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华真经注疏卷之十三竟
#30四库本、浙江书局本俱无『众』字。#31《阙误》引江南古藏本『此以』作『以此因』。#32世德堂本无『其存人之国也』句。#33郭庆藩引文『己矣』二字作『则固』,下句『亡』下『也』字作『则』。#34世德堂本『之』下有『也』字。#35『人』字依郭庆藩引文及上下文当补。#36世德堂本『响』作『向』,下同。#37郭庆藩引文『博』作『劣』。#38『广』字依郭庆藩引文及正文、注文补。#39四库本、浙江书局本无『其』字。#40四库本、浙江书局本『身』俱作『易』。#41此处〔疏〕文原缺,今依郭庆藩引文补足。#42此处〔注〕文原缺,今依郭庆藩引文补足。#43四库本、浙江书局本『让』俱作『辞』。#44『礼』依四库本、浙江书局本当改作『理』。#45郭庆藩引文『生』作『性』。#46『羌」依郭庆藩引文及文意当改作『蜕』。南华真经注疏卷之十四河 南 郭 象 注唐西华法师成玄英疏外篇天地第十二天地虽大,其化均也;〔注〕均於不为而自化也。〔疏〕夫二仪生育,覆载无穷,形质之中,最为广大;而新新变化,其状不殊,念念迁谢,实唯均等,所谓亭之也。故云天地生我并生。万物虽多,其治一也;〔注〕一以自得为治。〔疏〕夫四生万物,其类最繁,至於率性自得,斯理唯一,所谓毒之也。故又云万物与我为一。人卒虽众,其主君也。〔注〕天下异心,无心者主也。〔疏〕黔首卒隶,其数虽多,主而君者,一人而已。无心因任,允当斯位。君原於德而成於天,〔注〕以德为原、无物不得。得者自得,故得而不谢,所以成天也。〔疏〕原,本也。夫君主人物,铃须以德为宗;物各自得,故全成自然之性。故曰,玄古之君天下,无为也,天德而已#1矣。〔注〕任自然之运动。〔疏〕玄,远也。古之君,谓三皇已前帝主也。言玄古圣君,无为而治天下也,盖何为哉。此引古证今,成天德之义也。以道观言而天下之君正,〔注〕无为者,自然为君,非邪也。〔疏〕以虚通之理,观应物之数,而无为因任之君,不用邪僻之言者,故理当於王道。以道观分而君臣之义明,〔注〕各当其分,则无为位上,有为位下也。〔疏〕夫君道无为,而臣道有事,尊卑劳逸,理固不同。譬如首自居上,足自居下,用道观察,分义分明。以道观能而天下之官治,〔注〕官各当其所能治矣。〔疏〕夫官有高卑,能有优劣,能受职则物无私得,是故天下之官治也,以道泛观而万物之应备。〔注〕无为也,则天下各以其无为应之。〔疏〕夫大道生物,性情不同,率己所以,悉皆备足,或走或飞,咸应其用,不知所以,岂复措心。故以理褊观,则庶物之应备。故通於天地者,德也;〔注〕万物莫不皆得,则天地通。〔疏〕通,同也。同两仪之覆载,与天地而俱生者,德也。行於万物者,道也;〔注〕道不塞其所由,则万物自得其行矣。〔疏〕至理无塞,恣物往来,同行万物,故曰道也。上治人者,事也;〔注〕使人人自得其事。〔疏〕虽则治人,因其本性,物各率能,威自称适,枚事事有宜而天下治也。能有所艺者,技也。〔注〕技者万物之不用也。〔疏〕率其本性,自有艺能,非假外为,故真技衍也。技兼於事,事兼於义,义兼於德,德兼於道,道兼於天。〔注〕夫本末之相兼,犹手臂之相包,故一身和则百节皆适,天道顺则本末俱畅。〔疏〕兼,带也,济也,归也,夫艺能之技,叉须带事。不带於事,技衍何施也。事苟失宜,技#2便无用。虽行於义,不可乖德;虽有此德,理须法道虚通;故曰虚通,终归自然之衍。斯乃理事相包,用不同耳。是故示本能摄末,自浅之深之义。故曰,古之畜天下者,无欲而天下足,无为而万物化,〔疏〕夫兼天所以无为,兼道所以无欲。故古之帝王养畜拿庶者,何为哉?