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华真经注疏卷之二十八竟
#10依郭庆藩引文及上下文改『字』作『者』。#11浙江书局『胶』作『压』。#12《阙误》引张君房本『出』下有『拾』字。#13《阙误》引张成二本『行』下俱有『易』字。#14唐写本『矜』上无『终』字。#15『求』字依四库本、浙江书局本改作『弗』。#16『幸』字依郭庆藩引文及文意改作『华』。#17郭庆藩引文『天』作『灰』。#18郭庆藩引文改『谕』作『喻』。#19赵本无『则』字。#20『及』,四库本、浙江书局本均作『反』。#21世德堂本『大』作『人』。#22唐写本无『日』字。#23唐写本无『乃』字。#24赵本『正』作『政』。#25『丘』字依郭庆藩引文及上下文改作『辛』。#26原作『元』,今依四库本、浙江书局本改作『无』字。#27『舛』字依郭庆藩引文及文意改作『孔』。#28《阙误》引文张二本『林』俱作『縿』。#29唐写本『胜』下有『也』字。#30赵本『觉』作『齐』。#31《阙误》引张君房本『休』作『沐』,高山寺本同。#32『荃』,四库本,浙江书局本均『荃』。#33郭庆藩引文改『强』作『弦』。南华真经注疏卷之二十九河 南 郭 象 注唐西华法师成玄英疏杂篇寓言第二十七寓言十九,〔注〕寄之他人,则十言而九见信。〔疏〕寓,寄也。世人愚迷,妄为猜忌,闻道己说,则起嫌疑,寄之他人,则十言而信九矣。故鸿蒙、云将、肩吾、连叔之类,皆寓言耳。重言十七,〔注〕世之所重,则十言而七见信。〔疏〕重言,长老乡闾尊重者也。老人之言,犹十信其七也。卮言日出,和以天倪。〔注〕夫卮,满则倾,空则仰,非持故也。况之於言,因物随变,唯彼之从,故曰日出。日出,谓日新也,日新则尽其自然之分,自然之分尽则和也。〔疏〕卮,酒器也。日出犹日新也。天倪,自然之分也。和,合也。夫卮满则倾,卮空则仰,空满任物,倾仰随人。无心之言,即卮言也,是以不言。言而无系倾仰,乃合於自然之分也。又解:卮,支也。支离其言,言无的当,故谓之卮言耳。寓言十九,藉外论之。〔注〕言出於己,俗多不受,故借外耳。肩吾、连叔之类,皆所借#1者也。〔疏〕籍,假也,所以寄之也人。十言九语者,为假托外人论说之也。亲父不为其子媒。亲父誉之,不若非其父者也;〔注〕父之誉子,诚多不信,然时有信者,辄以常嫌见疑,故借外论也。〔疏〕媒,媾合也。父谈其子,人多不信,别人誉之,信者多矣。非吾罪也,人之罪也。〔注〕己虽信,而怀常疑者犹不受,寄之彼人则信之,人之听有斯累也。〔疏〕吾,父也。非父谈子不实,而听者妄起嫌疑,致不信之过也。与己同则应,不与己同则反;〔注〕互相非也。〔疏〕夫俗人颠倒,妄为臧否,与己同见则应而为是,与己不同则反而非之。同於己为是之,异於己为非之。〔注〕三异同处,而二异讼其所取,是必於不讼者俱异耳,而独信其所是,非借外如何。〔疏〕夫迷执同异,妄见是非,同异既空,是非灭矣。重言十七,所以已言也,是为耆艾。〔注〕以其耆艾,故俗共重之,虽使言不借外,犹十信其七。〔疏〕耆艾,寿考者之称也。已自言之,不藉於外,为是长老,故重而信之,流俗之人,有斯迷妄也。年先矣,而无经纬本末以期年耆#2者,是非先也。〔注〕年在物先耳,其余本末,无以待人,则非所以先也。期,待也。〔疏〕期,待也。上下为经,傍通曰纬。言此人直置#3以年老居先,亦无本末之智,故待以耆宿之礼,非关道德可先也。人而无以先人,无人道也;人而无人道,是之谓陈人。〔注〕直是陈久之人耳,而俗便共信之,此俗之所以为安故而习常也。〔疏〕无礼义以先人,无人伦之道也,直是陈久之人,故重之耳。世俗无识,一至於斯。卮言日出,和以天倪,因以曼衍,所以穷年。