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节·赤膈伤寒
【廉勘】赤膈伤寒。如张石顽。俞根初两前哲。所述病状。显然内痈伤寒。外科诊治居者多。若先由肺痈。而后胸胁赤肿发 者。曾经治愈四人矣。均仿洄溪老人肺痈法例。幸而收功。徐氏曰、肺痈病。脓已成者。《金匮》虽云始萌可救。脓成则死。然多方治之。竟有生者。盖予平日因此证甚多。集唐人以来治肺痈之法。用甘凉之药以清其火。滋润之药以养其血。滑降之药以祛其痰。芳香之药以通其气。更以珠黄之药解其毒。金石之药填其空。兼数法而行之。屡试必效。此真肺痈正治之良法。而非自炫其能之谎语也。惟《徐氏医案》。往往有法无药。此亦巧于藏拙。
一则避后人吹毛求疵。一则欲后学勤求古训。博采众方之深意耳。今年秋。吾绍某部中一兵士。处州人姓陈名士卿者。夏初患肺病。屡服西药。痰嗽病终莫能愈。夏末初秋。
患暑湿兼寒夹食。初次邀诊。见病患面赤如朱。胸膈赤肿。昏厥不语。已五昼夜。口秽喷人。唇焦齿黑。目瞪口噤。四肢厥冷。按其胸腹。灼热异常。大便水泻如注。臭秽难闻。溺短赤涩。脐间冲脉。动跃震手。诊其脉两寸陷下似伏。两关尺沉弦搏数。愈按愈盛。抉其口。望其舌。焦紫起刺。层层黑晕。遂以摄氏表检验温度。已达一百另五度。
遂断为暑湿病中之坏热症。遂立俞氏解毒承气汤。加紫雪(九分)、品三物白散(一分、方用桔梗五分、川贝四分、巴霜一分、嘱药肆现研匀细、以药汤频频调下。)进一煎后。时隔四点多钟。毫无变动。又进次煎。毕、即大吐臭痰一瓯。乃开言。云腹中如锥刺。或如刀割。疼剧不可忍。同人为其抚摩一句钟。乃大泻黑垢一滩。次日上午又邀诊视。察其脉两寸起而数促。关尺如昨。舌苔只退黑晕一层。二便均闭。躁则狂言乱话。静则独语而笑。温度计仅退一度。惟四肢不厥而转温。于原方略为加减。去紫雪及三物白散。加犀角汁一瓢(约计一钱)、鲜车前草汁一瓢。与金汁和匀同冲。安宫牛黄丸(一颗)、生锦纹又加二钱。服两煎后。连下黑垢两次。热度昏谵依然。咳吐臭痰如米粥状。则加多矣。满屋臭不可闻。同人皆为之掩鼻。从此连诊七日。皆从前方加减。或减安宫牛黄丸。加王孟英新定牛黄清心丸。或仍用紫雪(四分)、品绛雪(一分)。或减西瓜硝。
加风化硝。臭痰日吐两瓯。黑垢一日一次。多则两次。惟小便逐次加多。色终紫赤混浊。温度退至百另一度半。昏谵犹多。清晨时神识较清。略能应对一二语。脉搏数而不弦。脐中冲动渐底。舌苔白腐满布。略现黑点。约计生川军已服至三两。金汁已有九两。紫雪服至二钱余分。牛黄丸等服至六颗。外感之暑湿食滞。已去大半。乃一意疗其肺痈。改与俞氏加味苇茎汤。磨冲太乙紫金丹(一颗)遵徐氏甘凉清火。芳香通气之法。连诊五日。皆从此方加减。去紫金丹。加紫金片。或加新绛、旋覆、橘络。通其肺络。或加竹沥、梨汁、鲜石菖蒲汁。豁其臭痰。或加制月石、甘中黄、尿浸石膏。解其毒以防腐。连诊五日。忽然寒战壮热。手足躁扰。头面胸背遍发黑疮。而胸膈赤肿始退。臭痰全无。日吐白痰两瓯。或痰中带脓。或夹紫血。如丝如珠。谵语大减。神识转清。但睡醒后。仍有昏言。面唇转白。体亦憔悴。脉搏小数微弦。
