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节·心法提要
凡看舌苔。黄苔易辨。但有表里实热症。绝少表里虚寒症。表症风火暑燥。皆有黄苔。伤寒必邪传里入胃。其苔始黄。黑苔均属里症。无表症。寒热虚实各症皆有。亦有烟苔染苔。较为难辨。灰苔则黑中带紫。有实热症。无虚寒症。有湿热传里症。有时疫流行症。有郁痰停胸症。有蓄血如狂症。其症不一。若淡灰即淡黑。黑中带白。多寒中脾肾症。霉酱苔则黄赤兼黑。凡内热久郁。夹食中暑。夹食伤寒传脾。皆有此苔。不论何症何脉。皆属实热里症。无表分虚寒症。若白苔尤多错杂。辨病较难。表里寒热虚实症皆有。且多夹色变色。有合并症。有半表里症。最宜详辨。总之察看苔色。必先辨刮舌情形。凡舌刮后。有津而光滑。不起垢腻。底见淡红润泽。均属无根之浮苔。属表属虚属寒者多。刮不净。或刮不脱。及刮去垢腻后。舌底仍留污质。薄如浆糊一层。腻涩不见鲜红。均属有根之真苔。属里属实属热者多。次辨有无朱点罅纹芒刺。及板贴与松浮。初起由白变黄。由黄变灰变黑。由黄黑变霉酱。舌中起苔。延及根尖。有朱点芒刺罅纹。而板贴不松者。均属里症实症坏热症。若由淡白滑苔。忽然转灰转黑。其初无变黄之一境。望之似有焦黑芒刺干裂之状。
然刮之必净。湿之必润。无朱点。无罅纹。其形浮胖者。皆属真寒假热之虚苔。此以苔色辨表里寒热虚实之总诀。
凡有舌色。全舌淡红。不浅不深者。平人也。有所偏则为病。表、里、虚、实、热症。皆有红舌。惟寒症则无之。舌红虽皆属热。而有红 、红痿、红短、红硬、红星、红、红战、红圈、红裂、红碎之各殊。必参现症以明辨之。舌紫有表里实热症。无虚寒症。虽有寒邪化火。温疫内发。酒食湿滞。误服温补之种种病因。总属肝脏络热症。若淡紫中夹别色。则亦有虚寒症。惟舌见青色。多凶少吉。若青滑有薄苔者。多属寒中肝脏。犹可用温药救治。妇人胎死腹中者。亦可用下药救疗。若纯青无苔而光者。脏腑生气已绝。决死不治。若舌淡红而现蓝色纹。胃有寒食结滞者。尚可急投温补温通药救之。此以舌色辨寒热虚实吉凶生死之总诀。
总而言之。察舌断症。初无男妇老少之殊。而观舌凭目。虽较手揣脉象为有据。尤必检查病源。明辨现症。询其平素为阴脏。为阳脏。为平脏。始能随机应变。对症发药。温凉补泻。无或偏畸。审慎于表里阴阳寒热虚实八字。鉴别至当。庶几常变顺逆。乃有通经达权之妙用。若不将病源症候。一一明辨在先。遽谓舌苔之征实。不比脉象之蹈虚。而以探试幸中之药品。妄事表彰。断定某药可治某舌。亦多误人之弊。后之学人。必小心谨慎之。
【荣斋按】察舌为望诊当中一个有力的帮助，所以凡血液之变调（血热则舌红而边有瘰，瘀热则绛而紫之类。）体液之盛衰（如荣润则津足，干枯则津乏，或枯萎如油腰子之类。）皆有形可征；而苔垢又为消化器病变的最显著部分。章虚谷说：“观舌质可验其正之阴阳虚实，审苔垢即知其邪之寒热浅深。”此为观察舌与苔的大法。进一步说：如病属实者，其舌必坚敛而兼苍老，病属虚者，其舌必浮胖而兼娇嫩；以此为辨，则为虚为实，是假是真，虽未参症切脉，而也可了解其大概。虚实既分，用药的补泻自有定律。然虚实各有阴阳，舌质与舌色，也各有分别，例如：阴虚阳盛者，舌必干；阳虚阴盛者，舌必滑；阴虚阳盛而火旺者，其舌必干而燥；阳虚阴盛而火衰者，其舌必滑而湿。如此分别，则为阴为阳，为虚为实，灼然可见。
第六章·伤寒脉舌
第八节·察舌辨症歌
（归安吴坤安先生撰。越医何廉臣增订。）
六淫感症有真传。临证先将舌法看。察色分经兼手足。营卫表里辨何难。
【廉勘】吴氏曰。凡诊伤寒。当先察舌苔形色。分别足经手经。在表在里。卫分营分。再参脉症施治。此为辨症真传。
白肺绛心黄属胃。红胆灰黑主脾经。肾脏紫赤兼圆嫩。焦紫肝阳阴又青。