〔注〕夫自然有分而是非无主,无主则曼衍矣,谁能定之哉。故旷然无怀,因而任之,所以各终其天年。〔疏〕曼衍,无心也。随日新之变转,合天然之倪分,故能因循万有,接物无心;所以穷造化之天年,极生涯之遐寿也。不言则齐,〔疏〕夫理处无言,言则乖当,故直置不言而物自均等也。齐与言不齐,〔疏〕齐,不言也。不言与言,既其不一,故不齐也。言与齐不齐也,〔注〕付之於物而就用其言,则彼此是非,居然自齐。若不能因彼而立言以齐之,则我与万物复不齐耳。故曰无#4言。〔注〕言彼所言,故虽有言而我竟不言也。〔疏〕夫以言遣言,言则无尽,纵加百非,亦未偕妙。唯当凝照圣人,智冥动寂,出处默语,其致一焉,故能无言则言,言则无言也,岂有言与不言之别,齐与不.齐之异乎。故曰言无言也。言无言,终身言,未尝言;
译#10根据郭庆藩所引文字及上下文,将“字”改作“者”。#11《浙江书局本》将“胶”作“压”。#12《阙误》所引《张君房本》在“出”字下有“拾”字。#13《阙误》所引张氏两个版本都在“行”字下有“易”字。#14唐写本在“矜”字上没有“终”字。#15“求”字根据《四库本》《浙江书局本》改作“弗”。#16“幸”字根据郭庆藩所引文字及文意改作“华”。#17郭庆藩所引文字将“天”作“灰”。#18郭庆藩所引文字将“谕”改作“喻”。#19赵本没有“则”字。#20“及”字,《四库本》《浙江书局本》都作“反”。#21《世德堂本》将“大”作“人”。#22唐写本没有“日”字。#23唐写本没有“乃”字。#24赵本将“正”作“政”。#25“丘”字根据郭庆藩所引文字及上下文改作“辛”。#26原文作“元”,现依《四库本》《浙江书局本》改作“无”字。#27“舛”字根据郭庆藩所引文字及文意改作“孔”。#28《阙误》所引张氏两个版本都把“林”作“縿”。#29唐写本在“胜”字下有“也”字。#30赵本将“觉”作“齐”。#31《阙误》所引《张君房本》将“休”作“沐”,高山寺本相同。#32“荃”字,《四库本》《浙江书局本》都作“荃”。#33郭庆藩所引文字将“强”改作“弦”。《南华真经注疏》第二十九卷。河南郭象注。唐代西华法师成玄英疏。杂篇《寓言》第二十七。寓言占十分之九,〔注〕把话寄托给别人来说,十句话中有九句会被相信。〔疏〕“寓”是寄托的意思。世人愚昧迷惑,妄自猜疑;如果听到是自己说的话,就会产生嫌疑;把话寄托给别人来说,十句中就有九句会被相信。所以鸿蒙、云将、肩吾、连叔这一类人物所说的,都是寓言。重言占十分之七,〔注〕世人所尊重的人所说的话,十句中有七句会被相信。〔疏〕“重言”是乡里所尊敬的长者所说的话。老人的话,十句中也有七句会被相信。卮言每天都在产生,随着自然的分际而调和。〔注〕卮这种酒器,装满了就倾倒,空了就仰起,并不是由自己执持固定的。用它来比喻言语,就是随着事物而变化,只顺从事物本身,所以说“每天产生”。“每天产生”,就是说每天都有新的变化;每天更新,就能穷尽事物的自然分际,穷尽自然分际便能调和。〔疏〕卮是酒器。“日出”犹如每天更新。“天倪”是自然的分际。“和”是相合的意思。卮装满便倾倒,卮空了便仰起;空满任由外物,倾仰随着人的动作。没有成见的言语,就是卮言,因此并不执著于固定的说法。言语既没有固定的倾向,或倾或仰都能随着事物,于是便合乎自然的分际。又一种解释是:“卮”通“支”,指言语支离破碎、没有确定的指向,所以叫作卮言。寓言占十分之九,是借助外人的言论来说明。〔注〕话从自己口中说出,世俗之人多不接受,所以要借助外人来说。肩吾、连叔这一类人物,都是借来发言的人。〔疏〕“籍”是假借的意思,也就是把话寄托给别人。十句话中有九句,是假托外人来发表议论。亲生父亲不替自己的儿子作媒。