舌苔白腐大减。胃动思食。口燥善饮。改用顾晓澜八汁饮去西瓜汁、荷叶汁。(甘蔗汁、藕汁、梨汁、芦根汁、鲜生地汁、鲜茅根汁各一酒杯、重汤炖温服。)加麦冬汁(二匙)、淡竹沥(二瓢)、解KT 草根汁(一瓢)甘润养胃。以补其血。连服四剂。胃口大开。每飧食粥一大瓯。日夜须服五飧。而痰中血丝血珠。终不能除。胸中尚隐隐痛。大便已转嫩黄。时溏时燥。改用《古今录验》桔梗汤。(白桔梗、生甘节、归身、白术、各一钱、生苡仁五钱、生桑皮三钱、细生地二钱、败酱草八分。)加北沙参(四钱)甜石莲(钱半、杵)双补肺脾以清余毒。另服王氏圣灵丹加减。(珠粉、西黄各三分、琥珀六分、滴乳石、制月石、尿浸石膏各一钱、没石子、辰砂各五分各药研细、入磨坊中倒挂飞面丝五钱五分、研和极匀、妙在飞面丝善走肺中细管。)每用五分。以鲜茅根、鲜菩提根(各一两)、煎汤送下。日夜各一服、服完、胸痛止、痰血除、益信徐氏珠黄等品解其毒。金石等药填其空之说。精确不磨也。且知马培之麝香走窜。盗泄真气。肺痈忌服之说。亦难拘执也。终以《金匮》麦门冬汤、加霍石斛、生玉竹(各三钱)、气液双补以善后。幸而其人年壮体实。病乃霍然。起居饮食如常矣。
译【廉勘】赤膈伤寒,像张石顽、俞根初这两位前代医家,所描述的病状,显然属于内痈型伤寒。其中大多应当按外科方法诊断治疗。如果先患肺痈,后来胸胁出现红肿并发〔原文缺字,具体症状不明〕,我曾经治愈过四个人。都是仿照洄溪老人治疗肺痈的方法和原则,幸而取得了疗效。徐氏说:肺痈这种病,如果脓液已经形成,《金匮要略》虽然说,病在刚开始萌发时还可以救治,脓液形成后就会死亡,然而如果多方设法治疗,最终也有能够活下来的。大概是因为我平日遇到这种病证很多,所以搜集了唐代以来治疗肺痈的方法,用甘缓、性凉的药物清除肺火,用滋润的药物来养血,用滑利、下行的药物来祛痰,用芳香的药物来疏通气机,再用珍珠、牛黄一类的药物解毒,用金石类药物填补空缺,兼用几种方法一起治疗,多次试用都必然有效。这才是治疗肺痈的正确而高明的方法,并不是为了炫耀自己的本领而说的谎话。只是《徐氏医案》这部书,往往只有治法而没有列出药物,这也是巧妙地掩饰自己的不足。一方面是避免后人挑剔细节、苛责其不足,另一方面是希望后来的学习者勤奋探求古代医训,从而广泛搜集各种方剂,这才是其中的深意。今年秋天,我所带领的绍兴某部队中有一名士兵,是处州人,姓陈名士卿,初夏患了肺病,多次服用西药,痰咳之病始终没有治好。夏末初秋时,又患了暑湿夹寒并兼有食积,第一次请我诊治时,看见患者面色红得像朱砂,胸膈部红肿,昏厥而不能说话。已经五昼夜了。口中秽臭,喷气熏人。嘴唇焦裂,牙齿发黑。两眼直瞪,牙关紧闭。四肢厥冷。按摸他的胸腹部。灼热异常。大便像水一样倾泻而下。臭秽难闻。小便短少,颜色深红而涩滞不畅。肚脐之间有冲脉搏动。跳动剧烈,震得手都能感觉到。诊察他的脉象,两手寸脉下陷,似有似无。两手关脉、尺脉沉而弦,搏动急促。