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节·六经总诀
【荣斋按】《伤寒论》的六经,以证候为骨干,以治疗为主题;历来注家,只有唐容川标出六经病的提纲,比较合理。但他解释六经涵义,仍不能超出诸家牵强模糊的范畴。恽铁樵先生对于六经的见解,是很突出的。他说:“六经者,就人体所有之病状,为之界说者也。是故病然后有六经可言,不病直无其物。”言简意赅,可以说是一个定义。陆渊雷先生在《伤寒今释》里,帮助:六经是病理上的一个分野,它的里面,包括若干病证。如:太阳病、则包括太阳经证,太阳腑证,太阳变证;阳明病、则包括阳明经证,阳明腑证;少阳病、则包括少阳经证,少阳腑证;太阴病、则包括太阴纯阴证,太阴纯阳证;少阴病、则包括少阴协火证,少阴协水证;厥阴病、则包括厥多热少证、厥少热多证;每证之下又分为若干细目。这样有条不紊,纲举目张的理论,在发扬祖国医学之今日,实占重要地位。
凡勘外感病。必先能治伤寒。凡勘伤寒病。必先能治阳明。阳明之为病。实证多属于火。虚证多属于水。暴病多属于食。久病多属于血。
【秀按】伤寒六经并重。而俞氏独注重阳明者。以风寒、暑湿、湿温、温热。一经传到阳明。皆成燥火重病。其生其死。不过浃辰之间。即日用对病真方。尚恐不及。若仅视同他病。力求轻稳。缓缓延之。而病多有迫不及待者。俞氏善用凉泻。故能善治阳明。而名医之名。亦由此得。其实临证审病。火化水化。伤食蓄血。
分析极清。即所用方法。轻重合度。非率尔操觚者比。
【廉勘】陆九芝曰。病在阳明之经。虽大不大。一用芩连膏知。即能化大为小。病到阳明之腑。不危亦危。
非用硝黄枳朴。不能转危为安。病应下。下之安。乃为稳当。勿专认不敢下而致危者为稳当也。语最精审。
凡伤寒证。恶寒自罢。汗出而热仍不解。即转属阳明之候。当此之时。无论风寒暑湿。所感不同。而同归火化。
【秀按】风寒暑湿。悉能化火。故火病独多。火必就燥。阳明专主燥气。故久必归阳明。
伤寒本无定体。中阳溜经。中阴溜腑。惟入阳经气分。则太阳为首。入阴经血分。则少阴为先。
【秀按】《灵枢》病形篇曰。中于面则下阳明。中于项则下太阳。中于颊则下少阳。其中于膺背两胁亦中其经。
又曰中于阴者常从 臂始。柯韵伯注《伤寒论》云。本论太阳受邪。有中项中背之别。中项则头项强痛。中背则背强KT KT 也。阳明有中面中膺之别。中面则目痛鼻干。中膺则胸中痞硬也。少阳有中颊中胁之别。中颊则口苦咽干。中胁则胁下痞硬也。此岐伯中阳溜经之义。其云邪中于阴。从 臂始者。谓自经及脏。脏气实而不能容。
则邪还于腑。故本论三阴。皆有自利证。是寒邪还腑也。三阴皆有可下证。是热邪还腑也。此岐伯中阴溜腑之义。至于太阳主通体毫毛。为肤表之第一层。故风寒必首伤太阳。然亦有不从太阳。而竟至手太阴肺经者。以肺主皮毛。《内经》所谓风寒客于人。病入舍于肺是也。手少阴经属心。心主血。病入阴经血分。自当先传少阴。
然亦有不先传少阴。而竟至足厥阴肝经者。以肝主藏血。《内经》所谓风气通于肝。入则发惊骇是也。又云风寒虽入舍于肺。弗治。病即传而行之肝也。此皆扩充伤寒本无定体之义。故伤寒有循经传。越经传。并经传。逆经传。首尾传。各种传变之不同。
凡勘伤寒。先明六气。风寒在下。燥热在上。湿气居中,火游行其间。不病则为六元。病即为六淫。
【秀按】热指暑言。四时之序。春为风。夏为暑。长夏为湿。秋为燥。冬为寒。皆有外因。火则本无外因。
然《内经》言百病之生。皆生于风寒暑湿燥火。则并及于火而为六。病则名曰六淫。盖以风暑湿燥寒感于外。火即应之于内。则在内之火。即此在外之五气有以致之。故火但曰游行其间。后贤所以有五气皆从火化之说也。
【廉勘】气交之病。未有不因此六者。六气之病。前哲王秉衡皆主外因。爰述其说曰。伤寒为外感之总名。
仲景《伤寒论》。统论外感之祖书。风暑湿燥寒。乃天地之气行于四时者也。惟夏令属火。日光最烈。《内经》云。岁火太过。炎暑流行。明指烈日之火而言。然春秋冬三时之暖燠。无非离照之光热。因皆不可以暑称。故轩歧于五气之下。赘一火字。且其言暑。明曰在天为热。在地为火。其性为暑。是暑赅热与火二者而言。经旨已深切着明矣。而人之火病独多者。以风寒暑湿。悉能化火。五志过动。无不生火。则又天气与人性交合化火之大源也。
