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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藏重订通俗伤寒论五十八

第十四节·临经伤寒

医藏 · 已译 · 第 183–186 段

妇人伤寒发热。经水适来。昼日明了。夜则谵语如见鬼状者。此为热入血室。无犯胃气。及上二焦必自愈。(成无己曰、伤寒发热者、寒已成热也、经水适来、则血室空虚、邪热乘虚入于血室、若昼日谵语、为邪客于府、与阳争也、此昼日明了、夜则谵语如见鬼状、是邪不入府、入于血室、与阴争也、阳盛谵语则宜下、此热入血室、不可与下药、犯其胃气、热入血室、血结寒热者、与小柴胡汤散邪发汗、此虽热入血室、而无血结寒热、不可与小柴胡汤发汗、以犯上焦、热入血室、胸胁满如结胸状者、可刺期门、此虽热入血室、而无满结、不可刺期门、犯其中焦、必自愈者、以经行则热随血去而下也、已则邪热悉除而愈矣、方中行云、无、禁止之辞、犯胃气、言下也、必自愈者、言伺其经行血下、则邪热得以随血而俱出、犹之鼻衄红汗、故自愈也、盖警人勿妄攻、以致变乱之意、程林云、上章以往来寒热如疟、故用小柴胡以解其邪、下章以胸胁下满如结胸状、故刺期门以泻其实、此章则无上下二证、似待其经行血去、邪热得以随血出而解也。)

许叔微《本事》方、记一妇人患热入血室证。医者不识。用补血调气药。涵养数日。遂成血结胸。或劝用小柴胡汤。予曰。小柴胡用已迟。不可行也。无已则有一焉。刺期门穴斯可矣。予不能针。请善针者治之。如言而愈。或者问云。热入血室。何为而成结胸也。予曰。邪气传入经络。与正气相搏。上下流行。或遇经水适来适断。邪气乘虚而入血室。

为邪迫上入肝经。受肝邪则谵语如见鬼。复入膻中。则血结于胸也。何以言之。妇人平居。水当养于木。

血当养于肝也。方未受孕。则下行以为月事。既妊娠、则中蓄之以养胎。及已产、则上壅之以为乳。皆血也。

今邪逐血并归于肝经。聚于膻中。结于乳下。故手触之则痛。非汤剂可及。故当刺期门也。此语甚确。

即辨证着眼处。

【脉】尺脉洪大。阳陷入阴。寸大尺衰。阴虚阳盛。血虚脉虚。血枯脉涩。涩大血瘀。洪数热蒸。

《折衷》云。挟血之脉。乍涩乍数。或伏或沉。血热交并。则脉洪盛。大抵男多应于左手。女多右手见之。

【治】《伤寒折衷》云。男子热入血室。下血谵语。但头汗出。宜刺期门。妇人热入血室。经水适断。寒热如疟。发作有时。小柴胡汤加生地、丹皮、桃仁。经水适来。热除身凉。脉迟。胸胁满如结胸。

谵语。刺期门。经水适来。昼日明了。暮则谵语如见鬼状。不须治自愈。陶节庵云。妇人热入血室有三。

经水适来。二条不言药者。盖以经血方来。热气乘虚而入。经血出则热亦出矣。故不可用汗下药。犯其胃气。及上二焦。如其胸满谵语。此则实也。刺期门以泻之。若经水适断。续得寒热。其血必结。

故用小柴胡汤加丹皮、红花、桃仁。若阳明热入血室。此男子蓄血之症。但当刺以泄热也。又云。太阳不解。热结膀胱。其人如狂。而血自下者。宜用桂枝汤。阳明下血谵语。胸膈满如结胸。夜则如见鬼。此为热入血室。小柴胡汤。下焦蓄血。其人如狂。小腹急结。小便自利。大便黑。与夫下利。

无表里证。脉数不解。消谷易饥。多日不大便。此为瘀血。桃仁承气汤下之。吴又可云。无犯胃气。

及上二焦必自愈。言其胸膈并胃无邪。勿以谵语为胃实。而妄攻之。但热随血下则自愈。若有如结胸状者。

血因邪结也。当刺期门以通其结。《活人书》治以柴胡汤。然不若刺期门者之功效。《活人书》治妇人伤寒解后。热邪内陷。血结胸膈。二便不通。晡夜发热而语妄如狂等证。用海蛤散。(海蛤、滑石各一两、炙甘草五钱、芒硝一两、上为末、每服以鸡子清调之)、盖小肠通利。则胸膈血散。膻中血聚。则小肠壅。小肠壅。膻中血不行。宜此方。若因经水适断。血室空虚。其邪乘虚传入。

邪胜正亏。经气不振。不能鼓散其邪为难治。且不从血泄。邪气何由即解。与适来者。则有血虚血实之分。宜柴胡养荣汤。(柴胡、黄芩、陈皮、甘草、当归、生地、白芍、知母、花粉、生姜、大枣。)凡新产后亡血过多。

冲任空虚。与素善崩漏。经气久虚。皆能受邪。与经水适断同治。

【秀按】冲为血海。即血室也。冲脉得热。血必妄行。在男子则下血谵语。在妇人则月事适来。阳明病下血谵语。兼男子言。不止谓妇人也。但以妇人经气所虚。邪得乘虚而入。故病热入血室为多。然妇人热入血室。

