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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藏南华真经注疏二十四

南华真经注疏卷之十四竟

道藏 · 正统道藏洞神部/玉诀类 · 已译 · 第 98–98 段

#39四库本、浙江书局本『垂』作『缶』。#40依赵本改『令』作『会』。#41『珪』及以下『亦插也捂插笋犹』八字文意混乱,当依郭庆藩引文改作『插也。质,犹珪,谓插』七字。南华真经注疏卷之十五河 南 郭 象 注唐西华法师成玄英疏外篇天道第十三天道运而无所积,故万物成;〔疏〕运,动也,转也。积,滞也,蓄也。言天道运转,覆育苍生,照之以日月,润之以雨露,鼓动陶铸,曾无滞积,是以四序回转#1,万物生成也。帝道运而无所积,故天下归;〔疏〕王者法天象地,运御群品,散而不积,施化无方#2,所以六合同归,八方款附。圣道运而无所积,故海内服。〔注〕此三者,皆恣物之性而无所牵滞也。〔疏〕圣道者,玄圣素王之道也。随应垂逵,制法立教,舟航有识,拯济无穷,道合於天,德同於帝,出处不一,故有帝圣二道也。而运智救时,亦无滞蓄,慈造弘博,故海内服也。明於天,通於圣,六通四辟於帝王之德者,其自#3为也,昧然无不静者矣。〔注〕任其自为,故虽六通四辟而无伤於静也。〔疏〕六通,谓四方上下也。四辟者,谓春秋冬夏也。夫唯照天道之无为,洞圣情之绝虑,通六合以生化,顺四序以施为,以此而总万乘,可谓帝王之德也。任物自动,故日自为;晦进韬光,其犹昧合,动不伤寂,故无不静也。圣人之静也,非曰静也善,故静也;〔注〕善之乃静,则有时而动也。〔疏〕夫圣人之所以虚静者,直置形同槁木,心若死灰,亦不知静之故静也。若以静为善美而有情於为静者,斯则有时而动矣。万物无足以绕心者,故静也。〔注〕斯乃自得也。〔疏〕妙体二仪非有,万境皆空,是以参变同尘而无喧挠,非由饬励而得静也。水静则明烛须眉,平中#4准,大匠取法焉。〔疏〕夫水,动则波流,止便澄静,悬鉴洞照,与物无私,故能明烛须眉,清而中正,治诸褒#5枉,可为准的,纵使工任之巧,犹须放水取平。故《老经》云,上善若水。此举喻前之义。水静犹明,而况精神。圣人之心静乎。天地之鉴也,万物之镜也。〔注〕夫有其具而任其自为,故所照无不洞明。〔疏〕夫圣人德合二仪,智周万物,岂与夫无情之水同日论邪。水静犹明烛鬓眉,况精神圣人之心静乎。是以鉴天地之精微,镜万物之玄迹者,固其宜矣。此合譬也。夫虚静恬淡寂寞无为者,天地之平而道德之至#6,〔注〕凡不平不至者,生於有为。〔疏〕虚静恬淡寂寞无为,四者异名同实者也。欺为之美,故具此四名,而天地以此为平,道德用兹为至也。故帝王圣人休焉。〔注〕未尝动也。〔疏〕息虑,於静#7。休则虚,虚则实,实者伦#8矣。〔注〕伦,理也。〔疏〕既休虑息,则自与虚空合德;与虚空合德,则会於真实。会於真实之道,则自然之理也。虚则静,静则动,动则得矣。〔注〕不失其所以动。〔疏〕理虚静寂,寂而能动,斯得之矣。静则无为,无为也则任事者责矣。〔注〕夫无为也,则莘才万品,各任其事而自当其责矣。故曰巍巍乎舜禹之有天下而不与焉,此之谓也。〔疏〕任事,臣也,言臣下各有任职之事也。夫帝王任智,安静无为,则臣下职任,各司忧责。斯则主上无为而臣下有事,故冕旎垂目而不与焉。无为黝俞俞,俞俞者忧患不能处,年寿长矣。〔注〕俞俞然,从容自得之貌。〔疏〕俞俞,从容和乐之貌也。