盖无欲而苍生各足,无为而万物自化也。渊静而百姓定。〔疏〕一人垂拱而玄默,百姓则比屋而可封。故《老经》云我好静而民自正。《记》曰:通於一而万事毕。〔疏〕一,道也。夫事从理生,理叉包事,本能摄末,故知一,万事毕。语在《西升经》,庄子引以为证。无心得而鬼神服。〔注〕一无为而韦理都举。〔疏〕夫进混人问之事,心证自然之理,而穷原彻际,妙极重玄者,故在於显则为人物之所归,处於幽则为鬼神之所服。夫子曰:夫道,覆载万物者也,洋洋乎大哉。君子不可以不剖心焉。〔注〕有心则累其自然,故当剧而去之。〔疏〕失子者,老子也。庄生师老君,故曰夫子也。制,去也,洒也。虚通之道,包罗无外,二仪待之以覆载,万物得之以化生,何莫由斯,最为物本。叹洋洋之美大,以勖当世之君王,可不法道之无,为洗去有心之累者邪。
译#30四库本、浙江书局本都没有“众”字。#31《阙误》所引江南古藏本中,“此以”作“以此因”。#32世德堂本没有“其存人之国也”这一句。#33郭庆藩所引文字中,“己矣”二字作“则固”;下一句“亡”字下面的“也”字作“则”。#34世德堂本在“之”字下面有“也”字。#35“人”字按照郭庆藩所引文字及上下文,应当补入。#36世德堂本中,“响”作“向”,下文同。#37郭庆藩所引的文字中,“博”作“劣”。#38“广”字按照郭庆藩所引文字以及正文、注文,应当补入。#39四库本、浙江书局本没有“其”字。#40四库本、浙江书局本中,“身”都作“易”。#41此处的〔疏〕文原来缺失,现按照郭庆藩所引文字补足。#42此处的〔注〕文原来缺失,现按照郭庆藩所引文字补足。#43四库本、浙江书局本中,“让”都作“辞”。#44“礼”字按照四库本、浙江书局本,应当改作“理”。#45郭庆藩所引的文字中,“生”作“性”。#46“羌”字按照郭庆藩所引文字及文意,应当改作“蜕”。《南华真经注疏》第十四卷。河南郭象注。唐代西华法师成玄英疏。外篇《天地》第十二。天地虽然广大,但它的化育是均等的;〔注〕均等,是说天地不加人为而自然化育。〔疏〕天地二仪生养万物,覆盖承载无穷无尽,在各种形质之中最为广大;然而万物不断更新变化,形状虽有不同,念念迁变消逝,实质上都是均等的,这就是所谓“亭之”。所以说,天地与我一起生成万物。万物虽然众多,但它们的治理原则是同一的;〔注〕同一,就是以各自获得本性为治理。〔疏〕四类生命和万物,种类极其繁多;但说到各自顺从本性、获得自得之性,其道理只有一个,这就是所谓“毒之”。所以又说,万物与我合而为一。人民和臣属虽然众多,但他们的主人只有君主。〔注〕天下人心各不相同,能够无心而任自然者,才是君主。〔疏〕百姓和臣属人数虽然很多,但能够作为主人、君临其上的,只有一个人。无心而顺任万物,才真正适合处在这个位置上。君主以德为根本,并由天性而成;〔注〕以德作为根本,就没有任何事物不能获得其所应得;获得者各自自得,所以得而不失,这就是成就天性。〔疏〕“原”就是根本。君主统摄、主宰万物,必须以德为根本;万物各自获得其本性,所以完全成就自然之性。所以说:远古统治天下的君主,实行无为,只不过顺应天德罢了。〔注〕任凭自然自行运行。〔疏〕“玄”是久远的意思。“古之君”指三皇以前的帝王。意思是说,远古的圣君以无为治理天下,并没有刻意做什么。这是借古代来证明今日,以成就天德的义理。从道的角度观察言论,天下的君主就会端正;〔注〕实行无为的人,顺应自然而成为君主,并不是邪僻之道。〔疏〕以虚通之理观察应对万物的规律,实行无为、顺任自然的君主,不采用邪僻的言论,所以符合王道。从道的角度观察各自的分位,君臣之间的义理就会明白;〔注〕各自恰当地处在自己的分位上,那么无为者处在上位,有为者处在下位。