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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藏重订通俗伤寒论十九

第六章·伤寒脉舌

医藏 · 已译 · 第 57–59 段

【廉勘】前清国初张石顽老人。于诊法。多所发明。爰为节述其说。以补俞氏之不逮。(一)辨形。细观肌之滑涩。以征津液之盛衰。理之疏密。以征营卫之强弱。肉之坚软。以征胃气之虚实。筋之粗细。以征肝血之充馁。骨之大小。以征肾气之勇怯。爪之刚柔。以征胆液之淳清。指之肥瘦。以征经气之荣枯。掌之浓薄。以征脏气之丰歉。

尺之寒热。以征表里之阴阳。至于深闺窈窕。往往密护屏帏。不能望见颜色。但须验其手腕色泽之苍白肥瘠。已见一斑。若夫肌之滑涩。理之疏密。肉之坚软。筋之粗细。骨之大小。爪之刚柔。指之肥瘦。掌之浓薄。尺之寒热。及乎动静之安危。气息之微盛。

更合之以脉。参之以证。则气血之虚实。情性之刚柔。形体之劳逸。服食之精粗。病苦之逆顺。皆了然心目矣。(二)辨色。色贵明润。不欲沉夭。凡暴感客邪之色。不妨昏壅滞浊。病久气虚。只宜瘦削清 。若病邪方锐。清白少神。虚羸久困。而妩媚鲜泽。

咸非正色。五色之中。青黑黯惨。无论病之新久。总属阳气不振。惟黄色见于面目。而不至索泽者。皆为向愈之候。若眼胞上下如烟煤者。寒痰也。眼黑颊赤者。热痰也。眼黑而行步艰难呻吟者。痰饮入骨。眼黑而面带土色。四肢痿痹。屈伸不便者。风痰也。

病患见黄色光泽者。为有胃气。不死。干黄者。为津液之槁。多凶。目睛黄者。非瘅即衄。目黄大烦为病进。平人黑气起于口鼻耳目者危。若赤色见于两颧。黑气出于神庭。

乃火气入于心肾。暴亡之兆也。他如黄属脾胃。若黄而肥盛。胃中有痰湿也。黄而枯 。

胃中有火也。黄而色淡。胃气本虚也。黄而色黯。津液久耗也。黄为中央之色。其虚实寒热之机。又当以饮食便溺消息之。色白属肺。白而淖泽。肺胃之充也。肥白而按之绵软。气虚有痰也。白而消瘦。爪甲鲜赤。气虚有火也。白而夭然不泽。爪甲色淡。肺胃虚寒也。白而微青。或臂多青脉。气虚不能统血。若兼爪甲色青。则为阴寒之证矣。白为气虚之象。纵有失血发热。皆为虚火。断无实热之理。苍黑属肝与肾。苍而理粗。筋骨劳也。苍而枯槁。营血之涸也。黑而肥泽。骨髓之充也。黑而瘦削。阴火内戕也。苍黑为下焦气旺。虽犯客寒。亦必蕴为邪热。绝无虚寒之候也。

赤属心。主三焦。深赤色坚。素禀多火也。赤而胭坚。营血之充也。微赤而鲜。气虚有火也。赤而索泽。血虚火旺也。赤为火炎之色。只虑津枯血竭。亦无虚寒之患。大抵火形人。从未有肥盛多湿者。即有痰嗽。亦燥气耳。此皆望诊之大要也。(三)辨声。声虽发于肺。实发自丹田。其轻清重浊。虽由基始。要以不异平时为吉。而声音清朗如常者。形病气不病也。始病即气壅声浊者。邪乾清道也。病未久而语声不续者。其人中气本虚也。脉之呻吟者。痛也。言迟者。风也。多言者。火之用事也。声如从室中言者。

中气之湿也。言而微。终日乃复言者。正气夺也。衣被不敛。言语善恶。不避亲疏者。

神明之乱也。出言懒怯。先重后轻者。内伤元气也。出言壮厉。先轻后重者。外感客邪也。攒眉呻吟者。头痛也。噫气以手抚心者。中脘痛也。呻吟不能转身。坐而下一脚者。腰痛也。摇头以手扪腮者。齿颊痛也。吟呻不能行步者。腰脚痛也。诊时吁气者。郁结也。摇头而言者。里痛也。形羸声哑者劳瘵。咽中有肺花疮也。暴哑者。风痰伏火。

