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华真经注疏卷之三十竟
#4原作『元』，疑误，今依四库本改正。#5四库本『玉』作『王』。#6原作『暖』，疑讹，依正文改作『援』。#7高山寺本『君』下无〔能〕字。#8郭庆藩引文依正文改『之』作『亦』。#9原作『饭』，依文意及郭庆藩引文改作『饲』。#10《阙误》引张君房本无『者』字。#11高山寺本无『且』字。#12高山寺本『岂不命邪』作『岂非命哉』。#13《阙误》引张君房本『弦』下有『歌』字。#14郭庆藩引文改『根』作『跟』。#15『回』字依四库本及上下文补。#16《阙误》引江南李氏本『利』作『羡』。#17世德堂本无『自』字。#18赵练议本无此『重伤』二字。#19原作『情』疑误，依文意及郭庆藩引文改作『损』。#20赵谏议本『择』作『释』。#21赵谏议本『雪』作『露』。#22高山寺本『德』作『得』。#23《阙误》引江南古藏本『娱』作『虞』。#24#25均依上下文及郭庆藩引文改。#26四库本『务』作『瞀』，下文同。#27『以』字依四库本补。#28四库本『稠』作『椆』。#29『人』字依正文补。#30四库本『与』下有『之』字。#31原作『同』，今依四库本改作『相』。#32高山寺本『喜』作『熹』。#33原作『无』，疑误，今依上下文及郭庆藩引文改作『亢』。#34『人』字依赵谏议本补。南华真经注疏卷之三十一河 南 郭 象 注唐西华法师成玄英疏杂篇盗跖第二十九孔子与柳下季为友，柳下季之弟，名曰盗卫。盗跖从卒九千人，横行天下，侵暴诸侯，穴室枢#1户，驱人牛马，取人妇女，贪得忘亲，不顾父母兄弟，不祭先祖。所过之邑，大国守城，小国入保，万民苦之。〔疏〕姓展，名禽，字季，食采柳下，故谓之柳下季。亦言居柳树之下，故以为号。展禽是鲁庄公时，孔子相去百余岁，而言友者，盖寓言也。跖者，禽之弟名也，常为巨盗，故名盗跖。穿穴屋室，解脱门枢，而取人牛马也。亦有作空字、驱字者。保，小城也。为害既巨，故百姓困之。孔子谓柳下季曰：夫为人父者，必能韶其子；为人兄者，必能教其弟。若父不能诏其子，兄不能教其弟，则无贵父子兄弟之亲矣。今先生，世之才士也，弟为盗跖，为天下害，而弗能教也，丘窃为先生羞之。丘请为先生往说之。柳下季曰：先生言为人父者必能语其子，为人兄者必能教其弟，若子不听父之诏，弟不受兄之教，虽今先生之辩，将奈之何哉。且跖之为人也，心如涌泉，意如飘风，强足以距#2敌，辩足以饰非，顺其心则喜，逆其心则怒，易辱人以言。先生必无往。孔子不听，颜回为驭，子贡为右，往见盗跖。盗跖乃方休卒徒#3太#4山之阳，脍人肝而餔之。〔疏〕餔，食也？子贡验乘，在车之右也。孔子下车而前，见谒者曰：鲁人孔丘，闻将军高义，敬再拜谒者。谒者入通，盗跖闻之大怒，目如明星，发上指冠，曰：此夫鲁国之巧伪人孔丘非邪？为我告之：尔作言造语，妄称文武，〔疏〕言孔子宪章文武，祖述尧舜，刊定礼乐，遗进将来也。冠枝木之冠，带死牛之胁，〔疏〕胁，肋也。言尼父所戴冕，浮华雕饰，华叶繁茂，有类树枝。又将牛皮用为革带，既阔且坚，又如牛肋也。多辞谬说，不耕而食，不纤而衣，摇唇鼓舌，擅生是非，以迷天下之主，使天下学士不反其本，妄作孝悌而傲幸於封侯富贵者也。〔疏〕儌幸，冀望也。夫作孝悌，序人伦，意在乎富贵封侯者也。