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道藏南华真经注疏四十

南华真经注疏卷之二十四竟

道藏 · 正统道藏洞神部/玉诀类 · 已译 · 第 160–160 段

#42《阙误》引江南古藏本『使』上有『与我无亲』四字。#43敦煌本无『知』字。南华真经注疏卷之二十五河 南 郭 象 注唐西华法师成玄英疏杂篇庚桑楚第二十三老聪之役有庚桑楚者,偏得老聪之道,〔疏〕姓庚桑,名楚,老君之弟子,盖隐者也。役,门人之称;古人事师,共其驱使,不惮艰危,故称役也。而老君大圣,弟子极多,门人之中,庚桑楚最胜,故称偏得也。以北居畏垒之山,其臣之画然知者去之,其妾之絮然仁者远之;〔注〕画然,饰知;絮然,矜仁。〔疏〕畏垒,山名,在鲁国,臣#1仆隶;妾,接也;言人以仁智为臣妾,庚桑子悉弃仁智以接事君子也。楚既幽人,寄居山薮,情敦素朴,心鄙浮华;山旁士女,竞为臣妾,故画然舒#2智自明炫者,斥而去之;絮然矜仁苟异於物者,今其疏远。拥肿之与居,〔注〕拥肿,朴也。鞅掌之为使。〔注〕鞅掌,自得。〔疏〕拥肿鞅掌,皆淳朴自得之貌也。斥弃仁智,淡然归实,故淳素之士与其同居,率性之人共其跃使。居三年,畏垒大禳。畏垒之民相与言曰:庚桑子之始来,吾洒然异之。〔注〕异其弃知而任愚。今吾日计之而不足,岁计之而有余。〔注〕夫与四时俱者无近功。〔疏〕大秾,丰也。酒,微惊貌也。居住三年,山中大熟,畏垒百姓弃其私道云:庚桑子初来,我微惊异。本我日计,利益不足称;岁计至,功其有余。盖贤圣之人,与四时合度,无近功故日计不足,有远德故岁计有余。三岁一闰,天道小成,故居三年而畏垒大秾。庶几其圣人乎。子胡不相与尸而祝之,社而稷之乎?〔疏〕庶,慕也。几,近也。尸,主也。庚桑大贤之士,慕近圣人之德,何不相共尊而为君,主南面之事,为立社稷,建其宗庙,祝祭依礼,岂不善邪。庚桑子闻之,南面而不释然。弟子异之。〔疏〕忽闻畏垒之人立为南面之主,既乖无为之道,故释然不悦。门人未明斯趣,是以怪而异之也。庚桑子曰:弟子何异於予?夫春气发而百草生,正得秋而万宝成。夫春与秋,岂无得而然哉?天道已行矣。〔注〕夫春秋生气#3,皆得自然之道,故不为也。〔疏〕夫春生秋实,阴阳之怛;夏长冬藏,物之常事。故春秋岂有心施於万宝,而天然之道已自行焉,故忘其生有之德也。实#4亦有作宝字者,言二仪以万物为宝,故逢秋而成就也。吾闻至人,尸居环堵之室,而百姓猖狂不知所如往。〔注〕直自往耳,非由知也。〔疏〕四面环各一堵,谓之环堵也,所谓方丈室也。如死尸之寂泊,故言尸居。今以畏垒之细民而窃窃焉欲俎豆予于贤人之问,我其杓之人邪。〔注〕不欲为物标杓。〔疏〕窃窃,平章偶语也。俎,切肉之几;豆,盛脯之具;皆礼器也。夫群龙无首,先圣格言;蒙德养恬,后贤轨辙。今细碎百姓,偶语平章,方欲礼我为贤,尊我为主,便是物标杓,岂曰栖隐者乎。吾是以不释於老聪之言。〔注〕聘云,功成事遂,而百姓皆谓我自尔,今畏垒反此,故不释然。〔疏〕老君云:成功弗居,长而不宰。楚既虔察师训,畏垒反此,故不释然力弟子曰:不然。夫寻常之沟,巨鱼无所还其体,而貌鳍为之制;步仞之丘陵,巨兽无所隐其躯,而萋狐为之祥。〔注〕弟子谓大人铃有丰禄也。〔疏〕八尺曰寻,倍寻曰常。六尺曰步,七尺曰仞。鱿,小鱼而有脚,此非馄大鱼也。制,擅也。夫寻常小渎,岂馄鲸之所周旋。而统鳍小鱼,反以为美;步仞丘陵,非大兽之所k藏隐,而妖篓之狐,用之为吉祥。故知巨兽叉隐深山,大人应须厚禄也。且夫尊贤授能,先善与利,自古尧舜以然,而况畏垒之民乎。夫子亦听矣。〔疏〕尊贵贤人,擢授#5能者,有善先用,与其利绿。尧舜圣人,尚且如是,况畏垒百姓,敢异前修。夫子通人,幸听从也。庚桑子曰:小子来。夫函车之兽,介而离山,则不免于网罟之患;吞舟之鱼,旸而失水,则蚁能苦之。