译妇女患伤寒而发热,月经恰好来潮,白天神志清楚,到了夜间却说胡话,像看见鬼一样的,这是热邪侵入血室。不要损伤胃气,也不要扰犯上二焦,就会自行痊愈。成无己说:患伤寒而发热,是寒邪已经转化为热邪。月经恰好来潮,血室便空虚,邪热乘虚侵入血室。若白天说胡话,是邪气停留在腑中,与阳气相争;现在白天神志清楚,夜间却说胡话,像看见鬼一样,是邪气没有进入腑中,而是进入血室,与阴气相争。阳气旺盛而出现谵语时,应当用下法;但热邪侵入血室时,不能使用攻下药,以免损伤胃气。热邪侵入血室,若因血液凝结而出现寒热往来,应当用小柴胡汤疏散邪气、发汗。现在虽然也是热入血室,却没有血结和寒热往来,因此不能用小柴胡汤发汗,以免损伤上焦。热邪侵入血室,若胸胁胀满,像结胸一样,可以针刺期门穴;现在虽然也是热入血室,却没有胀满和结聚,因此不能针刺期门,以免损伤中焦。之所以说会自行痊愈,是因为月经运行时,热邪会随着血液向下排出;月经结束后,邪热就会全部消除,疾病也随之痊愈。方中行说:“无”是禁止之意;“犯胃气”就是说不能使用攻下法;“必自愈”是说等待月经来潮、血液下行,邪热便能随着血液一同排出,就像鼻衄或红汗一样,所以会自行痊愈。这是提醒人们不要妄行攻伐,以免造成病情变化紊乱。程林说:上文因为寒热往来像疟疾,所以用小柴胡汤解除邪气;下文因为胸胁以下胀满,像结胸一样,所以针刺期门穴以泻除实邪;本条则没有上下两种证候,似乎应当等待月经来潮、血液排出,使邪热随着血液排出而解除。许叔微《本事》方中记载,有一位妇女患了热入血室证。当时的医生没有辨认出来。于是使用补血、调理气机的药物。调养了几天。最终形成了血结胸证。有人劝说使用小柴胡汤。我说:现在使用小柴胡汤已经晚了。不能再这样治疗了。如果实在没有别的办法,倒还有一种方法。针刺期门穴就可以了。我不会针刺。于是请擅长针刺的人来治疗她。按照这个方法治疗后,病就痊愈了。有人问道:热邪进入血室,为什么会形成结胸证呢?我说:邪气传入经络,同正气相互抗争,在身体上下运行。有时恰逢月经刚来,或月经刚刚停止,邪气便乘虚进入血室。邪气逼迫血液向上,进入肝经。肝经受到邪气侵扰,就会出现谵语,好像看见了鬼一样。邪气又进入膻中,于是血液便凝结在胸中。为什么这样说呢?妇女平时未孕时,水液应当滋养木,血本来应当由肝来涵养。尚未受孕时,血就向下运行,成为月经。怀孕以后,血便蓄积在中部,用来滋养胎儿。分娩以后,血又向上壅聚,化为乳汁。这些都是血的不同表现。如今邪气驱逐血液,一同归入肝经,聚集在膻中,结聚在乳房下方,所以用手触碰就会疼痛。这不是汤剂所能治疗的。所以应当针刺期门穴。这句话说得非常准确。这正是辨证时应当着眼之处。【脉】尺部脉洪大。这是阳气陷入阴分。寸部脉大而尺部脉衰弱。这是阴虚而阳盛。血虚时脉也虚弱。血液枯少时脉象涩滞。涩而大的脉象,表示有血瘀。洪大而数的脉象,表示热邪蒸盛。《折衷》说:夹有瘀血时的脉象,有时涩,有时数,有时伏,有时沉。血与热相互交结,脉象就会洪盛。大体来说,男子多在左手脉上表现出来。女子多在右手脉上表现出来。【治】《伤寒折衷》说:男子热邪侵入血室,出现便血、胡言乱语,只是头部出汗,应当针刺期门穴。妇女热邪侵入血室,月经刚刚停止,出现发冷发热,像疟疾一样,而且定时发作,宜用小柴胡汤,加生地、丹皮、桃仁。月经刚刚来潮,发热消退,身体转凉,脉象迟缓,胸胁部胀满,像结胸一样,并且胡言乱语,应针刺期门穴。月经刚刚来潮,白天神志清楚,到了傍晚就胡言乱语,像看见鬼一样,不必治疗也会自行痊愈。陶节庵说:妇女热邪侵入血室的情况有三种。月经刚刚来潮,前面第二、第三种情况没有说使用药物,这是因为经血正要来,热邪乘虚侵入,经血排出时,热邪也会随之排出。所以不可以使用发汗、攻下的药物,以免损伤胃气,以及上焦、中焦的正气。如果出现胸部胀满、胡言乱语,这就是邪实,应针刺期门穴来泻除邪气。如果月经刚刚停止,随后又出现发冷发热,经血一定会凝结成瘀血,所以用小柴胡汤,加丹皮、红花、桃仁。如果是阳明经热邪侵入血室,这是男子蓄血的证候,只应针刺以泄去热邪。又说:太阳病没有解除,热邪结聚在膀胱,患者像发狂一样,但血能够自行排出,宜用桂枝汤。阳明病便血、胡言乱语,胸膈胀满,像结胸一样,夜间像看见鬼一样,这是热邪侵入血室,宜用小柴胡汤。下焦有瘀血蓄积,患者像发狂一样,小腹拘急胀结,小便自行通利,大便呈黑色,以及出现腹泻,没有表证或里证,脉象数而不恢复正常,食物消化很快,容易饥饿。多日不解大便,这是瘀血,用桃仁承气汤攻下。吴又可说:只要没有损伤胃气,也没有损伤上焦、中焦,就一定会自行痊愈。这是说胸膈和胃中都没有邪气,不要因为出现胡言乱语,就认为是胃中实邪,而擅自使用攻下法。只要热邪随着血排出,就会自行痊愈。如果出现像结胸一样的症状,这是血因邪气而凝结,应针刺期门穴,使凝结得以疏通。《活人书》用柴胡汤治疗,但功效不如针刺期门穴。《活人书》治疗妇女伤寒病已经解除后,热邪向内陷入,瘀血结聚在胸膈,大小便都不通,午后及夜间发热,胡言乱语,像发狂一样等证候,使用海蛤散。(海蛤、滑石各一两,炙甘草五钱,芒硝一两,以上药物研成细末,每次用鸡子清调服。)这是因为小肠通利,胸膈中的瘀血就会消散。膻中有血聚积,小肠就会壅滞不通;小肠壅滞不通,膻中的血就不能运行。适合用这个方剂。如果是因为月经刚刚停止,血室空虚,邪气乘虚传入,邪气强盛而正气亏虚,经脉之气衰弱,不能鼓动、驱散邪气,所以难以治疗,而且邪气又不随着血排出,邪气又怎么能够立即解除呢?与月经刚刚来潮的情况相比,还要区分血虚和血实,宜用柴胡养荣汤。(柴胡、黄芩、陈皮、甘草、当归、生地、白芍、知母、花粉、生姜、大枣。) 凡是新近生产后失血过多,冲脉、任脉空虚,以及平素患有崩漏,经脉之气长期虚弱,都能够受到邪气侵袭,治疗都与月经刚刚停止的情况相同。【秀按】冲脉是血海,也就是血室。冲脉受到热邪,血液就一定会妄行。在男子表现为便血、胡言乱语,在妇女则表现为月经恰好来潮。阳明病便血、胡言乱语,也包括男子在内,并不只是说妇女。只是妇女因经脉之气虚弱,邪气能够乘虚侵入,所以发生热入血室的情况较多。然而妇女热邪侵入血室,

