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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藏南华真经注疏四十四

南华真经注疏卷之二十六竟

道藏 · 正统道藏洞神部/玉诀类 · 已译 · 第 179–179 段

#47四库本、浙江书局本『墟』均作『虚』。#48赵本无『耳』字。#49世德堂本『也』作『之』,赵本无『也』字。#50《阙误》引张君房本『之』作『人』。#51四库本、浙江书局本『乎』均作『夫』。#52四库本、浙江书局本『谓』俱作『请』。#53『成』字依郭庆藩引文及文意改作『伐』。#54赵本『不亦』作『亦不』。南华真经注疏卷之二十七河 南 郭 象 注唐西华法师成玄英疏杂篇则阳第二十五则阳游於楚,〔疏〕姓彭,名阳,字则阳,鲁人。游事诸侯,后入楚,欲事楚文王。夷节言之於王,王未之见,〔疏〕姓夷,名节,楚臣也。则阳欲事於楚,故因夷节称言於王,王既贵重,故犹未之见也。夷节所进未遂,故罢朝而归家。夷节归。彭阳见王果曰:夫子何不谭我於王?〔疏〕王果,楚之贤大夫也。谭,犹称说也,本亦有作言谈字者。前因夷节,未得见王,后说王果,冀其谈荐也。王果曰:我不若公阅休。〔疏〕若,如也。公阅休,隐者之号也。王果,贤人,嫌彭阳贪荣情速,故盛称隐者,以抑其进趋之心也。彭阳曰:公阅休奚为者邪?〔疏〕奚,何也。既称公阅休,言己不知,故问何为,庶闻所以。曰:冬则独龞于江,夏则休乎山樊。有过而问者,曰:此予宅也。〔然注〕言此者,以抑彭阳之进趋。〔疏〕独,刺也。樊,傍也,亦茂林也。隆冬刺龞,於江渚以逍遥;盛夏归休,偃茂林而取适;既无环庶,故指山傍而为舍。此略陈阅休之事迹也。夫夷节已不能,而况我乎。吾又不若夷节。夫夷节之为人也,无德而有知,不自许,以之神其交,固颠冥乎富贵之地,〔注〕言己不若夷节之好富贵,能交结,意尽形之#1,任知以干上也。〔疏〕类冥,犹迷没也。言夷节交游坚固,意在荣华;颠倒迷惑,情贪富贵;实无真德,而有俗知;不能虚淡以从神,而好任知以干上。数数如此,犹自不能,况我守愚,若为堪荐。此是王果谦逊之辞也。非相助以德,相助消也。〔注〕苟进,故德薄而名消。〔疏〕消,毁损也。言则阳凭我谈己於王者,此适可败坏名行,必不益於盛德也。夫冻者假衣於春,暍者反冬乎冷风。〔注〕言已顺四时之施,不能赴彭阳之急。〔疏〕夫遭冻之人,得衣则暖;被暍之者,遇水便活。乃待阳和以解冻,须寒风以救暍,虽乖人事,实顺天时。履道达人,体无近惠,不进彭阳,其义亦尔。夫楚王之为人也,形尊而严;其於罪也,无赦如虎;非夫佞人正德,其孰能挠#2焉。〔疏〕仪形有南面之尊,威严据千乘之贵,赫怒行毒,犹如暴虎,戮辱苍生,必无赦宥。自非大佞之人,不堪任使。若履正怀德之士,谁能屈挠心志而事之乎。故圣人,其穷也使家人忘其贫,〔注〕淡然无欲,乐足於所遇,不以侈靡为贵,而以道德为荣,故其家人不识贫之可苦。〔疏〕御寇居郑,老莱在楚,妻弩穷窭而乐在其内。贤士尚然,况乎真圣,斯志贫也。其达也使王公忘爵禄而化卑。〔注〕轻爵禄而重道德,超然坐忘,不觉荣之在身,故使王公失其所以为高。〔疏〕韬光为穷,显迹为达。哀公德友於尼父,轩辕膝步於广成,斯皆道在则尊,不拘品命,故能使万乘之王,五等之君,化其高贵之心而为卑下之行也。其於物也,与之为娱矣;〔注〕不以为物自苦。〔疏〕同尘涉事,与物无私,所造皆适,故未尝不乐也。其於人也,乐物之通而保己焉。〔注〕通彼人#3不丧我。〔疏〕混迹人间而无滞塞,虽复通物而不丧我,动不伤寂而常守於其真。故或不言而饮人以和,〔注〕人各自得,斯饮和矣,岂待言哉。〔疏〕荫庇群生,冥同苍昊,中和之道,各得其心,满腹而归,岂劳言教。与人并立而使人化。〔注〕望其风而靡之。〔疏〕和光同尘,斯并立也;各反其真,斯人化也。