父亲称赞自己的儿子,不如不是他父亲的人来称赞更容易使人相信;〔注〕父亲称赞儿子,确实大多不被相信;即使偶尔有相信的,也常常因为一贯的嫌疑而受到怀疑,所以要借外人来评论。〔疏〕“媒”是婚姻配合的意思。父亲谈论自己的儿子,人们大多不相信;由别人来称赞,信服的人就多了。这不是我的过错,而是听者的过错。〔注〕自己虽然相信,但心中怀有通常的疑虑的人仍然不接受;把话寄托给别人,反而会相信,这是人的听闻所具有的弊病。〔疏〕“吾”指父亲。并不是父亲谈论儿子不真实,而是听者妄自产生嫌疑,造成不相信的过错。与自己的意见相同就应和,不同于自己就反对;〔注〕彼此互相非难。〔疏〕世俗之人颠倒是非,妄自评判;与自己见解相同就应和,认为是正确的;与自己不同就反过来认为是错误的。与自己相同就认为是对的,与自己不同就认为是错的。〔注〕三方意见各不相同,其中两方争论自己所取的一方;这必然是因为他们都不同于那一方,却只相信自己认为正确的,若不是借助外人的说法,怎么会这样呢?〔疏〕世人迷惑而执著于同异,妄自分别是非;同异既然是空的,是非也就消灭了。重言占十分之七,是已经由本人说出的言论,这就是年高德劭的长者之言。〔注〕因为他们年老,所以世俗共同尊重他们;即使让他们不借助外人来说话,十句话中仍有七句会被相信。〔疏〕“耆艾”是对长寿老人的称呼。由本人亲自说出,不借助外人;因为是长老,所以人们尊重并相信,这是流俗之人的迷妄。只是年龄比别人长,却没有纵横贯通、明辨本末的才能,便要凭年龄期待他成为年高的长者,这并不是真正的先达。〔注〕只是年龄在众人之前罢了,其他方面没有可以让人等待、依靠的地方,就不是应当尊崇为先者的条件。“期”是等待的意思。〔疏〕“期”是等待的意思。上下贯通叫作经,旁通四方叫作纬。说这个人只凭年老而居于众人之前,也没有通晓本末的智慧,所以人们按照尊敬耆宿的礼节来对待他,并不是因为他的道德可以居先。作为人却没有可以胜过、先于他人的地方,就没有人的道理;作为人却没有人的道理,这就叫作陈旧之人。〔注〕不过是一个陈旧长久的人罢了,世俗却随即共同相信他;这正是世俗把安于旧故、习惯常规当作安稳的原因。〔疏〕没有礼义来使自己胜过他人,就没有人伦之道;不过是一个陈旧长久的人罢了,所以人们尊重他。世俗没有见识,竟到了这种地步。卮言每天产生,随着自然的分际而调和,因循变化而无心,所以能够终享天年。〔注〕自然各有分际,而是非没有固定的主宰;没有固定主宰,便会不断流转变化,谁能替它确定呢?所以心胸旷达而无所系恋,顺其自然、任其变化,从而各自终尽自己的天年。〔疏〕“曼衍”就是无心。随着每日更新的变化而转移,合乎天然的分际,所以能够因循万物,与外物相接而无心;这样便能穷尽造化所赋予的天年,达到生命长久的寿限。不说话就是齐同,〔疏〕道理本来处于无言之中,一说话便会偏离恰当;所以只是不说,万物自然就平等齐一。齐同与言说并不齐同,〔疏〕“齐”就是不说话。不说话和说话既然不是同一回事,所以说并不齐同。言说和齐同也不齐同,〔注〕把一切交付给万物,并顺应它们的作用来运用言语,那么彼此的是非就会自然齐同。如果不能顺着事物来立言并使之齐同,那么我与万物又会不齐。所以说是无言。〔注〕说的是他们所说的话,所以虽然有言语,而我最终仍等于没有说话。〔疏〕用言语排遣言语,言语就没有穷尽;即使再增加一百种非难,也仍然不能达到玄妙。只有凝神观照圣人,使智慧与动静相冥合,无论出仕还是退处、沉默还是言说,其宗旨都相同,这样才能做到无言便是言,说话便等于无言。哪里还有说与不说的区别、齐与不齐的差异呢?所以说,是以言语表达无言。一生都在说话,却从未真正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