〔疏〕君道在于无为,臣道在于办事;尊卑、劳逸本来就各不相同。譬如头自然处在上面,脚自然处在下面;用道来观察,分位和义理十分清楚。从道的角度观察才干,天下的官吏就能得到治理;〔注〕官吏各自适合自己的才能,事情就能得到治理。〔疏〕官职有高有低,才能有优有劣;才能与职位相称,就不会使事物得到不当的安排,因此天下的官吏便能得到治理。从道的角度总体观察,万物的应对就会完备。〔注〕实行无为,天下万物就各自以无为来回应。〔疏〕大道生养万物,而万物的性情各不相同;各自顺从自身的方式,全都能够充分发挥作用,有的奔走,有的飞行,都能适应自己的用途,根本不知道其中的缘由,哪里还会再费心思呢?所以从偏于一端的道理观察,众多事物的应对就会完备。所以,能够贯通天地的,是德;〔注〕万物没有不各自有所获得,天地因此相通。〔疏〕“通”就是相同。与天地二仪共同覆盖、承载万物,并与天地一同生成的,就是德。运行于万物之中的,是道;〔注〕道不阻塞万物各自经过的道路,万物就能各自获得自己的运行。〔疏〕至高的道理没有阻塞,任凭万物往来,与万物共同运行,所以叫作道。处在上位治理人的,是事;〔注〕使每个人都各自获得适合自己的事务。〔疏〕虽然是在治理人,却顺应人的本性,使万物各自发挥才能,权威自然与其相称适合;这样每一件事都安排得当,天下就得到治理。能够在某一方面有所专长的,是技。〔注〕技,是万物自然具备而不假外求的能力。〔疏〕顺从自身的本性,自然各有技艺和才能,并不是借助外在造作,因此真正的技艺是充足的。技归属于事,事归属于义,义归属于德,德归属于道,道归属于天。〔注〕本与末彼此相兼,就像手和臂相互包容;所以一个身体调和,百个关节都会舒适,天道顺畅,本末也都会通达。〔疏〕“兼”有带着、济助、归属的意思。技艺还必须联系事务;不联系事务,技艺再多又施展在哪里呢?事务如果失当,技艺便没有用处。即使实行合乎义,也不能违背德;虽然具备这种德,按道理又必须以虚通之道为准则。所以说,虚通最终归于自然之理。这就是理与事相互包容,只是作用各不相同。因此,这是说明根本能够统摄末节,也就是由浅入深的道理。所以说:古代养育、治理天下的人,没有欲望,天下就会充足;实行无为,万物就会自行化育;〔疏〕兼有天道,所以无为;兼有大道,所以无欲。因此古代帝王养育天下百姓,有什么特别作为呢?不过是无欲而使百姓各自满足,无为而使万物自行化育罢了。深沉宁静,百姓就会安定。〔疏〕君主一人垂衣拱手而深沉寂默,百姓就会家家安定而可以封爵。所以《老经》说:“我喜好清静,百姓自然端正。” 《记》说:“通达于一,万事就都完成了。” 〔疏〕“一”就是道。事务从道理中产生,道理又包含事务;根本能够统摄末节,所以认识了“一”,万事就都完成了。这句话载于《西升经》,庄子引用它作为证明。无心而获得道理,鬼神也会归服。〔注〕专一实行无为,万般道理就都能举措得当。〔疏〕能够进入并混同于人间事务,以心印证自然之理,穷尽根源、贯通边际,精妙地达到重玄境界的人,处在显明之处,就会成为人物所归依的对象;处在幽冥之处,就会使鬼神归服。孔子说:“道,是覆盖、承载万物的东西,广大浩瀚啊!君子不能不洗涤自己的内心。” 〔注〕有心就会妨碍自然,所以应当剖析并去除它。〔疏〕“夫子”指老子。庄子以老子为师,所以称他为夫子。“剖”是去除、洗涤的意思。虚通之道包罗万物,没有任何遗漏;天地二仪依靠它来覆盖承载,万物依靠它来化育生成,没有什么不是由此而来,它是万物的根本。这里赞叹道的广大美好,用来勉励当时的君王:难道不可以效法道的无为,洗去有心所造成的牵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