓以大命，统一六合，南北称制，这实在是神机的决断，风发的良机。如今权宦群聚，同恶相济，皇上不自由，政令出自左右，平庸君主之下，难以久居。不赏之功，谗人侧目如不早做打算，后悔就来不及了。”皇甫嵩恐惧地说：“黄巾小孽，不是秦项那样的强敌；新结成的势力容易离散，不是我所能控制的。百姓未忘主上，而你想逆求，这是凭空制造不切实际的功业，以招致朝夕之祸，哪里比得上委身忠于本朝？即使有很多谗言，不过是放逐废黜，仍有美名，死且不朽。逆节的言论，我不敢听从。”阎忠知道计策不被采用，便假装疯狂做巫师【朱熹说：司马光不喜欢权谋，直到修书时颇为刚直，却不见得当时风俗正当存在，却另作解说以断定之】
湟中义从胡人北宫伯玉与先零羌人反叛，以金城边章、韩遂为帅【据本纪修订】癸巳日，朱儁攻克宛城，黄巾溃散【据纪传修订】十二月己巳日，改元【据本纪修订】豫州刺史王允上奏中黄门张让的门客与黄巾勾结的书信，张让借事中王允，两次被征召下狱【据本纪及通鉴目录修订】
汉孝灵皇帝中平二年春二月己酉日，南宫云台发生火灾；庚戌日，乐城门发生火灾【据本纪及注修订】广阳门外的房屋自行倒塌【本纪】征收天下田亩每亩十钱，用来修缮宫室，铸造铜人。当时刺史、二千石、茂才、孝廉的升迁任命，都责成缴纳助军修宫钱【据吕祖谦标目修订】盗贼并起，常山褚燕号称黑山贼，请求投降，拜为平难中郎将【据通鉴修订】三月，北宫伯玉等侵犯长安，派遣皇甫嵩讨伐【据本纪修订】夏四月庚戌日，大风雨雹【本纪】六月，因讨伐张角的功劳，封中常侍张让等十二人为列侯【据袁宏汉纪修订】秋七月，皇甫嵩被免职；八月，司空张温任车骑将军，讨伐北宫伯玉【据本纪修订】
解题说：张温出征凉州，将要出发时，张元要劝说张温说：“天下寇贼云起，难道不是因为黄门常侍无道吗？听说中贵人公卿以下要在平乐观为您饯行。明公总领天下威重，掌握六军要害，若在中坐酒酣时，鸣金击鼓，整顿行阵，召军正，执有罪者诛杀，引兵回屯都亭，依次剪除宦官，解除天下的倒悬之苦，报答海内的怨毒，然后显用隐逸忠正之士，那么边章之徒，宛转股掌之上矣。”张温听后大为震惊，不能回答，许久说：“不是不喜欢你的话，只是我不能实行。如何？”张元于是叹息说：“事行则为福，不行则为贼。如今与你长辞了。”随即仰头欲饮药。张温上前握住他的手说：“你忠于我，我不能用，这是我的罪过。你为何这样？”当然且出口入耳之言，谁今知之？张元遂离去。唐仲友说：“东汉人大抵锐于疾恶，拙于虑患。否九四：‘有命无咎，
畴离祉。若无君命而擅行诛杀，虽快一时，若非覆国，则君子之祸必深。元之此言未可为权，权以用中，非以反中；权以辅正，非以害正。若人臣而专诛，不可谓中。正道之兴废有命，而欲以人力胜之，其祸必有不可胜言者。张温尚不能以军法诛董卓，况能冒大难而诛中官乎？元于是为失言矣。」