有须治而愈者。有不须治而愈者。仲景皆有明文。已详证治条下。兹不复赘。云岐子曰。妇人伤寒。身热脉长而弦。属阳明少阳。往来寒热。夜躁昼静。如见鬼状。经水适断。热入血室。不实满者。小柴胡汤去参枣。加丹皮、桃仁、归尾、穿山甲以消之。大实满者。桃仁承气汤下之。妇人伤寒。表虚自汗身凉。四肢拘急。脉沉而迟。太阳表病。少阳本病。经水适断。桂枝加附子红花汤。妇人伤寒汗解表除。热入血室。扰其经水过多。

不受补益。芍药甘草汤治之。徐灵胎曰。妇人伤寒。经水才来。邪入血室。寒热见鬼如狂。脉紧细数者。以姜桂柴胡汤。(干姜六分、桂枝三分、柴胡六分、牡蛎三钱、栝蒌根三钱、甘草六分、水煎去渣。)热服取汗。

若中风伤寒。表罢后经至。而上犯心包。神明失措。而意志不清。如狂见鬼不已。脉涩微数者。以牛黄丸(牛黄、郁金、丹皮、朱砂各一钱、冰片三分、生甘草五分、研为末、蜜丸、新汲水化下三分。)治之。

【廉勘】周澹然云。妇人经水适来。温邪恰受。血为邪遏。多致腹痛胀满。治温法中。再加桃仁、红花、元胡、丹皮、鳖甲之类。经水适去。血室空虚。邪因虚乘入。多致谵妄神昏。舌黑潮热。又当以增损小柴胡。加养阴之品。如患温时。经自行不间断。热随血泄。只治其经行自已。朱瑞生云。妇人病温。经水适来或适断。

热入血室。耳聋口苦。昼则脉静身凉。夜则发热脉数。柴蒿鳖甲汤。(柴胡二钱、青蒿钱半、生鳖甲三钱、黄芩二钱、白芍三钱、丹皮三钱、鲜生地四钱、麦冬二钱、栀子二钱、生甘草一钱、水五杯、煎二杯、分两次服。)渴者、加花粉。胸胁痞满而痛者。加枳实、栝蒌仁、牡蛎各三钱。热入血室。少腹痛硬。大便闭。或通而色黑。脉沉实。夜热甚时。则脉洪数。昏狂谵语。加减桃仁承气汤(桃仁三钱、生锦纹三钱、芒硝三钱、生甘草二钱、黑犀角二钱、磨汁冲入、丹皮三钱、鲜生地八钱、水四杯、煎取二杯、纳芒硝煎化服一杯、历三小时许、当下瘀血、不下再服、得下弗服。)主之。热入血室。邪少正虚。夜微烦热者。柴胡人参汤。(柴胡三钱、人参一钱、麦冬三钱、白芍二钱、鲜生地三钱、阿胶三钱、炙甘草三钱、水三杯、煎取一杯、顿服之、不愈再服。)此温病与伤寒不同之异点。有司命之责者。不可不知也。

【炳章按】朱丹溪云。血室。方氏云。血室为营血停留之所。经血集会之处。即冲脉。所谓血海是也。

诸家皆从其说。惟柯氏云。血室、肝也。肝为藏血之藏。故称血室。陈自明云。巢氏《病源》并《产宝方》。

并谓之胞门、子户。张仲景谓之血室。《卫生宝鉴》云。血室者、素问所谓女子胞。即产肠也。程序《医彀》云。

子宫、即血室也。张介宾《类经附翼》云。子户、即子宫。俗谓子肠。医家以冲任之脉盛于此。则月事以时下。

故名曰血室,据最近西医学说。亦名子宫。许叔微所谓方未受孕。则下行之。以为月事。既妊娠。则中蓄之以养胎。及已产。则上壅之以为乳。皆血也。据炳章意察。为月事、为养胎、皆血是也。其既产以为乳者。乳非血也。乳者、乃饮食入胃化出之乳糜汁而为乳。实未成血之物也。若不为乳。以此汁再入循环器。则化赤而为血。再经营运于周身。后清血荣经。其浊血流入血室。下行为月事。已妊娠者以养胎。盖血室即子宫。平时则蓄血以行经。妊娠则系胎。凡行经时。则子门开张而下泄。故伤寒中风。适值经来。而邪热得直入血室。