越按压,脉势越强。掰开他的嘴。观察他的舌头。舌质焦紫,并且隆起如刺。舌面一层层泛起黑晕。于是用摄氏温度表测量体温。已经达到一百零五度。于是判定为暑湿病中的坏热症。于是拟定俞氏解毒承气汤。加入紫雪九分、三物白散一分(方中用桔梗五分、川贝四分、巴霜一分,嘱咐药铺当场研磨均匀,研成细末,再用药汤频频调服)。服下第一煎以后。过了四个多小时。病情完全没有变化。又服下第二煎。服完后,立即大量吐出一钵臭痰。这才开口说话。说腹中像有锥子刺一样。有时又像刀割一样。疼痛剧烈,无法忍受。同伴替他按摩了〔原文作“一句钟”,时长含义不明确〕。于是大量泻下一滩黑色污秽物。第二天上午又请我前去诊察。察看他的脉象,两手寸脉已经浮起,但数而促。关脉、尺脉和昨天一样。舌苔只退去了一层黑晕。大小便都闭塞不通。烦躁时胡言乱语。安静时则独自说话并发笑。温度计显示体温只下降了一度。只是四肢不再厥冷,转而温暖。对原方稍作加减。去掉紫雪和三物白散。加入犀角汁一瓢(约一钱)、鲜车前草汁一瓢。与金汁混匀后一起冲服。安宫牛黄丸一颗,生锦纹再加二钱。服下两煎以后。接连排下两次黑色污秽物。高热、昏沉和胡言乱语仍然如故。咳嗽并吐出米粥状的臭痰。于是又增加了药物。满屋都是臭味,令人无法忍受。同伴们都因此掩住鼻子。从此连续诊治了七天。每次都在前方基础上加减。有时减少安宫牛黄丸的用量。加入王孟英新制定的牛黄清心丸。有时仍用紫雪四分、品绛雪一分。有时减少西瓜硝。加入风化硝。每天吐出两钵臭痰。黑色污秽物每天排出一次。多时一天两次。只有小便逐渐增多。颜色始终紫红而混浊。体温降到一百零一点半。昏沉和胡言乱语仍然很多。清晨时神志较为清醒。略微能够应答一两句话。脉搏数而不弦。肚脐中的冲动逐渐减弱。舌面遍布白色腐苔。其中略微出现黑点。估计生川军已经服到三两。金汁已经用了九两。紫雪已经服到二钱多。牛黄丸等药已经服到六颗。外感所致的暑湿和食物积滞。已经消退大半。于是专心治疗他的肺痈。改用俞氏加味苇茎汤。研末冲服太乙紫金丹一颗,遵循徐氏甘凉清火。芳香通气的治法。连续诊治了五天。都根据这个方子加减。去掉紫金丹。加入紫金片。有时加入新绛、旋覆、橘络。以疏通肺络。有时加入竹沥、梨汁、鲜石菖蒲汁。以清除其臭痰。有时加入制月石、甘中黄、尿浸石膏。以解毒并防止腐败。连续诊治了五天。突然出现寒战和高热。手脚躁动不安。头面、胸部和背部遍发黑色疮疡。而胸膈部的红肿开始消退。臭痰完全没有了。每天吐出两钵白痰。有时痰中带脓。有时夹杂紫色的血。血痰有的像丝,有的像珠子。胡言乱语大为减少。神志转为清醒。但是睡醒以后。仍然会说些昏沉糊涂的话。面色和嘴唇转为苍白。身体也变得憔悴。脉搏细小而数,略带弦象。白色腐苔大为减少。胃口开始恢复,想吃东西。口干,喜欢饮水。改用顾晓澜八汁饮,去掉西瓜汁和荷叶汁。甘蔗汁、藕汁、梨汁、芦根汁、鲜生地汁、鲜茅根汁各一酒杯,隔水炖温后服用。加入麦冬汁二匙、淡竹沥二瓢、解KT草根汁一瓢,以甘润之品养胃。用来补益他的血。连续服用四剂。胃口大开。