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六经方药
【秀按】后汉张仲景着《伤寒杂病论》。传一百一十三方。方方皆古。立三百九十七法。法法遵经。又以六经钤百病。为不易之定法。以此病例彼病。为启悟之捷法。故历代名贤。奉为正宗。正宗则诚正宗矣。然就余临证经验。尚不敷用者。以其间兼证、夹证、变证、坏证。证证不同。还须旁采耳。余临证时。凡遇纯实证。每参以张子和法。纯虚证。每参以张景岳法。实中夹虚证。虚中夹实证。每参以张石顽法。庶几搏采众法。法法不离古人。而实未尝执古人之成法也。
【廉勘】张长沙着《伤寒杂病论》一书。集汉以前之大成。至宋始分《伤寒论》《金匮要略》两书。元张子和。
专着《儒门事亲》一书。明张景岳。着有《类经全书》及《质疑录》三种。前清国初张路玉。着有《千金方衍义》、《医通》两书。皆博古通今。可法可传之良书。先祖虽服膺四张。而景岳路玉之书。尤喜研求。故内伤杂证。较为专长。盖因当时会诊。与城中金士哦。下方桥陈念义两前哲居多。故崇拜明清二张。良有以也。余则师事樊师开周。专从叶法。
凡类于叶法者。靡不讲求而研究之。噫、祖书徒读。愧守箕裘。医术歧趋。悲深风木。想先祖有灵。应亦责我背道而驰乎。
【荣斋按】本章分六节:(一)发汗剂,(二)和解剂,(三)攻下剂,(四)温热剂,(五)清凉剂,(六)滋补剂。
原书滋补剂列第五,清凉剂列第六;根据张介宾伤寒约法,是:“汗”“吐”“下”“温”“清”“补”,俞氏为了符合实际应用,把吐法改作和法。但六法顺序(不是使用时的程序),先清后补,是无庸置疑的;今把它转易过来,其中“汗法”是使病毒从汗腺排泄以出,“下法”是使病毒从大便排泄以出;这两法,均以排除疾病之毒素,为处方要旨。“温法”为维持机体细胞之消沉,“清法”为遏止体温之亢进,这两法,乃对证治疗,不是以去病为目标的。“和法”是使机体内部得到协调,而加强汗、下、温、清、补的疗效。“补法”可分两种:一为滋阴,凡能调节循环,供给造血原料,促进养化机能,或能增加身体营养成分,味浓而无刺激性、芳香性者,为今之滋养强壮剂;一为回阳:凡能兴起机能之衰惫,活泼神经,恢复机体各部正常生活力者,为今之兴奋强壮剂。这正治六法,俞氏暗合六经。至于“佐治十法”,散见于本书各节治法中,所谓:“按经审证,对证立方。”不局限于十法之范围,自包涵着:宣、通、补、泻、滑、涩、燥、湿、寒、热的十剂。
程钟龄医门八法──汗、吐、下、和、温、清、补、消,颇能守其常,通其变,指示我们以灵活运用的法则,兹特附录于本章各节方剂之后,以作参考。
第二章·六经方药
第一节·发汗剂
苏羌达表汤 辛温发汗法 俞氏经验方苏叶(钱半至三钱) 防风(一钱至钱半) 光杏仁(二钱至三钱) 羌活(一钱至钱半)
白芷(一钱至钱半) 广橘红(八分至一钱,极重钱半) 鲜生姜(八分至一钱) 浙苓皮(二钱至三钱)
浙绍卑湿。凡伤寒恒多挟湿。故予于辛温中佐以淡渗者。防其停湿也。湖南高燥。凡伤寒最易化燥。仲景于辛温中佐以甘润者。防其化燥也。辛温发汗法虽同。而佐使之法则异。治正伤寒证。每用以代麻桂二汤。辄效。
【秀按】人有皮肉筋骨以成躯壳。皆谓之表。其中有脏腑以实之。则谓之里。而其能入里出表。全在经络。