或怒喊哀号所致也。语言蹇涩者。风痰也。诊时独言独语。不知首尾者。思虑伤神也。

译【廉勘】前清初年,张石顽老人,对于诊察方法,有许多新的阐发。于是节录叙述他的学说,用来补充俞氏论述的不足。(一)辨别形体。仔细观察肌肤是滑润还是粗涩,以此判断津液的盛衰。观察腠理是疏松还是致密,以此判断营卫之气的强弱。观察肌肉是坚实还是柔软,以此判断胃气的虚实。观察筋脉是粗还是细,以此判断肝血是充足还是亏乏。观察骨骼是大还是小,以此判断肾气是强健还是怯弱。观察指甲是刚硬还是柔软,以此判断胆汁是醇厚还是清薄。观察手指是肥厚还是瘦削,以此判断经气是旺盛还是衰败。观察手掌是厚还是薄,以此判断脏气是充盛还是不足。观察尺部是寒还是热,以此判断表里阴阳的情况。至于深闺中的女子,往往严密地遮护在帷幕后面,不能看见她的面色。只需察验她手腕的色泽,以及身体的苍白、肥胖或瘦削,也已经可以由此看出大概了。至于肌肤的滑润或粗涩,腠理的疏松或致密,肌肉的坚实或柔软,筋脉的粗细,骨骼的大小,指甲的刚硬或柔软,手指的肥胖或瘦削,手掌的厚薄,尺部的寒热,以及举止动静是否安稳或危险,呼吸气息是微弱还是旺盛,再结合脉象来观察,并以各种症状相互参验,那么气血的虚实,性情的刚强或柔和,形体的劳累或安逸,饮食的精细或粗劣,疾病的顺逆情况,都能清楚地了然于心、见于眼前。(二)辨别面色。面色以明亮润泽为好,不应当沉滞枯槁。凡是突然感受外来邪气所出现的面色,不妨显得昏暗、壅滞而浑浊。病程日久而气虚,只应当表现为瘦削而清[缺字]。如果病邪正盛,面色清白而神气不足,身体虚弱、消瘦,长期困顿,却面容妩媚而鲜明润泽,都不是正常的面色。五种面色之中,青黑而暗淡惨淡的面色,无论疾病是新发还是久病,总属于阳气不振。只有黄色出现在面部和眼睛,却还没有发展到面色枯槁失泽的,都属于病势将要好转的征候。如果上下眼睑像被烟煤熏黑一样,这是寒痰。眼睛发黑而面颊发红,这是热痰。眼睛发黑,行走艰难并且呻吟,这是痰饮深入骨骼。眼睛发黑而面色带有土色,四肢痿弱麻痹,屈伸活动不便,这是风痰。病人面见黄色而有光泽,说明胃气尚存,不会死亡。面色枯黄,说明津液已经枯竭,多属凶险。眼珠发黄,不是黄疸,就是鼻出血。眼睛发黄而且烦躁不安,是病情加重。平素健康的人,如果口、鼻、耳、目周围出现黑气,就很危险。如果红色出现在两侧颧骨,黑气从神庭穴出现。这是火气侵入心、肾的表现。是即将突然死亡的征兆。其他如面色发黄,多属于脾胃。如果面黄而身体肥胖壮实,说明胃中有痰湿。面黄而干枯,说明胃中有火。面黄而颜色浅淡,说明胃气本来就虚弱。面黄而颜色晦暗,说明津液已经长期耗损。黄色是中央脾土的颜色。至于其中虚实寒热的变化关键,还应结合饮食和大小便的情况来推察。面色白,多属于肺。面白而润泽,说明肺胃的精气充足。身体肥胖,面色白,按之柔软如绵,说明气虚而有痰。面白而消瘦,指甲颜色鲜红,说明气虚而有火。面色白而枯槁无光泽,指甲颜色浅淡,说明肺胃虚寒。面白中微微带青,或者手臂上青色脉络较多,说明气虚,不能统摄血液。如果同时指甲颜色发青,就是阴寒证。白色是气虚的表现。即使有失血和发热,也都属于虚火。绝不会是实热证。面色青黑,多属于肝和肾。面色青而肌肤纹理粗糙,说明筋骨劳损。面色青而枯槁,说明营血已经枯竭。面色黑而肥厚润泽,说明骨髓充足。面色黑而身体瘦削,说明阴火正在内里损伤身体。青黑色说明下焦之气旺盛。即使受到外来的寒邪侵袭,也一定会郁积而转化为邪热。绝不会出现虚寒的表现。面色红,多属于心。心主管三焦。面色深红而坚实,说明先天禀赋就多火。面红而唇部坚实,说明营血充足。面色微红而鲜明,说明气虚而有火。面红而干涩无光泽,说明血虚而火旺。红色是火气炽盛的颜色。只需担心津液枯竭、血液耗尽,也不会有虚寒之患。大体说来,火形体质的人,从来没有肥胖壮实而且湿气多的。即使有痰和咳嗽,也只是燥气所致罢了。这些都是望诊的大致要点。(三)辨别声音。声音虽然发自肺,实际上却发自丹田。声音的轻清或重浊,虽然与先天禀赋有关,但总的来说,声音与平时没有不同就是吉兆。如果声音像平常一样清亮,说明虽然形体有病,但气没有病。刚开始生病就气息壅滞、声音重浊,说明邪气侵犯了清道。病还没有多久,声音却不能连续说话,说明这个人原本中气就虚。诊病时发出呻吟声,是疼痛的表现。说话迟缓,属于风邪。话说得很多,是火邪在起作用。声音像是从屋子里面传出来,是中气湿的表现。说话声音低微,整天只能说上一两句,之后很久才再说话,是正气受到损伤的表现。衣被不加收敛,说话时不论好坏,都不顾及亲疏关系,是神志紊乱的表现。说话懒散怯弱,声音先重后轻,说明元气受到内伤。说话声音洪壮有力,声音先轻后重,说明受到外来的邪气侵袭。皱着眉呻吟,是头痛。打嗝并用手抚摸心窝,是中脘部疼痛。呻吟而不能翻身,坐着时伸下一只脚,是腰痛。摇头并用手摸腮,是牙齿和面颊疼痛。呻吟而不能行走,是腰部和脚部疼痛。诊察时叹气,是情志郁结。摇头说话,是里面疼痛。形体消瘦、声音嘶哑,属于劳瘵;咽喉中有肺花疮。突然失声,是风痰潜伏、火邪郁积,或者因发怒喊叫、悲哀号哭所致。说话艰涩不利,是风痰所致。诊察时独自言语、喃喃自语。神志昏乱,连事情的前后经过都不知道,这是思虑过度而损伤心神。