每餐吃一大碗粥。昼夜一共要吃五餐。但痰中仍有血丝和血珠。始终不能消除。胸中还隐隐作痛。大便已经转为嫩黄色。时而稀溏,时而干燥。改用《古今录验》的桔梗汤。白桔梗、生甘节、归身、白术各一钱,生苡仁五钱,生桑皮三钱,细生地二钱,败酱草八分。加北沙参四钱、甜石莲一钱半(捣碎),以肺脾同补的方法清除残余毒邪。另服王氏圣灵丹,并随证加减。珠粉、西黄各三分,琥珀六分,滴乳石、制月石、尿浸石膏各一钱,没石子、辰砂各五分;诸药研成细末,加入磨坊中倒挂的飞面丝五钱五分,研和得非常均匀。此方的妙处在于飞面丝善于通达肺中的细小管道。每次用五分。用鲜茅根、鲜菩提根各一两,煎汤送服。昼夜各服一次;服完后,胸痛停止,痰血消除,更加相信徐氏所说用珠粉、西黄等药品解除其毒邪、用金石类药物填补其空缺的说法。关于用金石类药物填补空缺的说法。确实精确而无可磨损。况且还应知道,马培之认为麝香具有走窜之性。会暗中耗泄人体的真气。关于肺痈忌服麝香的说法。也难以拘泥执着。最后用《金匮》的麦门冬汤,加霍石斛、生玉竹各三钱,以同时补益气和津液来调理后期。幸好这个人年纪壮、体质实。病情于是很快痊愈。起居和饮食都恢复正常了。
【荣斋按】“赤膈伤寒”,廉臣先生谓即系“肺痈”。我细勘俞氏所述症状,大部份可以说是与肺痈相符合的,只有“甚或外发紫 ”一语,却与肺痈证对不起来。讲到治法:廉臣先生用“紫雪九分品三物白散一分。”这确是一个效方。一九五五年四月号《中医杂志》载王焕庭治肺痈用桔梗白散的两个治例,就是活生生的事实。江阴曹颖甫先生治肺痈,也主张先用开泄,继用清养,与俞何两先生的疗法是一致的。曹先生说:“凡治此症,痈脓结聚肺部,当开泄肺气,清其郁热,为第一步。及肺脏气疏,咯痰不畅,则以决去痈脓为第二步。及腥臭之痰出尽,而胶痰之未成脓者,尚吐之不已,则以破除痰结为第三步。及胶痰渐少,肺之破碎处当用补救,则以扶养肺阴为第四步。惟补救之方,推千金黄昏汤为最。黄昏即合欢皮,张璐玉称其两干相着,即粘合不解,取其粘性实足以补肺脏之罅漏,而收其全功,较世传白芨尤为稳当。敢布腹心,以告同道。”这种经验介绍,使俞氏用“白及,合欢皮”以“清敛肺脏之溃穴”的方法,得曹先生为之解说和证明,不但理明心得,而且疗效愈彰。
第八章·伤寒兼证
第十八节·发伤寒
【因】凡伤寒当汗不汗。当下不下。热毒蕴于胃中。血热气盛。从肌透肤而外溃。
乃发 。即温毒、热病、发 者。亦由于血热毒盛而发。此皆谓之阳证发 。有 疹并发者。甚有 疮并发者。鲜红者为胃热。紫红者为热甚。紫黑者为胃烂。先发于胸背两胁脘腹。续发于头面项颈四肢。若先由房劳太过。内伤肾阴。及凉遏太过。(如多服凉药恣食生冷等)内伤脾阳。一经新感寒气。逼其无根失守之火。上熏肺经。浮游于皮肤而发点者。此皆谓之阴证发 。亦谓之虚 。其形如蚊蚤虱咬痕。稀少而色多淡红。或淡白微红。亦有淡黑色而仅发于两腰小腹之间者。故发 必察其虚实寒热四端。为临病求源之首要。