故历聘不已，接舆有凤兮之讥；弃本滞迹，师金致刍狗之诮也。子之罪大极重，疾走归，不然，我将以子肝益画餔#5之膳。孔子复通曰：丘得幸#6於季，愿望履幕下。〔疏〕言丘幸甚得与贤兄朋友，不敢正睹仪容，愿履怅幕之下。亦有作綦字者。綦，履迹也。愿履綦迹，犹看足下。谒者复通，盗跖曰：使来前。孔子趋而进，避席反走，再拜盗跖。盗跖大怒，两展其足，按剑瞋目，声如乳虎，曰：丘来前。若所言，顺吾意则生，逆吾心则死。〔疏〕趋，疾行也。反走，却退。两展其足，伸两脚也。孔子曰：丘闻之，凡天下有三德：生而长大，美好无双，少长贵贱见而皆悦之，此上德也；知维天地，能辩诸物，此中德也；勇悍果敢，聚众率兵，此下德也。凡人有此一德者，足以南面称孤矣。今将军兼此三者，身长八尺二寸，面目有光，唇如激丹，齿如齐贝，音中黄锺，而名曰盗跖，丘窃为将军耻不取焉。〔疏〕激，明也。贝，珠也。黄锺，六律声也。
译#4原文作“元”，疑为错误，今依据《四库全书》本改正。#5《四库全书》本将“玉”作“王”。#6原文作“暖”，疑为讹误，依据正文改作“援”。#7高山寺本在“君”字下面没有“能”字。#8郭庆藩引用的文字依据正文，将“之”改作“亦”。#9原文作“饭”，依据文意及郭庆藩引用文字改作“饲”。#10《阙误》引用张君房本没有“者”字。#11高山寺本没有“且”字。#12高山寺本将“岂不命邪”作“岂非命哉”。#13《阙误》引用张君房本在“弦”字下有“歌”字。#14郭庆藩引用的文字将“根”改作“跟”。#15“回”字依据《四库全书》本及上下文补入。#16《阙误》引用江南李氏本将“利”作“羡”。#17世德堂本没有“自”字。#18赵谏议本没有这两个“重伤”字。#19原文作“情”，疑为错误，依据文意及郭庆藩引用文字改作“损”。#20赵谏议本将“择”作“释”。#21赵谏议本将“雪”作“露”。#22高山寺本将“德”作“得”。#23《阙误》引用江南古藏本将“娱”作“虞”。#24、#25均依据上下文及郭庆藩的引文改正。#26《四库全书》本将“务”作“瞀”，下文同。#27“以”字依据《四库全书》本补入。#28《四库全书》本将“稠”作“椆”。#29“人”字依据正文补入。#30《四库全书》本在“与”字下有“之”字。#31原本作“同”，今依据《四库全书》本改作“相”。#32高山寺本将“喜”作“熹”。#33原本作“无”，疑为误字，今依据上下文及郭庆藩引文改作“亢”。#34“人”字依据赵谏议本补入。《南华真经注疏》第三十一卷。河南郭象注。唐代西华法师成玄英疏。杂篇《盗跖》第二十九。孔子和柳下季是朋友。柳下季的弟弟名叫盗跖。盗跖率领九千名部下横行天下，侵扰暴虐诸侯，挖穿屋室、撬开门轴，赶走别人的牛马，抢夺别人的妇女；贪得无厌而忘却亲情，不顾父母兄弟，也不祭祀祖先。他所经过的城邑，大国便闭城防守，小国便退入城堡，百姓都深受其害。〔原文数字、纪年保留：1户〕 〔疏〕柳下季姓展，名禽，字季，因为食邑在柳下，所以称为柳下季。也有人说他居住在柳树下，所以以此为号。展禽生活在鲁庄公时期，和孔子相差一百多年；这里说他们是朋友，大概是寓言。盗跖是展禽的弟弟，因为常常做大盗，所以称为盗跖。这里说的是挖穿屋室、撬开门轴，夺取别人的牛马。也有版本作“空”字、“驱”字。“保”是小城。盗跖为害很大，所以百姓困苦不堪。