伤寒坏病。声哑唇口有疮者。狐惑也。平人无寒热。短气不足以息者。痰火也。此皆闻证之大要也。前清咸同间石芾南先生。于问证颇为扼要。爰为节述其说。以补俞氏之未备。病、藏于中者也。症、形于外者也。工于问者。非徒问其症。殆欲即其症见。以求其病因耳。法当先问其人之平昔。有无宿痰。有无恚怒忧思。饮食喜淡喜浓。喜燥喜润。嗜茶嗜酒。大便为燥为溏。妇人问。其有无胎产。月事先期后期。有无胀痛。再问其病。初起何因。前见何症。后变何症。恶寒恶热。孰重孰轻。有汗无汗。汗多汗少。汗起何处。汗止何处。口淡口苦。渴与不渴。思饮不思饮。饮多饮少。喜热喜凉。(喜热饮不皆属寒、尝有郁遏不通者、亦喜热饮、以热则流通故也。)思食不思食。能食不能食。食多食少。化速化迟。胸心胁腹。有无胀痛。二便通涩。大便为燥为溏。小便为清为浊。色黄色淡。(二便最为紧要、乃病之外见者。)种种详诘。就其见证。审其病因。方得轩岐治病求本之旨。此皆问诊之大要也。他如寇宗 曰。未诊先问。最为有准。如看妇人病。尤必先问经期。张子和云。凡看妇病。当先问孕。若孕在疑似间。不可轻用破气行血药。彭用光曰。凡看产妇病。须问恶露多少有无。及少腹中有无结块。何西池曰。凡妇人经停四五个月。当问其乳头乳根黑否。乳房升发否。

若系垢胎。必每月行经。须问其经行多少。及腹中果动否。此皆妇科扼要之问法也。至若景岳十问歌。一问寒热二问汗。三问头身四问便。五问饮食六问胸。七聋八渴俱当辨。九问旧病十问因。再兼服药参机变。妇人尤必问经期。恶露有无产后验。亦属问法之要略。惟赵晴初老医。谓诊病虽须详问。又当色脉合参。不可徇病患之言。为其所惑。