【证】阳证发 。新感伤寒为轻。伏气热病较重。时行温毒尤重。伤寒应汗失汗。其当欲出未出之际。证尚头疼体痛。壮热无汗。微恶风寒。胸闷不舒。舌苔黄白相兼。
或白薄微燥。边尖已红。应下失下。其 当欲出未透之时。证必热壮脘闷。躁扰不安。
头疼鼻干。咽干口燥。呻吟不寐。便闭溺涩。舌苔由白转黄。轻则嫩黄薄腻。重则深黄带灰。热病发 。急则发热一二日便出。缓亦发热四五日而出。浅则鲜红起发。松浮皮面。深则紫赤稠密。坚束有根。证必胸膈烦闷。热壮神昏。呕恶不纳。咽痛喉肿。渴喜冷冻饮料。口秽喷人。舌苔正黄。轻浅者。黄而糙涩。舌质鲜红。深重者。黄夹灰点。舌本紫红。温毒发 。当 毒内伏之际。证反身热不扬。神识不清。糊言妄笑。甚或昏厥如尸。舌苔灰黑。中心黑晕。在 毒暴出之时。每多 疹并发。或 夹 疮。剧则皮肤统红。 如针头稠密。紫黑成片。或杂烂 黑烂。证必面红咽痛。喉疼赤肿。甚则起腐。
目赤唇焦。脘闷烦灼。大渴引饮。口开吹气。臭秽喷人。耳聋足冷。便闭溺赤。神昏谵语。甚或不语如尸厥。舌紫苔黄。或黄腻带灰。甚则焦紫起瓣。或见黑晕。此皆发 浅深轻重之阳证。有实无虚。若阴证发 。皆属内伤夹外感。内伤脾阳者。 点隐隐而稀。色多淡红。或夹淡灰。或夹 白。多则六七点。少则三五点。形如蚊迹。只见于手足。或略见于腹部。似 而实为细疹。证多四肢厥冷。神倦嗜卧。喜向里睡。神识似寐非寐。乍清乍昧。声低息短。少气懒言。大便多溏。溺色清白。或淡黄。舌苔白而嫩滑。
或胖嫩而黑润。内伤肾阴者。 多淡黑而枯。或淡白而嫩。多者十余点。少者八九点。
多发于两腰及少腹部。证多头晕目眩。或头重难举。或目闭畏光。耳鸣似聋。两颧嫩红。腰酸足冷。精神衰弱。五液干枯。甚则筋惕肉 。手足微微螈 。男多精滑梦遗。
女多带下腰重。舌形圆嫩胖大。苔色淡黑而少津。或舌红而苔如烟煤隐隐。或舌紫绛而圆。虽干无刺。或紫而鲜润。间有微白苔。此皆似 非 之阴证。多虚少实。总之发 形状。并无点粒高起。以手摸之。皆平贴于皮肉之间。不拘或大或小。总无碍手之质。但有触目之形。红色成片。稠如锦纹者。属胃热血毒。毒盛者色红而紫。毒重者色黑而青。色淡不鲜稀如蚊迹者。
属虚多邪少。气虚者色淡微红。阴虚者色淡微黑。必先辨其病状之寒热虚实。以定病势之轻重吉凶。(荣斋按。后段的总结。是辨证要诀)。
【脉】左浮弦而急。右浮洪而滑者。此客寒包火。当汗不汗。热毒乘隙而发 也。
译【荣斋按】廉臣先生认为,“赤膈伤寒”就是“肺痈”。我仔细考察俞氏所说的症状,大部分可以说与肺痈相符,只有“甚至外发紫〔原文此处疑缺字〕”这句话与肺痈证对不上。说到治法,廉臣先生采用“紫雪九分,品三物白散一分”。这确实是一张有效的方剂。一九五五年四月号《中医杂志》刊载王焕庭用桔梗白散治疗肺痈的两个病例,就是活生生的事实。江阴曹颖甫先生治疗肺痈,也主张先用开泄法,继而使用清养法,这与俞氏、何氏两位先生的疗法是一致的。曹先生说:“凡是治疗这种病,痈脓聚结在肺部,首先应当宣开肺气,清除郁积的热邪。等到肺脏之气通畅、咯痰仍不顺利时,就以排除痈脓作为第二步。