故谓之传经。方以苏叶为君。专为辛散经络之风寒而设。臣以羌活。辛散筋骨之风寒。防风、白芷。辛散肌肉之风寒。佐以杏、橘。轻苦微辛。引领筋骨肌肉之风寒。俾其从皮毛而出。使以姜、苓。辛淡发散为阳。深恐其发汗不彻。停水为患也。立法周到。故列为发汗之首剂。
俞氏加减法 如风重于寒者。通称伤风。咳嗽痰多。原方去羌活生姜。加仙半夏三钱。前胡二钱。苦桔梗钱半。
葱豉桔梗汤 辛凉发汗法 俞氏经验方鲜葱白(三枚至五枚) 苦桔梗(一钱至钱半) 焦山栀(二钱至三钱) 淡豆豉(三钱至五钱)
苏薄荷(一钱至钱半) 青连翘(钱半至二钱) 生甘草(六分至八分) 鲜淡竹叶(三十片)
【秀按】《肘后》葱豉汤。本为发汗之通剂。配合刘河间桔梗汤。君以荷翘桔竹之辛凉。佐以栀草之苦甘。合成轻扬清散之良方。善治风温风热等初起证候。历验不爽。惟刘氏原方。尚有黄芩一味。而此不用者。畏其苦寒化燥。涸其汗源也。若风火证初起。亦可酌加。
译【秀按】东汉张仲景撰写了《伤寒杂病论》。流传下来一百一十三个方剂。每一个方剂都是古方,确立了三百九十七种治法。每一种治法都遵循经典,又用六经来统摄各种疾病,作为不可改变的固定法则,用这种方法类推其他疾病。这是启发人领悟的便捷方法。所以历代的名医贤者 都奉它为正宗。说它是正宗,确实是正宗了。然而根据我临床诊治的经验,它仍有不够应用的地方,因为其中还包括兼证、夹证、变证和坏证,各种证候各不相同。所以还必须从其他医家那里广泛采纳方法。我临床诊治时,凡是遇到纯实证,常常参考张子和的方法。遇到纯虚证,常常参考张景岳的方法。遇到实证中夹有虚证,或虚证中夹有实证,常常参考张石顽的方法。这样或许可以广泛采集众家的方法,每一种方法都不离开古人的原则,但实际上又从不拘泥于古人现成的方法。【廉勘】张长沙撰写《伤寒杂病论》一书,汇集了汉代以前医学的成就。到了宋代,才分成《伤寒论》和《金匮要略》两部书。元代的张子和,专门撰写了《儒门事亲》一书。明代的张景岳,著有《类经全书》和《质疑录》等三种著作。前清、清朝初年的张路玉,著有《千金方衍义》和《医通》两部书。他们都广通古今,所著都是值得效法和流传的好书。我的先祖虽然敬重并信奉四位张氏医家,但对张景岳、张路玉的著作,尤其喜欢钻研。所以对于内伤杂证,他的专长尤其突出。大概是因为当时会诊时,和城中金士哦,以及下方桥、陈念义两位前辈,接触得比较多。所以他推崇明、清两代的张氏医家,确实是有原因的。我则拜樊师开周为师,专门学习叶氏医法。凡是与叶氏医法相类似的内容,没有不加以讲习和研究的。唉,祖先的医书我只是徒然诵读,却惭愧于未能守住祖业。如今医术走上了不同的道路,想到这些,面对风木之悲,实在悲痛至深。想来先祖如果有灵,也应该责怪我背离正道而行吧。【荣斋按】本章分为六节:(一)发汗剂,(二)和解剂,(三)攻下剂,(四)温热剂,(五)清凉剂,(六)滋补剂。原书把滋补剂列为第五,清凉剂列为第六;根据张介宾《伤寒约法》,六法是“汗”“吐”“下”“温”“清”“补”。俞氏为了符合实际应用,把吐法改成了和法。但六法的排列顺序并不是使用时的程序,先清后补是毫无疑问的;现在把它们的次序调换过来,其中“汗法”是使病邪从汗腺排出,“下法”是使病邪随大便排出;这两种方法都把排除疾病毒素作为处方的主要宗旨。