父子之宜,彼其乎归居,〔注〕使彼父父子子各归其所。〔疏〕虽复混同贵贱,而伦序无亏,故父子君臣,各居其位,无相参冒,不亦宜乎。而一间#4其所施。〔注〕其所施同天地之德,故间静而不二。〔疏〕所有施惠,与四时合序,未尝不间暇从容,动静不二。其於人心者,若是其远也。〔疏〕圣人之用心,其如上说,是以知其清高深远也。故曰待公阅休。〔注〕欲其释楚王而从阅休,将以静泰之风镇其动心也。〔疏〕此总结也。圣人达绸缪,〔注〕所谓玄通。〔疏〕绸缪,结缚也。夫达道圣人,超然县解,体知物境空幻#5,岂为尘网所羁。阅休虽未极乎道,故但托而说之也。同尽一体矣,〔注〕无外内#6而皆同照。〔疏〕夫智周万物,穷理尽性,物我不二,故混同一体也。而不知其然,性也。〔注〕不知其然而自然者,非性如何。〔疏〕能所相应,境智冥合,不知所以,莫辨其所然,故与真性符会。

译#47 四库本、浙江书局本的“墟”都作“虚”。#48 赵本没有“耳”字。#49 世德堂本“也”作“之”,赵本没有“也”字。#50 《阙误》所引张君房本将“之”作“人”。#51 四库本、浙江书局本的“乎”都作“夫”。四库本、浙江书局本的“谓”字都作“请”。“成”字依据郭庆藩的引文和文意改作“伐”。赵本“不亦”作“亦不”。《南华真经注疏》卷第二十七。河南郭象注。唐代西华法师成玄英疏。杂篇《则阳》第二十五。则阳游历到了楚国。〔疏〕他姓彭,名阳,字则阳,是鲁国人。他游历各国,侍奉诸侯,后来进入楚国,想要侍奉楚文王。夷节向楚王推荐他,但楚王没有召见他。〔疏〕夷节姓夷,名节,是楚国的大臣。则阳想在楚国任事,所以通过夷节向楚王称说推荐。楚王既然尊贵重要,因此仍没有召见他。夷节的推荐没有成功,于是退朝回家。夷节回去后,彭阳去见王果,说:“先生为什么不向楚王谈谈我的情况呢?” 〔疏〕王果是楚国的贤大夫。“谭”就是称说,也有版本作“言谈”的“谈”字。先前由于夷节的关系,彭阳没能见到楚王;后来又去游说王果,希望他能替自己向楚王谈论推荐。王果说:“我比不上公阅休。” 〔疏〕“若”是如、比得上的意思。公阅休是隐士的称号。王果是贤人,嫌彭阳贪恋荣华、求进太急,所以极力称赞隐士,来抑制他求进的心。彭阳说:“公阅休是做什么的呢?” 〔疏〕“奚”是“什么”的意思。既然称说公阅休,彭阳表示自己并不了解,所以询问他做什么,希望听到其中的缘故。王果说:“冬天,他独自到江边刺龞;夏天,他就在山边的林木下休息。有人经过那里询问他,他就说:‘这里就是我的住宅。’” 〔然注〕说这些,是为了抑制彭阳求进的心。〔疏〕“独”是刺的意思。“樊”是旁边,也指茂密的树林。隆冬时节,他在江边刺龞而逍遥;盛夏时节,他回到茂密的树林中躺卧休息、寻求适意。既然没有房屋庭院,便指山旁作为自己的住所。这是大略叙述公阅休的事迹。王果说:“夷节这样的人都做不到,更何况我呢?我又比不上夷节。夷节这个人,没有真正的德行,却有世俗的才智;不能自守自许,却凭借这些才智来结交权贵;他的心思完全表现于外,任凭机智去求见上位者,实在是沉迷于富贵之地。〔注〕这是说我不如夷节那样喜好富贵、善于交结,心意完全表露在形迹上,任凭才智去求取上位者的赏识。〔疏〕“颠冥”就是迷没的意思。夷节广泛结交游处,心意在于荣华;颠倒迷惑,感情上贪恋富贵;实际上没有真正的德行,却有世俗的才智;不能虚静淡泊、顺从精神本性,却喜欢任用机智去求取上位者的赏识。像他这样多方奔走,尚且不能成功,何况我抱守愚拙,怎么能够被推荐呢?这是王果谦逊的话。这不是以德行相互帮助,反而会相互损害。〔注〕如果勉强求进,德行就会薄弱,声名也会消损。〔疏〕“消”是毁坏、损伤的意思。则阳凭借我向楚王谈说自己,这只能败坏他的名声和德行,必定不能增益他的盛德。受冻的人要等到春天才借助衣物取暖,中暑的人却要反过来等到冬天借寒风降热。〔注〕这是说我顺应四时的施予,不能赶去满足彭阳的急切请求。