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病中调护法

译我国的护病学说，在张仲景时代就已经十分受到重视。例如服桂枝汤后的“将息”和“禁忌”，以及一直关注服药后的病理反应和药理反应等，都说明当时已经具备了护病学的基础。这些内容已经具备了护病学的基础。此后的各家医书不重视这种方法，认为它只是医疗任务中的附属内容，仅列入“保生”“慎疾”一类著作中，缺少系统的论述。现在我把近人关于护病方法的三篇文章摘录下来，选取其中通俗易懂、避免深奥理论的内容，并附上西医护病学的若干条，以便取长补短，互相参照验证。（甲）毛退之提出四点：（一）空气应当流通——一天一夜必须换气两三次，但换气时不能让病人感觉寒冷；春秋两季宜用衣被谨慎保护，冬季宜〔原文缺字〕火于炉，以帮助保温。衣服和被褥要经常洗涤、曝晒，使其保持清洁。病人的身体要经常用温水毛巾擦拭，使皮肤呼吸更加通畅。（二）病室应当整齐、清洁、安静，最忌杂乱、污秽或喧闹扰人。（三）应当保持体温平衡——病人的手脚最容易寒冷，这会使它们与身体其他部位的温度不平衡，从而妨碍血液运行。（四）食物应当适量，并根据食欲加以调节——病人的食量必然比平时减少；如果给他吃不合胃口、难以消化的食物，食欲会减退，病情反而加重。虽然病人的消化能力必然减弱，但饮食也不能无限制地减少。（摘自《中西医话》卷二） （乙）顾时雨从三个方面说明：（一）饮食方面——患病期间宜吃素食，尤其是外感病。如果病人不想吃某种食物，千万不能强迫。病人胃口迟钝、不想吃东西时，可以停止进食一天或半天。患病期间消化能力较弱，每顿饭都要少吃，而且必须选择容易消化的食物。如果因吃了过多油腻荤腥食物而发生泄泻，应立即停止进食。患病期间常常觉得口味不好，但不能因此吃各种不应吃的东西。患病期间每次进食的量宜少；如果总量不足，宁可增加进食次数。患病期间的食物，以稀粥最为适宜。（二）寒暖方面——病人的衣服和被褥，必须冷热适宜，并且要选择轻柔舒适的。病人的衣服和被褥要适合当时的季节。病室内应保持适当的温度，即摄氏十六至二十度；过高或过低都不合适。（三）精神方面——病人应当尽力保持精神安定。侍奉病人的人要经常用好话安慰病人，尤其要细心留意病情，告诉医生，供医生参考。病人烦闷时，侍奉病人的人可以选择有趣的故事或笑话讲给病人听，使病人在精神上减少痛苦。病室内不能人声嘈杂，否则容易引起不必要的烦恼。家庭琐事不能告诉病人，以免给病人造成精神刺激。（摘自《恽铁樵医学月刊》第一期） （丙）陈组光论发汗时的调养——发汗的目标有一定标准。汗液丧失过多，就会有筋肉跳动、肉〔原文缺字〕、亡阳、津液耗损、小便不利和大便干燥等弊端。汗液排泄不能遍布全身（指只有局部出汗而不能遍及全身）。就会有“病情不能解除”或“即使解除也不能说充分解除”的弊端。所以，发汗的目标既不求过多，也不求过少，而是要求全身微微润泽地出汗。发汗时的调养，就是提高体外温度，以辅助药力不足，或者调养体力，使身体恢复并消除症状；因此可以分为求汗时和出汗后两个阶段来说：（一）求汗时：药汁应当温热服下。病室内应适当提高温度。服药后宜用温暖的被子盖好身体，下半身尤其应多盖被褥，或者用热水袋熨暖。可以少量饮用热稀粥，以帮助药力。（二）出汗后：宜在空气流动不强烈的地方休养。静坐或躺卧在围帐里面。室内保持通常的温度。解除求汗时采取的保温措施。（按：发汗后体液丧失，汗腺疏松，身体机能松弛懈怠；如果不休息调养一两个小时，使身体机能恢复[原文“恢撤消状”疑有讹误]，最容易再次发病。） （这一个到两个小时，是发汗后的关键时间，不可疏忽。） （《吴兴医药》第一期） （丁）《护病学》摘要——（一）一般热病的护理：绝对卧床休息，应保证充足睡眠，避免一切不必要的活动。