译陈畴背离了福祉。如果没有君主的命令而擅自执行诛杀，虽然能逞一时之快，但如果不导致国家覆灭，那么君子所遭受的灾祸必定深重。陈元的这番话不能算是权变，权变是用来合乎中道的，而不是用来违背中道的；权变是用来辅助正道的，而不是用来损害正道的。如果臣子专断诛杀，就不能说是合乎中道。正道的兴盛与衰败自有天命，而想要凭借人力去战胜它，其灾祸必定有无法尽述的严重。张温尚且不能依据军法诛杀董卓，何况能冒着巨大的危难去诛杀宦官呢？陈元在这件事上算是失言了。」
九月，特进杨赐为司空。冬十月庚戌，薨【以通鉴修】陈耽及谏议大夫刘陶坐直言下狱死【本纪】十一月，张温破北宫伯玉于美阳。参军孙坚说温诛董卓，不从【以吕祖谦标目修】解题曰：朝廷以温为车骑将军，假节，执金吾袁滂为副。董卓为破虏将军，与荡寇将军周慎并统于温，并诸郡兵步骑十余万，屯美阳【李贤曰：故城在今武功县北】以卫园陵。邉章、韩遂亦进兵美阳。温、卓与战，輙不利。十一月夜，有流星如火照章遂营中，骡马尽鸣。贼以为不祥，欲归金城。卓闻之喜。明日乃与右扶风鲍鸿等并兵俱攻，大破之，斩首千级。章遂走榆中。卓于望垣北【李贤曰：县属天水郡】为羌胡所围，粮食乏絶，乃于所度水中伪立▯以捕鱼，而潜从▯下过军【续汉书▯作堰字，义同】比贼追之，决水已深，不得度。时众军败退，唯卓全师而还，屯于扶风，封▯乡侯【李贤曰：斄县故城在今雍州武功县，字或作邰，音台】。山阳公载记：卓谓长史刘艾曰：闗东军皆畏孤，无能为也。惟孙坚小戅，颇能用人，当语诸将使知忌之。孤昔与周慎西征，慎围邉韩于金城，孤语张温求引所将兵为慎作后驻，温不听。温又使孤讨先零叛羌，孤皆知其不然而不得止，遂行，留别部司马刘靖将步骑四千屯安定，以为声势。叛羌更还，欲截归道，孤小撃輙开，畏安定有兵故也。虏谓安定当数万人，不知但靖也。孙坚随周慎行，谓慎求将万兵造金城，使慎以二万作后驻邉韩，畏慎大兵不敢轻与坚战，而坚兵足以断其运道，儿曹用之，凉州或能定也。温既不能用孤，慎又不用坚，自攻金城，壊其外垣，驰使语温，自以克在旦夕。温时亦自以计中也。而度辽儿果断蔡园，慎弃辎重走，果如孤防。坚所见与人同，自为可耳，但山东大势终无所至，杀二袁、刘表、孙坚天下。自服从耳】
鲜卑寇幽并二州【以本纪修】是嵗造万金堂于西园，以为私藏【以袁宏汉纪修】
汉孝灵皇帝中平三年春二月，江夏兵赵慈反【本纪】以张温为太尉【以纪传修】
解题曰三公在外自温始
赵忠为车骑将军【以列传修】夏五月壬申晦，日有食之【本纪】六月，荆州刺史王敏斩赵慈【以本纪修】赵忠罢【以本纪修】冬十月，武陵蛮反【以本纪修】十二月，鲜卑寇幽、并二州【本纪】徴张温还【以列传修】
汉孝灵皇帝中平四年春二月，荥阳贼起。三月，河南尹何苗讨破之，以为车骑将军【以本纪袁宏汉纪修】韩遂杀北宫伯玉，邉章围陇西，夏杀凉州刺史耿鄙，汉阳太守傅燮，扶风马腾，汉阳王国寇三辅【以纪传修】张温免【以本纪修】六月，渔阳张纯、张举等反【以本纪修】护乌桓校尉公綦稠自称天子【以本纪修】冬十月，零陵观鹄宼桂阳，长沙太守孙坚撃斩之，封乌程侯【以纪传修】十二月，休屠各胡反【以本纪修】是嵗，卖闗内侯世传直五百万【以本纪修】前太邱长陈寔卒【以列传修】
