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节·夹胀伤寒

译胀满同时兼有气喘的。属于脾水长期浸渍。水邪逆行而侵犯肺。开始时腹部胀满并浮肿。小便不利。随后就咳嗽、气喘。严重时坐着也不能躺下。俯身时不能抬头仰起。舌苔灰白而滑。有时黄白相杂而且腻。腹胀而逐渐发展成臌胀的。属于脾肾阳虚。阴寒湿浊之邪遍布体内。只有腹部胀大。腹部膨胀得像鼓一样。外表虽然坚硬胀满。里面却空虚无物。任意揉按。都不会引起疼痛或瘙痒。起初早饭吃了就不能吃晚饭。后来稍微进食。就感到饱胀闷满，很不舒服。四肢日渐消瘦。大便稀溏，小便涩滞不畅。舌苔淡白、舌体胖大而滑。腹胀而发展成蛊胀。不是血蛊，就是虫蛊。不是虫蛊，就是血蛊。虫蛊会使腹部胀大得像簸箕。有时会胀痛。用力按压时，疼痛才会缓解。四肢消瘦。饮食摄入时多时少。面色有时发红，有时发白。只有口唇发红。口唇里面有白点。多喜欢吃肥甘厚味。饥饿时口中就吐出涎沫。胃中嘈杂不适，难以忍受。吃饱后腹部虽然不痛。但胃脘部胀满，很不舒服。舌苔上有像碎米一样的斑点。血蛊会使腹部胀得像鼓一样。青色的筋脉横七竖八地显露在腹部。有时手足上还会出现红色细纹和赤色痕迹。严重时指甲会呈青紫色。小便通利。大便色黑。舌色紫红而晦暗。甚至呈青紫色。总的来说，肿病的根本在于水湿。胀病必然有气机阻滞。其中一种兼有外感风寒。虽然有头痛、发热等表证。以及怕冷、畏惧风吹。但无不首先侵犯胸膈。从而出现烦闷不舒。气机上逆、恶心呕吐。【脉】左脉浮而弦。右脉沉而小。这是风寒夹杂阴水所致的水肿。左脉浮而弦。右脉沉而数。这是风寒夹杂阳水所致的水肿。脉浮大而坚硬。按下去反而涩滞。《内经》所说的“坚大而涩”之脉，就是胀病。脉沉而迟，是寒胀。脉沉而数，是热胀。脉沉而小，是虚胀。脉沉而滑，是实胀。脉弦大、浮洪，容易治疗。脉沉而微、细、小，难以治疗。脉沉细、虚弱而数，是不可治的危候。【治】阴水肿。初期使用麻附五皮饮。用温下、发汗的方法消除水肿。继而使用胃苓汤。使脾气充实并利水，以消除病根。最后使用香砂理中汤。温健脾阳，以培补元气。阳水肿。初期使用五皮饮，加荷、翘、浮萍。宣通上焦并发汗，以消除水肿。继而使用大橘皮汤，去掉桂、术。加入木通、车前、琥珀、灯心。通利小便，以消除病根。最后使用百合茅根汤（苏百合、生桑皮、通草各一钱，鲜茅根五十支）。清肃肺气，以滋养水液化生的来源。胀病兼有外感风寒的。初期使用十味流气饮。先疏散体表的邪气。同时疏通体内。使表气得以通达。里气也得以舒缓。然后再治疗胀病。胀病有食积、痰、饮水、瘀血、虫积等不同。虽然表现为气机阻滞。总的都属于邪气停滞。总以五胀分消丸为主方。（萝卜子四两，巴豆肉十六粒拌炒后去油，炙牙皂两半，枳壳四两用烧酒煮干后切片炒，生川军一两用醋酒同炒，琥珀末一两，紫降香五钱，蝼蛄十只去足、翅及上截后用酒炒，以上各药研成细末，再研磨得极其均匀，用水制成丸，大小如芥菜子，以景岳十香丸的一半药量作丸衣；每次服五分，白天服二次、夜间服一次，空腹吞服。） 附十香丸方。沉香、木香、丁香、广皮、皂角刺各二钱半，荔枝核。小茴、香附、乌药、泽泻各五钱，生晒后研成末。） 通用消胀万应汤。（地蛄蝼三钱，大腹皮二钱，真川朴一钱，莱菔子拌炒春砂仁二钱，六神曲一钱半，陈香团皮八分，鸡内金两张，人中白【原文作“透”】五分，灯心五小帚。） 用消臌万应丹送服。（用于治疗黄疸转变为臌胀。适用于气喘胸闷、胃脘疼痛、翻胃、疳积胀满化热、劳伤所致黄肿、噤口痢等症：人中白【原文作“透”】一两，地蛄蝼、莱菔子、六神曲各五钱，砂仁二钱，以上药物都炒过；陈香团一个，共研成细末并混匀，制成蜜丸，每次服五至七丸，用灯心汤送服。） 分别消除这些停滞，并使其通利排出。一旦胀满消退了十分之七八。立即使用白术和中汤。消除病根，以便善后调理。腹胀而兼有气喘。初期使用五子五皮饮。降下逆气，以平息气喘。气降下来、喘息平定后。

译立即使用大橘皮汤，加川朴、腹皮。使脾气舒畅并利小便，以消除胀满。胀满消退了十分之六七后。最后使用香砂六君子汤，去掉草，加朴。用加减肾气丸送服。（熟地四两，茯苓三两，官桂、泽泻、萸肉、山药、丹皮、车前、牛膝各一两，淡附子五钱；研成末，与熟地一起捣匀，制成蜜丸，每次服七八十丸。） 兼顾补益脾肾，以便善后调理。腹胀而发展成臌胀。称为气臌。俗称腹胀。又称膨。完全属于脾肾阳虚。所以《内经》说，足太阴脾虚，就会出现膨胀。又说。脏腑寒冷会产生胀满病。《内经》的鸡矢醴。《东垣》的分消汤。常常不能奏效。我以神香圣术煎为主方。早晨服天真丹。（青化桂五分，沉香、琥珀、酒浸巴戟肉、小茴香、炒香补骨脂、炒香葫芦巴、炒去丝的川杜仲、酒浸炒香的川萆薢、炒香黑丑各一两，研成极细而均匀的粉末，制成桐子大小的丸剂，每次服二钱至三钱，专门治疗阳虚湿盛、腹部胀满坚大、按之不〔原文缺字〕、脐腹部痼冷，严重时大腿肿得像斗那么大、阴囊肿得像升那么大。） 晚上服禹余粮丸。（禹余粮石、蛇含石、真针砂同醋煮透后研末，各三两；制附子、紫〔原文疑缺字〕桂、干姜、茯苓、当归、羌活、川芎、炒蒺藜、淮牛膝、青皮、大茴、蔻仁、广木香、莪术、三棱同醋炒，各五钱；一起研成细而均匀的粉末，蒸熟后制成桐子大小的丸剂，每次服二钱至三钱。叶氏去掉附子、莪术、青皮，加赤苓三两，称为铁砂丸。忌食盐，一点也不能入口，否则病情会发作并加重。它善于治疗湿邪停滞、损伤脾脏、食物不能运化、肝气郁结侵犯脾脏、气滞所致的鼓胀和虚胀、小便短少涩滞，病久以后还会出现腿膝和脚部肿胀、气逆喘息等症状。许学士、朱丹溪说：此方是治疗鼓胀的要药，能使病邪从小便中逐渐排出，不损伤脏腑的真气，再配合温和调补气血的药物辅助，真是神效之方。） 峻猛地补益下焦。疏通、启开中焦。往往十个人中能治好三四个。胀满而形成蛊病。虫蛊容易治愈。多见于小儿。血蛊很难痊愈。妇女尤其多见。初起时通用五胀分消丸。对于虫蛊。用槟榔大枣汤送服。（大枣、槟榔炒后研末三钱；炒香的使君子肉按每岁一枚计算，依此递增；大红枣十枚，清晨空腹服。） 血蛊用当归大戟汤送服。（全当归一两，红牙大戟五钱，焙制蜣螂虫四只。） 一旦虫体排出、瘀血下降。胀满就会减退十分之六七。随即使用白术和中汤。根据症状加减药物。调理补益脾胃，以做好后续调治。总的来说。腰部以上肿胀，宜用发汗法。腰部以下肿胀，宜利小便。这就是《内经》所说的“开鬼门”。“洁净府”。这是治疗水肿的正确方法。荡涤胃肠。直接清泄阳明。这就是《内经》所说的“去郁陈〔原文缺字〕”。治疗的关键在于迅速攻下。病位近的，用一次泻下。病位远的，用三次泻下。这是治疗一切实性胀满。凡胀满必有积滞，这是治疗的正确方法。面对疾病时探求病因。针对症状使用药物。都可以很快取得疗效。只有气鼓这一病症。最难痊愈。虽然属于脾肾阳虚。也一定是阴浊之邪充满其中。《内经》所说的“浊气在上”。就会产生〔原文缺字〕胀。所以不能直接攻伐。也不能蛮横地补益。必须在温补之中。辅以辛温通行之药。通利与补益同时施用。逐渐取得疗效。一定要等到阴浊消散、阳气通畅。浊邪下降，清阳上升。腹部皮肤逐日变得宽松柔软。腹部胀大的程度逐日缩小。逐渐恢复健康。快则一个月。慢则一百天。这样才可以完全取得疗效。但在临床诊治时。一定要先向患者家属说明。这种病仍是瘫、痨、臌、膈四种重病中的一种。古今的医治方法。从来没有能使顽固疾病迅速痊愈的方剂。务必要耐心调养。戒除愤怒。禁止房事劳倦。谨慎安排日常起居。节制饮食。通过调治逐步谋求疗效。不能因为暂时疗效不明显就产生怀疑。也不能因为稍有疗效就停止治疗。这样才会有如黍谷逢春、万物复苏的一天。才会有转危为安的一天。如果患者急于求愈。医生也企图追求速效。一概采用峻猛削伐、直接攻下的方法。开始时并不是不会暂时消退。后来再攻伐就不能消退了。再后来越是攻伐，胀满反而越严重。腹部皮肤绷紧。用手按压。坚硬得像铁石一样。从此病情必然死亡，无法医治。