译【荣斋按】《伤寒论》的六经,是以证候为骨干、以治疗为主题的;历代注家中,只有唐容川标举出六经病的提纲,比较合理。但他解释六经的含义,仍然没有超出各家牵强而模糊的范围。恽铁樵先生对于六经的见解,是很突出的。他说:“所谓六经,是对人体出现的各种病状加以划分和界定。所以,先有疾病,才可以谈六经;没有疾病,就根本不存在所谓六经。” 这几句话言简意赅,可以说就是一个定义。陆渊雷先生在《伤寒今释》中作了如下说明:六经是病理上的一种分野,其中包括若干病证。例如,太阳病包括太阳经证、太阳腑证和太阳变证;阳明病包括阳明经证和阳明腑证;少阳病包括少阳经证和少阳腑证;太阴病包括太阴纯阴证和太阴纯阳证;少阴病包括少阴协火证和少阴协水证;厥阴病包括厥多热少证和厥少热多证;每一种证候下面,又分为若干细目。这种条理分明、纲目清楚的理论,在今天发扬祖国医学时,确实占有重要地位。凡是考察外感病。一定要先能够治疗伤寒。凡是考察伤寒病。一定要先能够治疗阳明病。阳明病的主要表现。实证大多属于火邪。虚证大多属于水邪。急性发作的病大多属于食积。病程长的病大多属于蓄血。【秀按】伤寒六经同样重要。但俞氏唯独重视阳明病。这是因为风寒、暑湿、湿温、温热等病邪。一旦传入阳明。都会变成燥火炽盛的重病。病情是生是死。不过就在十二天之内。即使当天使用针对病情的正确方剂。还恐怕来不及。如果只是把它当作其他疾病来看待。一味追求药力轻缓平稳。慢慢拖延病程。然而许多病势是紧迫得不能等待的。俞氏善于使用清凉攻泻之法。所以很善于治疗阳明病。他名医的声誉。也是由此而获得的。其实,他在临床诊察疾病时。对于火化、水化。伤食、蓄血等情况。分析得极其清楚。就连所采用的治疗方法。药力轻重也都恰到好处。不是那种仓促草率地运用药笔的人所能相比的。【廉勘】陆九芝说:病在阳明经。即使病势较重,也不会发展成大患。一旦使用黄芩、黄连、石膏、知母。就能把大病化小。病邪进入阳明腑。即使原本没有危险,也会变得危险。如果不使用芒硝、大黄、枳实、厚朴。就不能转危为安。病情应当使用攻下法。攻下之后病就安定。这才算稳妥。不要只把因为不敢攻下而导致病情危重的情况,认作稳妥。这番话说得非常精确周密。凡是伤寒证。恶寒自行停止。出汗后发热仍不退。这就是病证转属阳明的表现。在这个时候。无论是风、寒、暑、湿。所感受的病邪虽然不同。最终都会归于化热化火。【秀按】风寒暑湿。都能转化为火。所以火热性疾病尤其多。火邪必然趋向燥。阳明专门主管燥气。所以病久了最终必然归属于阳明。伤寒本来没有固定不变的病体。病邪侵入阳经,就沿经脉传行。病邪侵入阴经,就流入脏腑。只有进入阳经的气分。才以太阳经为最先。进入阴经的血分。则以少阴经为最先。【秀按】《灵枢·病形篇》说:病邪侵入面部,就向下传入阳明。病邪侵入项部,就向下传入太阳。病邪侵入面颊,就向下传入少阳。病邪侵入胸部、背部和两胁,也会侵入相应的经脉。又说,病邪侵入阴经的,通常从手臂开始。柯韵伯注释《伤寒论》说:本书所论述的,是太阳经受到邪气侵袭的情况。其中又有邪气侵袭项部和背部的区别。邪气侵袭项部,就会出现头部和颈项强硬疼痛。邪气侵袭背部,就会出现背部强硬(“KT KT”为原文疑似乱码,具体字义不确定)。阳明经也有邪气侵袭面部和胸部的区别。邪气侵袭面部,就会出现眼睛疼痛、鼻腔干燥。邪气侵袭胸部,就会出现胸中痞闷坚硬。少阳经也有邪气侵袭面颊和胁部的区别。邪气侵袭面颊,就会出现口苦、咽喉干燥。邪气侵袭胁部,就会出现胁肋以下痞闷坚硬。这就是岐伯所说邪气侵袭阳经、流入经脉的含义。至于他说邪气侵入阴经,从手臂开始,是说邪气由经脉传入脏腑。如果脏气充实,不能容纳邪气,邪气就会返回腑中。所以本书所说的三阴经病,都有自行泄泻的证候。这是寒邪返回腑中的表现。三阴经病也都有可以使用攻下法的证候。这是热邪返回腑中的表现。这就是岐伯所说邪气侵袭阴经、流入腑中的含义。至于太阳经主管全身的毫毛,是肌肤表层的第一道屏障。所以风寒邪气必然首先损伤太阳经。然而也有邪气不经过太阳经,而直接侵入手太阴肺经的情况。这是因为肺主管皮毛。《内经》所说风寒邪气侵袭人体,疾病便进入并寄居于肺中,说的就是这种情况。手少阴经属于心。心主管血液。疾病侵入阴经的血分,按理应当先传入少阴经。