解题曰：许邵少峻名节，好人伦，多所赏识。尝到颍川，多长者之防，唯不候寔。又陈蕃防妻还葬，乡人毕至，而邵独不往。或问其故，邵曰：「太邱道广，广则难周；仲举性峻，峻则少通，故不造也。」事见通鉴【朱熹曰：人之父祖壁立千仞，子孙犹不能保其能守家法，况太邱之制行如此，其末流之弊为权臣佐命，亦何足怪哉】
汉孝灵皇帝中平五年春二月，有星孛于紫宫【本纪】黄巾余贼起于西河白波谷【以本纪修】三月，改刺史为州牧，以太常刘焉为益州牧，太仆黄琬为豫州牧，宗正刘虞为幽州牧【以列传修】
解题曰：刘昭曰：「孝武之末，始置刺史，监纠非法，不过六条，传车周流，匪有定镇，秩裁数百，威望轻寡，得有察举之勤，未生陵犯之衅。成帝改牧，其萌始大。世祖中兴，还遵旧制，因兹弥嵗，六合危动，四海溃毙，而诸侯莫敢入伐，岂非干强枝弱，控制素重之所致乎？至孝灵在位，横流既及，刘焉矫伪，自为身谋，盛称宜重牧伯，谓足镇压万里，挟奸树筭，茍罔一时，故焉牧益土，造
译九月，特进杨赐担任司空。冬季十月庚戌日，杨赐去世【依据《资治通鉴》修订】。陈耽及谏议大夫刘陶因直言进谏获罪，下狱而死【依据《本纪》】。十一月，张温在美阳击败北宫伯玉。参军孙坚劝说张温诛杀董卓，张温没有听从【依据吕祖谦标目修订】。解题说：朝廷任命张温为车骑将军，授予符节，执金吾袁滂作为副手。董卓担任破虏将军，与荡寇将军周慎一同受张温统辖，并合各郡步兵骑兵十余万人，驻扎在美阳【李贤说：故城在今武功县北】，以保卫皇家陵园。边章、韩遂也进军美阳。张温、董卓与他们交战，接连失利。十一月夜间，有流星如火照亮边章、韩遂军营，骡马全部嘶鸣。贼军认为是不祥之兆，想要返回金城。董卓听说后很高兴。第二天便与右扶风鲍鸿等合并兵力一起进攻，大败贼军，斩首千级。边章、韩遂逃往榆中。董卓在望垣北【李贤说：县属天水郡】被羌胡包围，粮食断绝，于是在他渡过的河流中假装立堰捕鱼，却暗中从堰下率军通过【《续汉书》“〇”作“堰”字，意义相同】。等到贼军追击时，决堤的水已经很深，无法渡过。当时各路军队败退，只有董卓保全军队返回，驻扎在扶风，封为斄乡侯【李贤说：斄县故城在今雍州武功县，字形或作“邰”，音同“台”】。《山阳公载记》说：董卓对长史刘艾说：“关东军队都畏惧我，没有什么作为。只有孙坚这个小人，颇能用人，应当告诉各位将领让他们知道忌惮他。我过去与周慎西征，周慎在金城包围边韩，我对张温说请求率领所部兵马为周慎作后援驻守，张温不听从。张温又派我去讨伐先零叛羌，我都知道这样做不对却无法阻止，于是出发，留下别部司马刘靖率领步骑四千驻扎在安定，以作为声势。叛羌又返回，想要截断归路，我稍加攻击就打开了缺口，这是他们畏惧安定有兵的缘故。敌人认为安定应当有数万人，不知道只有刘靖罢了。孙坚跟随周慎行动，对周慎说请求率领一万兵马前往金城，让周慎用两万人作后援驻守边韩，边韩畏惧周慎的大军不敢轻易与孙坚交战，而孙坚的兵力足以切断他们的运输道路，如果采纳他的建议，凉州或许能够平定。张温既然不能任用我，周慎又不任用孙坚，亲自攻打金城，毁坏其外城，派人快马加鞭告诉张温，自以为胜利就在旦夕之间。张温当时也自以为计策得当。然而度辽将军果断地袭击蔡园，周慎丢弃辎重逃跑，果然如我所料。孙坚的见解与他人相同，自己认为可行罢了，只是山东大势终究无所成就，杀了袁绍、袁术、刘表、孙坚，天下自然归顺罢了】。
