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四库全书大事记续编卷五十五明王祎撰

译诸将与南衙执事约定日期诛杀他们，只等殿下到达以维系众人的期望。」太子说：「皇上正身体不适，恐怕不可以吧？」同皎说：「将相不惜毁掉家族来安定国家，怎么能想把它投入鼎镬之中呢？」太子亲自出来晓谕众人，众人才停止。太子犹豫不决，同皎就扶他上马，跟随到玄武门。殿中监田归道率领千骑宿卫玄武门，张柬之等人派人去索取千骑，田归道拒绝给，便斩断关门闯入，在廊下斩杀了武三思等人。李湛率领所部士兵直接到达太后寝息的长生殿，环绕侍卫，于是上奏：「臣等奉命诛杀逆臣武三思、武崇训。」担心泄露重大谋略，未能预先上奏，叩头请求回去。太后死后说：「我对你们父子不薄，也参与这件事吗？」太后见到中宗说：「是你吗？小子诛杀了逆臣可以回宫了。」张柬之进言说：「太子现在不可以回去。过去天皇抛弃群臣，把爱子托付给陛下，如今太子久居东宫，群臣思念天皇。」李湛说：「不流血，清除内难，这是天意，人事归于李氏，只有陛下传位万世不绝。」太后于是躺下不再说话。又命令金吾将军逮捕武三思的哥哥汴州刺史武延秀、司礼少卿武延基、堂弟通事舍人武延晖，全部斩首，并在天津桥南示众。士人和百姓看见的，没有不互相庆贺的，有的割食他们的肉，一夜之间都吃光了。袁恕己跟随相王统领南衙兵【南衙，是各卫兵，当时张柬之等人率领北军，所以袁恕己统领南衙兵】以防备意外。甲辰日，皇太子监国，大赦天下。袁恕己任凤阁侍郎平章事。乙巳日，传位给皇太子。丙午日，即皇帝位，大赦天下，只有武三思的党羽不在赦免之列。被周兴、来俊臣冤枉陷害的人，都令昭雪免罪。内外文武官员加升两级，三品以上加爵二等，入五品等特别减少三次考核。相王拜太尉，同凤阁鸾台三品的待遇。公主加封镇国，太平公主。丁未日，太后迁居上阳宫【韦述《两京记》记载在皇城西南，南临洛水，西靠谷水。新史志记载在禁苑之东，东接皇城西南角。上元年间设置，高宗晚年常居住于此听政】。戊申日，皇帝率领百官上尊号曰则天大圣皇帝。庚戌日，桓彦范任夏官尚书同凤阁鸾台三品，崔玄暐任内史，袁恕己同凤阁鸾台三品，敬晖、张柬之为纳言。李多祚封辽阳郡王，薛思行任右千牛将军琅邪郡公，李湛任羽林大将军赵国公，其余封赏各有差别。其余见《通鉴》孙甫说：旧史记载武则天传位给中宗，大概是史官忌讳这件事。然而张柬之传记载武三思认为武则天被张柬之等人废黜，常深怀愤恨，说明废黜是事实。唐的天下，是高祖、太宗的天下。高宗把儿子托付给武则天，武则天夺取其位，僭越大号，毒害流布内外，超过二十年不道至此，如果终身没有祸患，怎么垂戒于后？况且确实废黜了她，怎么能忌讳呢？如果认为张柬之等人奉子而废母，于事不顺，这是不达其理。《春秋》庄公元年，夫人孙于齐鲁，以悖乱之事去其氏而贬之。可见《春秋》之法。用《春秋》之法为唐贬绝罪人，就可以垂戒于后了。

译贬凤阁侍郎同平章事韦承庆为高要尉，流放正谏大夫同平章事房融到高州【依据《新唐书》本纪和《资治通鉴》修订】。罢免姚崇【依据《新唐书》本纪修订】。甲子日，恢复皇后韦氏的地位，追赠她的父亲〇贞为上洛王【依据吕祖谦的标目修订】。大赦天下【《新唐书》本纪】。恢复死于周朝时期的宗室成员的官职爵位【《新唐书》本纪】。丙寅日，太子宾客武三思任司空同三品【依据《新唐书》本纪修订】。贬谯王李重福为濮州刺史，不久又将他调任到均州【依据《资治通鉴》修订】。丁卯日，散骑常侍武攸暨任司徒【依据《新唐书》《旧唐书》本纪修订】。

