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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藏南华真经注疏三十六

南华真经注疏卷之二十二竟

道藏 · 正统道藏洞神部/玉诀类 · 已译 · 第 146–146 段

#25《阙误》作门寨』,云:张本作『赛』。#26赵本作『常』。#27郭庆藩引文改『言』作『发』。#28《阙误》引扛南古藏本『入』下有『官』字。#29『诸夫』二字原缺,今依四库本补。#30王孝鱼依《阙误》引成本及郭注改作『令』。#31《阙误》引文张本均无『栗林』二字。#32赵本无『言以出』三字。#33《阙误》引刘得一本『人』作『之』。#34赵本『可』下有『也』字。南华真经注疏卷之二十三河 南 郭 象 注唐西华法师成玄英疏外篇田子方第二十一田子方侍坐於魏文侯,数称溪工。〔疏〕姓田,名无择,字子方,馈之贤人也,文侯师也。文侯是毕万七世孙,武侯之父也。姓溪,名工,亦魏之贤人。文侯曰:溪工,子之师邪?子方曰:非也,无择之里人也;称道数当,故无择称之。〔疏〕溪工是子方乡里人也,称说言道,频当於理,故无择称之,不是师。文侯曰:然则子无师邪?子方曰:有。曰:子之师谁邪?子方曰:东郭顺子。文侯曰:然则夫子何故未尝称之?〔疏〕居在郭东,因以为氏,名顺子,子方之师也。既是先生之师,何故不称说之?子方曰:其为人也真,〔注〕无假也。〔疏〕所谓真道人也。人貌而天,〔注〕虽貌与人同,而独任自然。〔疏〕虽复貌同人理,而心契自然也。虚缘而葆真,〔注〕虚而顺物,故真不失#1。〔疏〕缘,顺也。虚心顺物,而怛守真宗,动而常寂也。清而容物。〔注〕夫清者息於大洁,今清而容物,与天同也。〔疏〕郭注云,清者息於大洁,今清而容物,与天同也。物无道,正容以悟之,使人之意也消。〔注〕旷然清虚,正己而已,而物邪自消。〔疏〕世问无道之物,邪僻之人,东郭自正容仪,令其晓悟,使惑乱之意自然消除也。无择何足以称之。〔疏〕师之盛德,深玄若是,无择庸鄙,何足称扬也。子方出,文侯傥然终日不言,召前立臣而语之日;远矣,全德之君子。〔疏〕傥然,自失之貌。闻谈顺子之德,傥然靡据,自然失所谓,故终日不言。於是召前立侍之臣,与之语话,叹束郭子之道,深远难知,谅全德之人,可以君子万物也。始吾以圣智之言仁义之行为至矣,吾闻子方之师,吾形解而不欲动,口钳而不欲言。〔注〕自觉其近。吾所学者真正梗耳,〔注〕非真物也。〔疏〕我初昔修学,用先王圣智之言,周孔仁义之行,为穷理至极;今闻说子方之师,其道宏博,遂使吾形解散,不能动止,口舌钳困,无可言语,自觉所学,土人而已,逢雨则坏,并非真物。土梗者,土人也。夫魏真为我累耳。〔注〕知至贵者,以人爵为累也。〔疏〕既闻真道,东体坐忘,故知爵位坛土,适为忧累耳。温伯雪子适齐,舍於鲁。鲁人有请见之者,温伯雪子曰:不可。吾闻中国之君子,明乎礼义而陋於知人心,吾不欲见也。〔疏〕姓温,名伯,字雪子,楚之怀道人也。中国,鲁国也。陋,拙也。自楚往齐,途经於鲁,止於主人之舍。鲁人是孔子门人,闻温伯雪子贤人,请欲相见,温伯不许,云:我闻中国之人,明於礼义圣述,而拙於知人心,是故不欲见也。至於齐,反舍於鲁,是人也又请见。〔疏〕温伯至齐,反还舍鲁,是前之人,复欲请见。温伯雪子曰:往也薪见我,今也又薪见我,是必有以振我也。〔疏〕薪,求也。振,动也。昔我往齐,求见於我,我今还鲁,复来求见,必当别有所以,故欲感动我来。出而见客,入而叹。