【廉勘】吴氏曰。凡临症。见舌无苔而润。或微白而薄。即是太阳表症。若黄苔阳明里症。鲜红少阳胆火。灰黑太阴脾湿。绛主手少阴心经。紫赤属足少阴肾经。焦紫厥阴阳邪。青滑厥阴阴邪。
表白里黄分汗下。绛营白卫治更歧。次将津液探消息。润泽无伤涩已亏。
【廉勘】吴氏曰。白苔主表。当汗。黄苔主里。当下。舌绛主营分之热。宜清。忌表。舌白主卫分之邪。宜汗。忌清。再辨其舌之燥润。验其津液之存亡。不拘何色。但以润泽为津液未伤。燥涩为津液已耗。最宜深察。
白为肺卫仍兼气。绛主心营血后看。白内兼黄多气热。边红中白肺津干。
译凡是观察舌苔。黄色舌苔比较容易辨认。但有表里实热证。很少有表里虚寒证。表证中的风、火、暑、燥邪。都可能出现黄色舌苔。伤寒病一定是邪气传入里部、进入胃。舌苔才开始变黄。黑色舌苔都属于里证。没有表证。寒、热、虚、实各种证候都可能出现。也有烟苔、染苔。比较难以辨别。灰苔就是黑色中带有紫色。有实热证。没有虚寒证。有湿热传入里部的证候。有时疫流行的证候。有郁结的痰停留在胸中的证候。有瘀血蓄积、神志如狂的证候。这些证候并不相同。如果是淡灰色，也就是淡黑色。黑色中夹有白色。多属于寒邪侵袭脾肾。霉酱苔则是黄色、赤色兼有黑色。凡是体内热邪长期郁结。或夹有食积、中暑。或夹有食积的伤寒传入脾。都可能出现这种舌苔。不论是什么证候、什么脉象。都属于实热里证。没有表部的虚寒证。至于白苔，情况尤其错综复杂。辨别病情比较困难。表里、寒热、虚实各种证候都可能有。而且多有夹杂其他颜色或发生变色。有合并出现的证候。也有半表半里的证候。最应当仔细辨别。总之，观察舌苔颜色时。一定要先辨别刮舌后的情况。凡是舌苔刮过以后。舌面有津液而光滑。不起垢腻。舌底呈淡红色而润泽。都属于无根的浮苔。多属于表证、虚证和寒证。舌苔刮不干净。或者根本刮不掉。以及刮去垢腻以后。舌底仍然留有污浊的物质。薄薄地像浆糊一样覆盖一层。舌面腻涩，看不出鲜红的舌质。都属于有根的真苔。多属于里证、实证和热证。其次要辨别有没有朱点、裂纹、芒刺。以及舌苔是紧贴舌面还是松浮。疾病初起时，舌苔由白色变成黄色。再由黄色变成灰色、黑色。又由黄黑色变成霉酱色。舌头中部开始生出舌苔。逐渐延伸到舌根和舌尖。有朱点、芒刺和裂纹。而且舌苔紧贴舌面、不松浮的。都属于里证、实证和邪热深重的证候。如果舌苔原本是淡白而滑。突然转为灰色、黑色。起初没有经过变黄这一阶段。看上去好像有焦黑、芒刺、干燥、裂开的样子。但刮舌时一定能刮干净。湿润的必然有润泽表现。没有朱红色斑点。没有裂隙纹理。舌体形状浮松肥胖的，都属于真寒假热的虚证舌苔。这是根据舌苔颜色辨别表里、寒热、虚实的总原则。凡是观察舌色，整个舌头呈淡红色，颜色不浅也不深的，就是健康人的舌象。只要有所偏异，就是有病。表证、里证、虚证、实证和热证，都有可能出现红舌。只有寒证没有红舌。舌头发红虽然都属于热证，但又有红舌、红而萎软、红而短缩、红而坚硬、红色星点、红色〔原文缺字〕、红色战动、红色环圈、红色裂纹、红色碎裂等不同情况。必须结合现有症状加以明确辨别。紫舌可见于表证、里证的实热证，没有虚寒证。即使有寒邪化火，温疫从体内发作，酒食和湿邪停滞，以及误服温补药物等各种病因，总的来说都属于肝脏络脉有热的证候。如果淡紫色中夹杂着其他颜色，那么也有虚寒证。只有舌头呈青色，大多凶险，少有吉利。如果舌色青而润滑，并有薄苔，多属于寒邪侵入肝脏。还可以使用温性药物救治。妇女胎儿死在腹中的，也可以使用攻下药物救治。如果舌头纯青、没有舌苔而且光滑，脏腑的生气已经断绝，必定死亡，无法救治。如果舌头淡红而出现蓝色纹理，同时胃中有寒食凝结停滞，还可以赶快使用温补、温通药物救治。这是根据舌色辨别寒热、虚实、吉凶、生死的总原则。