【荣斋按】木章俞氏所讲和转载喻西昌等八家对于诊察伤寒的各种方法,是很符合现代“调查病史”的要求的。本节所谓“察新久”,就是采取“现下病史”和过去病史”,它不仅能给予诊断上许多佐证,而且在某些特殊条件下它还可以作为诊断的根据;这就是我们“四诊”中的“问诊”。我认为采取病史的范围,除本章所说各项外,还应该注意到:(一)起病的时间和情形──时间要愈准确愈好。可以用各种记时的方法,如某日几点几分钟或某日清晨、正午、黄昏或半夜,或起床前后,早饭前后,午饭前后……等。起病情形有骤起的(如大叶肺炎和疟疾),有渐起的(如伤寒),但也有不知不觉中而起病的(如各种慢性疾病)。(二)症状与时间的关系──各种症状的表现都有它一定时间的规律。如果忽略了它的时间性,则症状就失掉了它对诊断上的意义。

如疟疾病患的发热,有间日一次的,也有三日一次的。每次发热时间有数十分钟的,也有几个钟点以上的。伤寒病患是继续不断的高热,而肺结核病患则是每日下午发微热。

因此,要注意它发生的时间。(三)症状与症状之间的关系──各种症状的表现都是互相关联的,它们之间都有一定的关系。如疟疾病患应该是先发寒、再发热、后出汗,这三个疟疾的主要症状,有它们时间先后的关系,这种关系是诊断疟疾的标志。又如发热和头痛的关系,一般急性热病都是热度愈高的时候头痛愈厉害,热度降低头痛也减轻了。凭着这个关系就可以知道这个头痛是因为发热而起的,绝不是其他原因。因此,我们的问症状就应注意它们互相之间的关系,而不应把每一个症状孤立起来,否则,就会造成诊断上的错误。

其他,如症状对生理功能的影响,症状本身的分析,各个系统详细状症的采取,可能致病的诱因等;都应该加以注意和考虑。至于询问“过去病史”,应根据现下病史的情形而变化,现下病史中那一个系统是最主要的症状,过去病史也应详细询问那个系统。所谓“新病引起旧病”如第九章伤寒夹证中的夹痰、夹血、夹疝、夹痨等,这些病史的早日获得,对诊断和将来的治疗是很有意义的。

第六章·伤寒脉舌

脉舌已详前论总诀之中。兹又一再叮咛。重语以申明之者。诚以切脉辨舌。为临证断病。医生行道之必要。证有疑似凭诸脉。脉有疑似凭诸舌。前论只详六经脉舌。而切胀则诊法若何。部分若何。常脉怪脉若何。辨舌则形质若何。苔色若何。真苔假苔若何。未曾一一申论。故特分切脉举要。辨舌举要两道。以作临病之指南针。然脉理精微。

心中易了。指下难明。舌色显著。既能目睹。又可手扪。辨舌较切脉为尤易。舌色之确切。究不同脉理之微茫。但其苔之易于变化。较脉象为尤速。即假苔染苔。亦必细观而详问。故临证切脉辨舌。全凭活法推求。可意会不可言传。经验多。心思细。自能得诊宗三昧。今试晰。言其要。