亦有经未至期。因热盛蒸迫血室。则血亦下行。顺则热随血泄。经行后热反化轻。否则热甚冲入胞门。阻拒其行经。下泄之血。留蓄胞门为瘀。以致血室之热。无从得泄。病必增剧。炳章前治偏门快阁姚性妇伏暑。初病时尚食荤腥肉面。兼服补品。迨热重胃闭始停。而后身灼热。胸痞便闭。小溲短涩。因热逼血室。经水受迫而来。以致热入血室。俄倾未净经止。证现耳聋目闭。手足螈 。神昏谵语。便闭溲涩。前医皆遵热入血室例。治多罔效。至病势危殆。

译也有必须治疗才能痊愈的情况。有些病不需要治疗也能自行痊愈。张仲景的著作中都有明确记载。这些内容在各条证候和治法下面已经详细说明了。这里不再重复赘述。云岐子说:妇女患伤寒,身体发热,脉象长而弦,属于阳明、少阳病。时而发冷,时而发热,夜间烦躁,白天安静,好像看见鬼一样,恰逢月经刚刚停止,这是热邪进入血室。如果没有出现腹部坚实胀满,用小柴胡汤,去掉人参和大枣,再加丹皮、桃仁、归尾、穿山甲,使其消散。如果腹部坚实胀满很严重,用桃仁承气汤攻下。妇女患伤寒,表证虚弱而自汗,身体发凉,四肢拘挛紧急,脉象沉而迟,这是太阳表证,也是少阳的本病,又恰逢月经刚刚停止,用桂枝加附子红花汤。妇女患伤寒,发汗后表证解除,但热邪进入血室,扰乱月经,使经血过多,而且不能接受补益之法,用芍药甘草汤治疗。徐灵胎说:妇女患伤寒,月经刚来,邪气进入血室,出现寒热往来、如见鬼而发狂的症状,脉象紧、细而数,用姜桂柴胡汤。(干姜六分、桂枝三分、柴胡六分、牡蛎三钱、栝蒌根三钱、甘草六分,加水煎煮,去掉药渣。) 趁热服下,以促使出汗。如果是中风或伤寒,表证解除后月经来潮,邪气向上侵犯心包,心神失常,意志和神志不清,像发狂、看见鬼一样的症状持续不止,脉象涩而微数,用牛黄丸(牛黄、郁金、丹皮、朱砂各一钱、冰片三分、生甘草五分,研成末,炼蜜制成丸,用新汲取的水化服三分。) 进行治疗。【廉勘】周澹然说:妇女月经恰好来潮,又正好感受温邪,血液被邪气阻遏,多会导致腹痛、腹胀、腹部胀满。在治疗温病的方法中,还要加桃仁、红花、元胡、丹皮、鳖甲之类的药物。如果月经恰好已经结束,血室空虚,邪气便会乘虚侵入,多会导致胡言乱语、神志昏迷。舌头发黑,并有潮热。还应当使用加减小柴胡汤,并加入滋养阴液的药物。例如患温病时,月经自行来潮且没有中断,热邪便随着血液排出,只需治疗温病,等月经自行结束即可。朱瑞生说:妇女患温病,月经恰好来潮,或恰好停止,热邪进入血室,出现耳聋、口苦,白天脉象平静、身体发凉,夜间则发热、脉象加快,用柴蒿鳖甲汤。(柴胡二钱、青蒿一钱半、生鳖甲三钱、黄芩二钱、白芍三钱、丹皮三钱、鲜生地四钱、麦冬二钱、栀子二钱、生甘草一钱,加水五杯,煎成二杯,分两次服。) 口渴的,加花粉。胸胁部痞塞胀满而疼痛的,加枳实、栝蒌仁、牡蛎各三钱。热邪进入血室,小腹疼痛而坚硬,大便闭塞,或者虽能排出但颜色发黑,脉象沉而有力,夜间发热严重时,脉象就会洪大而数,神志昏乱、发狂、胡言乱语,用加减桃仁承气汤(桃仁三钱、生锦纹三钱、芒硝三钱、生甘草二钱、黑犀角二钱,磨汁后冲入,丹皮三钱、鲜生地八钱,加水四杯,煎取二杯,加入芒硝煎化后服一杯,约过三小时,应当排下瘀血;若未排下,再服一杯;已经排下,就不要再服。) 以此方为主治疗。热邪进入血室,邪气少而正气虚,夜间稍有烦躁发热,用柴胡人参汤。(柴胡三钱、人参一钱、麦冬三钱、白芍二钱、鲜生地三钱、阿胶三钱、炙甘草三钱,加水三杯,煎取一杯,一次服下;如果没有痊愈,再服一次。) 这是温病与伤寒不同的地方。负有救治病人职责的医者,不能不知道这一点。【炳章按】朱丹溪说:血室,方氏说:血室是营血停留的地方,也是经血汇聚之处,就是冲脉,也就是所谓的血海。各家都遵从这种说法。只有柯氏说:血室就是肝。肝是藏血的脏器,所以称为血室。陈自明说:巢氏《病源》和《产宝方》,都称它为胞门、子户。张仲景称它为血室。《卫生宝鉴》说:血室就是《素问》所说的女子胞,也就是产肠。程序《医彀》说:子宫就是血室。张介宾《类经附翼》说:子户就是子宫。俗称子肠。医家认为冲脉、任脉的脉气在这里充盛。月经便会按时来潮。所以称为血室;按照近代西医学的说法,也叫子宫。许叔微所说的,是尚未受孕时,血液向下运行,成为月经。已经怀孕以后,血液就蓄积在其中以滋养胎儿。等到已经生产以后,血液就向上壅聚而化为乳汁。这些都是血。依我炳章的看法,月经和养胎所用的,确实都是血。至于生产以后化为乳汁这一点,乳汁并不是血。乳汁是饮食进入胃中后化生出来的乳糜汁,因而成为乳汁。实际上它是尚未化成血的物质。如果不化为乳汁,而让这种汁液再次进入循环系统,就会化为红色而成为血液。然后运行周布于全身,其中清的血液滋养经脉,浊的血液流入血室,向下运行而成为月经。已经怀孕的,则用来养胎。因为血室就是子宫。平时在其中蓄血,以供月经运行;怀孕时则用来维系胎儿。凡是月经来潮时,子宫口便张开,血液向下排出。所以伤寒或中风时,恰好遇上月经来潮,邪热就可能直接进入血室。也有月经尚未到期,由于热势炽盛,蒸迫血室,于是血液也会向下运行。如果运行顺利,热邪就会随着血液排出,月经来过以后,发热反而会减轻。否则,热邪过盛而冲入胞门,阻碍月经运行,本应向下排出的血液,就会停留蓄积在胞门,形成瘀血。这样一来,血室中的热邪 便无从排泄,病情必然加重。从前我曾治疗偏门快阁姚姓妇女的伏暑病。刚发病时,她还吃荤腥、肉类和面食,同时还服用补品。直到热势加重、胃口闭塞,才停止进食。后来身体灼热,胸部痞闷,大便不通,小便短少而涩滞。这是因为热邪逼迫血室,月经受到逼迫而来潮,以致热邪进入血室。不久月经尚未排尽便停止了。随后出现耳聋、双目闭合,手足抽搐〔原文“螈”字有疑误〕。神志昏乱,说胡话。大便不通,小便涩滞。先前的医生都按照热入血室的常规治法,但大多没有效果。直到病势危急,