明日见客,又入而叹。其仆曰:每见之客也,必入而叹,何邪?〔疏〕前后见客,频自嗟叹,温伯仆隶,怪而问之也。曰:吾固告子矣:中国之民,明乎礼义而陋乎知人心。昔之见我者,进退一成规,一成矩,从容一若龙,一若虎,〔注〕盘辟其步,逶迤其进。〔疏〕擎跪揖让,前却方圆,逶迤若龙,盘辟如虎。其谏我也似子,其道#2我也似父,〔注〕礼义之弊,有斯饰也。是以叹也,〔疏〕匡谏我也,如子之事父;训导我也,似父之教子。夫远近尊卑,自有情义,既非天性,何事殷勤。是知圣适之弊,遂有斯矫,是以叹之也。仲尼见之而不言。〔注〕已知其心矣。子路曰:吾子欲见温伯雪子久矣,见之而不言,何邪?〔疏〕二人得意,所以忘言。仲由怪之,是故起问焉。仲尼曰:若夫子者,目击而道存矣,亦不可以容声矣。〔注〕目裁往,意已达,无所容其德音也。〔疏〕击,动也。夫体悟之人,忘言得理,月裁运动而玄道存焉,无劳更事辞费,容其声之说也。

译#25 《阙误》作“门寨”,并说张本作“赛”。#26 赵本作“常”。#27 郭庆藩引文把“言”改作“发”。#28 《阙误》引江南古藏本在“入”字下面有“官”字。#29 “诸夫”二字原本缺失,今依据四库本补入。#30 王孝鱼依据《阙误》所引成本文本及郭注改作“令”。#31 《阙误》所引文字以及张本都没有“栗林”二字。#32 赵本没有“言以出”三字。#33 《阙误》引刘得一本把“人”作“之”。#34 赵本在“可”字下面有“也”字。《南华真经注疏》卷第二十三。河南郭象注。唐代西华法师成玄英疏。外篇《田子方》第二十一。田子方陪坐在魏文侯身旁,多次称赞溪工。〔疏〕田姓,名无择,字子方,是魏国的贤人,也是文侯的老师。文侯是毕万的七世孙,武侯的父亲。溪姓,名工,也是魏国的贤人。文侯说:“溪工是您的老师吗?”子方说:“不是,他是无择的乡里人;因为他所称说的道理屡屡合乎义理,所以无择称赞他。” 〔疏〕溪工是子方的同乡。他谈论道理,常常合乎义理,所以无择称赞他,并不是他的老师。文侯说:“这样说来,您没有老师吗?”子方说:“有。”文侯说:“您的老师是谁?”子方说:“东郭顺子。”文侯说:“既然如此,先生为什么从来没有称赞过他?” 〔疏〕他住在城郭东边,因此以东郭为姓,名顺子,是子方的老师。既然是先生的老师,为什么不称说他的德行呢?子方说:“他为人真实。” 〔注〕没有虚假。〔疏〕这就是所谓真实的得道人。外表像人而本性合乎天道。〔注〕虽然外貌与人相同,却独自任顺自然。〔疏〕虽然外貌与常人相同,但内心与自然相契合。内心虚静而顺应万物,保全真实本性。〔注〕内心虚静而顺应外物,所以真实本性不会丧失。〔疏〕“缘”就是顺应的意思。虚心顺应万物,却始终守持真实的根本,虽有所行动而常处于寂静。清明而能容纳万物。” 〔注〕所谓清明,是不拘泥于极端的洁净;如今清明而能容纳万物,这就与天道相同了。〔疏〕郭象的注说:“所谓清明,是不拘泥于极端的洁净;如今清明而能容纳万物,这就与天道相同了。” 万物如果不合乎道,他就端正自己的仪容来使它觉悟,使人的邪意自行消除。〔注〕心境空旷清虚,只是端正自己而已,外物的邪僻自然就消除了。〔疏〕世间不合乎道的事物和邪僻的人,东郭顺子只是端正自己的仪容,使他们明白觉悟,让惑乱的心意自然消除。无择哪里足以称扬他呢?” 〔疏〕老师的盛大德行深邃玄妙到这种地步,无择平庸鄙陋,哪里足以称扬他呢?子方出去后,文侯怅然若失,整天默不作声。他召来身前侍立的臣子,对他们说:“太深远了,这是德行完备的君子。” 〔疏〕“傥然”是自失的样子。