译【秀按】肿、胀、臌、蛊这四类病。辨别清楚病因和证候。界限分得极其清楚。妙处在于五胀分消丸。选取药物精当，运用广泛。执掌简要原则来驾驭复杂病情。以少量药物胜过众多药物。与王金坛的尊重丸相比。（沉香、母丁香、青木香、炙槟榔、枳实、青皮、广皮、白芷、葶苈、蔻仁、木通、车前、滑石、参须各四钱；海金砂、胡椒拌炒蝎尾各二钱半；炒莱菔子六钱；白丁香一钱半；郁李净仁两半。共研成极细而均匀的粉末，用姜汁和竹沥调和制成桐子大小的丸剂。每次服五、七或八丸，每日两次、夜间一次，用莲须、葱白三枚、生姜皮一钱煎成的汤送服。专门治疗大便闭塞、小便涩滞所致的实性胀满和水肿。与琥珀散交替服用。服后先是大便通畅，六七天后小便逐渐增多，腹胀逐渐消退，多次收到迅速疗效。但必须连续一百天食用清淡稀粥；各种鱼、蟹、虾以及猪肉、羊肉，一样也不能吃，犯忌就会复发且无法医治。） 附上琥珀散的方剂。琥珀末五钱，炒香黑丑二两半，隔纸炒葶苈子二两，炒猪苓、炒泽泻各取药末两半，共研成细而均匀的粉末。每次服三钱，五更时用酸糯米泔水和长葱三根煎至一碗，取出葱，加入好酒一杯送服。） 药力尤其强，见效也快。也就是消胀万应汤。以及白术和中汤这两个方剂。看起来似乎很平常。实际上确实有疗效。我治疗胀病时。审察其是否突然发病。先在体内出现胀满。后来体表出现肿胀。小便红而涩滞。大便秘结。面色红润有光泽。声音洪亮清爽。脉象滑数而有力的。属于实胀。通常使用万应汤。取其能够消胀而药性不峻猛。根据具体证候，辅助服用丸剂、散剂，以缓缓泻下。属于气胀的，配合服用香砂宽中散。属于水胀的，配合服用王氏琥珀散。属于痰胀的，用竹沥送服达痰丸。属于谷胀的，用枳实导滞丸送服。如果仍不见效，就使用木香槟榔丸。木香、川连、槟榔、川柏、广皮、青皮、香附、枳壳、三棱、莪术（这两味用醋炒）、黑丑炒香、生军用酒炒，各二两；芒硝三两。用水泛丸，每次服二至三钱。属于血胀的，用琥珀人参丸送服。党参、五灵脂用酒炒，各一两；紫桂、生附子，各五钱；赤苓、川芎、沉香、穿甲用酒炒，各三钱。共研成细末，浓煎苏木汁制成丸剂。每次服一钱半至二钱，早晚各服一次。张石顽说：此方将人参与五灵脂同用，最能消散瘀血，是治疗血蛊的对症方。属于蛊胀的，用消疳金蟾丸送服。大癞蛤蟆十只，把砂仁填满蛤蟆腹部，用线系住蛤蟆的脚，倒挂在通风处阴干，烘烤至酥脆后研成末；再与山楂、枳实、广皮、槟榔、胡连、雷丸、使君子肉炒香、麦芽各一两，党参、于术各五钱，共同研匀成细末，制成米粒大小的丸剂，以炙甘草粉末作外衣。每次服十至十五丸，黎明空腹时用糖水吞服。善于治疗小儿疳胀、面色发黄而腹部胀大、肌肉消瘦如骨立，疗效奇特。小便不通，病情危急到早晚之间就可能死亡的，用沉香琥珀丸送服。琥珀另行研末，光杏仁、沉香、广皮、防己、苏木、赤苓、泽泻各五钱；郁李仁洗净后捣成泥，葶苈隔纸炒，各一两；麝香一钱。共研匀细末，用蜂蜜制成绿豆大小的丸剂，每次服四五十丸。阴囊胀大，并且大小便都不通的，用三白散送服。白丑炒后取头末二两，桑白皮用姜汁炒，广皮、木通各一两，生白术五钱。共研匀细末，每次服二钱。酒毒损伤胃，积聚日久形成酒臌的，用解酲猪肚丸送服。雄猪肝一个，装入小川连末一两、槟榔末五钱、春砂仁末二钱、煨甘遂二钱、白酒药炒二钱，用河水煮到极烂，捣透制成丸剂，每次服一钱。如果有酒缸中未化开的糯米，团成一段的，焙干研细后加入三钱，效果更好。积聚日久形成痞块，痞块消散后转成臌胀的，用消痞丸送服。生香附用醋炒四两，延胡索用醋炒一两半，当归尾二两，川芎、红花、浮海石、瓦楞子火煅后用醋淬，各一两。用醋调面糊制成丸剂，大小如梧桐子，每次服四五十丸。往往能够暗中取得迅速而显著的疗效。审察其病是逐渐积累形成的，先从体表出现肿，后来又从体内出现胀，小便颜色淡黄，大便稀薄不成形，面色枯槁而苍白，说话声音低弱而胆怯，脉象细微而无力的，属于虚胀。通常使用和中汤，取其能够补益而不使邪气壅滞，再根据证候辅助服用丸剂、散剂，使胀满缓缓消退。气喘的，冲服四磨饮。就是六磨饮子去掉枳实、木香、大黄，再加入高丽参汁两匙，混匀后一起冲服。如果仍不见效，就吞服《局方》黑锡丹。黑铅、阿硫黄、煨肉果、紫桂各五钱；淡附子、沉香、广木香、小茴香、葫芦巴、补骨脂、阳起石、金铃子各一两。先熔化黑铅，加入硫黄，等凝结成片后研细，再加入其余药物研磨至极匀，用绿豆粉制成丸剂，每次服四五十丸。专门治疗阴气上冲、痰壅气喘、四肢厥冷、脉象沉伏、神志不清。如果有痰，原方去掉神曲，加入姜汁炒霞天曲，烊化冲服戈制半夏。随后立即用理中化痰丸调服。党参、白术、茯苓、干姜各四两，姜半夏六两，炙黑甘草二两。用姜汁制糊为丸，每次服二至三钱。专门治疗脾胃虚寒、痰饮停留体内、食欲减少、大便稀溏、咳嗽并吐出涎沫等症。脾虚而肝气旺盛，

译腹部胀满像鼓一样的，用小温中丸送服。醋制针砂、制香附、炒于术各四两；姜半夏、云茯苓、广皮、六神曲、川连、苦参、生甘细梢各一两。共研匀细末，用醋制神曲糊制成丸剂。每次服二至三钱，服到小便通利即见效，忌食盐。黄胖水臌，腹部膨胀、身体肿满的，用大温中丸送服。制苍术二两，炒山楂一两半，川朴、广皮、青皮、云苓、炒白术、醋炒针砂各一两，生甘细梢二钱。用六神曲糊制成丸剂，每次服二至三钱。屡次都能取得疗效。只是对于嗜酒又好色的人，脾、肾两脏极度虚弱，病情先从大腿和小腿肿起，逐渐胀满发展到腹部，按压时像鼓一样，坚实而且发硬，咳嗽并吐出涎沫，呼吸短促而喘息，脉象虽然浮大，但重按就感到空虚，两手的脉象都不及寸口脉有力。起初使用白术和中汤，加霞天曲、戈半夏。服用两剂后，小腹反而更加胀满，痰涎也更多，大小便都不通畅，不能安睡和躺卧。随后改用薛氏加减肾气汤。服用两剂后，虽然没有出现妨碍，但也没有见效。于是仿照景岳使用大剂量温补的方法，使用理阴煎，加人参、白术、附子。服用五剂后，足部的肿胀逐渐消退。服用十剂后，腹部胀大明显减退。最后用六君子煎，就是异功散加干姜，善后调治以消除病根。