鲜卑侵犯幽、并二州【依据《本纪》修订】。这一年，在西园建造万金堂，作为私藏【依据袁宏《汉纪》修订】。
汉孝灵皇帝中平三年春季二月，江夏兵赵慈反叛【依据《本纪》】。任命张温为太尉【依据《纪传》修订】。
解题说：三公在外任职，从张温开始。
赵忠担任车骑将军【依据《列传》修订】。夏季五月壬申晦日，发生日食【依据《本纪》】。六月，荆州刺史王敏斩杀赵慈【依据《本纪》修订】。赵忠罢免【依据《本纪》修订】。冬季十月，武陵蛮族反叛【依据《本纪》修订】。十二月，鲜卑侵犯幽、并二州【依据《本纪】】。征召张温回朝【依据《列传》修订】。
汉孝灵皇帝中平四年春季二月，荥阳贼寇起事。三月，河南尹何苗讨伐击败他们，被任命为车骑将军【依据《本纪》、袁宏《汉纪》修订】。韩遂杀死北宫伯玉，边章包围陇西，夏季杀死凉州刺史耿鄙、汉阳太守傅燮、扶风马腾，汉阳王国侵犯三辅【依据《纪传》修订】。张温免职【依据《本纪》修订】。六月，渔阳张纯、张举等人反叛【依据《本纪》修订】。护乌桓校尉公綦稠自称天子【依据《本纪》修订】。冬季十月，零陵观鹄侵犯桂阳，长沙太守孙坚攻击斩杀他，封为乌程侯【依据《纪传》修订】。十二月，休屠各胡人反叛【依据《本纪》修订】。这一年，出售关内侯世袭爵位，价值五百万【依据《本纪》修订】。前太邱长陈寔去世【依据《列传》修订】。
解题说：许邵年轻时崇尚名节，喜好品评人物，多有赏识。曾经到颍川，拜访许多长者，唯独不去拜访陈寔。又陈蕃的妻子回娘家安葬，乡人都到了，而许邵独自不去。有人问他原因，许邵说：“太邱（陈寔）道德广博，广博就难以周全；仲举（陈蕃）性格峻急，峻急就少有通达，所以不去拜访。”事见《资治通鉴》【朱熹说：人的父祖像墙壁一样直立千仞，子孙尚且不能保证能守住家法，何况太邱的品行如此，其末流之弊成为权臣的帮凶，又有什么奇怪的呢】。
汉孝灵皇帝中平五年春季二月，有星孛于紫宫【依据《本纪》】。黄巾余党在西河白波谷起事【依据《本纪》修订】。三月，改刺史为州牧，任命太常刘焉为益州牧，太仆黄琬為豫州牧，宗正刘虞为幽州牧【依据《列传》修订】。
解题说：刘昭说：“孝武帝末年，开始设置刺史，监察纠举非法之事，不过六条规定，乘坐传车周游流动，没有固定的治所，俸禄仅数百，威望轻寡，虽有察举的勤勉，未产生凌犯的事端。成帝改为州牧，其萌芽开始壮大。世祖中兴，还遵循旧制，因此多年以来，天下危动，四海溃败，而诸侯不敢入京讨伐，难道不是干强枝弱，控制素来重要的缘故吗？到了孝灵帝在位，祸乱已经波及，刘焉矫饰虚伪，为自己谋划，极力称赞应当加重州牧的权力，认为足以镇压万里，挟持奸诈树立计谋，苟且蒙蔽一时，所以刘焉牧守益州，造