夫有为滞境,尘累所以婴其心;无为自得,忧息不能处其虑。俞俞和乐,故年寿长矣。夫虚静恬淡寂寞无为者,万物之本也。〔注〕寻其本皆在不为中来。〔疏〕此四句万物根原,故重举前言,结成其美#9也。明此以南乡,尧之为君也;明此以北面,舜之为臣也。〔疏〕夫揖让之美,无出唐处;君臣之盛,莫先尧舜;故举二君以明四德,虽复南北两面,而平至一焉。以此处上,帝王天子之德也;以此处下,玄圣素王之道也。〔注〕此皆无为之至也。有其道为天下所归而无其爵者,所谓素王自贵也。〔疏〕用此无为而处物上者,天子帝尧之德也,用此虚淡而居臣下者,玄圣素王之道也。夫有其道而无其爵者,所谓玄圣素王,自贵者,即老君尼父是也。以此退居而闲游江海,山林之士服;〔疏〕退居,谓晦迩隐处也。用此道而退居,故能游饭山水,从容闲乐,是以天下隐士无不服从,即巢许之流是也。以此进为而抚世,则功大名显而天下一也。

译#39四库本、浙江书局本作“缶”,不作“垂”。#40根据赵本,将“令”改作“会”。#41“珪”以及下面“亦插也捂插笋犹”八字文意混乱,应根据郭庆藩引文改作“插也。质,犹珪,谓插”七字。《南华真经注疏》第十五卷 河南郭象注 唐代西华法师成玄英疏 外篇《天道》第十三 天道运行而不积滞,所以万物得以生成;〔疏〕运,就是运动、转动。积,就是停滞、蓄积。天道运行,覆盖养育众生,以日月照耀它们,以雨露滋润它们,鼓动陶铸,从来没有停滞蓄积,因此四时循环往复,万物得以生成。帝道运行而不积滞,所以天下归附;〔疏〕君王效法天地,运转驾驭万物,施散而不积聚,教化没有固定方式,因此六合之内共同归附,八方之地诚心来归。圣道运行而不积滞,所以四海之内都服从。〔注〕这三者都顺任万物的本性,不加牵制阻滞。〔疏〕圣道,就是玄圣素王之道。它随时应化而施行教化,制定法则、建立教义,为有识之士提供渡舟,拯救济度无穷众生。它的道与天相合,德与帝相同;由于出仕与退处并不相同,所以有帝道和圣道二道之分。它运用智慧挽救时弊,也没有停滞蓄积,慈悲造化广大博厚,所以四海之内都服从。明白天道、通达圣道,并在帝王之德方面贯通六合、开辟四时的人,任其自然作为;他幽昧无为而没有什么不归于宁静。〔注〕任凭万物自然作为,所以即使贯通六合、开辟四时,也不损害宁静。〔疏〕六合,就是四方上下。四辟,就是春夏秋冬。只有照见天道的无为,洞察圣人的绝虑,贯通六合以使万物生化,顺应四时以施行作为,并以此总领万乘之国,才可以说具备帝王之德。任凭万物自行运行,所以说“自为”;隐藏进退、收敛光芒,仿佛幽昧相合,行动却不损伤寂静,所以没有什么不宁静。圣人的宁静,并不是因为认为宁静是善,所以才宁静;〔注〕如果把宁静当作善而追求宁静,就会有时转而行动。〔疏〕圣人之所以虚静,只是任凭形体如同枯木,心如同死灰,并不是有意知道宁静而求取宁静。若把宁静当作美善,并有意去保持宁静,那就会有时转而行动。万物没有什么足以扰乱他的心,所以他自然宁静。〔注〕这才是自然而然地获得。〔疏〕玄妙的本体视天地阴阳为非有,万境都归于空,因此虽参与万物变化、混同尘俗,却没有喧扰,不是靠刻意整治勉励才得到宁静。水静下来,就能清楚照见人的眉毛胡须;水面平正,可以作为测量标准,技艺高超的工匠也要以它为法则。〔疏〕水动时就有波流,停止后便澄澈宁静,像悬挂的明镜一样洞察照见,对万物没有偏私,所以能够清楚照见人的眉毛胡须;清澈而中正,可以用来校正各种偏曲,作为标准。即使工匠技艺高超,也仍须放水取平。因此《老经》说:“上善若水。”这是用来譬喻前面所说的道理。