这更加证明《内经》所说的“久塞其空”，以及“塞因塞用”的治法，可以用来治疗病程延续数年、累月形成的，完全属于虚寒的鼓胀，确实精确而不可磨灭。这种证候却是俞君没有论及的，所以附带在这里说明。【廉勘】关于肿胀、蛊胀、臌胀等病，俞氏大多采用追究病因的方法治疗，这种方法确实十分恰当。但我进一步探求这些疾病形成的总原因，浅近地说，不外乎外因、内因以及不属于内外因的三类，深入地说，必须从生理方面探求病理，再从病理方面探求病源，融会贯通古今中外的医学知识，这样才会形成精确恰当的学识，然后才能作出正确的诊断。现在先来讨论肿病。推究它的病因，陈无择在《水肿叙论》中说：感受风、寒、暑、湿，属于外因；悲伤、愤怒、忧愁、思虑，属于内因；饮食和劳逸失常，违背正常规律，属于不内外因；这些都能导致这种疾病。张筱衫说：肿病分为阴水和阳水。脾、肺、肾虚弱，导致水液泛滥的，属于阴水；湿热和浊邪壅滞，导致水液外溢的，属于阳水。《内经》说，水属于至阴。水肿的表现在肺。根本在肾。制约水液的脏腑在脾。所以水液泛溢就会形成水肿。水肿无不源于脾、肺、肾三经。诊治时必须先辨清虚证和实证。虚证可因情志不遂和过度劳累而起。也可因饮酒和房事过度而起。还可因病后气虚而起。水肿逐渐出现。实证可因六淫邪气从外侵入而起。也可因饮食损伤脾胃而起。水肿会突然出现。来势必然很快。但西医认为，首先是回心血管发生阻塞。然后水液溢出到胞膜而形成水肿。例如，心脏以上的大回管有一处阻塞。脑、颈部和手部的血液 就难以回到心房。上半身便会出现水肿的症状。心脏以下的大回管有一处阻塞。肝、肾和足部的血液 就难以回到心房。下半身便会出现水肿的症状。如果水液只聚集在全身皮肤和膜之间。就会出现手脚肿胀。或者全身肿胀。如果水液聚集在腹部。就会形成腹胀。从外因来说，人在劳累时。汗气被冷风、雨水和湿气阻遏。不能从汗孔向外排出。势必会从吸管内部向外渗泄。渗泄到大小肠，就会腹泻。渗泄到皮肤和膜，就会形成水肿。从内因来说，身体虚弱、心气不足。心房的功能就会失常。心力不足以推动血液。血液运行受到阻碍。于是血液中的水液 就会无规律地从其他部位渗出。渗到外膜，就形成水肿。渗到内膜，就形成胀满。所以血管中的水液渗出就会形成水肿。最应该分别辨清虚证和实证。这与陈无择所说的 肾虚就会命门之火不足。从而使阴水凝滞。肺气壅满就会使水液泛溢。使阳水下沉潜藏。水液沉潜，气机就会闭塞。水液凝滞，血液就会变得黏滞。经络因而不通。气机升降出入的枢纽也不能运转。水液于是不能运行。并渗透到皮肤。皮肤出现浮肿。足部和小腿尤其严重。两眼下方也会肿胀。大腿和小腿之间发冷。胸部和腹部坚硬胀满。不能平躺。一躺下就咳嗽。上部表现为气喘急促。下部表现为肿胀满闷。这些说法大体相同，但也有小的差异。辨别它的病状如下。阴水肿。先从下半身的腰部、腹部、小腿和脚背肿起。随后遍及全身。皮肤颜色青白。口不渴。大便稀溏。小便减少。阳水肿。先从上半身的肩部、背部和手背肿起。随后遍及全身。皮肤颜色黄红。口中烦躁而口渴。大便秘结。小便灼热而涩滞。气肿。皮肤较厚，颜色苍暗。全身都肿。从上向下发展。按压时不形成凹陷，松手后立即恢复。四肢消瘦。胸膜部位痞塞胀满。水肿。皮肤较薄而有光泽。肿胀有明显界限。从下向上发展。按压会形成凹陷，松手后不能立即恢复。小便不畅。气逆而喘，咳嗽。痛风肿表现为头痛、怕风。面部浮肿，身体肿胀。皮肤粗糙而麻木。疼痛游走不定，像水流一样窜走。黄疸肿。身体和眼睛都发黄。面部浮肿，四肢肿胀。大便稀溏，腹部胀满。小便短少、颜色赤而灼热。妇女有水分肿。病变先发生在上部。先出现水肿，随后月经停止。皮肤没有红色纹痕。心下部坚硬而胀大。大便稀溏，小便减少。血分肿。病变先发生在下部。先月经停止，随后出现水肿。皮肤出现红色丝状纹路。小腹坚硬而疼痛。大便颜色发黑，小便清白。还有湿邪停留在脾。脾气横逆而外泄。四肢出现浮肿。喘得不能平卧。心腹部胀满。饮食难以下咽。湿邪流注到脚部。脚气病导致胸胁胀满。向上冲犯心胸。胃脘中胀闷不适。严重时甚至呕吐、恶心。大小便都不通利。这些都属于水肿一类的症状。首先应当加以鉴别。西医称之为皮肤水肿。大致有七种。（一）心脏性水肿。皮肤呈青色。呼吸困难。（二）肾脏性水肿。先从面部、眼睑开始肿起。尿液中含有蛋白。（三）炎症性水肿。出现寒战和发热。头痛、恶心。皮肤颜色红而浑浊。小便短少，颜色红而混浊。（四）恶液质性水肿。用手按压肿处。皮肤不会凹陷。先在眼睑、嘴唇、鼻子、面颊和颈部肿起。随后波及腰部、腹部和四肢。（五）血管神经性水肿。由血管运动神经功能障碍引起。有时用手指按压肿处。不会留下痕迹。肿处有硬度，并具有弹性。（六）局部性水肿。多由水血症或恶液质引起。有的偏在左侧肿胀。有的偏在右侧肿胀。有的偏在上肢肿胀。有的偏在下肢肿胀。有的只有头面部肿胀。有的只有肾囊肿胀。（七）麻痹性水肿。多发生于组织液缺乏以及缺少筋肉的辅助作用时。有的出现半身麻痹。有的四肢全部麻痹。我考察心脏性、肾脏性等水肿，多是由于情志方面的操心劳累。以及酒色过度。我国通常称为阴水肿。

译这类病虽然属于虚证，但又有虚寒和虚热的不同。炎症性、恶液质性、局部性等水肿，多是由于六淫邪气从外侵入。或饮食不当从内部损伤所致。我国通常称为阳水肿。这类病虽然属于实证，但又有风热、湿热、积热和瘀热的差别。至于血管神经性水肿，我国通常称为气肿。这就是《内经》所说的肤胀。至于麻痹性水肿，就是我国所说的痛风身肿。只是陈氏认为，这是由于经络不通，气机的枢纽不能运转，水液因此不能运行，并渗入皮肤。这四句话实际上概括了肿病的总原因。它与西医所说的淋巴管阻塞、水液溢入胞膜，在病理学说上，可以说中西医的认识是一致的。叶天士先生说：疾病初起时应当调治气机，病久以后必然要疏通经络。我曾经推究其中的道理来治疗肿病，以及先肿后胀，先胀后肿的情况，每次在治疗肿病的各种方剂中，辅以行气通络的药物，往往都能见效。因此我治疗肿病，只是掌握简要原则来驾驭复杂情况，首先辨别寒、热、虚、实，临证时探求病因来使用药物。例如因寒邪侵入皮肤而形成气肿的，就是林氏所说的“肤胀属于肺”。我常用叶氏五皮饮，再加入生香附、紫苏旁枝、鲜葱须等，用辛味药疏通经络和气机，以消除肿胀。寒邪郁滞于下焦而形成水肿的，就是《金匮》所说的石水、正水。我常用麻附五皮饮，重用泽兰梗五六钱，以温通经络和气机，使肿胀消退。寒饮浸渍于肺，肺气不能正常运行，先喘后肿的，就是《金匮》所说的溢饮导致四肢肿胀，以及支饮引起咳嗽气逆。病情较轻时用麻杏三皮饮。（蜜炙麻黄八分、光杏仁三钱、浙苓皮四钱、新会皮一钱半、生姜皮一钱、紫菀、前胡各二钱、牛蒡子一钱半，以上就是叶氏的验方。） 病情稍重时用白果定喘汤。病情严重时用小青龙汤，加苓皮、石膏。（生石膏、浙苓皮各一两，先煎取药液代水煎药。） 宣通肺气、降下肺气，以疏行水液。寒湿滞留于脾，脾气失去运化功能，先肿后喘的，就是《内经》所说的各种湿邪导致的肿胀满闷，都属于脾的问题。病情较轻时用大橘皮汤。