多喝开水，每二十四小时至少饮用三千毫升，以补充体内水分并促进毒素排出。体温在三十八度以下的，每天测量体温两次（上午八时、下午四时）。体温在三十八度以上的，每天应测量四次（上午六时、十二时，下午六时、十二时）。发热在三十八度以上的，应吃软饭。发热在三十九度以上的，应进食流质饮食。退热时不可让病人活动，仍应休息，因为退热时体力消耗很大，容易疲劳。病人退热时，脉搏和呼吸应该减慢；如果反而加快，就说明有虚脱的征象。（二）伤寒的护理：按照一般热病的护理方法进行。必须绝对安静地休息。除了发热期间应保持安静，退热后短时间内也要安静，尤其是第三、第四周更要注意。饮食应给予高热量的流质食物，每两小时一次（但蔗糖或牛奶最好少给或不给，以防在肠内产生气体）。要经常注意病人的粪便、体温和脉搏；如果发现体温突然下降、脉搏加快，或大便中带血，应立即报告医生。同时应让病人绝对安静，在腹部冷敷，并禁食一两天。

译（三）痢疾的护理：按照一般热病的护理方法进行。将病人隔离。静卧休息，以减轻肠道蠕动。使腹部和臀部保暖，或将热水袋放在腹部，以减轻疼痛。急性期应让病人在床上平卧排便，使腹壁不必用力。急性期要经常饮用开水，每隔半小时或一刻钟给予一次，直到小便通畅为止。饮食方面：急性期可吃痢疾第一类饭（流质饮食）；症状减轻后可吃第二类饭（半流质饮食）；直到大便中没有黏液和血，才可以吃软饭及普通饭。第十二章·调理各种方法 第二节·病愈后的药物调理法 伤寒、温热病，主要邪气退去以后，残余的热邪尚未尽除，元气已经虚弱，胃气虚弱，食欲减少，脾气虚弱，不能运化，稍一活动就会复发；如果调养失当，又不知道禁忌，病情随时都可能反复。如果药物调理不恰当，病愈后遗留下来的症状，怎么能轻易消除呢？因此列举其中的要点，在下面分列二十四条。（一）病愈后浮肿：伤寒病愈以后，脾虚，不能制约水液，水液溢留在皮肤和络脉之间，因而四肢和身体浮肿的，必须健脾利水。适宜用焦冬术、茯苓皮、米仁、杜赤豆、[原文“豆”字前后疑有脱误]、山药、木瓜、车前子、泽泻之类治疗。或者用糯米、米仁煮粥食用，是最好的方法。有的是因为食物停滞在中焦。这是病后脾胃大虚，不能消化食物。病人胃中仍然有干燥感，偏偏想吃很多东西，食物停留在心下、脐上，水液就不能向上输送到肺，肺也不能把水液通调到膀胱。所以水液溢留在四肢和身体，形成肿胀。其症状以心下、脐上有硬结，按压时疼痛为特点。小便有时通利，有时不通利。应当使用平胃散，以加枳实、山楂、麦芽、莱菔子、六神曲为主。硬结消散后，肿胀自然会痊愈。也可以加茯苓、泽泻，兼以利水，也可以。也有元气恢复而尚未归于正常的情况。热病严重损伤阴气以后，由阴精受损而连累阳气，病愈后阳气突然恢复，而阴气仍然亏损得非常厉害，切忌使用消导、利水的方法。正如吴又可所说，病后气已恢复而血尚未恢复，气无所归附，所以暂时出现浮肿。不应专门治疗肿胀，应调节饮食，节制劳作，安静休养就会自行痊愈。吴鞠通说：我见世上的人，每逢遇到浮肿，就给以渗湿利尿的方法，难道不怕津液因此耗竭，而形成三消证吗？过快地使津液从小便排出，就会成为肺痈以及阴虚咳嗽、身体发热的劳损病吗？我治疗这种证候，全部使用复脉汤，重用甘草，只是补足尚未恢复的阴气，使它与已经恢复的阳气相配，肿胀便自然消退。至于辨别的方法，气肿不同于水液停留和食物积滞，水液停留时身体沉重，而且小便不利；气肿时身体轻，而且小便自然通利。食物积滞时腹中有结块，气肿时腹中自然和畅。