始邀余延医。余诊其脉。弦数搏指。舌底苔灰黑黄焦。浮铺苔上。且腻浓板实。舌尖深绛。边紫兼青。询其前由。阅其服方。参考现症。断其为热入血室瘀塞胞门。胞门淤阻不除。清血室热之药。无从得进。故诸治不应。余主先去除胞门积瘀。冀以清热熄风。遂重用蚕砂、鼠粪、蜣螂。化浊道以通胞门之淤塞。硝、黄、攻坚积。牙皂涤污垢。地鳖、桃仁。逐瘀通络。鲜地合大黄。能化瘀泄热。鲜大青、钩藤、羚羊。清血热而熄肝风。鲜菖蒲、天竺黄。豁痰而开心窍。服一剂。逾五六句钟。大便即下黑垢瘀血块。成团成颗粒者甚多。热退其半。螈 即定。神识略清。次晨复诊。脉势已平。而舌苔松腐。黑垢满堆。刮去瓢余。未减其半。超时又浓。继进桃仁承气汤。加化滞清热之品。服至五剂。苔垢始净。身热亦退。胃纳渐动。调理而痊。考此证先病伏暑挟湿。继则挟食。再则阻经停瘀。湿蒸热灼。便闭溲涩。血室伏热内灼。胞门凝瘀阻塞。以致邪无出路。

前医以凉血清热之剂。以清血室。然药力不能直入淤塞之胞门。故皆罔效。余之收效。在通瘀导浊。以二矢浊味。攻胞门之浊道也。前证若用小柴胡汤。则大误矣。盖温暑治法。与正伤寒不同。叶氏温热论。已辨之甚详。再节录于下。以资参考。叶天士云。经水适来适断。邪将陷入血室。少阳伤寒言之详悉。不复多赘。但数动(数动、辨脉也、温病之脉数动、与伤寒热入血室之脉迟者不同。)与正伤寒不同。仲景立小柴胡汤。提出所陷热邪。以参枣扶胃气。冲脉隶属阳明也。此惟虚者为合法。若热邪陷入。与血相结者。(较热入血室、不与血相结者为重。)当从陶氏小柴胡汤去参、枣。加鲜生地、桃仁、楂肉、丹皮、或犀角等。凉血散血。使血不与热相搏。而后能和解。如陶氏之法也。若本经血结自甚。或挟有瘀伤宿血。挟热而得者。其证必少腹满痛。轻者刺期门。(期门二穴、在第二肋端、不容穴傍各一寸五分、上直两乳、足太阴厥阴阴维之会、举臂取之、刺入四分、灸五壮、肝募也。)以泄其实。使气行瘀散也。重者小柴胡汤。去参枣之甘药。加延胡索、归尾、桃仁。以利其气。破其血也。挟寒加桂心。气滞加香附、陈皮、枳壳。然热陷血室之证。多有谵语如狂之象。与阳明胃实相似。此种病机。最须辨别。血结者、身体必重。非若阳明之轻转便捷。何以故。盖阴主重浊。络脉被阻。身之侧傍气痹。连及胸背。皆拘束不遂。故去邪通络。正合其治。往往延久。致上逆心胞。胸中痹痛。即陶氏所谓血结胸也。用犀角地黄汤。加大黄、桃仁、红花、枳实。最为合法。诸本于此节下。有王海藏出一桂枝红花汤。是方断非可治血结胸者。故删去之。