听到谈论顺子的德行,文侯怅然失据,仿佛失去了言语,所以整天不说话。于是召来身前侍立的臣子,同他们谈话,感叹东郭顺子的道术深远难以测知,确实是德行完备的人,可以成为统御万物的君子。“起初我以为圣智的言论和仁义的行为已经达到最高境界;如今听到子方老师的事,我的形体松弛得不想动,嘴巴像被夹住一样不想说话。〔注〕自己觉察到原先所学还很浅近。我所学的东西,不过是土做的偶人罢了。〔注〕不是真实之物。〔疏〕我从前开始求学,把先王的圣智之言、周公孔子的仁义之行当作穷尽义理的最高境界。如今听说子方老师的道,其广大博深,竟使我的形体松散,不能动止,口舌闭塞,无法说话。我这才觉察到自己所学的不过是土人而已,遇到雨就会毁坏,并不是真实之物。“土梗”就是土偶人。所谓魏国的真实地位,反而成了我的负累。〔注〕知道最高贵的东西是什么,就会把世俗的人爵看成负累。〔疏〕既然听闻真实之道,便能体悟坐忘,所以知道爵位不过是尘土,恰恰只会成为忧患和负累。温伯雪子前往齐国,寄宿在鲁国。鲁国有人请求拜见他,温伯雪子说:“不可以。我听说中原之国的君子,明白礼义,却不善于了解人的内心,我不想见他们。” 〔疏〕温姓,名伯,字雪子,是楚国怀道之人。“中国”指鲁国。“陋”是拙劣的意思。他从楚国前往齐国,路过鲁国,住在主人家中。鲁国人是孔子的弟子,听说温伯雪子是贤人,请求相见。温伯没有答应,说:“我听说中原之人,明白礼义和圣人之术,却不善于了解人的内心,所以不想见他们。” 到了齐国,返回时又住在鲁国,那个人再次请求见他。〔疏〕温伯到了齐国,返回时又住在鲁国,先前那个人再次请求相见。温伯雪子说:“我先前经过这里时,他来求见我;如今我又来了,他还来求见我,这一定是另有目的,想要打动我。” 〔疏〕“薪”是求取的意思。“振”是打动的意思。从前我前往齐国时,他请求见我;如今我返回鲁国,他又来请求相见,一定另有缘故,所以想要感动我,使我前去见他。温伯雪子出来会见客人,进去后就叹息。第二天会见客人,又进去叹息。他的仆人说:“您每次见到这个客人,都一定进去叹息,这是为什么呢?” 〔疏〕前后两次会见客人,温伯雪子都屡屡自行叹息,他的仆人觉得奇怪,便询问原因。温伯雪子说:“我本来已经告诉过你了:中原之人明白礼义,却不善于了解人的内心。从前见我的那个人,进退时一会儿像规,一会儿像矩;举止从容,一会儿像龙,一会儿像虎。〔注〕他的步子盘旋曲折,前进时迂回婉转。〔疏〕他作出跪拜、揖让的姿态,进退时合乎方圆之法,迂回时像龙盘旋时像虎。他劝谏我时像儿子对父亲,教导我时像父亲对儿子。〔注〕礼义的弊病,就表现在这种矫饰上。所以我才叹息。〔疏〕他匡正劝谏我,像儿子侍奉父亲;他训导我,像父亲教导儿子。远近、尊卑本来各有相应的情分和义理,既然不是出于天性,又何必如此殷勤?可知圣人礼法的弊病,竟产生了这种矫饰,所以我叹息。仲尼见到他,却没有说话。〔注〕仲尼已经了解了他的内心。子路说:“您想见温伯雪子已经很久了,如今见到了他却不说话,这是为什么?” 〔疏〕两个人心意相通,所以忘却了言语。仲由对此感到奇怪,因此开口询问。仲尼说:“像这位先生这样的人,只要目光一接触,道便已经存在了,也就没有什么话语可以容纳了。” 〔注〕目光刚一接触,心意就已经相通,没有地方再容纳他的美德之言了。〔疏〕“击”是触动的意思。体悟大道的人忘却言语而得到道理,目光刚一转动,玄妙之道便已存在,不必再劳烦辞说,容纳更多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