解题说：查考《新唐书》《旧唐书》列传，在诛杀二张时，张柬之率兵在景运门【《长安志》记载：在东内；《京辅黄图》记载：在西内太极宫宫城南面东侧第一门，不知哪个正确？《唐六典》记载：外命妇朝参从景运门放出】，打算趁机诛灭武氏家族。洛州长史薛季昶劝说道：“二凶虽然被诛杀，武承嗣、武延秀还在，请除掉他们。”因为天色已晚事情紧急，桓彦范不想扩大杀戮，于是说：“武三思不过是案板上的肉罢了，留着让天子借手使用。”薛季昶叹息说：“我没有活路了！”朝邑尉刘幽求对桓彦范、敬晖说：“武三思还活着，你们终究没有安身之地，如果不早点谋划，后悔莫及。”桓彦范等人不听【查考《旧唐书》薛季昶、敬晖传，《唐统纪》、《唐历》、《狄梁公传》都认为张柬之、敬晖不想诛杀武三思。《资治通鉴》沿用了这一说法。韩琬《御史台记》说：“张柬之在景运门率兵，打算收捕武氏家族诛杀他们，桓彦范不听从。”《新唐书》大概是依据这个记载。叶适却说：“张柬之等人起初不想除掉武三思，只是薛季昶有言论。”不知道《新唐书》是根据什么这样说，这大概是考察得不深入】。此事详见《资治通鉴》。

辛未日，安国相王李旦被罢免【《新唐书》本纪】。丁丑日，武三思、武攸暨被罢免【《新唐书》本纪】，册立两个儿子为王【依据本纪修订】。三月甲申日，下诏昭雪为文明太后（武则天）被抄家的人【依据《新唐书》本纪修订】。夏四月辛亥日，桓彦范任侍中，袁恕己任中书令【依据《新唐书》本纪修订】。任命方士郑普思为秘书监，尚衣奉御叶子静能为国子祭酒【依据《资治通鉴》修订】。丁卯曰，魏元忠任卫尉卿，同平章事【依据《资治通鉴》修订】。辛未日，敬晖任侍中。甲戌日，魏元忠、崔〇暐任检校益府长史，韦安石任吏部尚书，凉州都督唐休璟任辅国大将军，同三品。乙亥日，张柬之任中书令【依据《新唐书》《资治通鉴》修订】。五月壬午日，将武氏神主迁入崇恩庙。乙酉日，在东郊设立太庙和社稷坛【《新唐书》本纪】。甲午日，敬晖等五人被罢免为郡王，不久又外放崔〇暐为梁州刺史【依据吕祖谦的标目修订】。降河内王武懿宗等十二人的爵位为公【依据《资治通鉴》修订】。甲辰日，特进豆卢钦望、唐休璟任左右仆射。六月癸亥日，豆卢钦望同平章军国重事，此后专门任命仆射的不再担任宰相【依据《新唐书》《资治通鉴》本纪修订】。韦安石任中书令，魏元忠任侍中【《新唐书》本纪】。秋七月辛巳日，太子宾客韦巨源同三品【依据《新唐书》本纪本纪修订】。外放张柬之为襄州刺史【依据《资治通鉴》修订】。追封妃子赵氏为皇后【《新唐书》本纪】。九月癸巳日，韦巨源被罢免【《新唐书》本纪】。冬十月，皇帝驾临龙门，在新安打猎【《新唐书》本纪】。辛未日，魏元忠任中书令【依据《新唐书》本纪本纪修订】十一月戊寅日，给太后上尊号【依据吕祖谦的标目修订】。己丑日，皇帝驾临洛城南门观看泼寒胡戏【依据《新唐书》本纪修订】。壬寅日，则天大圣皇后去世，废除崇恩庙【依据《新唐书》《资治通鉴修订】】。

唐中宗皇帝神龙二年春正月戊寅日，吏部尚书李峤同三品【依据《新唐书》本纪】修订】。闰正月丙午日，下诏公主开府【依据吕祖谦的标目修订】。外放敬晖、桓彦范、袁恕己为各州刺史【朱熹《通鉴纲目》】。三月乙未日，礼部尚书韦巨源任刑部尚书同三品【依据《新唐书》本纪》修订】。丙申日，派遣十道巡察使【《新唐书》本纪】。

解题说：“查考《唐六典》《通典》，贞观十八年派遣十七道巡察，二十年派遣二十一人以六条巡察四方。垂拱二年，各道巡察使科目有四十四项。神龙年间，设置一道二人，两年轮换。景云年间，改为按察使，每道一人。开元十年撤销，十七年恢复设置，二十二年改为采访处置使。”