译伤寒误治后转为坏病,声音嘶哑,唇口生疮,这是狐惑病。平时健康的人没有寒热往来,却出现呼吸短促、气息不足,这是痰火所致。以上都是通过听取声音来辨证的大要。前清朝咸丰、同治年间,石芾南先生 对于问诊说得颇为简明扼要,于是我节选叙述他的论说,用来补充俞氏论述中的不足。所谓病,是藏在体内的病变;所谓症,是表现在体外的症状。善于问诊的医生,并不只是询问症状,而是要根据所见的症状,来探求疾病的原因。按问诊的方法,应先询问患者平素的情况:过去有没有积存的痰,有没有愤怒、忧愁和思虑,饮食喜欢清淡还是浓厚,喜欢干燥还是滋润,嗜好喝茶还是喝酒,大便是干燥还是稀溏。询问妇女时,要问是否生育过,月经是提前还是推迟,有没有胀痛。然后再询问这次疾病:最初因为什么发生,先出现了什么症状,后来又变成了什么症状,是怕冷还是发热,哪一种表现较重,哪一种较轻,有汗还是无汗,汗多还是汗少,汗从哪里开始出,又从哪里停止,口中是淡味还是苦味,口渴还是不渴,想喝水还是不想喝,饮水多还是少,喜欢热饮还是冷饮。(喜欢热饮不一定都属于寒证;有时是因为气机郁滞不通,也会喜欢热饮,这是由于热能使其流通。) 想吃东西还是不想吃,能吃还是不能吃,进食多还是少,食物消化得快还是慢,胸部、心下、胁部和腹部,有没有胀痛,大小便通畅还是涩滞,大便是干燥还是稀溏,小便是清澈还是浑浊,颜色是黄色还是淡白。(大小便最为重要,因为它们是疾病表现在体外的征象。) 把这些情况一一详细询问,结合所表现出的症状,审察疾病的原因,这样才算领会了轩辕黄帝和岐伯所说的治病求本的宗旨。以上都是问诊的大要。此外,寇宗在论述中说:未诊察之前先询问病情,最为可靠准确。例如诊察妇女的疾病,尤其必须先问月经周期。张子和说:凡是诊察妇女的疾病,应当先询问是否怀孕。如果是否怀孕尚在疑似之间,就不可轻易使用破气行血的药物。彭用光说:凡是诊察产妇的疾病,必须询问恶露的多少以及有没有恶露,还要问小腹中有没有结块。何西池说:凡是妇女停经四五个月,应当询问乳头和乳根是否变黑,乳房是否隆起发胀。如果属于垢胎,就一定会每月来月经,还必须询问每次月经量的多少,以及腹中是否确实有胎动。以上都是妇科问诊的简要要点。至于景岳的《十问歌》说:第一问寒热,第二问汗,第三问头部和身体,第四问大小便;第五问饮食,第六问胸部,第七问耳聋,第八问口渴,都应当辨别;第九问旧病,第十问病因,还要结合服药情况,参考病情的变化。妇女尤其必须询问月经周期,产后还要根据有无恶露来判断。这也属于问诊方法的要点。只有赵晴初这位老医生,认为诊察疾病虽然必须详细询问,还应当结合望色和切脉综合参考,不能顺从患者所说的话,而被患者的话迷惑。【荣斋按】本章俞氏所讲以及转载喻西昌等八家关于诊察伤寒的各种方法,很符合现代“调查病史”的要求。本节所说的“察新久”,就是采集“现病史”和“既往病史”;这不仅能为诊断提供许多佐证,而且在某些特殊情况下,还可以作为诊断的依据。这就是我们“四诊”中的“问诊”。我认为,采集病史的范围,除本章所说的各项以外,还应当注意:(一)发病的时间和情形——时间越准确越好。可以采用各种记时方法,例如某日几点几分,或某日清晨、正午、黄昏、半夜,或起床前后、早饭前后、午饭前后等。发病有突然发生的,如大叶肺炎和疟疾;有逐渐发生的,如伤寒;也有在不知不觉中发生的,如各种慢性疾病。(二)症状与时间的关系——各种症状的出现都有一定的时间规律。如果忽略了症状出现的时间规律,症状就会失去对诊断的意义。例如疟疾患者发热,有隔日发作一次的,也有每三日发作一次的。每次发热持续几十分钟的,也有持续几个小时以上的。伤寒患者是持续不断地高热,而肺结核患者则是每天下午出现低热。因此,要注意症状发生的时间。(三)症状与症状之间的关系——各种症状的表现彼此相关,它们之间都有一定的联系。例如疟疾患者应当先发冷,随后发热,最后出汗;疟疾的这三个主要症状有先后次序,这种关系是诊断疟疾的标志。又如发热与头痛的关系,一般急性热病都是体温越高时头痛越厉害,体温下降后头痛也会减轻。根据这种关系,就可以知道这种头痛是由发热引起的,绝不是其他原因造成的。因此,询问症状时应当注意它们彼此之间的关系,不能把每个症状孤立起来,否则就会造成诊断错误。此外,还应注意症状对生理功能的影响、对症状本身的分析、各个系统详细症状的采集,以及可能导致疾病的诱因等;这些方面都应当加以注意和考虑。至于询问“过去病史”,应随着当前病史的具体情况而改变重点:当前病史中哪个系统的症状最突出,过去病史也应详细询问哪个系统。所谓“新病引起旧病”,例如第九章《伤寒夹证》中所说的夹痰、夹血、夹疝、夹痨等,尽早了解这些病史,对诊断和今后的治疗都很有意义。第六章·伤寒脉舌 脉象和舌象,前面的《总诀》已经详细论述过了。现在还要再次郑重叮嘱。之所以反复说明这些内容,实在是因为切脉和辨舌,是临床辨断疾病,也是医生行医所必需的本领。证候有疑似难辨之处,要凭脉象判断。脉象有疑似难辨之处,要凭舌象判断。前面的论述只详细讲了六经的脉象和舌象。至于切脉的具体诊法怎样,各部位怎样分辨,常脉和怪脉怎样辨认,辨舌时舌的形态和质地怎样,舌苔的颜色怎样,真苔和假苔怎样辨别,这些都还没有逐一说明。所以特意分为《切脉举要》,和《辨舌举要》两部分,作为临床诊病的指南。不过,脉理十分精微,在心里似乎容易理解,但落实到指下却很难辨明。舌头的颜色比较明显,既可以用眼睛观察,又可以用手触摸。辨舌比切脉更容易。舌色的表现虽然明确,但终究不同于脉理那样幽微难测。只是舌苔很容易发生变化,而且比脉象变化得更快。即使是假苔或染上的舌苔,也必须仔细观察并详细询问。所以临床上切脉辨舌,完全要靠灵活的方法来推求,有些道理只能心领神会,难以用语言完全传授。临证经验多,心思又细密,自然能够领会诊脉的精髓。现在试着加以剖析,只说其中的要点。