然而也有不先传入少阴经,而直接侵入足厥阴肝经的情况。这是因为肝主管贮藏血液。《内经》所说风气与肝相通,进入人体后会引发惊恐,就是这个意思。又说风寒邪气即使进入并寄居于肺中,如果不加以治疗,疾病就会传变而进入肝。这些都是对伤寒病没有固定传变规律这一含义的进一步阐发。所以伤寒病有沿经传变,有越过经脉传变,有数经同时传变,有逆着经脉传变,也有从始至终连续传变的情况。各种传变方式各不相同。凡是考察伤寒病,首先要明白六气。风、寒之气在下,燥、热之气在上,湿气居于中部,火气在其中游行。未发生疾病时,称为六元。发生疾病时,就称为六淫。【秀按】这里所说的“热”,指的是暑气。四季的次序是:春季属风,夏季属暑。长夏属湿,秋季属燥,冬季属寒。这五种气都有外在的来源。只有火本来没有外在的来源。然而《内经》说,各种疾病的发生,都产生于风、寒、暑、湿、燥、火。所以把火也包括在内,合称为六气。发生疾病时,就称为六淫。大概是风、暑、湿、燥、寒从外界侵袭人体,火气便在体内相应产生。这样,体内产生的火,就是由外来的这五种气所导致的。所以说火只是在六气之间流动运行。后世医家因此提出五气都可以从火而化的说法。【廉勘】天地之气交汇所致的疾病,没有不由这六种气所引起的。六气所致的疾病,前代医家王秉衡都认为是外因所致。于是叙述他们的观点说:“伤寒”是外感疾病的总称。仲景的《伤寒论》,是系统论述外感疾病的祖本。风、暑、湿、燥、寒,是天地之气在四季中运行的表现。只有夏季属于火,因为这时阳光最为强烈。《内经》说:如果一年中火气太过,炎热暑气就会流行。这显然是指烈日的火热而言。然而春、秋、冬三季的温暖,也无非是太阳照耀所产生的光热。只是都不能称为暑气。所以轩辕、岐伯在五气之后,又附加了一个“火”字。而且他们谈到暑气时,明确说在天属于热,在地属于火,其性质属于暑。这说明“暑”同时概括了热与火两方面。经典的宗旨已经说得非常深刻而明白了。至于人体火热类疾病特别多,是因为风、寒、暑、湿,都能够转化为火。人的五种情志活动过度,也没有不产生火的。这又是天气与人的性情相互作用而化生火气的重要来源。
【荣斋按】六气来从四时,四时有温、凉、寒、暑,万物以生长收藏。人处四时之中,每一时期有一时期特殊的感觉。春夏和煦,秋冬凛冽,此其常也。反常则病。恽铁樵先生对六气有卓越的理解,他说:“风非空气鼓动之风,寒非直觉之寒,火非燃烧物质之火。《内经》曰:风胜则动,寒胜则痛,暑胜则浮,燥胜则干,湿胜则濡泻。风寒燥湿乃气候之名词,动、痛、濡泻,乃人体所标着;此必天人相合而后见者。所以六气者,是人体感气候之变化而着之病状也。”凡勘伤寒。首辨六气。次辨阴阳虚实。阴证必目瞑嗜卧。声低息短。少气懒言。身重恶寒。阳证必张目不眠。声音响亮。口臭气粗。身轻恶热。虚证必脉细。皮寒。气少。泄利前后。饮食不入。实证必脉盛。皮热。腹胀。闷瞀。前后不通。
【秀按】此辨阴阳虚实之总诀。
伤寒新感。自太阳递入三阴。温热伏邪。自三阴发出三阳。惟疫邪吸自口鼻。直行中道。流布三焦。一经杂见二三经证者多。一日骤传一二经。或二三经者尤多。
【秀按】伤寒之邪。自表传里。里证皆表证所侵人。温热之邪。自里达表。表证皆里证所浮越。惟疫邪由膜原中道。随表里虚实乘隙而发。不循经络传次。亦不能一发便尽。吴又可发明九传。及热结旁流。胶闭而非燥结。皆为特识。
凡病伤寒而成温者。阳经之寒变为热。则归于气。或归于血。阴经之寒变为热。则归于血。不归于气。
【秀按】伤寒由气分陷入血分。温热由血分转出气分。故伤寒多始自太阳。温热多始自阳明。或始自少阴。
此即热归于气或归于血之明辨也。
病无伏气。虽感风寒暑湿之邪。病尚不重。重病皆新邪引发伏邪者也。惟所伏之邪。在膜原则水与火互结。病多湿温。在营分则血与热互结。病多温热。邪气内伏。往往屡夺屡发。因而殒命者。总由邪热炽盛。郁火薰蒸。血液胶凝。脉络窒塞。营卫不通。内闭外脱而死。
【秀按】伏气有二。伤寒伏气。即春温夏热病也。伤暑伏气。即秋温冬温病也。所伏之气不同。而受病之体质各异。故治法与伤寒伤暑正法亦异。且邪伏既久。气血亦钝而不灵。灵其气机。清其血热。为治伏邪第一要义。但人之脏性有阴阳。体质有强弱。故就中又有轻重虚实之分焉。