三月甲辰日，韦安石被罢免户部尚书，苏瓌代理侍中。戊申日，唐休璟被罢免【依据《新唐书》本纪修订】。庚戌日，杀害光禄卿驸马都尉王同皎等人【依据《新唐书》本纪修订】解题说：查考《新唐书》《旧唐史》列传，武三思淫乱王室，王同皎厌恶他，与张仲之、祖延庆、周璟、李愬、冉祖雍谋划，等武后灵驾出发时，埋伏弩箭射杀武三思。当时播州司兵参军宋之愻，因为外甥女嫁给祖延庆，祖延庆推辞，宋之愻坚持请求，于是结成婚姻。祖延庆不再怀疑，所以宋之愻的儿子宋昙得知了实情。宋之愻的哥哥宋之问，曾经借住在张仲之家，也得知了他们的谋划，让宋昙密告武三思，派遣王俊上奏急变，并且说王同皎想要拥兵在宫阙下，废黜皇后。皇帝非常不理解，大怒，在都亭驿斩杀了王同皎。其余详见《资治通鉴》。

大量设置员外官【依据吕祖谦的标目修订】。夏四月，杀害处士韦月将，黄门侍郎宋璟力争，不久被外放为具州刺史【依据《资治通鉴》修订】

解题说：“

译范祖禹说：自古以来，杀害进谏大臣的君主，没有不导致国家灭亡的。唐中宗愚昧昏暗，足以招致亡国；然而高祖、太宗的恩德尚未消退，人心和天命还未厌弃，所以唐朝得以延续。因此灾祸只降临到他自身罢了。」此事见于《资治通鉴》。

译五月庚申，将则天大圣皇后合葬于乾陵【依据《新唐书·本纪》和《资治通鉴》修订】。六月戊寅，将敬晖、桓彦范、袁恕己、崔湜、张柬之贬为远州司马【依据朱熹《资治通鉴纲目》修订】。秋七月戊申，立卫王李重俊为皇太子【依据吕祖谦《资治通鉴标目》修订】。丙寅，魏元忠任右仆射兼中书令，李峤任守中书令【依据《新唐书·本纪》修订】。将敬晖、桓彦范、袁恕己、崔暐、张柬之流放至远州，武三思随后将他们杀害【依据吕祖谦《资治通鉴标目》修正】。冬十月癸巳，苏瓌任侍中【《新唐书·本纪》】。戊戌，皇帝从东都返回【依据吕祖谦《资治通鉴标目修订】】。十一月戊午，将郑普思流放到儋州【依据《旧唐书·本纪》修订】。十二月己卯，突厥入侵灵武，大总管沙咤忠义在鸣沙战败【依据《新唐书·本纪》和《资修通鉴》修订】。

解题说：根据《元和郡县志》，神龙二年，鸣沙被默啜侵犯，于是将县治迁移到废弃的丰安城，即现在的县治。西边靠着黄河，人马经过这里，沙子随之发出声响，所以称为鸣沙【《新唐书·地理志》：咸亨年间，利用灵州原来的鸣沙县地设置威州，有鸣沙县。现在属于环州地界。《通典》：沙州敦煌有鸣沙山，不是这里】。

丙申，魏元忠任左仆射【依据《新唐书·本纪》修订】当时皇帝的女儿安乐公主掌权【依据吕祖谦《资治通鉴标目修》】。

解题说：「根据《新唐书·列传》，安乐公主私下请求废黜太子，谋求成为皇太女。皇帝拿这件事询问左仆射魏元忠，魏元忠说：『公主成为皇太女，驸马都尉应当称什么？』安乐公主愤怒地说：『山东人顽固，哪里懂得礼法？阿母（指武则天）尚且做了天子，天子的女儿有什么不可以的？』魏元忠坚持说不可行，从此安乐公主无言以对。」其余参见《资治通鉴》。

唐中宗皇帝景龙元年春二月丙戌，恢复武氏的宗庙和陵寝，设置韦氏的宗庙和陵寝【依据《资治通鉴》修订】。夏四月辛巳，将公主嫁给吐蕃【依据吕祖谦《资治通鉴标目修正》】。六月丁卯初一，发生日食【《新唐书·本纪》】。秋七月辛丑，皇太子李重俊与羽林大将军李多祚等人诛杀武三思及其子武崇训，军队溃散，李重俊等人被杀【吕祖谦《资治通鉴标目修】】。