【荣斋按】四明胡安邦对诊脉辨舌方面,有一种经验的见解。其说如下:“诊断上之各种脉舌,不过树其大体,吾人既能略明此脉主何病?此舌主何病后?即当寻得其系统。如:舌苔白腻为表寒,黄为化热而渐入里,干黄为热盛于内,干黑即热极而津枯;又如舌质淡红为正色,正红为热,深红为热深,绛为热甚,紫为热极。此其一。更须辨其疑似,如:脉迟而不流利则为涩,中有歇止则为结,浮大且软为虚;又如:脉数而弦急则为紧,流利则为滑,中有歇止则为促,来如豆粒则为动,来而过极则为疾。此其二。前者能明,则逐日观其脉舌,可知病情传变之轻重;后者能明,则临诊观其脉舌,可知病情之隐微显著。至于初临诊时,指下渺茫,舌苔变幻,不能确断病状;则唯一之法,先事细询详问,听其所言,证以脉舌之象,自然能中肯綮。故内经曰:三伍合参,以决死生。又曰:能合色脉,可以万全。非谓得其片段,即能尽诊断之能事也。如病患言咳嗽,观其脉浮苔白,则为风寒;脉数苔黄,则为燥热;脉细数而舌质红,则为阴虚;脉濡滑而苔浓腻,则为痰湿。于是疏之清之,养阴温化,无不攸利。”这样的举例帮助,颇能从感性认识而进入理性认识的阶段。

第六章·伤寒脉舌

第一节·诊法

切脉时。男先诊左。女先诊右。以中指先按关部。(即手掌后高骨下、动脉应指处。

)次下前后二指。前指按寸口。后指按尺部。人长则疏排三指。人短则密排三指。人瘦则肌肉薄。宜轻取。人肥则肌肉浓。宜重取。初排指于皮肤上。轻手诊之曰浮举。浮以候神。凡脉浮举有力不劲疾者。为有神。浮举无力而涣散者。为无神。继乃排指于皮肤之下。肌肉之间。略重诊之曰中寻。中以候胃。凡脉中候有力。应手中和而搏指者。为有胃。中候虽有力。应手急劲而勒指者。为无胃。终则重指切至肌肉之下。筋骨之间。重手诊之曰沉按。沉以候根。凡脉沉按有力有神。能应指而如按鼓上者。为有根。沉按无力无神。不应指而如入灰中者。为无根。沉按寸口数大。两尺弦劲勒指者。亦为无根。沉按寸口应指。两尺沉微欲绝者。尤为无根。以两尺为根中之根也。至证之阴阳寒热。在沉按中区分。为予数十年历验之秘诀。总之脉以胃神根三字为最要。此诊寸关尺九候之要诀。

【廉勘】昔吴草庐曰。医者以寸关尺。辄名之曰此心脉。此肺脉。此脾脉。此肝脉。此肾脉者。非也。五脏六腑。凡十二经。两寸关尺。皆手太阴之一脉也。分其部位。

以候他脏之气耳。脉行始于肺。终于肝。而复会于肺。肺为出气之门户。故名气口。而为六脉之大会。以占一身焉。故诊察脉位。分而不分。不分而分。全在临诊时一片灵机。又按英医合信氏曰。中国所分三部九候。实难凭信。盖周身脉管。皆由心系总管而出。散布四肢百体。流行贯通。岂两手寸许之管。五脏六腑遂遍系于此耶。