故乌兽不厌高,鱼鳌不厌深。〔注〕去利远害乃全。〔疏〕其兽极大,口能含车,孤介离山,则不免网罗为其息害。吞舟之鱼,其质不小,波荡失水,蚁能害之。故乌兽高山,鱼氅深水,岂好异哉?盖全身远害,鱼乌尚尔,而况人乎。夫全其形生之人,藏其身也,不厌深眇而已矣。〔注〕若婴身於利禄,则粗而浅。〔疏〕眇,远也。夫栖遁之人,全形养生者,故当远迸尘俗,深就山泉,若婴於利禄,则粗而浅也。且夫二子者,又何足以称扬哉。〔注〕二子,谓尧舜。〔疏〕二子,谓尧舜也。唐虞圣逵,乱人之本,故何足称邪。是其於辩也,将妄凿垣墙而殖蓬蒿也。〔注〕将令后世妄行穿凿而殖秽乱也。〔疏〕将令后世妄行穿凿而殖秽乱。辫别也。物性之外,别立尧舜之风,以教述令人仿效者,犹如凿破好垣墙,种植蓬蒿之草以为蕃屏者也。

译#42:《阙误》引用江南古藏本说,“使”字上有“与我无亲”四字。#43:敦煌本没有“知”字。《南华真经注疏》卷第二十五。河南郭象注。唐代西华法师成玄英疏。杂篇《庚桑楚》第二十三。在老聪门下,有一个叫庚桑楚的人,特别得到了老聪的道。〔疏〕姓庚桑,名楚,是老君的弟子,大概是一位隐士。“役”是门人的称呼。古人侍奉老师,要共同承担驱使劳作,不怕艰难危险,所以称为“役”。老君是大圣人,弟子很多;在门人之中,庚桑楚最为出众,所以说他“偏得”老君之道。他向北居住在畏垒山,把那些故意炫耀智慧的臣下赶走,把那些夸耀仁德的妾妇疏远。〔注〕“画然”,修饰、炫耀智慧;“絮然”,自夸仁德。〔疏〕畏垒是山名,在鲁国。“臣”指仆隶;“妾”通“接”,指接近、侍奉。意思是,人们把仁智当作臣妾,庚桑子却把仁智全都抛弃,以此来接近和侍奉君子。庚桑楚既然是幽隐之人,寄居山林,情性敦厚质朴,内心鄙弃浮华;山旁的士人女子争相愿作他的臣妾。因此,那些故意炫耀、舒展智慧以自我显扬的人,他都斥退赶走;那些夸耀仁德、苟且求异于众人的人,他也使之疏远。与质朴的人同居,〔注〕“拥肿”,质朴。让自在自得的人任使。〔注〕“鞅掌”,自得。〔疏〕“拥肿”和“鞅掌”,都是淳厚质朴、自在自得的样子。他斥弃仁智,淡然回归真实,所以让淳朴之士与自己同居,让率性之人共同任事。居住了三年,畏垒获得大丰收。畏垒百姓相互议论说:“庚桑子刚来时,我们还觉得很惊异。” 〔注〕惊异于他抛弃智巧而任其自然愚朴。如今按一天计算,似乎没有什么收获;按一年计算,却绰绰有余。〔注〕与四时同道而行的人,不会立即显示功效。〔疏〕“大禳”是丰收的意思。“洒”是略感惊异的样子。居住三年以后,山中大获丰收。畏垒百姓放下了自己的私见,说:庚桑子刚来时,我们曾稍感惊异。本来按一天计算,利益不足以称道;按一年计算,功效却绰绰有余。这是因为贤圣之人合乎四时的节度,没有眼前的功效,所以按日计算显得不足;具有长远的德行,所以按年计算便显得有余。三年一闰,是天道的小成,因此居住三年后畏垒获得大丰收。“实”字也有版本作“宝”,意思是天地把万物视为珍宝,所以到了秋天便获得成就。他大概接近圣人了吧。你们为什么不共同拥立他为主,像祭祀尸主一样尊奉他,并为他建立社稷呢?〔疏〕“庶”是仰慕,“几”是接近。“尸”是主祭之主。庚桑是大贤之士,仰慕并接近圣人的德行,为什么不共同尊奉他为君,让他主持南面之事,为他建立社稷、修建宗庙,依礼祝祷祭祀?这样岂不是很好吗?庚桑子听到这话,面向南坐着,心中却不能释然。弟子们对此感到奇怪。〔疏〕忽然听说畏垒人要拥立自己为面南而王的主人,这既违背无为之道,所以他不能释然,不感到喜悦。门人不明白其中的道理,因此觉得奇怪。庚桑子说:“弟子们为什么对我感到奇怪?春天的生气发动,百草便生长;到了秋天,万物便成熟。春和秋难道是有意这样做才如此吗?这是天道已经自行运行了。” 〔注〕春秋的生气,都得自自然之道,所以并不是有意作为。