〔疏〕遭受寒冻的人,得到衣服就会暖和;中暑的人遇到水就能活过来。可是,受冻的人要等待阳气和暖来解冻,中暑的人要依靠寒风来救治;这虽然违背人事,实际上却顺应天时。履行大道而通达的人,身心不拘泥于眼前的小恩小惠;不推荐彭阳,道理也是这样。楚王这个人,外表尊贵而且威严;对于罪过,他像猛虎一样毫不赦免;如果不是谄佞之人和端正有德之士,谁能屈服于他、侍奉他呢?〔疏〕楚王仪表具有面南而王的尊贵,威严又凭借拥有千乘之国的贵势;他发怒施毒,犹如暴怒的老虎,杀戮羞辱百姓,必定不加赦免。若不是极其谄佞的人,便不能任用他。至于持守正道、心怀德行的人,谁能屈曲自己的心志去侍奉他呢?所以圣人处于穷困时,能使家人忘记贫穷。〔注〕圣人淡泊无欲,在所遭遇的境地中就能得到满足和快乐,不把奢侈享受看作尊贵,而把道德看作荣耀,所以他的家人不知道贫穷有什么值得苦恼的。〔疏〕列御寇住在郑国,老莱子住在楚国;他们的妻子虽然贫穷困窘,却以其中的道为乐。贤人尚且如此,何况真正的圣人呢?这就是安于贫穷。他显达时,能使王公忘掉爵位俸禄而改变为谦卑。〔注〕他轻视爵位俸禄而重视道德,超然物外,坐忘自失,不觉荣耀在自己身上,所以能使王公失去其所以自高的心态。〔疏〕隐藏光彩叫作穷困,显露行迹叫作显达。鲁哀公把孔子当作有德之友,轩辕黄帝屈膝步行去见广成子,这些都说明道所在之处就尊贵,并不受品级和命运的拘束,所以能使拥有万乘的国王、具有五等爵位的君主,改变其高贵自大的心态而采取谦卑的行为。他对待万物,能与万物共同获得快乐。〔注〕不因外物而使自己困苦。〔疏〕混同于尘世而涉入事务,对万物没有偏私,所到之处都能适意,所以没有不快乐的时候。他对待人,乐于使万物通达,同时保全自己的本真。〔注〕使他人通达,而不丧失自我。〔疏〕混迹人间而没有滞碍,虽然与万物相通,却不丧失自我;行动不会损伤寂静,始终守持自己的真实本性。所以他有时不说话,却能使人得到和气。〔注〕人人各自获得满足,这就是得到和气,哪里还需要言语呢?〔疏〕他荫庇众生,暗中与苍天相合,使人各自得到中和之道,满足而归,哪里还需要劳烦言语教导呢?他与人并立,却能使人受到感化。〔注〕人们仰望他的风范,就会像草随风倒一样受到感化。〔疏〕和光同尘,就是与人并立;各自返回真实本性,就是使人受到感化。父子之间各有适宜的关系,他们各自回归、安居于自己的位置。〔注〕使他们各自成为合宜的父亲和儿子,回到各自的位置。〔疏〕虽然使贵贱混同,却不损害伦理秩序,所以父子、君臣各自居于自己的位置,互不僭越侵扰,难道不是合宜的吗?而且,他施行这些事情时始终从容安静。〔注〕他的施予与天地的德行相同,所以安闲宁静而不偏离。〔疏〕他所施加的恩惠与四时的秩序相合,从未不是安闲从容的,行动和静止始终没有二致。他对于人心的作用,竟然能够达到如此深远的程度。〔疏〕圣人用心的方式,就像上面所说的那样,因此可以知道他的清高深远。所以说,应当等待公阅休。〔注〕希望彭阳放弃求见楚王而跟随公阅休,用公阅休宁静安泰的风范来镇定他躁动的心。〔疏〕这是对上文的总结。圣人通达于各种纠缠。〔注〕这就是所谓的玄妙通达。〔疏〕“绸缪”是结缚的意思。通达大道的圣人,能够超然解脱,体察并知道万物境界是空幻的,哪里会被尘世的罗网束缚呢?公阅休虽然还没有达到大道的极致,所以这里只是借他来说明道理。他与万物共同穷尽一体。〔注〕没有内外之分而都能同样照见。〔疏〕他的智慧周遍万物,穷尽事理、尽知本性,物我没有二致,所以混同为一体。却不知道自己为何如此,这就是本性。〔注〕不知其所以然而自然如此,若不是本性又是什么呢?〔疏〕认识主体与所认识的境界相应,境界与智慧冥合,不知道其中的原因,也无法分辨它为何如此,所以与真实本性相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