且直通一贯。何以知三指分部。寸关尺必不紊耶。故谓一脉可验周身之病则可。谓某部之脉。独决某经之病则不可。合二说而观之。手脉分寸关尺。按部可知其五内病所。却是一疑问题。考总脉管由心左下房而出。直插上房。而上离二寸许。即回屈而下。变作一拱。拱之上。歧为三大支。左二右一。离右支寸许。复歧为二。一由颈右达脑。一由右肩达手。此即右手寸口脉之源也。其左二支。一由颈左达脑。一由左肩达手。此即左手寸口脉之源也。周身皆有动脉。寸口独分三部之理由。惟唐容川解释。语尚明通。试节述其说曰。脉为血脉。西医名为脉管。脉管之内。内经名营。脉管之外。皆其网膜。

内经名腠理。为卫气往来之所。故诊脉有单论脉管者。脉管只是一条。数则均数。迟则均迟。细则均细。大则均大。皆是应心而动。故无三部之分。知此。则凡脉管中营分所主者。如小、散、芤、涩、革、弱等脉理均可识矣。亦有单论气分者。气附脉行。脉动而气亦应之。气升则脉浮。气降则脉沉。气盛则脉洪。气衰则脉微。皆是随气呈露。故有寸浮尺沉寸洪尺微之异。随气之部分。而异其强弱。所以有三部之别。知此。则凡脉管外气分所主者。如弦、紧、滑、濡、牢、结等脉理均可识矣。总之辨脉能知气在脉外。血在脉中。脉之动根于心。气之原生于肺。于仲景一切脉法。自然贯通。