【廉勘】伏气温病。有兼风、兼寒、兼湿、兼毒之不同。伏气热病。有兼气、兼湿、兼燥之不同。惟伏暑之邪。古无是说。至深秋而发者。始见于华氏《指南》。霜未降者轻。霜既降者重。冬至尤重。然竟有伏至来春始发者。由于秋暑过酷。冬令仍温。收藏之令不行。中气因太泄而伤。邪热因中虚而伏。其绵延淹滞。较《指南》所论更甚。调治之法则尤难。非参 所能托。非芩连所能清。惟藉轻清灵通之品。缓缓拨醒其气机。疏透其血络。
始可十救一二。若稍一呆钝。则非火闭。即气脱矣。临证者不可不细审也。
六经实热。总清阳明。六经虚寒。总温太阴。六经实寒。总散太阳。六经虚热。总滋厥阴。
【秀按】此治六经寒热虚实之总诀。非博历知病者不能道。
外风宜散。内风宜熄。表寒宜汗。里寒宜温。伤暑宜清。中暑宜开。伏暑宜下。风湿寒湿。宜汗宜温。暑湿芳淡。
湿火苦泄。寒燥温润。热燥凉润。上燥救津。中燥增液。下燥滋血。久必增精。郁火宜发。实火宜泻。暑火宜补。阴火宜引。
【秀按】此治四时六淫之总诀。风无定性。视寒热燥湿为转移。故风寒温散。风热凉散。风燥辛润。风湿辛燥。寒与暑为对待。燥与湿为对待。各宜对证发药。惟火证独多。如风寒湿闭郁表气。郁而化火者。治宜辛温发散。内伤饮食生冷。遏而化火者。治宜辛热消导。此二者。皆为郁火。《内经》所谓火郁发之也。外感温暑燥热。增助内热成火者。治宜辛凉甘润。内伤饮食辛热。致火得热愈炽者。治宜苦寒消导。此二者。皆为实火。
丹溪所谓气有余便是火。《内经》所谓实者泻之是也。气不足。致令脾阳郁而成火者。李东垣所谓阳虚发热也。治宜甘温以补中气。少佐甘凉以泻浮火。肾水虚。致令肝火冲而上炎者。朱丹溪所谓阴虚发热也。治宜甘平以滋真水。少佐酸辛以泄相火。此二者。皆为虚火。《内经》所谓精气气夺则虚。虚者补之是也。若夫郁火实火虚火之外。
别有一种阴火者。此即阴盛格阳之火。亦即阴极似阳之火。《木华海赋》所谓阳冰不治。阴火潜然者也。其于病也。
虽见种种火象。如面赤戴阳。除中能食。手足躁扰。欲入泥水中坐。而用药则惟大辛大热。直破其阴以回阳。
少佐甘咸。以引火归元。惟温热伏邪。最多假阴火证。如热壅于上。气不下行。而见热深厥深。两足如冰。或两手亦冷。确似下寒上热之证者。切不可误认为阴火。辄用桂附。而曰迎阳破阴。导龙归海。以致酷烈胃液。
译【荣斋按】六气随着四季而来,四季有温、凉、寒、暑,万物因此生长、成熟、收藏。人生活在四季之中,每个时期都有相应的特殊感受。春夏温暖和煦,秋冬寒冷凛冽,这是正常现象。如果反常,就会生病。恽铁樵先生对六气有独到的理解,他说:“风不是空气鼓动形成的风,寒不是人的直接寒冷感觉,火也不是燃烧物质所产生的火。《内经》说:风气太盛就会引起动,寒气太盛就会引起疼痛,暑气太盛就会使人浮肿,燥气太盛就会使人干燥,湿气太盛就会导致濡泻。风、寒、燥、湿是气候的名称;动、痛、濡泻则是人体所表现出来的症状。这些表现,必须在天气与人体相互作用之后才会出现。所以所谓六气,就是人体感受气候变化后所表现出的病状。” 凡是考察伤寒病,首先要辨别六气,其次要辨别阴阳和虚实。阴证一定表现为闭目、喜欢睡觉。声音低微,呼吸短促。气少乏力,不愿说话。身体沉重,怕冷。阳证一定表现为睁大眼睛、不能入睡。声音洪亮。口中有臭味,呼吸粗重。身体轻快,怕热。虚证的脉象一定细弱。皮肤发冷。气少。前后都发生泄泻。饮食不能进食。实证的脉象一定充盛有力。皮肤发热。腹部胀满。胸中烦闷,神志昏乱。大小便都不通。【秀按】这是辨别阴、阳、虚、实的总要诀。伤寒是新近感受的邪气。从太阳经逐步传入三阴经。温热病是伏藏的邪气所致。从三阴经发出到三阳经。只有疫邪是从口鼻吸入的。它直接循着中部通道运行。流布于三焦。同一经中杂见两三经证候的情况很多。一天之内突然传变一经或两经。或者传变两三经的情况尤其多。【秀按】伤寒的邪气。是从体表传入体内。里证都是体表邪气侵入体内形成的。温热的邪气。是从体内到达体表。表证都是里证浮越到体表形成的。只有疫邪是从膜原这一中部通道进入的。它乘着表里、虚实的空隙而发作。不按照经络的传变次序运行。也不能一次发作就完全排尽。吴又可阐明了九种传变规律。以及热邪结于内而从旁道排出。这是胶着闭阻,而不是燥屎结聚。这些都是独到的见解。凡是患伤寒而转变成温病的。阳经中的寒邪转变为热邪。就归入气分。有时归入血分。阴经中的寒邪转变为热邪。