等到腥臭的痰排尽,而尚未化脓的黏痰仍不停地吐出时,就以破除痰结作为第三步。等到黏痰逐渐减少,肺部破损之处需要修复时,就以扶助调养肺阴作为第四步。至于修复的方剂,以《千金》的黄昏汤最好。黄昏就是合欢皮。张璐玉说,把两段干合欢皮相互贴合,就会黏在一起而不分开;取它的黏性,确实足以补益肺脏的裂隙和漏洞,使治疗收到全部功效,比世代相传的白芨更加稳妥。冒昧地吐露内心想法,告诉同道。” 这种经验介绍,使俞氏用“白及、合欢皮”来“清理并收敛肺脏的溃疡孔穴”的方法,得到曹先生的解释和证明;不仅医理更加清楚,心得有所增进,疗效也更加显著。第八章·伤寒兼证 第十八节·发疹〔原文“发”后疑缺“疹”字〕 【病因】凡是伤寒病,该发汗而没有发汗。该用攻下法而没有攻下。热毒蕴积在胃中。血分有热,气势旺盛。于是从肌肉透达皮肤而向外溃发。于是发疹〔原文“发”后疑缺“疹”字〕。也就是温毒、热病发疹〔原文“发”后疑缺“疹”字〕。同样是由于血热、毒邪旺盛而发作。这些都称为阳证发疹〔原文“发”后疑缺“疹”字〕。有疹与斑同时发生的。甚至有斑疮同时发生的。颜色鲜红,是胃热。颜色紫红,是热邪很重。颜色紫黑,是胃部已经溃烂。先出现在胸部、背部、两胁、胃脘和腹部。随后出现在头面、项部、颈部和四肢。如果起先是由于房事过度。内里损伤了肾阴。以及过度使用寒凉之法。(例如多服寒凉药物、任意吃生冷食物等)内里损伤了脾阳。一旦又受到新的寒气侵袭。就逼迫原本无所依托、失去守护的火气。向上熏蒸肺经。浮游于皮肤而发出斑点。这些都称为阴证发疹〔原文“发”后疑缺“疹”字〕。也称为虚疹〔原文“虚”后原文疑缺“疹”字〕。其形状像蚊子、跳蚤或虱子叮咬留下的痕迹。分布稀少,颜色多为淡红色。有的呈淡白色而略带红色。也有呈淡黑色,仅发生在两侧腰部与小腹之间的。所以诊察发疹〔原文“发”后疑缺“疹”字〕,必须辨察虚实、寒热这四个方面。这是临证探求病因的首要事项。【证候】阳证发疹〔原文“发”后疑缺“疹”字〕。新近感受伤寒,病情较轻。伏藏于体内的热病,病情较重。流行性温毒,病情尤其严重。伤寒本应发汗,却错过了发汗时机。正处在斑疹将要透出而尚未透出的阶段。症状仍有头痛、身体疼痛。高热而没有汗。稍微怕风怕冷。胸中闷胀不舒。舌苔黄白相杂。或者舌苔白而薄,略显干燥。舌边和舌尖已经发红。本应攻下,却错过了攻下时机。正处在斑疹将要出现而尚未透出的时候〔原文“其”后疑缺“斑”字〕。症状必定是高热、胃脘闷胀。烦躁不安。头痛、鼻腔干燥。咽喉干燥,口中干燥。呻吟,不能安睡。大便闭结,小便涩滞不畅。舌苔由白色转为黄色。病情较轻时,舌苔嫩黄、薄而略腻。病情较重时,舌苔深黄而带灰色。热病发疹〔原文“发”后疑缺“疹”字〕。病情急的,发热一两天便会出疹。病情缓的,也会在发热四五天后出疹。病邪浅时,疹色鲜红而透发。浮松地分布在皮肤表面。病邪深时,疹色紫红而密集。斑疹坚实聚束,并且有根。症状必定有胸膈烦闷。高热,神志昏乱。恶心呕吐,不能进食。咽喉疼痛、肿胀。口渴,喜欢喝冷饮。口中有秽臭气,张口呼气能熏到别人。