〔疏〕春天生长、秋天结果,是阴阳的常道;夏天生长、冬天收藏,是万物的常情。所以春秋哪里是有意施恩于万物,使万物成为珍宝呢?只是天然之道已经自行运行,因此忘却了生养万物的功德。“实”字也有版本作“宝”字,意思是天地以万物为宝,所以到了秋天便使万物成就。我听说至人像死尸一样静居在四面不过一堵墙的房屋里,而百姓却任意行动,不知道自己要到哪里去。〔注〕他们只是自然地自行前往,并不是由于有意的知识指导。〔疏〕四面各有一堵墙,合起来称为“环堵”,也就是所谓的方丈室。因为像死尸一样寂静安泊,所以说“尸居”。如今畏垒这些普通百姓却私下议论,想用祭祀贤人的礼仪来尊奉我,难道我是那种要成为众物标榜的人吗?〔注〕不愿成为万物所标榜、所指向的人。〔疏〕“窃窃”是私下议论、相互评议的意思。“俎”是切肉用的几案,“豆”是盛放干肉的器具,都是礼器。群龙无首,是先圣的格言;蒙受道德滋养而保持安静淡泊,是后世贤人的轨范。如今普通百姓私下议论评议,正要把我当作贤人来礼敬、尊我为主,这就是要让我成为众物的标榜,哪里还是栖隐之人呢?所以我对于老聪的话仍不能释然。〔注〕“功成事遂,而百姓皆谓我自然如此。”如今畏垒却反过来这样做,所以我不能释然。〔疏〕老君说:“成功了也不居功,养育万物却不作主宰。”庚桑楚既然恭敬地体察老师的教诲,而畏垒人却反其道而行,所以他不能释然。弟子说:“不是这样。通常深不过寻常的沟渠,巨大的鱼无法在那里回转身体,反而会被小鱼所制服;不过六尺或七尺的丘陵,大兽无法在那里隐藏身躯,反而会被狐狸视为祥瑞。” 〔注〕弟子认为,大人物自然应当拥有丰厚的俸禄。〔疏〕八尺为“寻”,两寻为“常”;六尺为“步”,七尺为“仞”。“鱿”是有脚的小鱼,这里不是大鱼。“制”是占有、专擅。寻常大小的沟渠,哪里能容纳鲸鱼回旋?可是小鱼反而把它当作优越之处。六七尺高的丘陵,不是大兽可以藏身的地方,妖异的狐狸却把它当作吉祥之地。因此可知,巨兽应当隐藏在深山,大人也应当享有厚禄。况且尊重贤人、授予能者职位,把有才能的人优先任用并给以利益,自古尧舜以来就是如此,何况畏垒的百姓呢?先生也请听从吧。” 〔疏〕尊贵贤人,提拔任用有才能的人;有善行者优先任用,并给以利益。尧舜这样的圣人尚且如此,何况畏垒百姓,哪里敢不同于前代贤人?先生是通达之人,希望您听从。庚桑子说:“小子,过来。能够把车含在口中的野兽,一旦独自离开山林,就免不了遭受网罟之祸;能够吞下船只的大鱼,一旦随波漂荡而失去水域,连蚂蚁也能使它受苦。所以鸟兽不嫌山高,鱼鳖不嫌水深。” 〔注〕远离利益、躲避祸害,才能保全自身。〔疏〕那种野兽极其巨大,口中能够含下车子;它孤独地离开山林,就免不了遭受网罗的祸害。能够吞船的大鱼,形体并不小,一旦随波漂荡而失去水域,蚂蚁也能伤害它。所以鸟兽居于高山、鱼鳖潜入深水,难道是喜欢奇异吗?只是为了保全自身、远离祸害。鱼鸟尚且如此,何况人呢?那些保全形体、养护生命的人,隐藏自己的身形,也不过是以深远幽僻为宜罢了。〔注〕如果把自身置于利禄之中,就会变得粗浅而危险。〔疏〕“眇”是遥远的意思。栖隐遁世、保全形体并养护生命的人,应当远离尘俗,深入山林泉石之地;如果牵累于利禄,就会显得粗浅而危险。况且尧、舜这两个人,又哪里值得称颂宣扬呢?〔注〕“二子”指尧、舜。〔疏〕“二子”指尧、舜。唐尧、虞舜的圣德,实际上是扰乱人的根本,所以有什么值得称颂的呢?在辨析这些道理时,他们将要妄自凿坏墙垣,反而种上蓬蒿。〔注〕将使后世任意穿凿附会,并滋生污秽混乱。〔疏〕将使后世任意穿凿附会,滋生污秽混乱。“辩”是区别、辨别的意思。在万物本性之外,另行树立尧舜的风范,教导后人仿效,就好像凿破原本完好的墙垣,种植蓬蒿来当作屏障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