帝服于岷峨；袁绍▯冀，下制书于燕朔；刘表荆南，郊天祀地。魏祖据兖，遂构皇业。汉之殄灭，祸源乎此。及臻后代，任寄弥广，委之邦宰之命，授之斧▯之重，假之都督之威，开之征讨之略。晋太康之初，武帝乃诏省州牧，虽有其言，不卒其事。后汉纉继，牧镇愈重，据地分争，竟覆天下。」
译皇帝在岷山、峨眉山一带服丧；袁绍占据冀州，在燕地、朔方颁布诏令；刘表控制荆州南部，在郊外祭天祀地。曹操占据兖州，于是奠定了皇业的根基。汉朝的灭亡，祸根就在于此。到了后代，委任的权力更加广泛，把国家宰辅的命运托付给他们，授予他们生杀大权，借给他们都督的威势，赋予他们征讨的谋略。晋朝太康初年，武帝下诏裁撤州牧，虽然有这样的言论，却没有完成这件事。后汉继承前朝，州牧和镇守的权力更加重大，他们占据地盘相互争斗，最终颠覆了天下。
休屠各胡杀并州刺史张懿，遂与南匈奴左部胡合，杀羌渠单于子右贤王于扶罗，立国人复立须卜骨都侯为单于【以纪传修】
解题曰：「休屠各胡，即休屠地也【屠，音除】
夏六月，益州黄巾马相自称天子，州从事撃斩之【以夲纪修】秋八月，初置西园八校尉，以小黄门蹇硕为上军校尉，统之【以本纪及注修】
解题曰：事见《通鉴》。薛季宣曰：书称「太保命仲桓、南宫毛俾齐侯吕伋以二干戈、虎贲百人逆子剑」，而诗亦亦曰「王命尹氏，南仲太祖太师皇父整我六师，王谓尹氏，命程伯休父左右陈行，戒我师旅」。且太保相也，非南宫之使，不得专令兵师；齐侯将也，非太保之命，不敢擅兴禁旅。至于皇父整师，尹氏播令，程伯出征，则兵无专将，将无重权，大略可考。是以兵满天下，居然若无。自后兵皆常聚，帅多世守，文武异途，将相争长。汉氏兵制，庶防于古。南北二军，不能兼万。自武帝置大司马，以冠诸将军，权始偏重于将，遂基王莽之祸。光武中兴，惩剏前事，而荡无良法。其后戚宦迭将，更相倾争，然五营畏服中官，公卿骈首就戮。何进、袁绍不胜其怨，于是内置园校，阳尊黄门，外重州牧，实召邉将。阉竖虽翦，而董卓之祸以成。义军四起，郡牧争政，而汉三分矣，可不戒夫！
九月，以卫尉董重为骠骑将军【以本纪修】冬十一月，青徐黄巾复起【本纪】甲子，讲武于平乐观【以本纪修】
解题曰：「李贤曰：平乐观在洛阳城西。」
讨虏校尉盖勲，中军校尉袁绍谋诛宦官，蹇硕惧，出勲为京兆尹【以列传修】十一月，王国围陈仓，以皇甫嵩为左将军，督前将军董卓救之【以纪传修】骑都尉公孙瓉与张纯战于石门，大破之【以本纪修】
解题曰：「李贤曰：石门山名，在今营州西南。」
大事记续编卷十八
钦定四库全书
大事记续编卷十九 明 王祎 撰
汉孝灵皇帝中平六年二月，皇甫嵩大破王国于陈仓【以本纪脩】征董卓为少府，不就；以为并州牧，复不从。皇甫嵩从子郦説嵩诛卓，不能用【以袁宏汉纪脩】三月，刘虞斩张纯【以本纪脩】夏四月丙午朔，日有食之【本纪通鉴】拜刘虞为太尉【以本纪脩】丙辰，帝崩于南宫嘉德殿。戊午，皇子辩即皇帝位。解题曰：何皇后生皇子辩，王贵人生皇子恊。群臣请立太子，帝以辩轻佻无威仪，不可为人主。然皇后有宠，且进又居重权，故久不决。六年，帝疾笃，属恊于蹇硕，犹唐宣宗之属防王于王归长也。乌有不召乱者哉？