译才请我来继续诊治。我诊察她的脉象,脉弦而数,搏动有力,指下明显。舌根的苔呈灰黑色,黄而焦燥,浮铺在舌苔上,而且又腻又厚,像板一样坚实。舌尖颜色深红,舌边发紫,同时带青色。我询问她发病前的情况,查看她以前服用的方剂,再结合目前的症状,判断这是热邪进入血室,瘀血堵塞胞门。胞门的瘀阻不除,清除血室热邪的药物 就无法进入。所以各种治法都不起作用。我主张先除去胞门中的积瘀,希望借此清热熄风。于是重用蚕砂、鼠粪、蜣螂,疏通化浊之道,以打通胞门的瘀塞。芒硝、大黄用来攻下坚硬积滞,牙皂用来洗涤污垢。地鳖、桃仁,用来逐除瘀血、疏通经络。鲜地合配大黄,能够化解瘀血、泄去热邪。鲜大青、钩藤、羚羊,清解血分热邪并熄灭肝风。鲜菖蒲、天竺黄,用来豁除痰浊、开启心窍。服用一剂后,过了五六个小时,大便立即排出黑色污垢和瘀血块。其中结成团块和颗粒的很多。发热退了一半,手足抽搐〔原文“螈”字有疑误〕也随即停止。神志稍微清醒。第二天早晨再次诊察,脉势已经平和,舌苔也变得松散腐败,黑色污垢堆积满舌。刮去浮在表面的残余〔原文“瓢”字有疑误〕,还不到原来的一半。过了一段时间,舌苔又变得浓厚〔原文“超时”字样有疑误〕。接着服用桃仁承气汤,并加入化解积滞、清热的药物。服到五剂,舌苔上的污垢才清除,身上的发热也退了,胃口逐渐恢复,经过调理而痊愈。考察这个病证,起初是伏暑夹湿,接着又夹有食积,再后来月经受阻而停止,瘀血停留,湿邪蒸腾,热邪灼盛。大便闭塞,小便涩滞不畅。血室内潜伏的热邪灼伤内部。胞门因瘀血凝结而阻塞。以致邪气没有排出的通路。先前的医生使用了凉血清热的药剂。用来清除血室中的热邪。但是药力不能直接进入被瘀血堵塞的胞门。所以都没有效果。我能够取得疗效。在于疏通瘀血、引导浊邪排出。采用“二矢浊味”(原文如此,词义不明)。从胞门的浊邪通道加以攻治。前面所说的证候如果使用小柴胡汤。那就大错特错了。这是因为温病、暑病的治疗方法。与正统的伤寒病不同。叶氏《温热论》。对此已经辨析得十分详细。现在再节选如下。供参考。叶天士说。月经正好来潮,或正好中断。邪气将要陷入血室。《少阳伤寒》中已经说得很详细。这里不再重复赘述。只是脉象数而有力(“数动”是辨脉的说法;温病的数动脉,与伤寒热入血室时迟缓的脉象不同)。与正统伤寒的脉象不同。张仲景创立小柴胡汤。以发散陷入的热邪。并用人参、大枣扶助胃气。因为冲脉归属于阳明。这只适用于体虚的人。如果热邪陷入血室。并且与血相互结聚。(这比热邪进入血室但不与血结聚的情况更重。) 应当依照陶氏小柴胡汤,去掉人参、大枣。加鲜生地、桃仁、楂肉、丹皮,或犀角等。使血液凉下来并消散瘀血。使血不再与热邪相互搏结。这样以后才能调和少阳。这就是陶氏的方法。如果本经的血结得非常严重。或者夹有瘀伤留下的旧血。是夹着热邪形成的。其症状必然是小腹胀满疼痛。病情较轻的,针刺期门穴。(期门有左右二穴,位于第二肋骨末端,在不容穴旁各一寸五分,向上直对两乳,是足太阴、足厥阴、阴维脉交会之处;举臂取穴,刺入四分,灸五壮,为肝之募穴。) 用以泄去实邪。使气机运行、瘀血消散。病情较重的,使用小柴胡汤。去掉人参、大枣这类甘味药。加入延胡索、归尾、桃仁。用来疏利气机。破除瘀血。夹有寒邪的,加桂心。气机阻滞的,加香附、陈皮、枳壳。然而,热邪陷入血室的证候。大多会出现胡言乱语、神志像发狂一样的表现。与阳明胃腑实证相似。这种病机。最需要加以辨别。血结证患者身体必然沉重。不像阳明证那样身体轻快、转动灵便。为什么呢?因为阴主沉重、浊滞。络脉受到阻塞。身体两侧的气机痹阻。并牵连到胸部和背部。全都拘束不利,不能自如活动。所以祛除邪气、疏通经络。正是适合的治法。病情往往拖延很久。以致邪气向上侵犯心包。胸中出现痹阻疼痛。这就是陶氏所说的“血结胸”。使用犀角地黄汤。加大黄、桃仁、红花、枳实。最符合这种病情的治法。各种版本在这一节下面。有王海藏提出一首桂枝红花汤。这个方子断然不能治疗血结胸。所以把它删去了。