舌苔纯黄。病情较轻、较浅时。舌苔黄色而粗糙干涩。舌质鲜红。病情较深、较重时。黄色舌苔中夹杂灰色斑点。舌根呈紫红色。温毒发疹〔原文“发”后疑缺“疹”字〕。正当毒邪潜伏在体内的时候。症状反而是身体发热却不明显。神志不清。胡言乱语,妄自发笑。严重时甚至昏倒,像死尸一样。舌苔灰黑。舌头中间有黑色的晕斑。在毒邪猛烈外发的时候。往往多有疹子同时出现。有时还夹杂疮疡。病情剧烈时,皮肤全身通红。像针头一样密集。紫黑色连成一片。有的夹杂溃烂、黑色腐烂。症状必然有面红、咽痛。喉咙疼痛而红肿。严重时甚至腐烂。眼睛发红,嘴唇干焦。胃脘部闷胀,烦热灼痛。口渴得厉害,需要大量饮水。嘴张开着呼气。呼出的气味污秽难闻,能喷到别人身上。耳聋,脚冷。大便不通,小便赤红。神志昏乱,说胡话。严重时甚至不能说话,像尸厥一样。舌色紫,舌苔黄。有的黄色舌苔带有灰色。严重时舌苔焦黑发紫,并且卷起成瓣。有时还可见黑色晕斑。这些都是发疹深浅、轻重不同的阳证。都是实证,没有虚证。如果阴证发疹。都属于内伤兼有外感。内伤脾阳的人。斑点隐约可见而且稀疏。颜色多为淡红色。有时夹杂淡灰色。有时夹杂白色。多的有六七点。少的只有三五点。形状像蚊虫叮咬的痕迹。只出现在手脚上。有时在腹部略微可见。看起来像斑,实际上是细小的疹子。症状多见四肢厥冷。精神疲倦,喜欢睡觉。喜欢朝里面侧身睡。神志似睡非睡。一会儿清醒,一会儿昏昧。声音低弱,呼吸短促。气短,懒于说话。大便多半稀溏。小便颜色清白。有时呈淡黄色。舌苔白而柔嫩滑润。有时舌体胖大柔嫩,颜色黑而润泽。内伤肾阴的人。斑色多淡黑而枯暗。有时淡白而柔嫩。多的有十多个点。少的有八九个点。多发于两侧腰部和小腹部。症状多见头晕目眩。有时头部沉重,难以抬起。有时闭着眼睛,害怕光线。耳鸣,听起来像聋了一样。两侧面颊呈嫩红色。腰部酸软,脚冷。精神衰弱。五液都干枯不足。严重时筋肉跳动,肌肉颤动。手脚轻微抽搐。男子多有精液滑泄、梦遗。女子多有带下,腰部沉重。舌体圆、柔嫩、胖大。舌苔颜色淡黑,津液较少。有时舌质红,舌苔像隐约蒙着烟煤一样。有时舌色紫绛而舌体圆。虽然干燥,却没有芒刺。有时颜色紫而鲜明润泽。中间夹有少许白苔。这些都是似阳而非阳的阴证。多属虚证,实证较少。总的来说,发斑的形状。都没有凸起的点粒。用手摸它。都平贴在皮肤和肌肉之间。不论大小如何。总之都没有硌手的质感。只是形状看起来明显。红色连成一片。排列密集,像锦缎上的纹理。属于胃热和血中有毒。毒邪旺盛的,颜色红中带紫。毒邪严重的,颜色黑中带青。颜色淡而不鲜明、稀疏得像蚊虫痕迹的。属于正气虚弱而邪气较少。气虚的,颜色淡而微红。阴虚的,颜色淡而微黑。必须先辨别病情的寒热虚实。用来确定病势的轻重以及吉凶。(荣斋按语。这是后文的总结。是辨证的要诀。) 【脉】左手脉浮、弦而急。右手脉浮、洪而滑。这是外来的寒邪包裹着内在的火邪。本应发汗却没有发汗。热毒便乘机向外发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