“温法”是维持机体细胞衰退的功能,“清法”是抑制体温过度升高;这两种方法都是针对证候治疗,并不是以祛除病邪为目标。“和法”是使机体内部得到协调,从而增强汗、下、温、清、补各法的疗效。“补法”可以分为两种:一种是滋阴,凡是能够调节循环、供给造血原料、促进营养化生功能,或者能够增加身体营养成分,药味浓厚而没有刺激性和芳香性的,属于现在所说的滋养强壮剂;一种是回阳,凡是能够振奋衰弱疲惫的机能、使神经活跃、恢复机体各部分正常生命力的,属于现在所说的兴奋强壮剂。这套正治的六法,俞氏在实际上暗合了六经。至于“佐治十法”,散见于本书各节的治法之中,也就是所谓“按照经脉审察证候,针对证候确定方剂”。它并不局限于十法的范围,其中自然还包括宣、通、补、泻、滑、涩、燥、湿、寒、热这十种治剂。程钟龄的医门八法——汗、吐、下、和、温、清、补、消——很能遵守常规而通达变化,为我们灵活运用治法提供了原则;现特把它附录在本章各节方剂之后,供参考。第二章·六经方药 第一节·发汗剂 苏羌达表汤 辛温发汗法 俞氏经验方:苏叶(钱半至三钱)、防风(一钱至钱半)、光杏仁(二钱至三钱)、羌活(一钱至钱半)。白芷(一钱至钱半)、广橘红(八分至一钱,极重钱半)、鲜生姜(八分至一钱)、浙苓皮(二钱至三钱)。浙江绍兴一带地势低洼而潮湿。凡是伤寒,通常多兼有湿邪。所以我在辛温药中辅以淡渗利湿之品,是为了防止湿邪停留。湖南气候高亢而干燥。凡是伤寒,最容易转化为燥证。仲景在辛温药中辅以甘润之品,是为了防止病邪转化为燥。辛温发汗的方法虽然相同,但所采用的辅助配伍方法却不同。治疗正伤寒证时,我常用它来代替麻黄汤和桂枝汤,每每都能见效。【秀按】人有皮、肉、筋、骨构成躯体外壳,这些都称为表。表的内部有脏腑充实其中,便称为里。而能够由里入表、由表入里的通道,全在于经络。所以称为传经。此方以苏叶为君药,专门用来以辛味疏散经络中的风寒。以羌活为臣药,以辛味疏散筋骨中的风寒。防风、白芷,以辛味疏散肌肉中的风寒。辅以杏仁、橘红,二者味微苦而略带辛味,能够引导筋骨、肌肉中的风寒,使其从皮毛排出。以生姜、茯苓皮为使药,借辛味和淡味发散,以助阳气。深恐发汗不能彻底,反而因水湿停留而酿成祸患。这个立法考虑得很周全,所以列为发汗剂中的首方。俞氏加减法:如果风邪重于寒邪,通常称为伤风,并且咳嗽、痰多,原方去掉羌活、生姜,加入仙半夏三钱、前胡二钱、苦桔梗钱半。葱豉桔梗汤 辛凉发汗法 俞氏经验方:鲜葱白(三枚至五枚)、苦桔梗(一钱至钱半)、焦山栀(二钱至三钱)、淡豆豉(三钱至五钱)。苏薄荷(一钱至钱半)、青连翘(钱半至二钱)、生甘草(六分至八分)、鲜淡竹叶(三十片)。【秀按】《肘后》中的葱豉汤,本来就是一种通用的发汗方。再配合刘河间的桔梗汤,以薄荷、连翘、桔梗、竹叶这些辛凉药为君药,以栀子、甘草的苦甘之味为佐,合成了一个药性轻清升散的良方。善于治疗风温、风热等病证初起的症状。历次验证都很有效。只是刘氏的原方。还使用黄芩这一味药。而这个方子不用黄芩。是因为担心它苦寒而使燥邪加重。从而耗竭发汗的物质来源。如果是风火证的初期。也可以酌情加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