【荣斋按】本节(临经伤寒)写法与其他各节不同,俞氏罗列了前人的学说,不加自己意见,全书中此为第一例。它首条(因)引吴又可、林澜二家,次条(证)引伤寒论原文及十家注释,三条(脉)引陶节庵、林澜二家,四条(治)引林澜、陶节庵、吴又可、朱肱四家;撷古医学的菁华,而融汇贯通之,是俞氏一贯的作法。樊星环对“热入血室用小柴胡汤”,作“热入血室广论”,发表了整个意见。他说:“仲景《伤寒论》,妇人中风、伤寒、热入血室三条,治法各异。如胸胁满如结胸者,则刺期门以泄血热;血结寒热者,则用小柴胡汤以和少阳;发热谵语者,则刺期门法与小柴胡汤和解法亦禁用,而听其经行自愈。界划分明,不得混淆。乃后人一遇此证,不问病状若何?概用小柴胡汤治之,以为本之仲景,而不知杀人于不觉也。以徐灵胎先生为一代名医,而亦云此证柴胡为千古定法;洄溪尚如此,后人更不足责矣。不知因伤寒而患此证者极少,因温热而患此证者甚多,且往往发于夏令酷暑之时,稍一迁延,即不可救。其证大抵脉数身热,面赤便闭,腹痛神昏,甚至有发狂者;而寒热往来者则绝不多见。故用药不外犀角地黄汤,桃仁承气汤,导赤散,牛黄膏之类。王孟英曰:“温邪热入血室有三证:如经水适来,因热邪陷入而搏结不行者,宜破其血结。经水适断,而邪乃乘血舍空虚以袭之者,宜养营以清热。其邪热传营,逼血妄行,致经未当期而至者,宜清热而安营。”并无用小柴胡之说,非显背仲景也。盖温邪来路,与伤寒不同故也。大抵伤寒论所列三条,由风寒化热之后,余邪陷入血室,本非危险之证,故治法极轻;而末条则并以不治治之。但小柴胡一法,究属可疑。以意度之,殆治“寒入血室”之方乎?盖凡病皆有寒热,热能入血室,寒岂不能入血室乎?热入血室,夏令为甚,寒入血室,亦夏令为多。因妇人之性,多喜凉而恶热,虽或经水适来适止,平时尚知小心,夏令则不甚措意;或贪受凉风,或饮食生冷,或坐卧凉地,皆能乘虚袭入。故寒入血室以后,有经阻不行者,有经来腹痛者,有小腹胀满者,有泄泻不止者;虽不尽然,而因此者颇多。待病势已成而欲治之,患者已忘其受病之原,医者何从知其得病之本,故或指为气郁,或指为血虚,或疑为宿瘀,或疑为蓄水,从无一人能确立病名者;余谓此皆可以寒入血室名之。况以上诸病,其现症多往来寒热,与热入血室相类,不妨以小柴胡汤治之。且仲景有加减法,正可随证变通,佐以行气破血,泄浊温经,则无乎不可。此余所以作此论以广其说也。”(见严鸿基《女科辑要》卷下)我认为这篇论文,是很有价值的。他先把《伤寒论》三条原文加以分析,提出:“因伤寒而患此证者少,因温热而患此证者多。”的经验看法。同时,引王孟英三种治法,指出“温邪来路与伤寒不同”。以证明小柴胡不是“热入血室”肯定的主剂。最后,又体会出伤寒热入血室之用小柴胡汤,怀疑是“寒入血室”。这种细心研究,大胆怀疑的精神,是值得佩服的。在这里,如果能参看《三世医验》陆养愚治臧尧山妻案,《女科辑要》沈尧封治案,则对于本证诊疗法,当有更进一步的认识。

第九章·伤寒夹证

第十五节·妊娠伤寒

(一名胎前伤寒)

【因】妇人怀孕。寒邪外束。营气不能灌注。故发热恶寒。身疼腰痛。谓之伤寒。头痛恶风。

身热心烦。谓之伤风。邪在半表半里。则往来寒热。

【证】邪在表身热。恶寒无汗。头疼身痛。在里则腑热壅闭。大便不通。若寒在半表。热在半里。

则往来寒热。烦渴不解。若寒侵于表。风伤营气。则身疼头痛。发热恶寒。妊娠气血不足。不能营卫于外。而风邪乘虚袭入经中。则身热自汗。倦怠恶风。妊娠营血不足。寒即袭入经中。则身疼无汗。发热恶寒。

【脉】妊娠人迎紧盛。伤于寒。营气虚者。脉必浮弱。气口浮缓。伤于风。卫气虚者。脉必浮软。

营卫两虚。邪不解散。脉必细微。

【治】疏邪解表。以治其标。扶元托散。以培其本。营虚者。养血为先。卫虚者。补气为亟。

营卫两虚。温补并施。邪在表者。其证恶寒身热。头痛无汗。脉浮者。主以香苏饮。(生香附、紫苏、陈皮、甘草、生姜、葱头。)病在里者。其证里热壅闭。大便不通。脉洪数者。治以三黄解毒汤。(黄连黄芩、黄柏、焦栀子、大黄。)在半表半里者。寒热往来。烦渴不解。脉弦数者。