又有脾胃气虚，脾土不能制约水液，水液溢留到下焦，所以腰部以下有水气而形成肿胀。适宜用牡蛎泽泻散，通过利小便来排泄下焦的水液。（二）虚弱消瘦、气少：伤寒病解除以后，肺胃津液亏少，气也不足，残余的热邪夹带胃火上升，因而导致身体虚弱消瘦、气短少气。如果气向上逆而想呕吐，是胃中有虚热，胃气不能下降。应使用竹叶石膏汤，加竹茹、白薇作为主治方。（三）傍晚轻微烦闷：热病刚刚痊愈，若勉强让病人进食，脾胃之气还很虚弱，不能消化食物，所以会使人感到轻微烦闷。减少饮食就会痊愈。（四）病愈后出现蒸热：病刚痊愈，仍骨蒸发热，像痨病一样。这是余热滞留在阴分所致。不能因为患者身体消瘦，就急忙按照虚损证治疗。必须察看六腑是否有邪气结聚。如果有，仍应以攻除邪气为主。其次察看筋络是否有壅滞瘀血。如果有，仍应以疏通瘀血为主。其次察看气道中是否有痰涎。如果有，仍应以祛除痰涎为主。以上几种情况都没有，才可以清热。或者没有邪气而只是阴液受伤，才可以单纯使用滋养阴液的药物。或者根据余邪的轻重，以及亏损的多少，兼用养阴清热药物，随证增减，使阴阳得到调和。（五）病愈后咳嗽：凡是热退以后，咳嗽仍未停止的，这是肺胃津液亏损，并且有余热滞留于肺所致。应当滋养肺胃的阴液，咳嗽自然会停止。可用南沙参、麦冬、地骨皮、川贝母、川石斛、花粉、茯苓、杏仁、桑皮、蔗汁、梨汁之类。也可以酌加生地、玉竹之类。新近感受风寒，而出现咳嗽症状，病情较轻，因为邪气传入肺，肺主皮毛，邪气可以从体表向外透达。温热病多属于内伤虚证，一旦出现咳嗽，病情就较重。这是邪气传遍五脏，肺受到火热灼伤，水液之源枯竭，往往属于危重、难治的病证。（六）自汗、盗汗：病愈后的自汗、盗汗，虽然都属于虚证，然而温热病痊愈以后，多由余热尚未清除，心阳在体内过于亢盛，以致热气蒸腾灼热，津液外泄而出汗，这属于阴虚有火。切不可突然使用补益峻烈的药物。适宜采用苦味坚阴、清热滋养的方法。苦味坚阴之法，如当归六黄汤随证加减，用来滋养阴液、泻火并固护肌表。清热滋养之法，如西洋参、生地、麦冬、黄连、甘草、小麦、百合、竹叶、茯苓、莲心之类。如果没有发热却怕冷，而且盗汗不止，这是阳虚。可用黄□建中汤随证加减。自汗不止的，也属于阳虚。可用玉屏风散，加牡蛎、龙骨来收敛止汗，以固护腠理。这就是固表收涩的方法。（七）病愈后喜欢唾 saliva：病后总喜欢吐唾沫，长时间不能痊愈。这是中焦脾胃阳气虚弱，胃中有寒，不能收摄津液，因而寒冷的涎液向上泛溢。适宜用理中丸，加益智仁，以温暖并收纳津液。也有胃气虚弱而兼有余热的，适宜用乌梅北枣丸。（乌梅肉十枚、大黑枣五枚，都去核，一同捣成泥，加入炼蜜制成丸，大小如弹子。） 每次用一丸，含化服用。中焦虚弱、不能收摄水液的，用六君子汤，加益智仁以收摄水液。如果稠厚的水液从下焦一阵阵向上涌起，溢到口中，这是肾气不能收纳，浊阴之邪向上泛溢。适宜用都气饮，加胡桃肉、补骨脂以收纳之。或者少量加入淡附片以收敛，或者辅以白术来制约。（八）皮肤甲错：病后身体枯瘦，皮肤粗糙干枯、像鳞甲一样，这是热邪损伤阴液，阴液不能滋润皮肤所致。治疗应以滋养阴液为主。吴氏人参养荣汤，（方见前）以及清燥养荣汤，都可以酌情使用。叶氏加减复脉汤，尤其有效。也有通过调理粥食而自行恢复的。还有一种情况是热毒致病，气血受到热毒的煎熬，病愈后饮食逐渐增加，气血逐渐滋生，使皮肤得到滋润，筋骨得到濡养。有时疼痛，有时瘙痒，好像有虫子在皮肤上爬行，这是最好的转机。不过几天，气血通畅后就会自行痊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