病情稍重时用杏苏胃苓汤。（光杏仁三钱、苏子一钱半、制苍术八分、真川朴一钱、赤苓、桑皮各三钱、广皮、猪苓、泽泻、大腹皮各一钱半、春砂仁五分、生姜皮八分。这一方去掉杏仁、苏子后，李惺先生命名为加减胃苓汤，统治水肿，并随症状的寒热虚实加减使用，常常有效。） 病情严重时用加减实脾饮。（老于术二钱、浙茯苓三钱、川朴一钱、青化桂、黑附块各五分、广木香、酒炒木瓜各八分、生姜皮一钱、大红枣三枚；上沉香磨汁冲服四匙。这一方去掉沉香、肉桂，加入草果、炮姜、大腹皮、陈皮、炙甘草，《济生方》命名为实脾饮，用于统治阴水发肿，并随症加减。） 温补脾气、利除湿邪，以使气机下降。风热邪气侵入肺部，肺气壅滞而过于旺盛，不能通利、调节水道，导致上半身肿胀并气喘的，这就是中医所说的肺痹。这就是西医所说的肺部积气。风邪较重、热邪较轻的。用越婢加半夏汤。用以疏散风热、降下肺气。热邪较重、风邪较轻的。用苇茎苈枣汤。鲜苇茎，即活水芦根中呈青色的部分，以及冬瓜子各一两，先煎取汁代水；光桃仁七粒，生薏苡仁五钱，葶苈子二钱，大红枣两枚。也可以用荷杏石甘汤。苏薄荷八分，光杏仁、栝蒌皮各三钱，霜桑叶、青连翘各二钱，焦栀皮一钱半；生石膏研细八钱，生甘草细梢八分，先煎取汁代水。这些都是叶氏的验方。送服清肺葶苈丸。葶苈隔纸炒，川贝、木通各一两，光杏仁、木防己各二两，共研成细末，用红枣肉制丸；每次服二至三钱。这是李惺先生的验方。泻去气分的热邪，以消除肿胀痹阻。湿热壅滞于肺。肺部水液停聚，胀满不适。不能向下输送到膀胱。因而小便闭塞，并出现喘促、浮肿的。这就是中医所说的肺水。也是西医所说的肺部积气和积水。湿邪郁结、热邪蒸腾的。用枇杷叶煎。

译枇杷叶去净毛和筋，剪碎一两；浙茯苓皮五钱，先煎取汁代水；光杏仁十粒，生薏苡仁三钱，淡香豉、飞滑石各一钱半，黑栀皮、川通草各一钱。这是《叶案》中的验方。肃降肺气，以平息喘促、消退肿胀。热邪较重、湿邪较轻的。用茅根清络饮。海金砂五钱，拌滑石包煎六钱，生川柏、川通草各一钱半，猪苓三钱，杜赤豆四钱，北细辛一分，鲜葱须二分；鲜茅根二两、全丝瓜络一枚，煎汤代水。这是《叶案》中的验方。清理三焦，以平定肿胀和喘促。积聚的热邪壅滞于脾。脾气横逆外泄。有的上肢肿胀，眼睛呈金黄色。有的下肢肿胀，同时脘腹痞塞胀满。这就是中医所说的黄肿和香港脚肿。西医所说的局部性水肿。手肿而面色发黄的。用加味二金汤。鸡内金五钱，川朴、猪苓、焦山栀、大腹皮各三钱，通草二钱；用西茵陈一两、海金砂五钱煎汤，澄清后代水煎药。这是吴氏《条辨》方的加味方。清除积聚的热邪，使黄肿消退。脚肿而腹部胀满的。用加味大承气汤。川朴、广皮各二钱，枳实、槟榔、薏苡仁、元明粉各三钱，生川军四钱，木瓜一钱半。泻去积聚的热邪，使香港脚消退。瘀血和热邪阻滞于肝。肝脏络脉郁结阻塞。有的先月经停止，随后发生水肿。有的先发生水肿，随后月经停止。这就是中医所说的血分肿和水分肿。西医所说的恶液质性水肿。先月经停止，随后发生水肿的。用三合绛覆汤。新绛、旋复花包各二钱，乌贼骨四钱，茜草根一钱，光桃仁九粒，归尾二钱，泽兰五钱，青葱管五寸，冲服；送服理冲丸。生黄[原文“黄”后疑脱一字]两半，生水蛭一两，当归、桃仁、知母各六钱，生三棱、生莪术各五钱，共研细末拌匀，制成蜜丸；每次服二钱。以上分别为《叶案》方及张寿甫验方。疏通闭塞的月经，使水肿消退。先发生水肿，随后月经停止的。用加减《千金》鲤鱼汤。归尾、泽兰、赤芍各三钱，绛通草一钱半，生姜皮一钱，连须葱白十个；用活鲤鱼一尾，约重十二两，马鞭草一两，煎汤代水。送服沉香琥珀丸。消退水肿，使闭塞的月经通畅。至于虚性水肿。有的是外感疾病之后。由于调养不当。有的是内伤情志，无法解除。有的是平时纵情饮酒、贪恋女色。日积月累。最终酿成肿病。都是由于肺、脾、肾三经的气化功能失常。这就是西医所说的心脏性水肿和肾脏性水肿。肺气虚弱，不能通调水道。导致水液溢出到外膜而形成肿胀。黄[原文“黄”后疑脱一字]秫米煎。生黄[原文“黄”后疑脱一字]四两，北秫米一酒钟，煎成一大碗，用小瓢逐渐啜服。这是许珊林《观察》中的验方。大力补益宗气，使肿胀消退。脾气虚弱，不能替胃输布津液。导致水液聚集在膜络之间而形成肿胀。用乌蠡鱼汤。（生于术、云茯苓各二钱半，广皮红、木瓜蜜炙、桑皮各二钱，秦艽酒洗三钱，生姜皮钱半，苏叶一钱；用大乌蠡鱼一枚、河水五碗，煎至三大碗，去掉鱼骨，滤清药液后再煎药。缪仲淳验方。） 如果没有效。就用水肿至神汤。浙茯苓二两，切成小块；生白术用黄土炒，杜赤小豆、车前草各一两，大麦须五钱，小枳实二钱，六神曲四钱；用大罐浓煎，必须在一天一夜内服完，连续服三剂，小便通畅后肿胀即可消退。汪氏原方名为水肿神方。荣斋按语：此方见于汪日桢《随山宇方抄》。大力补益中气，以消除肿胀。肾气虚弱，

译不能向下输送到膀胱。导致水液积聚在肾盂而形成肿胀。先用林氏肾气汤。桂心五分，后煎；黑附块三分，浙茯苓三钱，淮牛膝、炒车前各二钱，大腹绒一钱半，川椒目二十粒。这是林佩琴的验方。温补并化解肾气，使小便通畅。接着用加减《金匮》肾气汤。熟地、生淮山药、云茯苓各四钱，萸肉、泽泻、丹皮各一钱半，紫[原文“紫”后疑脱一字]桂五分，后放入；知母三钱，生白芍五钱。用于阴虚不能化阳，导致小便闭塞、积水形成水肿。这是张寿甫的验方。补益并化解肾气，以消除水肿。至于实性水肿。有的是胸膈停留饮液所致。有的是腹膜积水所致。有的是胃肠积滞所致。突然出现浮肿。而且肿胀必定兼有胀满。胸膈停饮，以蠲饮万灵汤为主治方（俞根初方）。腹中积水，以逐水至神汤疗效最好（炒黑丑三钱，煨甘遂三钱，炒车前一两，紫[原文“紫”后疑脱一字]桂五分；傅青主男科方）。胃肠积滞，以枳实导滞汤最为稳妥（俞根初方）。此外，如用舟车神[原文“神”后疑脱一字]丸逐除饮邪（煨甘遂二钱，醋炒芫花一钱，红牙大戟三钱，黑丑拌炒、生川军各四钱，青皮、广皮各一钱半，广木香、轻粉各一钱，尖槟榔三钱；红枣肉煮熟后去皮、去核，炼制成丸，丸如梧桐子大。先服三十丸，随后服二十丸，再服三十丸，以肿胀消退为度。这是张子和的方子）。用神芎导水丸泻去水邪（黑丑拌炒、生军各五钱，川芎、薄荷叶各三钱，条芩、川连各二钱，滑石一两；用水泛丸，每次服三至四钱。这是张子和的方子）。用阴阳攻积丸祛除积滞（吴茱萸、干姜、官桂、川芎各一两，黄连、半夏、橘红、茯苓、槟榔、厚朴、枳实、菖蒲、延胡、人参、沉香、琥珀、桔梗各八钱，巴霜另研五钱，皂角六两，煎汁泛丸；每次服八分，逐渐增加至一钱半，用姜汤送服。此丸可通治五积六聚、七[原文“七”后疑脱一字]八瘕、[原文此处疑脱一字]癖、蛊、血、痰、食等病，都有效。这是乔三余的方子）。根据证候斟酌选用。都能很快见效。其次讨论胀病。胀病的情况十分复杂。首先应辨别是有形还是无形。无形的多属于气郁。所以治疗以调理气机为主。有形的多属于血瘀。所以治疗以疏通络脉为主。这是胀病的主要原则。但还必须辨别寒、热、虚、实。接着辨别是痰、水、食积还是虫积。