就归入血分。不会归入气分。【秀按】伤寒是由气分陷入血分。温热病是由血分转出到气分。所以伤寒大多开始于太阳经。温热病大多开始于阳明经。有时开始于少阴经。这正是热邪归入气分或血分的明确辨别。如果体内没有伏藏之气。即使感受了风、寒、暑、湿等邪气。病情也不会很重。重病都是新邪引动伏邪所致。只是所伏藏的邪气。若在膜原,则水邪与火邪相互结聚。所患的病多属于湿温。若在营分,则血与热相互结聚。所患的病多属于温热。邪气伏藏在体内。往往反复发作,治疗后又反复发作。因此而死亡的病例。总是由于邪热过于炽盛。郁积的火邪熏蒸体内。血液黏稠凝滞。脉络闭塞。营气和卫气不能通行。最终因内在闭阻、外在脱竭而死亡。【秀按】伏藏之气有两种。伤寒伏气。就是春温、夏热病。伤暑伏气。就是秋温、冬温病。所伏藏的邪气不同。而且患者的体质也各不相同。所以治疗方法也不同于治疗伤寒、伤暑的常规方法。况且邪气伏藏的时间已经很久。气血也因此迟钝而运行不灵。使气机恢复灵活。清解血分的热邪。这是治疗伏邪的第一要旨。但是人的脏腑禀性有阴阳之分。体质有强弱之别。所以其中又有病情轻重和证候虚实的区别。【廉勘】伏气温病。有兼夹风、寒、湿、毒等不同情况。伏气热病。有兼夹气、湿、燥等不同情况。只是关于伏暑邪气。古代没有这种说法。到深秋才发作的伏暑病。最早见于华氏《指南》。霜还没有降下时发病,病情较轻。霜已经降下后发病,病情较重。到了冬至发病,病情尤其重。然而也有伏暑邪气一直伏藏到次年春天才发作的。这是由于秋季暑邪过于猛烈。冬季气候仍然温暖。本应闭藏的时令没有正常发挥作用。中气因过度耗泄而受损。邪热又因中气虚弱而伏藏下来。这种病情迁延、滞留不解。比《指南》所论述的还要严重。调理治疗的方法也更加困难。不是“参[缺字]”所能扶助的。也不是芩连所能清解的。只能借助轻清、灵动、通利的药物。缓慢地拨动、唤醒气机。疏通、透达血络。这样才可能挽救十人中的一两人。如果稍微使用了呆滞、迟钝的药物。那么不是邪火闭阻。就是气脱。临床诊治时不可不仔细审察。六经出现实热证,总的治法是清阳明。总的治法是清阳明。六经出现虚寒证,总的治法是温太阴。总的治法是温太阴。六经出现实寒证,总的治法是散太阳。总的治法是疏散太阳经的寒邪。六经出现虚热证,总的治法是滋养厥阴。总的治法是滋养厥阴。【秀按】这是治疗六经寒热虚实证的总原则。不是博览医籍、通晓病情的人,不能说出这个道理。外感风邪,适宜疏散。内生风邪,适宜平息。表寒证,适宜发汗。里寒证,适宜温补。伤暑证,适宜清解。中暑证,适宜开泄。伏暑证,适宜攻下。风湿证、寒湿证,适宜发汗和温治。应当根据情况采用发汗或温治。暑湿证,适宜用芳香、淡渗之法。湿火证,适宜用苦味药泄除。寒燥证,适宜温润。热燥证,适宜凉润。上焦燥证,应当补救津液。中焦燥证,应当增加津液。下焦燥证,应当滋养血液。病久了还必须进一步补益精气。郁火证,适宜疏发。实火证,适宜泻火。暑火证,适宜补益。阴火证,适宜引火归于应在之处。【秀按】这是治疗四时六淫的总原则。风邪没有固定的性质。它会随着寒、热、燥、湿的不同而发生变化。所以风寒证宜温散。风热证宜凉散。风燥证宜用辛味药润燥。风湿证宜用辛味药燥湿。寒与暑是相对的两类邪气。燥与湿也是相对的两类邪气。都应当根据证候分别用药。只有火证的类型特别多。例如风、寒、湿邪闭阻,郁遏了体表的气机。郁滞之后转化为火邪的。治疗宜用辛温药发散。因内伤而饮食生冷。阻遏之后转化为火邪的。治疗宜用辛热药消食导滞。这两种情况。都属于郁火。这就是《内经》所说的“火郁则发之”。外感温、暑、燥、热之邪。助长体内热势而形成火邪的。治疗宜用辛凉、甘润之法。因内伤而饮食辛热。使火邪因得到热性助力而更加炽盛的。治疗宜用苦寒药消食导滞。这两种情况。都属于实火。这就是朱丹溪所说的“气有余便是火”。这就是《内经》所说的“实证应当泻之”。气不足。以致脾阳郁滞而形成火邪的。这就是李东垣所说的“阳虚发热”。治疗宜用甘温之法补益中气。稍微佐用甘凉之品,以泻除浮越之火。肾水亏虚。以致肝火上冲而向上炎盛的。这就是朱丹溪所说的“阴虚发热”。治疗宜用甘平之品滋养真水。稍微佐用酸辛之品,以泄除相火。这两种情况。都属于虚火。《内经》所说的“精气被夺则虚”。正是虚证应当补益的意思。除了郁火、实火、虚火之外。