主以黄龙汤(柴胡、黄芩、人参、甘草、生姜、大枣。)营虚者。寒多热少。不烦不渴。脉弦浮涩者。

译【荣斋按】本节“临经伤寒”的写法与其他各节不同,俞氏列举前人的学说,不加入自己的意见,这是全书中的第一例。第一条“因”引用吴又可、林澜两家的观点,第二条“证”引用《伤寒论》原文及十家的注释,第三条“脉”引用陶节庵、林澜两家的观点,第四条“治”引用林澜、陶节庵、吴又可、朱肱四家的观点。他撷取古代医学的精华,并将其融会贯通,这是俞氏一贯的做法。樊星环针对“热入血室使用小柴胡汤”这一问题,写了《热入血室广论》,完整地发表了自己的见解。他说:“仲景《伤寒论》中,关于妇人中风、伤寒、热入血室的三条,治疗方法各不相同。如果胸胁胀满,像结胸一样,就针刺期门穴,以泄去血中的热邪。如果血结而出现寒热往来,就用小柴胡汤调和少阳。如果发热并说胡话,那么针刺期门和用小柴胡汤调和的方法也都禁止使用,只听任月经自行运行而痊愈。界限划分得很清楚,不可混淆。可是后人一遇到这种证候,不管病情究竟怎样。就一概用小柴胡汤治疗,自以为是以仲景为依据,却不知道这样会在不知不觉中害死人。徐灵胎先生是一代名医,却也说这种证候使用柴胡是千古不变的定法。连洄溪尚且如此,后人就更不值得责备了。他们不知道因伤寒而患此证的人极少,因温热而患此证的人很多,而且往往发生在夏季酷暑之时,稍微拖延一下,就无法救治。这种证候大致表现为脉搏数快、身体发热、面色发红、大便闭塞、腹部疼痛、神志昏乱,甚至有人会发狂。而寒热往来的情况则绝不多见。因此,所用的方剂大致不超出犀角地黄汤、桃仁承气汤、导赤散、牛黄膏这一类。王孟英说:“温邪热入血室有三种证候:如果月经正好来潮,因热邪陷入而与血搏结,使月经不能运行,就应当攻破血结。如果月经刚好中断,邪气趁血室空虚而侵袭,就应当滋养营血以清除热邪。如果邪热传入营分,逼迫血液妄行,导致月经不到期便来潮,就应当清热并安和营分。” 其中并没有使用小柴胡汤的说法,这并不是明显违背仲景。因为温邪侵入的途径与伤寒不同。大体说来,《伤寒论》列出的三条,是风寒化热以后,余邪陷入血室;本来不是危险的证候,所以治法非常轻缓。而最后一条甚至采用不加治疗、听其自愈的办法。但是小柴胡这一治法,终究令人怀疑。按道理推测,它大概是治疗“寒入血室”的方剂吧?因为凡是疾病都有寒热,热邪能够进入血室,寒邪难道就不能进入血室吗?热邪进入血室,夏季最为多见;寒邪进入血室,也同样在夏季较多。因为妇女的习性大多喜欢凉爽而厌恶炎热,即使正值月经来潮或刚刚停止,平时还知道小心调护,到了夏季却不太在意。有的贪图吹凉风,有的吃生冷食物,有的坐在或睡在凉地上,这些都能乘虚侵入。所以寒邪进入血室以后,有月经阻滞不行的,有月经来潮时腹痛的,有小腹胀满的,有腹泻不止的。虽然不全都是这样,但由此引起的相当多。等到病势已经形成而想要治疗时,患者已经忘记了患病的原因,医生又从哪里知道发病的根本呢?因此有人说是气郁,有人说是血虚,有人怀疑是旧瘀血,有人怀疑是水液蓄积,却从来没有一个人能确立病名。我认为这些都可以称为寒入血室。何况上述各种疾病,其现有症状大多是寒热往来,与热入血室相似,因此不妨用小柴胡汤治疗。而且仲景有加减法,正可以随着证候灵活变通,再辅以行气、破血、泄浊、温经之药,没有什么不能治疗的。这就是我写这篇论述来扩充这一说法的原因。” (见严鸿基《女科辑要》卷下。)我认为这篇论文很有价值。他先分析《伤寒论》中的三条原文,提出这样的经验性看法:“因伤寒而患此证的少,因温热而患此证的多。” 这是他的经验性看法。同时引用王孟英的三种治法,指出:“温邪侵入人体的途径与伤寒不同。” 以此证明小柴胡汤并不是治疗“热入血室”时必定使用的主方。最后,他又体会到,伤寒出现热入血室而使用小柴胡汤,或许实际上是“寒入血室”。这种细致研究、勇于提出怀疑的精神,确实值得佩服。如果在这里再参考《三世医验》中陆养愚治疗臧尧山妻子的医案,以及《女科辑要》中沈尧封的医案,那么对于本证的诊疗方法,应当能够获得更进一步的认识。第九章·伤寒夹证 第十五节·妊娠伤寒 (又名胎前伤寒) 【病因】妇女怀孕。寒邪束缚于体表。营气不能正常运行灌注。所以出现发热、怕冷。身体疼痛、腰痛。这种情况称为伤寒。头痛、怕风。身体发热、心中烦闷。这种情况称为伤风。邪气处在半表半里的部位。于是寒热交替出现。【症状】邪气在表,身体发热。怕冷而没有汗。头痛、身体疼痛。邪气在里,则腑中热邪壅滞闭塞。大便不通。如果寒邪在半表。热邪在半里。就会寒热交替出现。心烦口渴,始终不能缓解。如果寒邪侵袭体表。风邪损伤营气。就会身体疼痛、头痛。发热、怕冷。妊娠时气血不足。不能在体表发挥营卫的作用。风邪便乘虚侵入经脉之中。于是身体发热而自汗。疲倦乏力、怕风。妊娠时营血不足。寒邪便侵入经脉之中。于是身体疼痛而无汗。发热、怕冷。【脉象】妊娠者人迎脉紧而有力。这是伤于寒邪。营气虚弱的人。脉必定浮而无力。气口脉浮而缓。这是伤于风邪。卫气虚弱的人。脉必定浮而柔软。营气和卫气都虚弱。邪气不能解除消散。脉必定细弱微小。【治疗】疏散邪气、解除表证。用来治疗表面的症状。扶助元气,使邪气从体内托出消散。用来培补根本。营气虚弱的。应先养血。卫气虚弱的。应当赶快补气。营气和卫气都虚弱的。温补的方法一同施用。邪气在表的。症状是怕冷、身体发热。头痛而没有汗。脉象浮的。主要用香苏饮治疗。(生香附、紫苏、陈皮、甘草、生姜、葱头。) 病在里的。症状是里热壅滞闭塞。大便不通。脉象洪大而数的。用三黄解毒汤治疗。(黄连、黄芩、黄柏、焦栀子、大黄。) 病在半表半里的。寒热交替出现。心烦口渴,始终不能缓解。脉象弦而数的。主要用黄龙汤治疗(柴胡、黄芩、人参、甘草、生姜、大枣。) 营气虚弱的。怕冷较多,发热较少。不心烦,也不口渴。脉象弦、浮而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