大约分为十种，分别辨证论治。（一）气胀。多由七情郁结引起。气机通道阻塞隔滞。向上不能下降。向下不能上升。胸部和腹部胀满。四肢日渐消瘦。《内经》所说的浊气在上的情况 就是因此发生胀满。治疗应当升提清气、下降浊气。用达郁宽中汤。沉香片五分、莱砂散一钱、生鸡内金三钱、白芍五钱、归须、真川朴、陈香橼皮各一钱、川柴胡五分，用晚蚕沙五钱、鲜茅根二两、葱须五分煎汤代水，取廉臣验方；再磨冲聚宝丹一丸。真沉香、广木香、春砂仁各二钱，血竭、乳香各一钱半，玄胡索一钱，麝香八分，没药五分，共研成细末，用糯米制成丸，做成弹子大小，每丸约重五分，以辰砂一钱半为外衣。出自《和剂局方》。善于治疗气胀，也可治疗男女翻胃呕吐、饮食不下、胃脘部寒痰结阻，以及各种气胀疼痛、产后血气攻心、小儿天吊作痛、啼哭不止等症。通用葱汤磨服。先疏通气机，使胀满减轻。随后根据病情加减使用宣清导浊汤。晚蚕沙四钱，拌包飞滑石四钱，赤苓、猪苓各五钱，蜜炙皂荚子一钱，两头尖一钱，包煎，泽兰三钱，鲜葱须三分；叶氏医案验方

译。

译使浊气下降、清气分明，以消除病根。（二）血胀。多由经络瘀血造成。有的因早晨服用了截疟药。胀满在右侧的，属于肝胀。在左侧的，属于脾胀。有的妇女因寒邪郁滞于子宫。导致子宫内积聚瘀血。胀满在小腹的，属于石瘕。这就是《内经》所说的恶血不能排出。因而停留不散。并且一天比一天增大。可以用疏导的方法使其排下。治疗应当活血、疏通经络。用二仁通幽汤。光桃仁九粒、郁李净仁二钱、归尾一钱半、小茴三分拌炒川楝子一钱、藏红花五分、酒炒生锦纹一钱半、桂枝尖四分；《叶案》验方。磨冲《良方》的桃奴丸。桃奴 延胡索、鼠粪、香附、官桂、砂仁、五灵脂、光桃仁各三钱，共研为均匀细末，制成弹子大小的丸剂，每丸约重一钱，以辰砂为外衣。出自陈氏《妇人良方》。先疏通瘀血，使胀满消退。随后使用四物绛覆汤。滋养营血、活血通络，以巩固疗效。（三）寒胀。阴寒之气凝聚在内。时间久了不能消散。并侵入胃肠。于是形成寒邪内盛所致的胀满。并出现腹泻、小便涩滞等症状。这就是《内经》所说的脏腑有寒便会产生胀满病。治疗应当温暖中焦、消除胀满。苓术朴附汤：浙茯苓五钱、生于术一钱半、真川朴一钱、淡附片七分、广皮一钱、木瓜五分。出自《叶案》验方。用木香塌气丸送服：公丁香、胡椒各三钱，郁李净仁四钱，炒白丑、枳实各一两，槟榔、广木香、蝎尾各五钱，研成细末，用饭制成丸，做成绿豆大小；每次服十丸，逐渐增加到十五丸。出自王好古《医垒元戎》方。先温暖中焦，使胀满减轻。随后使用白术和中汤。用加味桂苓丸送服。紫桂五钱、浙茯苓二两、生于术、真川朴各一两，用姜汁和丸，做成桐子大小；每次服二十至三十粒。出自《叶案》验方。温暖中焦、通行阳气，以消除病根。如果命门火衰弱。脾胃虚寒。不能运化水饮。以致形成寒水臌胀。必须服用神效虎[缺字]丸：虎[缺字]一具、川朴片十五两、大戟四两、杜酥五钱，用烧酒和米糊制成丸，以金箔为衣；每次服三至四钱。出自凌晓五《饲鹤亭集》方。善于治疗寒水臌胀，也可治疗痰饮痞结、翻胃噎膈、呕吐、泄泻等症。这样才能收到温暖中焦、减轻胀满的功效。此外，扁鹊玉壶丸：制透倭硫黄八两，用糯米糊制成丸；每次服一钱，开水送下。《局方》半硫丸：生半夏、倭硫黄各一两，用开水浸泡七次，以姜汁制成丸；每次服一至二钱，米汤送下。也都是治疗寒胀的重要药物。张寿甫说：生倭硫黄治愈沉寒痼冷之病的例子很多。我先亲自逐渐尝试，确实知道它的功效非常奇特，而且很稳妥，然后才敢用它治病。与制熟的倭硫黄相比，生用的疗效更快。我认为近来上海的药局都备有经过分析、除净毒性成分的倭硫黄，尤其不会留下流弊。（四）热胀。多由肝气郁结、经络瘀阻所致。或者由于湿热盘踞在中焦。小腹坚硬胀满。左胁部有气聚集。口苦，不觉得饥饿。小便颜色发红，大便艰涩难下。身体消瘦，四肢发冷。舌质红，舌苔黄。这就是《内经》所说的各种胀病腹部胀大。都属于热证。治疗应当疏通经络、泻肝热。龙荟绛覆汤：新绛二钱、旋复花、蜜炙延胡、川楝子各一钱半、生白芍五钱、青皮一钱、鲜葱须二分；用淡海蜇四两、大地栗六个、鲜刮淡竹茹五钱煎汤代水。王孟英验方。吞服当归龙荟丸二至三钱送下。以极苦的药物泄除热邪。稍微配伍辛味药，以疏通经络。如果湿热郁积在中焦。因而形成胀满。只需清除热邪、疏导湿邪。朴果四皮饮：川朴、广皮、猪苓各一钱半，浙苓皮、大腹皮各三钱，草果仁、青皮各一钱；用冬瓜皮子各一两煎汤代水。出自《叶案》验方。送服中满分消丸：子芩一两二钱、川朴一两、川连、枳实、仙半夏各五钱、炒知母四钱、广皮、泽泻各三钱、浙苓、砂仁、干姜各二钱、党参、于术、猪苓、姜黄、炙草各一钱，共研成均匀细末，用蒸饼制成丸，做成小桐子大小；每次服三钱。李东垣验方。用苦味、辛味药疏通并使气机下降。稍加疏解郁结的药，以调和中焦。（五）虚胀。多由于脾胃衰弱。中气虚弱而出现腹中胀满。腹部虽然膨胀。按压却不疼痛。大便稀溏，肠中鸣响。舌苔白，脉象柔弱。傍晚胀满较轻、早晨较急迫，是气虚。早晨胀满较轻、傍晚较急迫，是血虚。早晚都胀满急迫，是气血俱虚。这就是《内经》所说的足太阴脾虚便会发生膨胀。治疗应当温补、滋养阳气。起初使用参术健脾汤：太子参、生于术、浙茯苓、姜半夏、广皮、川朴各一钱半，生麦芽、炒山楂、春砂仁各一钱。尤在泾《金匮翼》方。随后服用健脾制肝汤：太子参、生于术各一钱半，制苍术、浙茯苓、陈广皮各一钱，炒子芩、原麦冬、真川朴各八分，广木香四分；若气机下陷，加川柴胡五分、升麻三分；若血虚，加归身、生白芍各一钱半；若痰多，加姜半夏三钱、远志肉一钱半。此方为丹溪翁所创。补益中气、调理气机，以减轻胀满。胀满消退了十分之七八。就使用香砂理中汤。温补并健运脾胃，以巩固疗效。（六）实胀。虽然属于气机郁滞。但有的由水液积聚所致。有的由饮邪积聚所致。有的由食物积滞所致。有的由湿热积久不化所致。而且无不与回血管的障碍有关。我每次在治疗胀满的药方中。都辅以活血通络的药物。总的原则是以四七绛覆汤为主方。（川朴、仙半夏、紫苏嫩枝、旋复花包煎各一钱半，新绛二钱，赤苓三钱，鲜葱须五分，广橘络八分；用鲜茅根、杜赤豆各一两，煎汤代水。廉臣验方。） 再根据具体证候辅以丸剂或散剂。