另有一种阴火。这就是阴盛格阳所形成的火。也就是阴气达到极盛、表面上反而像阳热的火。《木华海赋》所说的“阳冰不治”。正是阴火潜藏而燃的情形。这种阴火表现在疾病上。虽然会出现种种火热的表现。例如面色发红,浮阳上越。中焦反而能够进食。手足躁动不安。想要坐进泥水中。但用药时却只能使用大辛大热之品。直接破除阴盛,以使阳气恢复。稍微佐用甘味、咸味药。用来引导火气归于本元。只有温热病的伏邪。最容易假冒阴火证。例如热邪壅阻在上部。气机不能向下运行。于是出现热势越深、厥冷越深。两脚像冰一样冷。有时两手也发冷。确实很像下寒上热的证候。千万不能误认为阴火。动辄使用桂枝、附子。还说这是迎阳破阴。导龙归海。以致药性酷烈,损伤胃中津液。
烁涸肾阴。祸不旋踵。吾辈其审慎之。
伤寒一发汗而表寒即解。温热一发汗而里热愈炽。故伤寒以发表为先。温热以清里为主。伤寒多伤阳。故末路以扶阳为急务。温热多伤阴。故末路以滋阴为要法。扶阳滋阴。均宜侧重阳明。
【秀按】伤寒注重寒水。表分实寒。自宜发汗。里气虚寒。自宜扶阳。温热归重燥火。初治清里。末治滋阴。前哲确定之成法。如伏热发于上焦。虚烦懊 。与栀豉汤。伏热发于中焦。干燥烦渴。与白虎汤。伏热发于下焦。小便赤热。与猪苓汤。上焦清宣。中焦清降。下焦清利。此皆清里之法也。惟滋阴一法。其先后缓急之间。最宜分际清析。但俞氏独重阳明者。以胃为十二经之海。五脏六腑之大源也。以余所验。未经汗下和解者。为阳盛致燥之阳明。以清火泻阳为急。已经汗下和解者。为阴枯致燥之阳明。以润燥滋阴为主。滋阴药之先后宜否。当以此为标准。
邪留气分。每易疏透。轻则自汗而解。重则解以战汗狂汗。邪留血分。恒多胶滞。轻则发疹而解。重则解以发 发疮。
【秀按】气、轻清也。正虚邪实。邪气与正气争。则发战汗出而解。正不虚。邪已甚。正气欲逼邪外出。与邪气竞争。则发狂汗出而解。邪正俱衰。阴阳自和。则不战不狂。汗自出而解。邪之从自汗战汗狂汗而解者以此。至于血、重浊也。邪留血分。则邪气遏伏甚重。急则从疹 解。稍缓则从疮疡解。皆为外解。若邪不从外解而传里。则根据附胃肠糟粕。必从大便解。伤寒重病然。温热伏邪然。时行疫病亦然。
《内经》治伤寒。只有汗下两法。谓未入于腑者。可汗而已。已入于腑者。可下而已。又云、发表不远热。攻里不远寒。治法何等直捷。余谓发表不但一汗法。凡发疹、发 、发 、发痘、使邪从表而出者。皆谓之发表。攻里亦不仅一下法。
凡导痰、蠲饮、消食、去积、通瘀、杀虫、利小便、逐败精、使邪从里而出者。皆谓之攻里。
【秀按】此语极为明通。凡邪从外来。必从外去。发表固为外解。攻里亦为外解。总之使邪有出路而已。使邪早有出路而已。即有人虚证实者。不过佐以托邪之法。护正之方。究当以祛邪为主。邪早退一日。正即早安一日。此为治一切感证之总诀。
邪去正乃安。故逐邪以发表攻里为先。正足邪自去。故扶正以滋阴补阳为主。古人去病补虚。总不外发表、攻里、滋阴、补阳四大要法。
【秀按】凡治伤寒。必先去病。病去则虚者亦生。病留则实者亦死。不拘风寒暑湿温热疫疠。总以逐邪为功。宜发则发。宜攻则攻。不必论邪之同异。惟四损四不足。如大劳大欲及大病久病后。气血两虚。阴阳并亏。名为四损。若感时邪。正气先亏。邪气自陷。此为内伤兼外感。凡遇此等。不可以常法正治。当从其损而调之。损其肺者益其气。损其心者调其营卫。损其脾者调其饮食。适其寒温。损其肝者缓其中。揭其肾者益其精。调之不愈者。稍以常法治之。一损二损。轻者或可挽回。重者治之不及。三损四损。化源已绝。枯魄独存。虽卢扁亦无所施其技矣。若四不足。()气不足。如气不足以息。言不足以听。或欲言而不能。感邪虽重。反无胀满痞塞之证。()血不足。如面色痿黄。唇口刮白。或因吐衄血崩。或因产后亡血过多。或因肠风脏毒所致。感邪虽重。面目又无阳色。()阴不足。如五液干枯。肌肤甲错。感邪虽重。应汗不汗。()阳不足。如四肢厥逆。下利清谷。肌体恶寒。恒多泄泻。至夜益甚。或口鼻冷气。感邪虽重。反无发热燥渴苔刺等症。此为虚中夹实。若遇此等。宜急峻补。虚症补回。感邪未尽。稍从感症法治之。但必辨虚多实多。或标急本急。细参现症脉舌。如虚多实少而为本急者。先补其虚以顾本。实多虚少而为标急者。先去其实以治标。若补后虚症不退。及加变症者危。去邪后正随邪去。反现脱象者死。