总的说来，观察舌象来判断病证，一开始并没有男女老少的区别；但观察舌头是凭借眼睛，虽然比用手切按来体察脉象更有依据，仍然必须查考病因，明确辨别当前症状，询问患者平素属于阴脏体质，还是阳脏体质，还是平和脏腑体质，这样才能根据病情变化灵活应对，针对证候开药，在温、凉、补、泻方面，不出现偏颇失当。对表里、阴阳、寒热、虚实这八个方面必须审慎辨析，做到鉴别恰当，这样才大致能够顺应病情的常态、变化、顺逆，从而具有融会贯通、通权达变的妙用。如果不先把病因和症候，逐一辨别清楚，就仓促地说舌苔所显示的证候一定是实证，不顾这样做会像凭空臆断脉象一样，却把那些靠试用碰巧奏效的药物，妄加宣扬，断定某种药可以治疗某种舌象，这也有很多贻误病人的弊端。后来的学习医术者，一定要对此小心谨慎。【荣斋按】观察舌象是望诊中很有力的辅助方法，所以凡是血液发生变化（如血热则舌红，舌边有〔原文疑字〕；瘀热则舌色深红而发紫之类），体液有盛有衰（如舌体荣润表示津液充足，干枯表示津液不足，或枯萎得像油腰子一类），都有形态可以作为征验；而舌苔污垢又是消化器官病变最显著的表现。章虚谷说：“观察舌质可以验证人体正气的阴阳虚实，审察舌苔污垢就能知道邪气的寒热和病位深浅。” 这就是观察舌质和舌苔的大原则。进一步说：病属实证的，舌头一定坚实收敛而且带有苍老之象；病属虚证的，舌头一定浮松肥胖而且显得娇嫩；以此来辨别，那么是虚证还是实证，是假象还是真象，即使还没有结合症状、切按脉象，也可以了解其大概。虚实分辨清楚以后，用药时补法和泻法自然各有一定原则。然而虚实各有阴阳，舌质和舌色也各有区别，例如阴虚阳盛的，舌头一定干；阳虚阴盛的，舌头一定滑；阴虚阳盛而且火旺的，舌头一定干燥；阳虚阴盛而且火衰的，舌头一定滑润湿泽。这样分别辨析，属于阴还是阳、属于虚还是实，就会清楚地显现出来。第六章·伤寒脉舌 第八节·观察舌象辨别病证歌 （归安吴坤安先生撰写。越医何廉臣增补订正。） 六淫邪气导致疾病，其中有真实可靠的传授。临床诊治时首先要观察舌象的方法。察看舌色以辨别所属经脉，同时结合手经、足经，营分、卫分和表里证候就不难辨清。【廉勘】吴氏说：凡是诊治伤寒病，应当先观察舌苔的形态和颜色，分别判断属于足经还是手经，属于表证还是里证，属于卫分还是营分，再结合脉象和症状施治。这就是辨别病证的真正传授。白色主肺，深红色主心，黄色属于胃；红色主胆，灰黑色主要属于脾经。紫红色兼有圆润娇嫩之象，属于肾脏。焦枯的紫色属于肝阳，青色属于肝阴。【廉勘】吴氏说：凡是临床诊察时，看到舌头没有舌苔而且润泽，或者舌苔微白而薄，就是太阳表证。如果是黄苔，就是阳明里证；鲜红色属于少阳胆火；灰黑色属于太阴脾湿；深红色主要属于手少阴心经；紫红色属于足少阴肾经；焦枯的紫色属于厥阴阳邪；青色而滑润属于厥阴阴邪。表证见白苔，里证见黄苔，应据此分别采用发汗法或攻下法。营分见深红色，卫分见白色，治疗方法也更加不同。接着还要根据津液情况探察病情，舌面润泽说明津液未受损，舌面干涩说明津液已经亏损。【廉勘】吴氏说：白苔主表证。应当发汗。黄苔主要提示病邪在里。应当用攻下法。舌色绛红，主要反映营分的热邪。适宜采用清热法。忌用解表法。舌苔白，主要提示卫分有邪。适宜发汗。忌用清热法。还要辨别舌苔的干燥或润泽。借此检验津液是否保存。不论舌苔是什么颜色。只要舌面润泽，就说明津液尚未受损。舌面干燥粗涩，就说明津液已经耗伤。尤其应当仔细观察。舌苔白，说明肺卫和气分仍有病邪。舌色绛红，主心营和血分，后文再看。白苔中夹有黄色，多属气分有热。舌边红而中部白，说明肺津已经干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