译屡次都取得了显著疗效。如果是水液积聚。病情较轻的，用神芎导水丸送服。病情较重的，用三化神[缺字]丸送服。煨甘遂、红牙大戟、醋炒芫花各五钱，黑丑拌炒生锦纹各一两，轻粉一钱，共研成细末，再与轻粉拌匀，用熟红枣肉制成丸，做成赤小豆大小；初服五丸，以后每次增加五丸，增加到通利为止。张子和《儒门事亲》方。如果是食物积滞。病情较轻的，用木香槟榔丸送服。病情较重的，用秘制五香丸送服。杜藿香、甘松、降香各一两，枳壳八钱，沉香、母丁香各五钱，巴霜三钱，共研得极细且均匀，用米糊制成丸，做成芥菜子大小，以辰砂为外衣；每次服四至五分。廉臣验方。如果是湿热积久不化。病情较轻的，用枳实导滞丸送服。病情较重的，用三霜散送服。（百草霜三钱、薄荷霜、巴霜各六分，生锦纹、生三棱、生莪术、扁蓄、瞿麦各二钱，共研成极细匀的粉末，每次服四至五分，廉臣验方。） 只有积饮证，《千金》五香汤最为有效。（千金霜一钱煎汤，另将沉香、广木香、白檀香、紫降香、母丁香五种药材分别研汁，各取两小匙，混匀后同服，薛生白验方。）（七）痰胀。证候、治法和方药，已经在《夹痰伤寒勘语》中详细说明了。只有妇女因血液包裹痰饮而形成的病证，汪朴齐称之为“痰臌类孕”。腹部异常胀大，偶尔腹痛一下，随即肠中发出辘辘鸣响，像车子运水时的声音。小便涩滞不畅，大便艰难。严重时气喘，只能倚靠着呼吸，不能平躺。六部脉都滑大异常，按下去坚实有力。我曾经三次遇到这种病证。都是由于专门行医的产科医生，把痰体停经的病证，误认为怀孕，连续服用清润滋养、安胎的药物，导致痰饮不能运行，最终与血相互凝结而形成。我每次仿照汪氏的方法，使用滚痰二陈汤（姜水炒生锦纹一钱半、青礞石用火硝透制三钱、竹沥半夏、赤苓、槟榔、广皮各三钱，川朴、制南星、生三棱、生莪术各一钱半，桂心五分；汪朴斋《产科心法》方）。每天泻下二三次。泻出的都是赭石一样的颜色，并且结成块状，挑开后，里面包裹着白色稀黏液。从此腹部逐渐消退，变得宽松。接着使用林氏香橼丸（炒莱菔子六两、陈香橼四两、醋制香附、广皮、赤苓、泽泻、生三棱、生莪术各二两，净楂肉、小青皮各一两，用神曲糊制丸，丸大如绿豆；每次服一至二钱，每日三次，空腹时用绿萼梅七朵泡汤送服，林药樵验方）。用煎好的香砂二陈汤送服。疏通中焦、消除痰饮，以去除病根。最后使用六君子汤，去掉炙甘草，加入制香附、竹沥和姜汁，补益中气、清涤痰饮，以便善后。（八）水胀。体质壮实、病势突然发生的，容易治疗。治疗方法前面已经详细说明。体质虚弱、病程长久的，难以治疗。我根据临床诊治的实际经验，有时用《济生》实脾饮送服《济生》肾气丸，或用东垣补中益气汤送服扁鹊玉壶丹。有时用参术健脾汤送服天真丸。有时用香砂理中汤送服禹余粮丸。却像把水泼在石头上一样，完全没有效果。因此更加相信洄溪所说的：胀病都在肠道外、三焦膈膜之间。这种病虽然属于正气虚弱，但最终仍属邪气实盛。使用补法必须谨慎。他这番话确实见解高明。于是我改变了治疗方针，从疏通、通达三焦，开通、疏泄膈膜来考虑。最终使用修园消水圣愈汤加味。（桂枝尖、黑附块、北细辛、蜜炙麻黄、生甘稍各一钱，知母三钱，焙蝼蛄下截七只，生姜皮一钱半，大红枣二枚；用生〔原文缺字〕皮一两、干蟾皮一只煎汤代水。） 寒温药物同时使用，疏通与补益兼施。关键在于生〔原文缺字〕皮善于通达三焦。干蟾皮专门疏通肾络。蝼蛄又是利水作用很强的药物。所以加用它。外用蓖麻油和松节油。用药液浸制的棉花蘸取后，擦拭膈部、胃脘和腹部。从上向下擦拭，每天擦四至五次。这样内外同时治疗，才开始出现像敲击鼓槌一样的肠鸣声。起初不断出汗，随后小便像水柱一样排出，腹胀很快消退，但两脚仍然肿胀。内服牡蛎泽泻汤（生牡蛎打碎四钱、泽泻、花粉各一钱半，川桂枝五分，白茯苓三钱，川朴一钱；叶氏医案验方）。外用毫针浅刺足背，以便放出积水。这样才取得全部疗效。这是为阴水所致的寒性腹胀而设的。然而阳水所致的热性腹胀，比阴水寒胀更为常见。王孟英说：水胀刚开始时，虽然有寒证，也有热证，但病久以后寒证少而热证多。常常因为肝气不能疏泄，于是郁结而化火。肺气不能肃降，于是津液郁滞而化为痰。脾气不能通达，于是脾的运化枢机受到阻滞。胃气不能通畅，于是失去受纳食物的功能。四脏之气都发生失常，气机失常，邪气就会停留凝滞而形成胀病。气机不失常，正气能够健运，胀病就会逐渐消退。前代医家治疗胀病，大多使用温补法，反而阻碍气机，这不是调理气机的失常，反而是把病邪牢牢困住。病邪一天比一天固结，腹部就一天比一天胀大；气机一天比一天失常，血液就一天比一天枯竭。这就是形成单腹胀的原因。治疗时首先重视调理气机失常，并用轻清之品使气机舒展。常用北沙参、淡竹茹、丝瓜络、银花、川楝子、枇杷叶、冬瓜皮、川柏、归须、生白芍等。用气蒸水煮的芦根生藕汤煎煮这些药物。随后酌加西洋参、细生地、川连、花粉、生苡仁、焦山栀等药。根据病情增减药味组成方剂。服药满一个月，忽然汗水不断流出，肿胀全都消退。我每次都仿照他的方法治疗这种病，并酌加活血通络的药物，如鲜茅根、杜赤豆、绛通草、马鞭草、念篦须、鲜葱须、天仙藤、络石藤等。根据症状随时加减药物。大多能够见效。（九）谷胀。也就是饮食所致的胀病。多由肝气郁结不舒引起。纵情饮酒，贪吃贪食。食物停滞在中焦。症状是厌恶闻到食物的气味。吞酸，嗳气。恶心，呕吐。胸膈部痞闷堵塞。食物一进肚，胃脘和腹部就更加胀满。大便艰涩，小便不畅。

译这就是《内经》所说的饮食超过平常一倍。肠胃就会受到损伤。《内经》又说，饮食没有节制。起居作息没有规律的人。阴邪会受到影响。阴邪受伤，就会进入五脏。进入五脏，就会使腹中胀满闭塞。所谓腹中胀满，应当从内部用泻法治疗，就是这个意思。治疗方法是：病情较轻，就用消导法使其消散。疏郁消滞汤（莱菔子三钱，拌炒川连六分，川朴、广皮、丹皮各一钱半，焦山栀、双钩藤各三钱，小青皮、薄荷梗各一钱，《叶案》验方。） 用枳实导滞丸送服。病情较重，就用攻下法使其排出。二陈平胃汤（仙半夏、新会皮、小枳实、川朴各一钱半，六神曲、净楂肉、赤苓各三钱，制苍术八分，生甘稍四分，《简明医要》验方。） 用木香槟榔丸送服。如果多次泻下后胀满仍然不消。这是由于肝气郁结、脉络瘀阻。或者是湿热侵入脉络。可用开郁通络饮合用雪羹。（陈香团皮、酒炒延胡、新绛、木瓜各一钱半，广郁金生打三钱，远志、通草、佛手片各一钱，生苡仁四钱，蜜炙蜣螂一对；先用丝瓜络一枚、路路通十枚、淡海蛰四两、大地栗六个煎汤代水。若要消除积滞，加红曲二钱、鸡内金三钱；要使大便通下，加车前子五钱；要降气，加苏子二钱、川贝三钱。薛瘦吟验方。） 或者用三露五汁饮（银花露、藿香露、枇杷叶露各一瓢，用生藕汁、芦根汁、梨汁、广郁金汁各四瓢，生姜汁四滴，隔水炖温，冲入三露，调和服用。孟英验方。） 用木香三棱丸送服。（青木香、破故纸、茴香、黑丑、甘遂、芫花、大戟、京三棱、蓬莪术、川楝子、葫芦巴、巴戟各一两，巴霜四分，陈仓米三合，砂仁一两五钱。以上药物切细，用好米醋二升，除砂仁、木香外，其余药物放入醋中浸泡一夜，再入锅煮至醋干为止；与木香、砂仁一起研成细末，用醋煮面糊制成丸，丸如绿豆大，每次服五丸或七丸。载于虞花溪《医学正传》。） 这是仿照洄溪所说的“胀满必有积滞”。采用缓慢攻下的方法。这样才能使胀满消退、肿胀消除而痊愈。（十）虫胀。多因脾胃虚弱。又纵情食用甘甜、肥腻、生冷之物。食物停留不化，形成积聚。积聚日久就会生虫。如扁虫（即姜片虫）、线虫（即钩虫、蛔虫）、圆虫（即鳖瘕）等。其症状是腹部虽然胀大。但常常突然发作阵阵疼痛。用手摸腹部。腹内有肿块。或者有一条硬棱隆起。疼痛时来时去。忽然发作，忽然停止。疼痛停止后就能进食。甚至一疼痛就会昏厥。恶心呕吐，吐出涎液。口中流出清水。面色发白，嘴唇发红。嘴馋，喜欢吃甜食。