【廉勘】凡时感病。夹脾虚者难治。夹肾虚者尤难治。盖外感邪气。多从汗下清泄而外解。若夹脾虚者。脾阳虚则表不能作汗。脾阴虚则里不任攻下。或得汗矣。则阳气随汗而脱。或得下矣。则阴气从下而脱。即纯用清泄。中气亦不克支持。药愈凉而邪愈遏。脾气不得上升。往往中满便泄。气怯神倦。卒至自汗气脱而死。又夹肾虚者。有阴虚阳虚之分。阳虚者。一经汗下清利。则脱绝之症随见。阴虚者。一经汗下温散。则枯竭之症随见。往往邪未去而正气即脱。到此虚实关头。必须时时诊察。
第二章·六经方药
百病不外六经。正治不外六法。按经审证。对证立方。六法为君。十法为佐。治寒伤已无余蕴。虽然。病变不常。气血有素。穷不常之病变。须门门透彻。葆有素之气血。要息息通灵。斯可言医治之方药矣。姑详述之。
译灼伤耗竭肾阴。灾祸很快就会发生。我们这些人应当对此审慎。伤寒一经发汗,表寒就会解除。温热病一经发汗,里热反而会更加炽盛。所以伤寒应当把解表发汗放在首位。温热病应当以清解里热为主要治法。伤寒病大多损伤阳气。所以到了病程后期,扶助阳气是当务之急。温热病大多损伤阴液。所以到了病程后期,滋养阴液是重要治法。无论扶助阳气还是滋养阴液。都应当侧重调治阳明。【秀按】伤寒的辨治注重寒水。表证属于实寒。自然应当发汗。里气虚弱而寒。自然应当扶助阳气。温热病总的要点在于燥和火。初期治疗应当清解里热。后期治疗应当滋养阴液。这是前代医家确定的治疗原则。例如伏藏的热邪从上焦发出。出现虚烦、心中烦闷不安〔原文“懊”字有缺疑〕。给予栀豉汤。伏藏的热邪从中焦发出。出现干燥、烦躁、口渴。给予白虎汤。伏藏的热邪从下焦发出。小便颜色赤红而有灼热感。给予猪苓汤。上焦应当清解、宣通。中焦应当清解、下降。下焦应当清利。这些都是清解里热的方法。至于滋养阴液这一方法。其中用药的先后和缓急。最应当分辨清楚。但是俞氏特别重视阳明。因为胃是十二经脉汇聚之处。也是五脏六腑的主要根源。根据我的临床验证。对于尚未经过发汗、泻下或和解治疗的。属于阳气旺盛、导致燥热的阳明病。应急于清火、泻去亢盛的阳气。对于已经经过发汗、泻下或和解治疗的。属于阴液枯竭、导致燥热的阳明病。应以润燥、滋养阴液为主要治法。滋阴药使用的先后是否恰当。应当以此作为判断标准。邪气停留在气分。往往容易疏散透达。病情较轻的,会自行出汗而痊愈。病情较重的,则通过战汗或狂汗而痊愈。邪气停留在血分。通常多半凝滞不易疏解。病情较轻的,会通过出疹而痊愈。病情较重的,则通过发〔原文此处有缺字〕、长疮而痊愈。【秀按】气,是轻清之邪。正气虚弱而邪气实盛。邪气与正气相互抗争。于是出现战栗并出汗,病邪随之解除。正气并不虚弱。邪气已经很盛。正气想要逼迫邪气向外排出。并与邪气相互抗争。于是出现狂汗,病邪随之解除。邪气和正气都已衰弱。阴阳自然恢复协调。于是既不战栗,也不发狂。汗液自然排出,病邪随之解除。邪气之所以能通过自汗、战汗或狂汗而解除,就是这个道理。至于血,它是沉重浑浊的。邪气停留在血分。邪气就会受到严重遏制而潜伏。病势急迫时,便通过出疹〔原文“从疹 解”有缺字或讹误〕而解除。病势稍缓时,则通过疮疡而解除。这些都属于从体表解除邪气。如果邪气不从体表解除而传入里部。就会依附于胃肠中的糟粕〔原文“根据附”疑有讹误〕。必然要从大便排出而解除。伤寒重病固然如此〔原文“然”前疑脱字〕。温热病中伏藏的邪气固然如此〔原文“然”前疑脱字〕。流行的疫病也是如此。《内经》论治伤寒。只有发汗和泻下两种方法。认为邪气尚未进入腑。只可以用发汗法治疗。邪气已经进入腑。只可以用泻下法治疗。又说,发表不能避开温热之性。攻里不能避开寒凉之性。治疗方法是多么直接简便。我认为,发表并不只有发汗这一种方法。凡是使疹子发出、使〔原文缺字〕发出、使〔原文缺字〕发出、使痘发出,从而让邪气由体表排出的。都称为发表。攻里也不只是泻下这一种方法。凡是引导痰邪、消除饮邪、消化食积、去除积滞、疏通瘀血、杀灭寄生虫、利小便、排出败精,使邪气从里部排出的。都称为攻里。【秀按】这句话说得极其明白通达。凡是从体外侵入的邪气。必然也要从体外排出。发表固然属于从外部解除邪气。攻里也同样是为了从外部解除邪气。总之,只是要让邪气有排出的途径。只是要让邪气尽早有排出的途径。即使有人表现为虚证而实际上兼有实邪。