尊皇后曰皇太后，临朝，改元光熹，封弟恊为勃海王【以本纪脩】后将军袁隗为太▯，与大将军何进参録尚书事。庚午，蹇硕伏诛【以列传脩】五月，迁孝仁皇后于河间。辛巳，董重自杀。六月辛亥，后暴崩【以本纪脩】辛酉，▯孝灵皇帝于文陵【以本纪脩】秋七月，徙勃海王恊为陈留王【本纪】袁绍説何进召外兵，主簿陈琳谏，不听，乃召董卓。侍御史郑泰，尚书卢植谏，不从。以绍为司▯校尉，从事中郎王允为河南尹。八月戊辰，中常侍张让等杀进于嘉德殿前，虎贲中郎将袁术烧南宫九龙门。
解题曰：袁绍説何进曰：「前窦武欲诛内宠而反为所害者，但坐言语漏泄，五营兵士皆畏服中人，故也。今将军既有元舅之重，而兄弟并领禁兵，部曲将吏皆英俊名士，乐尽力命，事在掌握，此天賛之时也。将军宜为天下除患，名埀后世，虽周之申伯，何足道哉！」今大行在前殿，将军宜受诏领禁兵，不宜轻出入宫省。进甚然之，遂与绍定筹防，而以其计白太后。太后不听，曰：「中官统领禁省，自古及今，汉家故事，不可废也。且先帝新弃天下，我奈何楚楚与士人共对事乎？」进难违太后意，且欲诛其放纵者。绍以为中官亲近至尊，出入号令，今不悉发，后必为患。而太后母舞阳君及何苖数受诸宦官赂遗，知进欲诛之，数白太后为其障蔽，又言大将军专杀左右，擅权以弱社稷。太后疑以为然，中官胶固内外。进新当重任，素敬惮之，
译休屠各胡人杀害并州刺史张懿，于是与南匈奴左部胡人联合，在扶罗杀害了羌渠单于的儿子右贤王，拥立国人复立的须卜骨都侯为单于【根据纪传修订】
解题说：“休屠各胡，就是休屠地区【屠，音除】
夏季六月，益州黄巾军马相自称天子，州从事将其击斩【根据本纪修订】秋季八月，初次设置西园八校尉，任命小黄门蹇硕为上军校尉，统领他们【根据本纪及注释修订】
解题说：此事见于《资治通鉴》。薛季宣说：《尚书》记载“太保命令仲桓、南宫毛让齐侯吕伋带着两千戈兵和一百名虎贲武士迎接子钊”，而《诗经》也说“王命令尹氏，南仲太祖太师皇父整顿我的六军，王对尹氏说，命令程伯休父左右列阵，告诫我的军队”。况且太保是相职，不是南宫的使者，不能专断命令军队；齐侯是将领，没有太保的命令，不敢擅自调动禁军。至于皇父整顿军队，尹氏传达命令，程伯出征，那么军队没有专权的将领，将领没有过重的权力，大致可以考察。因此军队遍布天下，却好像没有军队一样。此后军队常常聚集，将帅多世代把持，文武分途，将相争权。汉朝的兵制，大致符合古法。南北两军，不能超过万人。自从武帝设置大司马，位居诸将军之上，权力开始偏向将领，于是埋下了王莽祸乱的根基。光武帝中兴，鉴于前事，却荡然无良法。此后外戚宦官交替统兵，互相倾轧争斗，然而五营畏惧服从宦官，公卿接连被杀。何进、袁绍不能忍受怨恨，于是在宫内设置西园校尉，表面上尊崇宦官，实际上重用州牧，实际上是召引边将。宦官虽然被铲除，但董卓的祸乱由此形成。义军四处兴起，州牧争夺政权，而汉朝三分天下，能不引以为戒吗！