或者喜欢吃泥土、茶叶、火炭等东西。这就是《内经》所说的肠中有虫瘕〔原文“HT”疑为缺损或乱码〕。虫活动时，胃的功能就会松弛。胃功能松弛，就会流涎，这就是其中的道理。治疗应当攻除积聚、驱除虫体。病情较轻，用使君子汤。（煨香使君子肉二钱，青糖一钱拌炒，净楂肉三钱。何廉臣验方。） 用蒋氏遇仙丹送服。（黑白丑头末炒香各五钱，枣儿槟榔半生半炒各一两，三棱、莪术醋炒冬五钱，炙牙皂三钱，共研细末并混匀，用青糖制成丸，丸如赤小豆大；小儿服一钱，成人服二至三钱。蒋仲芳验方。） 或者单独服用鸡肝药。（白雷丸一两，与苍术一两同煮一至二十沸，去掉苍术，将雷丸切片；使君子肉一两。两味焙干后研成细末。取未落水的鸡软肝一具，男子用母鸡肝，女子用公鸡肝，将药末一钱撒在肝上，放在饭上蒸熟，给小儿食用。病情较轻的服二至三次即可痊愈，较重的服六至七次而愈。吴门王仙师验方。） 病情较重，必须用蒋氏珍珠丹（皂荚八钱，枣儿槟榔肉六钱，黑丑、白丑各四钱，巴豆肉六分，捶碎后包在夏布中；以上四味用阴阳水各一汤碗煮至水干，取出，去掉巴豆肉，晒干研成细末，收藏在瓷瓶中。每次服用，男子三至五分，女子四至六分，小儿只服三分；用黑砂糖拌和，以青糖茶送服，或者用白蜜汤调服。蒋仲芳验方。） 以及沉香至珍丸。（每次服三至五粒，方剂载于前面《夹痛伤寒勘语》中。） 其次讨论蛊证。程钟龄认为，不是虫就是血。不是血就是虫。但这只是从字面和字形来解释。还不是形成蛊证的真正原理。只有石芾南认为，忧郁愤怒会损伤肝脏。肝热而血液燥结。经络凝滞不通。下部回流的血液壅滞胀满。于是水液和血液就渗溢到〔原文此处疑缺字〕膈膜里面。逐渐浸润，逐渐深入。最终形成蛊胀。实际上是由于肝叶张开扩展，因而形成胀满。肚子胀大、青筋显露时，就无法医治。所谓青筋。并不是真正的筋。而是血络。之所以呈青色。是因为血液燥结。血液凝结后，不只是血液瘀滞在体内。就连水饮也无法被吸收摄纳。不能沿着正常的通道运行。向下输送到膀胱。所以蛊胀大多水液较多。医生见到水肿就一味利水。没有察觉水液问题是由肝血燥结所导致的。所以治疗不能见效。这种说法参合了中西医的观点。说得合乎道理。论述十分精确恰当。可惜没有针对证候制定方剂。我在临床验证中。常用辛味而润燥、疏通经络的方法。来运行肝脏的血液。自制三仁绛覆汤。（栝蒌仁四钱，柏子仁三钱，光桃仁、泽兰、新绛各二钱，归须、旋复花各一钱半，鲜葱须三分；用鲜茅根二两、全丝瓜络一钱煎汤代水。）用诸蛊保命丹送服。（肉苁蓉三两，红枣、青矾各一斤，放入罐内煅烧至烟尽，研成细末；再将四制香附、生麦芽各一斤研末，与前药末混合，用糊制成丸。每次服二至三十丸，专治腹部单独胀大而四肢极度消瘦。王孟英《内科简效》方。） 以及通络消蛊丸。（即当归䗪虫丸，方剂载于《夹痛伤寒勘语》中，专治脉络瘀阻所致的单腹胀。叶氏验方。） 遵循叶氏“脉络瘀阻就会胀满”的治疗方法。往往十例中能治愈二三例。长期服用才能见效。最后讨论臌证。通常称为单腹胀。前代医家如程钟龄、陈修园等。都说腹部胀得像鼓一样。里面空虚，没有实物。他们依据《内经》所说“足太阴虚则鼓胀”的旨意立论。这是脾虚形成臌证的一种情况。然而臌胀也不全都属于纯虚证。根据我在临床上的验证。大约可以分为五种臌证。（一）气臌。多由情志内伤引起。如愤怒、抑郁。无不牵动肝气。肝气放纵而乘犯肺。气机上逆，呼吸粗重。胸部胀满，膈间堵塞。腹部虽然胀大。按上去仍然柔软。《内经》所说的“各种气郁〔原文疑有脱字〕”。都属于肺。正如叶天士所说，疾病初起时病在气分。常用四七绛覆汤。

译用陈香团散送服。（陈香团连穰一枚，大胡桃肉连皮二枚，春砂仁去壳二钱，各自煅存药性，研成细末，每次服一钱。方子载于张石顽《本经逢原》。） 调理气机、宽松胀满，以消除腹胀。随后服用陈麦草汤。（陈麦杆草五钱，生麦芽二钱，陈大麦须、莱砂散各一钱。何廉臣验方。） 用佛手丸送服。（鲜佛手，用银胡三钱煎汤拌炒后切片；鲜香团去子，用川楝子三钱煎汤拌炒；冬桑叶、京川贝、炒枣仁、建神曲、湘莲肉各五两；太子参一钱，另行研末制丸。以上共研细末，先将佛手、枣仁煎取浓汁泛丸，再用糯米饮汤泛丸。每次服一钱。方见凌氏《饵鹤亭集》。） 使气机舒展通畅，以作后续调理。往往十例中能治好七八例。如果延误治疗。以及患者不能戒除怒气。势必导致肝气横逆而乘犯脾。脾失去健运功能。腹部胀满，食量减少。进食后腹胀更加严重〔原文“食益 胀”疑脱字〕。按上去像鼓一样。形体消瘦，四肢肌肉削减。小便涩滞而且急迫。《内经》所说的“……如鼓”〔原文疑有脱字〕。都属于热。正如叶天士所说，病久以后必然深入络脉。常用三仁绛覆汤。用消臌蛛连丸送服。（白蜘蛛十只，蚕绵灰五钱，紫桂、麝香各五分，小川连五钱，共研细并调匀，用藕粉制丸，丸如小绿豆大，每次服一钱。专治气郁形成的臌胀。何廉臣验方。） 疏泄肝气、运化脾气，以消除臌胀。使腹胀逐渐变软并得到缓解。使用五汁一枝煎。用绿萼梅花丸送服。（方子载于《夹痛伤寒勘语》中。） 用辛温润燥、疏通兼补益的方法来祛除病根。像这样治疗。也只能十例中治好一二例。（二）疟臌。就是疟母发展成臌胀。多是因为疟邪没有清除干净。过早地截断疟疾。错误地服用了甘甜、肥腻和滋补药物。使余邪滞留并深入络脉。腹部胀大如鼓。按压时左侧尤其坚硬。这就是中医所说的疟母。西医称为脾脏肿大。治疗宜活血通络。使用叶氏二仁绛覆汤。（用马鞭草一两、紫苏嫩枝三钱，煎汤代水。） 用鳖甲煎丸送服。外敷鳖苋膏，以消除腹中的积块。（三）疮臌。多是由于全身长疥疮。错误地使用熏法。以及涂敷寒凉药物。把疮邪逼入体内。湿热盘踞在膜络之中。起初腹痛、腹泻。随后阴囊肿胀，腹部胀满。并向下波及少腹。这就是王洪绪所说的疮〔原文疑有脱字〕。叶天士所说的疮蛊。徐洄溪所说的疮臌。治疗宜解毒、发散表邪。使用银翘败毒散。（薄荷一钱半，青连翘三钱，羌活、独活各八分，柴胡、前胡各一钱，枳壳、桔梗各七分，用银花、杜赤豆各八钱煎汤代水。） 用疮臌红枣丸送服。（白僵蚕、红枣各四两。先将红枣用水煮一两沸，取枣汤洗白僵蚕，弃去洗液；红枣去皮去核后捣烂，僵蚕晒干研成二两细末，与枣泥一同捣匀制成四两丸剂；丸子如小赤豆大，每次服二钱。王洪绪《外科全生集》。） 使全身再次发出疥疮。这样疮臌就会完全消退。也可以用紫苏一两。煮一只大而脐部较长的螃蟹。大约重一斤多。饮酒，把螃蟹吃完。盖好被子睡觉。不到两个时辰。身体又发出疮疹。而且比之前更加严重。但臌胀就会完全消退。然后再治疗疥疮。以便把整个疗程完成。（四）水臌。多是由于湿邪停滞，身体肿胀胀满。使用大剂量的峻猛攻逐药物。频繁服用而不停止。一心想要迅速痊愈。开始服用时略有疗效。时间一久必然损伤脾阳。水肿起初从四肢退回腹部。腹部胀大如簸箕。（俗称“筲箕胀”），手脚反而消瘦。逐渐变得坚硬胀满。按上去像鼓一样。早晨吃的东西，到晚上已经不能再进食。不知道采用补充津液、疏通络脉的方法。反而又使用攻坚、分利消导的方法。这样更加损伤肾阳。严重损害气化功能。