水宁静了尚且能够明察,何况人的精神呢?圣人的心难道不宁静吗?它是天地的明鉴,是万物的镜子。〔注〕既然具备这种器具,又任凭它自然发挥作用,所以它所照见的没有不清楚明白的。〔疏〕圣人的德性与天地相合,智慧周遍万物,哪里能同无情的水相提并论呢?水面平静尚且能够像明镜一样照见人的鬓发眉毛,何况精神圣人的心境清静呢?因此,用它来鉴察天地的精微、映照万物的玄妙踪迹,本来就是适宜的。这是以水作比喻。虚静、恬淡、寂寞、无为,是天地的平正,也是道德的最高境界〔原文有“#6”标记〕。〔注〕凡是不平正、不到最高境界的,都是由于有所作为而产生的。〔疏〕虚静、恬淡、寂寞、无为,四个名称不同,实质却相同。由于“为”〔原文疑作相关字〕的美好,所以具备这四个名称;天地以此为平正,道德以此为最高境界。所以帝王圣人安息于此。〔注〕从来不妄动。〔疏〕止息思虑,使心归于清静〔原文有“#7”标记〕。休息思虑就能虚静,虚静就能充实,充实就是合乎常理〔原文“伦”〕〔原文有“#8”标记〕。〔注〕“伦”,就是道理。〔疏〕既然停止思虑,心就自然同虚空合其德性;同虚空合其德性,就会合于真实。会合于真实之道,就是自然的道理。虚静就能清静,清静就能行动,行动就能有所获得。〔注〕不失去自己行动的依据。〔疏〕道理本来虚静幽寂,幽寂而能够行动,这样就得道了。清静就能无为;无为,那么承担事务的人就会各自负起责任。〔注〕无为之后,各种才能、万般事物各自承担自己的事务,并自行负起责任。所以说:“巍巍啊,舜、禹拥有天下却不亲自参与事务。”说的就是这个道理。〔疏〕“任事”指臣下,意思是臣下各自有任职掌管的事务。帝王如果任用智慧,安静无为,臣下就各自承担职任,分别掌管忧劳和责任。这样就是君主无为而臣下有事,所以君主垂下冕旒、低垂眼目而不亲自参与〔原文“冕旎”疑有OCR问题〕。无为就能幽深和悦、从容自得;从容自得,忧患就不能停留在心中,寿命也会长久。〔注〕“俞俞”是从容自得的样子。〔疏〕“俞俞”是从容和乐的样子。有所作为便会滞留于外境,尘世的牵累因此缠绕内心;无为则自在自得,忧患不能停留在思虑中。既然从容和乐,所以寿命长久。虚静、恬淡、寂寞、无为,是万物的根本。〔注〕追寻万物的根本,都来自无为之中。〔疏〕这四句话说的是万物的根源,所以重申前面的话,以此总结它的美好〔原文有“#9”标记〕。明白这个道理而面向南方,就是尧作为君主的情形;明白这个道理而面向北方,就是舜作为臣子的情形。〔疏〕谦让的美德,没有超过唐尧的;君臣关系的盛美,没有先于尧、舜的。所以举出这两位君主来说明虚静、恬淡、寂寞、无为四种德性,虽然一个面南、一个面北,但所体现的平正和最高境界是一样的。以此道理处在上位,是帝王天子的德性;以此道理处在下位,是玄圣、素王的道。〔注〕这些都是无为的最高境界。有道而受到天下归附,却没有相应爵位的,就是所谓“素王”,以自身的尊贵为贵。〔疏〕以无为之道处在万物之上,是天子、帝尧的德性;以虚静恬淡之道居于臣下,是玄圣、素王的道。有其道而没有爵位的,所谓玄圣、素王,以自身为贵的人,就是老君、尼父。以此道退居隐处而在江海、山林间闲游,山林中的隐士就会信服。〔疏〕“退居”是指收敛踪迹、隐居。用这种道理退居,所以能够游览山水,从容闲适而快乐,因此天下隐士无不服从,巢父、许由一类人就是如此。用这种道理出仕而治理世间,就会功劳大、名声显,天下归于一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