第六章·伤寒脉舌

第二节·崔真人四言脉诀

译【荣斋按】四明胡安邦在诊脉、辨舌方面,有一套从经验中得出的见解。他说:“诊断中所见的各种脉象和舌象,不过是概括说明其基本情况;我们既然能够大致知道这种脉象主什么病,这种舌象主什么病以后,还应当进一步找出它所属的病理系统。例如,舌苔白而腻,属于表寒;舌苔变黄,表示寒邪化热并逐渐入里;舌苔干黄,表示里热偏盛;舌苔干黑,则表示热到了极盛、津液已经枯竭;又如,舌质淡红是正常的颜色,正红表示有热,深红表示热邪较深,绛红表示热邪很重,紫色表示热邪到了极点。这是第一点。还必须辨别相似而容易混淆的情况。例如,脉来迟而不流利,属于涩脉;脉中有停歇,属于结脉;脉浮大而柔软,属于虚脉;又如,脉来数而弦急,属于紧脉;脉来流利,属于滑脉;脉中有停歇,属于促脉;脉来像豆粒一样,属于动脉;脉来过于急促,属于疾脉。这是第二点。前一方面能够明白,就可以每天观察脉象和舌象,从而知道病情传变的轻重;后一方面能够明白,就可以在临诊时观察脉象和舌象,从而知道病情隐伏或显著的变化。至于刚开始临诊时,指下的脉象模糊不清,舌苔又变化不定,不能确切判断病情;那么唯一的办法,就是先仔细、详细地询问病情,听取患者的叙述,再用脉象和舌象来相互验证,这样自然能够切中要害。所以《内经》说:要把三方面、五种情况合起来参照,才能判断生死。又说:能够把面色和脉象结合起来观察,就可以万无一失。这并不是说只掌握片面的一点资料,就能把诊断工作全部做好。” 例如患者说自己咳嗽,观察到脉浮、舌苔白,就是风寒;脉数、舌苔黄,就是燥热;脉细数而舌质红,就是阴虚;脉濡滑而舌苔厚腻,就是痰湿。这样一来,或用疏散的方法,或用清热的方法,或滋养阴液,或温化痰湿,没有哪一种措施不是有利的。” 这样的举例说明,很能帮助人从感性认识逐步进入理性认识。第六章·伤寒脉舌 第一节·诊法 切脉时,男子先诊左手,女子先诊右手。先用中指按在关部。(也就是手掌后方高起的骨头下面、能感到动脉搏动的地方。) 然后在前后放下食指和无名指。前面的手指按寸口,后面的手指按尺部。身材高长的人,三个手指之间应排得疏一些;身材短小的人,三个手指之间应排得紧一些。人比较瘦,肌肉薄,宜用较轻的力度切取脉象。人比较肥胖,肌肉厚,宜用较重的力度切取脉象。开始把手指排放在皮肤上,用轻力诊察,称为浮举。浮举是用来观察神气的。凡是浮举时脉来有力,但不强硬急促的,就是有神;浮举时脉来无力而涣散的,就是无神。接着把手指按到皮肤下面,肌肉之间,稍微加重力度诊察,称为中寻。中寻是用来观察胃气的。凡是脉在中取时有力,指下感觉平和而有力地搏动的,就是有胃气;中取时虽然有力,但指下感觉急硬,像牵勒手指一样的,就是无胃气。最后用重指按到肌肉下面,筋骨之间,用重力诊察,称为沉按。沉按是用来观察根气的。凡是沉按时脉来有力而有神,能够应指,像按在鼓面上一样的,就是有根;沉按时脉来无力而无神,不能应指,像按进灰烬中一样的,就是无根。沉按时寸口脉数而大,两尺脉弦硬有力,牵勒手指的,也属于无根。沉按时寸口能够应指,而两尺脉沉细微弱、将要断绝的,尤其属于无根。因为两尺是根气中的根本。至于辨别证候的阴阳寒热,要在沉按时加以区分。这是我几十年亲身验证所得的秘诀。总的说来,诊脉最重要的是把握“胃、神、根”三个字。这是诊察寸、关、尺三部九候的要诀。【廉勘】从前吴草庐说:医生把寸、关、尺三部 动不动就称作这是心脉,这是肺脉,这是脾脉,这是肝脉,这是肾脉,是不对的。五脏六腑 总共十二条经脉,两手的寸、关、尺三部 都是手太阴这一条脉。只是把各部的位置分开,用来察看其他脏腑的气罢了。脉气的运行起始于肺,终止于肝,然后又回合于肺。肺是气息出入的门户,所以称为气口,并且是六脉汇聚的地方,可以借此推察全身的情况。所以诊察脉位时,既要分辨,又不能拘泥于分部。全靠临诊时随机应变的灵活心思。又据英国医生合信说:中国所划分的三部九候,实际上很难令人信服。因为全身的脉管 都是从心脏的总管发出,分布到四肢百骸,流动贯通全身。难道五脏六腑 竟会全部系属于两手寸许长的脉管吗?况且脉管是直通贯连的,凭什么能够知道用三根手指分出的部位 寸、关、尺一定不会错乱呢?所以说一条脉可以验证全身的疾病,还是可以的;但若说某一部的脉,能够单独判断某一经的疾病,就不可以了。把这两种说法合起来看,手腕的脉分为寸、关、尺,按察各部可以知道五脏六腑的病变所在,这仍然是一个令人疑惑的问题。考察脉管总干从心脏左下方的心房发出,直向上插入上方的心房,向上行进约二寸,随即回折向下,变成拱形。在拱形的上方,分成三条大的分支,左边两条,右边一条。距右侧分支约一寸,又分成两支:一支从右侧颈部通到脑,一支从右肩通到手。这就是右手寸口脉的来源。左边的两条分支,一支从左侧颈部通到脑。一支从左肩通到手。这就是左手寸口脉的来源。全身各处都有动脉。至于寸口为什么独自分成三部,只有唐容川的解释 还算明白通顺。现在试着节略叙述他的说法:脉就是血脉,西医称为脉管。脉管的里面,《内经》称作营;脉管的外面,都是它的网膜,《内经》称作腠理,是卫气往来运行的地方。所以诊脉时有的只讨论脉管,脉管只有一条,脉数时各部都数,脉迟时各部都迟,脉细时各部都细,脉大时各部都大。这些都是随心脏搏动而动,所以没有三部的区别。懂得这一点,那么凡是脉管内部营分所主的,如小、散、芤、涩、革、弱等脉象,都可以辨识了。也有的只讨论气分,气依附着脉运行,脉搏动,气也随之响应。气上升,脉就浮;气下降,脉就沉;气旺盛,脉就洪大;气衰弱,脉就微弱。这些都是随着气的变化而显露出来的。所以会有寸部浮而尺部沉、寸部洪而尺部微的不同。这是随着气所在的部位,而表现出强弱的差异,这就是三部有所区别的原因。懂得这一点,那么凡是脉管外气分所主的,如弦、紧、滑、濡、牢、结等脉象,也都可以辨识了。总的说来,辨别脉象要知道气在脉外,血在脉中;脉的搏动根源在心,气的来源产生于肺。对于仲景所说的一切脉法,自然都能够贯通理解。第六章·伤寒脉舌 第二节·崔真人四言脉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