孔子对柳下季说：“作为人父亲的，必须能够教导自己的儿子；作为兄长的，必须能够教导自己的弟弟。如果父亲不能教导儿子，兄长不能教导弟弟，那么父子兄弟之间的亲情也就没有什么可尊贵的了。如今先生是天下有才的人，弟弟却成了盗跖，成为天下的祸害，而先生不能教导他，我私下替先生感到羞惭。请允许我替先生去劝说他。”柳下季说：“先生说，做父亲的必须能够教导儿子，做兄长的必须能够教导弟弟；如果儿子不听父亲的教导，弟弟不接受兄长的教导，那么即使先生这样善于辩说，又能把他怎么样呢？况且盗跖的为人，心思像泉水涌动，意气像飘风一样；力量足以抵御敌人，辩才足以掩饰过错。顺着他的心意，他就高兴；违逆他的心意，他就发怒，而且很容易用言语侮辱别人。先生千万不要去。”孔子不听，叫颜回驾车，子贡坐在车右，一同去见盗跖。盗跖正在泰山南面休息部众，切食人的肝脏来吃。〔疏〕“餔”就是吃。子贡负责检视车马，坐在车的右边。孔子下车上前，对传达者说：“我是鲁国人孔丘，听说将军高尚义气，恭敬地拜见传达者。”传达者进去通报。盗跖听后大怒，眼睛像明亮的星星，头发竖起冲向帽子，说：“这不是鲁国那个巧诈虚伪的人孔丘吗？替我告诉他：你编造言辞，妄称文王、武王……” 〔疏〕这是说孔子以文王、武王为法式，以尧、舜为祖述对象，订定礼乐，并把这些遗教传给后世。头戴枝条形状的木冠，腰系死牛皮做的肋带；〔疏〕“胁”就是肋。意思是尼父所戴的冠冕浮华雕饰，花纹枝叶繁茂，好像树枝；又把牛皮制成革带，既宽又坚硬，也像牛肋。你言辞繁多、妄作谬说，不耕田却要吃饭，不纺织却要穿衣，只会摇唇鼓舌，擅自制造是非，借此迷惑天下的君主，使天下的学士不能返回根本，虚妄地制造孝悌之名，却傲慢地侥幸求取封侯富贵。〔疏〕“儌幸”就是希求、妄望。制造孝悌、安排人伦，其用意在于求取富贵封侯。所以孔子不停地周游求仕，接舆曾以“凤兮”的歌辞讥讽他；舍弃根本而滞留于表面迹象，师金也曾以刍狗之喻讥笑他。你的罪过极大极重，赶快逃走回去；否则，我就要把你的肝脏加在我的烤肉饭食里。孔子再次请人通报说：“我有幸得到季先生的接见，希望能到帐幕下拜见。” 〔疏〕这是说孔丘有幸结交贤兄和朋友，不敢直接瞻仰您的仪容，只愿意在帐幕之下踏过您的足迹。也有版本作“綦”字。“綦”是鞋印；愿意踏着您的鞋印，就如同瞻仰您的足下。传达者再次进去通报。盗跖说：“让他进来。”孔子快步走进去，避开座席退走，再拜盗跖。盗跖大怒，伸开双脚，按着宝剑，瞪着眼睛，声音像幼虎一样，说：“孔丘，到前面来！你所说的话，顺从我的心意就活，违逆我的心意就死。” 〔疏〕“趋”是快走。“反走”是退后走。“两展其足”是伸开两只脚。孔子说：“我听说，天下有三种德行：生来高大，容貌美好无双，男女老少、贵贱之人见到都喜欢，这是上等的德；智慧能够通达天地，能够辨析万物，这是中等的德；勇猛强悍、果断刚毅，能够聚集众人、率领军队，这是下等的德。人只要具备其中一种德行，就足以面向南方称孤道寡。如今将军兼有这三种德，身高八尺二寸，面目有光彩，嘴唇像鲜明的丹砂，牙齿像整齐的贝珠，声音合于黄锺之音，却名叫盗跖，我私下替将军感到羞耻，认为您不应取这样的名字。” 〔疏〕“激”是明亮。“贝”是珠。“黄锺”是六律中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