也不过是在祛邪法中辅以托邪的方法。并配合保护正气的方药。归根到底仍应以祛除邪气为主。邪气早一天退去。正气就早一天安定。这是治疗一切外感病的总原则。邪气除去,正气才会安定。所以驱逐邪气应以发表、攻里为先。正气充足,邪气自然会退去。所以扶助正气应以滋阴、补阳为主。古人祛除疾病、补益虚弱。总不超出发表、攻里、滋阴、补阳四大治法。【秀按】凡是治疗伤寒。都必须先祛除疾病。疾病去除后,即使虚弱的人也能逐渐恢复。疾病滞留不去,即使原本属于实证也会死亡。无论是风、寒、暑、湿、温热,还是疫疠之邪。总以驱逐邪气作为治疗的成效。适合发表的就发表。适合攻里的就攻里。不必去讨论邪气的性质是否相同。只有属于四损、四不足的情况。例如过度劳累、过度纵欲,以及大病、久病之后。气血两方面都虚弱。阴阳两方面都亏损。这称为四损。如果感受当时流行的邪气。正气先已亏虚。邪气就会自行陷入体内。这是内伤兼有外感。凡是遇到这类情况,不可以按通常的方法正面治疗。应当根据受损的方面来调治。肺受损的,就补益肺气。心受损的,就调和营气和卫气。脾受损的,就调节饮食。使寒热适宜。肝受损的,就缓和其中的急迫。肾【原文作“揭”,字义不明】受损的,就补益精气。如果这样调治仍不痊愈,再逐渐采用通常的方法治疗。一损、二损,病情轻的,或许还可以挽救。病情重的,治疗也来不及了。三损、四损,生化之源已经断绝,只剩下枯槁的形体和魂魄。即使是卢医、扁鹊这样的名医,也无法施展医术了。如果四个方面都不足,【原文缺字】气不足。例如气不足以维持呼吸,说话的声音不足以让人听见,或者想说话却说不出来。虽然感受的邪气很重,反而没有胀满、痞塞等症状。【原文缺字】血不足。例如面色萎黄,嘴唇和口部颜色苍白,或者由于呕血、鼻出血、崩漏,或者由于产后失血过多,或者由于肠风、脏毒所致。虽然感受的邪气很重,面色却没有一点阳气充盛的色泽。【原文缺字】阴不足。例如五液都已枯竭,皮肤干燥粗糙,像鳞甲交错。虽然感受的邪气很重,本应出汗却不能出汗。【原文缺字】阳不足。例如四肢厥冷,腹泻排出清稀未消化的谷物,身体畏惧寒冷,经常腹泻,到了夜间更加严重,或者口、鼻呼出的气是冷的。虽然感受的邪气很重,反而没有发热、口渴、舌苔粗刺等症状。这是虚证中夹有实证。如果遇到这类情况,应当立即用峻猛的补法。等虚证得到补益恢复,而感受的邪气还没有除尽,再稍微按照外感证的方法治疗。但一定要辨别虚证多还是实证多,以及是表证紧急还是根本病机紧急。仔细参考当前的症状、脉象和舌象。如果虚证多、实证少,并且根本病机紧急,就先补虚,以顾护根本。如果实证多、虚证少,并且表证紧急,就先祛除实邪,以治疗表证。如果补益以后虚证仍不消退,并且出现新的变证,就危险了。祛邪以后正气也随着邪气一同离去,反而出现虚脱的征象,就会死亡。【廉勘】凡是时令感受病邪所致的疾病,夹有脾虚的难治,夹有肾虚的尤其难治。这是因为外感邪气,大多通过发汗、攻下、清解、疏泄等方法从体外解除。如果夹有脾虚,脾阳虚,就不能使体表发汗。脾阴虚,就不能承受攻下。有时虽然发了汗,阳气却随着汗液脱失。有时虽然通了下,阴气却从下法中脱失。即使纯粹使用清解、疏泄的方法,中焦之气也不能支持。药物越寒凉,邪气反而越被遏制在内。脾气不能向上升发,往往出现腹部胀满、泄泻,气力怯弱,精神疲倦,最终突然自汗、气脱而死亡。又比如夹有肾虚,有阴虚、阳虚的区别。阳虚的人,一旦使用发汗、攻下、清利的方法,就会随即出现阳气脱绝的症状。阴虚的人,一旦使用发汗、攻下、温散的方法,就会随即出现阴液枯竭的症状。往往邪气还没有祛除,正气就已经脱失。到了虚实交关的关键时候,必须时时诊察。第二章·六经方药 各种疾病都不超出六经的范围。正面治疗也不超出六种方法。按照经脉辨察证候,针对证候确立方剂。以六种治法为主要方法,以十种治法为辅助方法。治疗寒邪伤人的病,已经没有遗漏的内容了。虽然如此,病情变化并不固定,人的气血又各有平素的差异。要穷尽不固定的病情变化,就必须对各个方面都通晓透彻;要保全人本来具有的气血,就必须时时处处运用灵活而透彻的辨察。这样才可以谈论治病的方剂和药物。现在姑且详细说明这些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