九月，任命卫尉董重为骠骑将军【根据本纪修订】冬季十一月，青州、徐州黄巾军再次起事【本纪】甲子日，在平乐观举行讲武仪式【根据本纪修订】
解题说：“李贤说：平乐观在洛阳城西。”
讨虏校尉盖勋、中军校尉袁绍谋划诛杀宦官，蹇硕害怕，调盖勋出任京兆尹【根据列传修订】十一月，王国包围陈仓，任命皇甫嵩为左将军，督率前将军董卓救援【根据纪传修订】骑都尉公孙瓒与张纯在石门交战，大破张纯【根据本纪修订】
解题说：“李贤说：石门是山名，在今营州西南。”
大事记续编卷十八
钦定四库全书
大事记续编卷十九 明 王祎 撰
汉孝灵皇帝中平六年二月，皇甫嵩在陈仓大破王国【根据本纪修订】征召董卓为少府，董卓不就任；任命他为并州牧，又不听从。皇甫嵩的堂弟皇甫郦劝说皇甫嵩诛杀董卓，皇甫嵩不采纳【根据袁宏《汉纪》修订】三月，刘虞斩杀张纯【根据本纪修订】夏季四月丙午日初一，发生日食【本纪、通鉴】任命刘虞为太尉【根据本纪修订】丙辰日，皇帝在南宫嘉德殿驾崩。戊午日，皇子辩即皇帝位。解题说：何皇后生下皇子辩，王贵人生下皇子协。群臣请求立太子，皇帝认为辩轻佻没有威仪，不能做君主。然而皇后受宠，且何进又掌握重权，所以久久不能决定。中平六年，皇帝病重，将协托付给蹇硕，就像唐宣宗将皇位托付给王归长一样。哪有不会招致祸乱的？
尊皇后为皇太后，临朝听政，改元光熹，封弟弟协为勃海王【根据本纪修订】后将军袁隗为太傅，与大将军何进共同参录尚书事。庚午日，蹇硕被诛杀【根据列传修订】五月，将孝仁皇后迁葬河间。辛巳日，董重自杀。六月辛亥日，太后突然去世【根据本纪修订】辛酉日，将孝灵皇帝安葬于文陵【根据本纪修订】秋季七月，将勃海王协改封为陈留王【本纪】袁绍劝说何进召引外兵，主簿陈琳劝谏，何进不听，于是召引董卓。侍御史郑泰、尚书卢植劝谏，何进不听从。任命袁绍为司隶校尉，从事中郎王允为河南尹。八月，中常侍张让等人在嘉德殿前杀害何进，虎贲中郎将袁术焚烧南宫九龙门。
解题说：袁绍对何进说：“以前窦武想要诛杀内宠反而被他们所害，只是因为言语泄露，五营兵士都畏惧服从宦官，所以如此。现在将军既有外戚的重望，而兄弟又统领禁军，部曲将吏都是英俊名士，乐于效死力，事情掌握在手中，这是上天赞助的时机。将军应当为天下除患，名声垂于后世，即使是周朝的申伯，又怎能相比呢！”现在先帝灵柩在前殿，将军应当接受诏令统领禁军，不应当轻易出入宫省。何进非常赞同，于是与袁绍定下计谋，并将此计告知太后。太后不听从，说：“宦官统领禁省，自古至今，都是汉朝旧例，不可废除。况且先帝刚离开天下，我怎么能与士人共同处理政事呢？”何进难以违背太后意愿，且只想诛杀那些放纵的宦官。袁绍认为宦官亲近至尊，出入传达号令，现在如果不全部诛杀，日后必定成为祸患。而太后的母亲舞阳君以及何苗多次接受宦官的贿赂，知道何进想要诛杀他们，多次向太后为他们遮掩，又说大将军专杀左右，擅权以削弱国家。太后怀疑认为确实如此，宦官内外勾结。何进新当重任，向来敬惮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