解题说：根据新旧《唐书》列传，魏元忠嫉恨武三思专权用事，想设法诛杀他，防备节愍太子起兵，参与了谋划。太子被杀后，武三思率领军队走到宫阙下，遇到魏元忠的儿子太仆少卿魏升在永安门，胁迫他跟随作战。太子的军队到达武楼下，李多祚等人犹豫不决不作战，魏元忠又持两端观望，因此未能成功。魏升被乱兵所杀，皇帝因为他曾经有功，而且一向受到高宗、武后的礼遇，不予追究。宗楚客、纪处讷大怒，坚决请求诛灭他的家族，皇帝没有听从。魏元忠心中不安，上交政事和国封，皇帝下诏让他以特进、齐国公的身份退休。其余参见《资治通鉴》【《唐书》记载缺失】：孝和皇帝因为韦氏专权，与武三思勾结，又打算给武三思增加三百名虎贲卫士，想要进行弑君篡位的阴谋，于是秘密下诏给太子，让太子与李多祚等人诛杀武三思。等到李多祚被杀，百官来朝见，反而悲泣，说太子枉杀武三思，幸亏有韦后保护，我亲自听到这些话的人没有不嗤笑的】。

八月丙戌，给皇后上尊号【依据《新唐书·本纪》修订】魏元忠被罢免，不久被贬死【依据《新唐书·本纪》《资治通鉴》修订】。九月丁酉，吏部侍郎萧至忠任黄门侍郎，兵部尚书宗楚客、左卫将军纪处讷，同三品官【依据《新唐书·本纪》修订】庚子，改年号【依据新旧《唐书·本纪》修订】解题说：「宋庠《纪年通谱》说：接受尊号，即位超过三年，才开始改年号。」

辛亥，韦巨源、纪处讷任侍中，苏瓌被罢免【依据《新唐书·本纪》修订】壬戌，将羽林千骑改为万骑【依据《旧唐书·本纪》修订】冬十月戊寅，杀害习艺馆内教苏安恒【《新唐书·本纪》】壬午，彗星出现在西方【依据《新唐书·本纪》修订】十二月乙丑初一，发生日食【依据《新唐书·本纪》修订】

唐中宗皇帝景龙二年春二月癸未，有一颗星星陨落在西南方【《新唐书·本纪》】三月丙辰，朔方大总管张仁愿在黄河上修筑三座受降城【《新唐书·本纪》】解题说：根据《新唐书·地理志》，在丰州；《元和郡县志说》：东城本来是汉代云中郡地，在胜州榆林县东北八里，后来属于振武节度；中城本来是汉代五原郡，有天德军；西城是汉代朔方郡地，在丰州西北八十里【李华《张仁亶碑》：凭借山河形势观察动静，接纳行旅归于安适，依靠城墙眺望，单人匹马，不隐藏形影，敌人因此被束缚手脚并挖去心腹，朝廷没有盗贼的忧虑，天下减少了一半的征役】。

秋七月癸巳初一，张仁愿同三品官【依据吕祖谦《资治通鉴标目修复】】冬十一月庚申，西突厥突骑施首领婆葛侵犯边塞，杀害使者。癸未，将军牛师奖在火烧城作战，战败而死，安西陷落，立娑葛为可汗【依据吕祖谦《资治通鉴标目修缮】】解题说：根据《新唐书》突厥传，突骑施乌质勒，是西突厥的别种。贺鲁灭亡后屯驻碎叶，西北逐渐攻取碎叶居住，称碎叶川为大牙，弓月城伊丽水为小雅。其地东邻北突厥，西接诸胡，东直西庭州。神龙年间封为怀德郡王，他的儿子娑葛继承封号，其余参见《资治通鉴》。

这一年，皇后、妃子、公主、昭容卖官鬻爵，实行墨敕斜封【依据《新唐书·本纪》修订】

唐中宗皇帝景龙三年春二月己丑，皇帝及皇后幸

译〇武门观宫女拔河，为宫市。壬寅，韦巨源任左仆射，同三品。三月戊午日，宗楚客任中书令，萧至忠任侍中，太府卿韦嗣立暂代兵部尚书，都同三品。中书侍郎崔湜暂代兵部侍郎，赵彦昭任中书侍郎，同平章事。戊寅日，礼部尚书韦温任太子少保，同三品。太常少卿郑恺暂代吏部侍郎，同平章事。夏五月，外放崔湜为襄州刺史，郑恺为江州司马。秋七月丙辰日，娑葛投降。八月乙酉日，李峤同三品，萧至忠任中书令，特进韦安石任侍中。九月，吏部尚书苏瓌任右仆射，同三品。冬十一月乙丑日，在南郊举行祭祀，皇后亚献。甲戌日，豆卢钦望去世。十二月壬辰日，唐休璟任太子少师，同三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