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节·脉理新解
血液之循环，以动脉为起点，静脉为终点，而心脏则为其出发与归宿之枢纽。心脏有弛张开阖之作用，更有液体之压力以调节血行，当左心室每次收缩之际，均能使左心室之血流入动脉，于是动脉管为之膨胀；动脉管壁，因有弹性，即起一种冲突状之运动，是为脉搏。脉搏乃动力之震浪，始于心脏；是心脏之动作状态，可由脉搏窥知之也。既知脉搏与心脏搏动一致，从知内经三部九候之说，脉经分部候脏之论，不足凭信。脉搏既系于心脏之动作，动脉管壁之紧张，则肱动脉与桡骨动脉之弛张起落，亦当然一致，更无有寸关尺之分；三部之说，无立足点矣。若夫九候，亦属无稽；血管何有三层，血液在脉管中，其量恒溢出于管腔之容积，脉搏之动止，按之即得，瘦人且可望而见之，若非大出血后，或罹心脏疾患，及其他直接间接之恶性贫血病者，脉无变态。是故浮按沉按，可以验脉之盈虚，而中按乃无处着落。分部候脏之说，始见于脉经所引之脉法赞，以左手寸关尺候心、肝、肾、右手寸关尺候肺、脾、命门，殊不可靠。
各脏器不能无病，有病亦不必见之于脉，即或有之，是间接因病毒之波及侵扰于心脏血行者；脉之所见，乃心脏血液循环之变化，与原发病脏器已无关系，医者参证并发症候之所见，探索其血行所以变态之故，而后得知其为某脏病也。
“脉经脉诀，分脉之类凡二十七则，徐洄溪脉诀启悟，增“疾”脉为二十八脉。
就管见所及，可分为两大纲：即揭示心脏左心室排血力量之大或小者，细别为五项：（一）心脏排血量之关系。（二）脉管之关系。（三）心动之速度。（四）血压之关系。
（五）心组织机能障碍诸端是也。其二十八脉中，更就鄙见认为合理者，得十八脉，分类区别如下：（一）心脏排血力量之关系排血量充实者──洪。
排血量弱小者──芤、微、弱。
（二）脉管之关系脉管粗而排血量充实者──洪。
脉管细而排血量充实者──弦。
脉管紧张程度减低者──濡。
脉管纤微萎缩及变硬者──紧、革。
血管收缩（末梢动脉收缩）──弦、迟。
血管扩张（末梢动脉扩张）──数、洪。
（三）心动之数度心动弛缓者──迟。
心动亢进者──数。
（四）血压之关系血压亢进──牢。
血压低降──濡。
（五）心组织机能障碍僧帽瓣口狭窄心力衰弱者──濡、伏、细。
大动脉瓣闭锁不全──疾。
大动脉瓣口狭窄───缓。
瓣膜闭锁不全──促、结、代。
血管栓塞──促、结、代。
“上列五个原则，相互有密切之关系。其余浮、沉、滑、涩、虚、实、长、短、散、动，此十者；皆不足为独立之脉。浮沉是指医者切脉而言，滑脉同于洪脉，涩脉与缓脉类似，虚实是相对的代名词，长短散动，皆不足象脉，故不赘述。
“依旧说：根据心脏左心室驱血力量之大小，以诀脉二十八脉，除“长短散动”不足以象脉之四脉，“促结代”之特殊脉，及指切脉动作之“浮沉”二脉──共九种脉象外；得十九脉而区别之。则洪、滑、数、实、紧、弦、疾、牢，属心脏驱血力量之大者；微、涩、迟、弱、虚、濡、细、伏、缓、革、芤，属心脏驱血力量之小者。又伤寒论十字脉除浮沉二脉外，则大、滑、动、数，属心脏驱血力量之大者；弱、涩、弦、微，属心脏驱血力量之小者。虽此种分析粗疏，认此是治脉学人之快捷方式。”