腰、〔疑脱“膝”字〕、足无力。小便颜色淡黄而且量少。甚至出现小便闭塞不通。病情发展到这个地步。本来已经无法挽救。即使遇到高明的医生。也只能使用加减后的《金匮》肾气汤。用桂附理中丸送服。温补脾肾。以挽救残存的阳气。不过是尽力而为，试图挽回病势罢了。我多次遵循张嘉言提出的三种治法。起初使用辛味、甘味药物以疏通阳气。例如桂甘姜枣汤、麻辛附子汤加味。随后使用培补元阳的方法。例如用真武汤送服《金匮》肾气丸。第三，用转动、旋转来运行大气。例如补中益气汤重用白术。用局方禹余粮丸送服。外用敷脐法以通利小便（大田螺一个，雄黄、甘遂末各一钱，麝香一分，混合捣成饼，敷在肚脐上）。病家虽然非常信从。可是医生所用的药没有一点效果。实在惭愧汗颜。最后遵照张景岳大补的方法。用参附理阴煎，并仍然加入白术。送服蜘蛛散。（白蜘蛛十六只，焙烤至焦，青化桂一钱。两味一起研成极细的粉末，每次服一钱；这是《金匮要略》的方子。） 最终还是没有效果。从此相信张景岳所说的虚证难治。以及各种补益都没有效果的话。这确实是治疗虚损的专家所说的名言。赶紧嘱咐病人到西医那里，请其开腹放水。哪里知道放水后腹中完全没有水。只有淡红色的血液和黏液。西医于是把腹部皮肤缝合好。劝病人赶快回去。后来过了十天便死亡了。于是专门寻找单方。大约有十剂。一、丑冰散。（先把黄牛粪阴干，略炒至黄色并发出香味，研成粉末；每次服一两，煎煮十多沸，滤取清液，冲入梅冰一厘，趁热一次服下。）

译二、猪肚煎（雄猪肚一个，放入大蒜头四两、尖槟榔和砂仁末各三钱、广木香二钱，在砂锅中用河水煮熟，空腹只喝猪肚汤。） 三、千金散。（千金霜二分半，飞滑石二分，陈芭蕉扇去筋后烧成灰并保留药性五分；用湿豆腐皮包好，以开水送服。） 四、黑鱼羹。（乌鳢鱼一尾，重七八两，去掉鳞甲，剖开腹部，除尽肠杂，放入好青矾五分、松萝茶三钱；男子用大蒜八瓣，女子用七瓣，一同装入鱼腹，放在瓦罐中煮熟。让病人吃鱼，连茶和蒜一起吃更好。） 五、葫芦散。（用存放三至五年的陈葫芦一个，悬挂在炭火上烤热，放入酒中浸泡；这样反复五次，再将葫芦壳烧至保留药性，研成粉末，每次服三钱，用酒送服。） 六、宽膨散。（大癞蛤蟆一只，剖开，用大砂仁填满腹中，以黄泥封严，在炭火上烧红；冷却后去泥，研成粉末，每次服一钱，用陈皮汤调服，直到频频放屁、腹胀变宽为止。） 七、瓜灰散。（西瓜一个，剖开去盖，挖去瓜子和瓜肉，加入鸡内金四张、车前子四两，放入西瓜中；仍用原来的瓜盖盖好，瓜外面遍涂烂泥，在瓦片上烧成灰并保留药性，去泥后研成粉末；每次服一钱，用青糖拌匀，再取陈葫芦壳一钱。煎汤调服。） 八、丝瓜络丸。（丝瓜络一个，用小巴豆十四粒拌炒，炒至巴豆呈黄色，去掉巴豆不用；再取与丝瓜络等量的陈仓米同炒，炒至米黄，研匀，用玫瑰膏捣制成丸，丸大如梧桐子；每次服一钱，用绿萼梅五朵泡汤送服。） 九、鸡矢白散。（腊月用公鸡五只，喂食煮熟的大麦一两天；鸡粪中自然会有白色块状物，逐渐取出，取出后随即用酒洗净，阴干，收藏在瓷瓶中；每次服三分，加入广木香末一分，随酒送服。） 十、败鼓皮丸。（破旧的铜鼓皮一张，切碎，用河砂拌炒至松脆，研成粉末，用陈烧酒和糯米粉调成糊制丸；每次服一钱，用陈酒送服。） 其中有些方药是在临床遇到病人时实际试用的。病程在十天到二十天之间的鼓胀。见效的相当多。如果到了一个月、两个月的时候。没有效果的就多了。（五）疳臌。多因饥一顿饱一顿而损伤脾胃。又因误食鱼肉中的虫子。虫子吸食血液。不断生长繁殖。日久积聚，便形成臌胀。腹部形状像蜘蛛。所以俗称蜘蛛胀。《万氏全书》称它为疳臌。治疗应当驱虫并消除疳积。病情较轻的，用七味保婴汤。（莱菔子、生麦芽各一钱，薄荷叶三分，嫩竹叶七片，灯心一小束，陈仓米二十粒，白蜜一匙，装入袋中煮汤。） 调服癞蛤散。（癞蛤一只，用酒洗净，将白豆蔻四十九粒从口中慢慢灌入；外面涂上酒糟并覆泥，使其周身包裹严密，用炭火烘烤至脆，去泥，研成粉末，筛净；每次服三分至五分。见《良方集腋》。） 病情较重的，加味五香汤。（五灵脂用青糖拌炒五分，醋制香附八分，黑丑、白丑的头末炒香后各六分，白雷丸一钱，煨香使君子肉三枚，炒川椒一粒，乌梅肉二分。何廉臣验方。） 调服灶马散。（蟑螂肉十只，莱菔子五钱，拌炒后研末服五分。） 多次取得显著疗效。综合来说。肿、胀、蛊、臌。都是根据病情表现来确定病名的[原文“他”疑为讹字]。《内经》说。治疗疾病一定要探求它的根本。这个根本，就是中医所说的病源。也就是西医所说的原因。我诊治这类病证时。一定先辨明疾病属于什么原因。接着一定要观察患者的体质属于什么性质。还要审查是否有旧病。然后权衡治疗先后次序的适宜安排。针对证候开药。这样或许可以药到病除。不会再有药方与病情彼此不相合、无法切入的问题了。至于辨证。尤在泾说。腹胀属于脾胃病的。饮食就会减少。属于其他脏腑病的。饮食就和平常一样。腹胀位于皮肤与经脉之间的。饮食也和平常一样。位于肠胃与盲膜之间的。饮食也会减少。如果邪气又壅塞在五脏。就会呼吸短促急迫、不能进食，病情也就危险了。所以病在体表的容易治疗。病在六腑的难以治疗。病邪进入五脏的就无法治疗。这也是抓住要点的论述。【荣斋按】本节（夹胀伤寒）中，俞氏主张阴水肿初起使用麻附五皮饮，确实是一个合乎理想的好方。廉臣先生在《全国名医验案类编》中对此作了阐述，他说：“五皮饮加麻黄、附子，是周雪樵先生首先创制的方剂，据说用于治疗水肿和风水肿，患者平素没有肝火的，使用后无不见效。它的妙处全在麻黄这一味药：不仅能宣开肺气、发汗，使水气从皮肤排出，而且剩余的药力尤其能通利水道，使水气从小便排出；所以日本医家特别推重麻黄，认为它是治疗水肿的特效药。只是现在的病人往往害怕麻黄，不敢服用。根据我的验证，凡是为了发散风寒而发汗，麻黄只用四五分至六七分就能出汗；为了发散风水而发汗，不用一钱至一钱半则不能出汗；从来没有发生过阳气亡失的弊端。” 又按：本节全文取材丰富，质量超过全书的任何一节，可以说是伤寒夹杂病证中的典型篇章。俞氏把肿、胀、臌、蛊分析为四个单元，指出了各自不同的病因和疗法，而重点在“胀”以下的两个病证。廉臣先生又做到“勤求古训，博采众方”。列举了肿、胀、臌、蛊四种病证的病因、症状和治法；凭借古代医学的基础和屏障，与顽固难治的疾病展开斗争。从书中可以看出，他老人家的精力越战越强，所使用的武器也越来越好。参考了十六家的学说，引用了八十三个方剂；把将近一百位历代医学专家积累的经验加以分析、综合并灵活运用，勤恳认真地体现了二十世纪上半叶医务工作者“博学多能”的实质，留下来供我们研究。第九章·伤寒夹证 第十节·夹泻伤寒 （又名伤寒夹泄泻） 【病因】平素就有脾虚泄泻。或者肝邪侵犯脾脏而导致泄泻。或者寒邪先侵入太阴经。因而发生泄泻。或者先因饮食不当而伤食。想泻下却不通畅。再次感受风寒。因而出现太阳病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