从上面这篇文本里推勘，我们可以知道：脉动之迟数，关系血液流行的快慢，脉搏之软硬，关系心脏弛张的强弱，脉波之顿挫，关系心脏瓣膜的启闭；以心脏生理的变态，直接观察到因病毒之波及侵扰于心脏血行之关系，间接掌握了病理机转的变化（即各脉之主病）及预后之良否（即脉症的忌宜）。虽然所说的仅仅是一个开端，但理论是符合实际的。其次，这篇文本里区分心脏排血力量之大小为两纲，也同于古医学中的“脉之阴阳”；伤寒论以浮、大、滑、动、数属阳，沉、弱、涩、弦、迟属阴，本篇则以阳脉属于心脏驱血力之大者，阴脉属于心脏驱血力之小者，看法虽不同，而原则是一致的。复次，这篇文本的思想论点，完全是环绕着柯韵伯所说：“脉有十种，阴阳两分，即具五法；浮沉是脉体，大弱是脉势，滑涩是脉气，动弦是脉形，迟数是脉息。”的一段理论而阐述出来；体会深刻，具有至理，可以由此作进一步研讨中医脉学的阶梯。
第六章·伤寒脉舌
第四节·观舌形
伤寒自表传里。温热自里达表。全以舌苔为验。传里浅深。及里结多寡。亦以舌苔为验。里热渐清。谷气渐进。亦以舌苔为验。试先举观舌形之要诀。
凡舌膜由三焦腠理直接胃肠。舌本由经络直通心脾肾。故舌尖主上脘。亦主心。舌中主中脘。统主胃与小肠。舌根主下脘。亦主肾与大肠。四边属脾。此为观形分部之要诀。
译血液循环以动脉为起点、静脉为终点，而心脏就是血液循环的出发点和归宿，也是其中的枢纽。心脏具有舒张、收缩以及开合的作用，还有液体压力来调节血液运行；左心室每次收缩时，都能把左心室中的血液压入动脉，于是动脉管就会膨胀；动脉管壁由于具有弹性，便产生一种冲击样的运动，这就是脉搏。脉搏是从心脏开始传播的动力震荡波；因此，可以通过观察脉搏来了解心脏的活动状态。既然知道脉搏与心脏的搏动一致，就可以知道《内经》所说的三部九候，以及《脉经》按部位诊察脏腑的说法，都不足以凭信。既然脉搏取决于心脏的活动和动脉管壁的张力，那么肱动脉与桡骨动脉的舒张、收缩和起伏也自然一致，不可能再分为寸、关、尺三部；因此，三部的说法没有立足之处。至于九候，也同样没有根据；血管哪里会有三层？血液在血管中，其流量通常超过管腔所能容纳的体积，脉搏的搏动和停止，用手一按就能察知；瘦人甚至可以直接看见脉搏跳动。除非是在大量失血以后，或患有心脏疾病以及其他直接或间接造成的恶性贫血，否则脉搏不会发生异常变化。所以，浮按和沉按可以用来检验脉的充盈或虚弱，而中按却没有可以落实的依据。按部位诊察脏腑的说法，最早见于《脉经》所引用的《脉法赞》：以左手寸、关、尺分别诊察心、肝、肾，以右手寸、关、尺分别诊察肺、脾、命门，这种说法很不可靠。各个脏器不可能都没有疾病，但有病也不一定会在脉象上表现出来；即使有所表现，也可能是病毒波及、侵扰心脏血液运行而间接造成的；脉象所反映的，是心脏血液循环的变化，与原发病变的脏器已经没有直接关系；医生要结合各种证候和并发症的表现，探究血液运行发生异常的原因，然后才能知道是哪一个脏器患病。《脉经》《脉诀》把脉象分类，总共列为二十七种；徐洄溪的《脉诀启悟》又增加“疾脉”，成为二十八脉。按照我的粗浅见解，可以把它们分成两大纲：凡是反映心脏左心室排血力量大小的，又可细分为五项：（一）心脏排血量的关系。（二）脉管的关系。（三）心脏跳动速度。（四）血压的关系。（五）心脏组织功能障碍的各个方面。在这二十八种脉象中，再根据我的粗浅看法，认为合理的有十八种，分类如下：（一）与心脏排血力量有关：排血量充实的，叫作洪脉。排血量较少者——见芤脉、微脉、弱脉。（二）脉管的关系：脉管粗大而排血量充足者——见洪脉。脉管细而排血量充足者——见弦脉。脉管的紧张程度降低者——见濡脉。脉管细微、萎缩并且变硬者——见紧脉、革脉。血管收缩（末梢动脉收缩）——见弦脉、迟脉。血管扩张（末梢动脉扩张）——见数脉、洪脉。（三）心跳次数的关系：心跳迟缓者——见迟脉。心跳亢进者——见数脉。（四）血压的关系：血压升高——见牢脉。血压降低——见濡脉。（五）心脏组织功能障碍：二尖瓣口狭窄并且心力衰弱者——见濡脉、伏脉、细脉。主动脉瓣关闭不全——见疾脉。主动脉瓣口狭窄——见缓脉。心脏瓣膜关闭不全——见促脉、结脉、代脉。血管栓塞——见促脉、结脉、代脉。上述五项原则彼此有密切关系。其余浮、沉、滑、涩、虚、实、长、短、散、动这十种脉；都不足以作为独立的脉象。浮、沉是指医者切脉时的深浅位置；滑脉与洪脉相同，涩脉与缓脉相近；虚、实是相对的名称；长、短、散、动都不足以构成脉象，因此不再赘述。按照旧说，根据心脏左心室驱血力量的大小，可以把脉分为二十八种；除去“长、短、散、动”这四种不足以表现脉象的脉，以及“促、结、代”三种特殊脉，还有表示切脉动作的“浮、沉”二脉——共九种脉象之外；还可得到十九种脉来加以区别。其中洪、滑、数、实、紧、弦、疾、牢，属于心脏驱血力量较大的脉；微、涩、迟、弱、虚、濡、细、伏、缓、革、芤，属于心脏驱血力量较小的脉。《伤寒论》的十字脉，除浮、沉二脉外，大、滑、动、数属于心脏驱血力量较大的脉；弱、涩、弦、微属于心脏驱血力量较小的脉。虽然这种分析比较粗略，但认为它是学习治脉之学的一条捷径。从上面这篇文章推究，可以知道：脉搏迟或数，关系到血液运行的快慢；脉搏软或硬，关系到心脏舒张、收缩力量的强弱；脉波的顿挫，关系到心脏瓣膜的开闭；通过心脏生理状态的异常，可以直接观察病毒波及、侵扰心脏血液循环的情况，间接掌握病理机制的变化（即各种脉象所主的病证）以及预后的好坏（即脉证的宜忌）。虽然这些论述还只是一个开端，但其理论符合实际。其次，本文把心脏排血力量的大小分为两类，这也相当于古代医学所说的“脉之阴阳”；《伤寒论》把浮、大、滑、动、数归为阳，把沉、弱、涩、弦、迟归为阴；本文则把阳脉归入心脏驱血力量较大的脉，把阴脉归入心脏驱血力量较小的脉。虽然看法不同，但原则是一致的。再次，本文的思想和论点，完全围绕柯韵伯所说的“脉有十种，阴阳两分，即具五法；浮沉是脉体，大弱是脉势，滑涩是脉气，动弦是脉形，迟数是脉息”这一理论展开；并据此加以阐述；其中的体会很深，确有至理，可以作为进一步研究中医脉学的阶梯。第六章·伤寒脉舌 第四节·观察舌形 伤寒是由表证传入里证。温热病是从里向外发展到表。都完全以舌苔作为判断依据。病邪传入里的深浅，以及里证结聚的多少，也都以舌苔作为判断依据。里部的热邪逐渐清除，胃气逐渐恢复，也都以舌苔作为判断依据。先概括说明观察舌形的要点。一般说来，舌面之膜通过三焦的腠理直接联系胃肠。舌根则由经络直接通连心、脾、肾。所以舌尖主上脘，也主心。舌中主中脘，总的来说主胃和小肠。舌根主下脘，也主肾和大肠。舌的四周属于脾。这是观察舌形并划分部位的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