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史卷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古史卷十三。宋苏辙撰。陈▯世家第六。陈胡公满者,虞舜之后也。舜为庶人,娶尧之二女,居于妫汭,其后因姓妫氏。有虞阏父者,为周武王陶正,武王赖其利器用,与神明之后也,封其子妫满于陈,太昊之虚,妻之以元女大姬,分之以肃慎氏之贡,使奉舜祀,以备三恪,是为胡公。胡公卒,子申公犀侯立。申公卒,弟相公臯羊立。相公卒,立申公之子突,是为孝公。孝公卒,子慎公圉戎立。慎公立,当周厉王时。慎公卒,子幽公宁立。十二年,周厉王奔彘。二十三年,幽公卒,子厘公孝立。六年,周宣王即位。三十六年,厘公卒,子武公灵立。十五年,武公卒,子夷公说立。是嵗,周幽王即位。三年,夷公卒,弟平公燮立。七年,周幽王为犬戎所杀。二十三年,平公卒,子文公圉立。十年,文公卒,子桓公鲍立。二十三年,鲁隐公初立。二十七年,郑荘公使来请成,公不许。公子佗曰:“亲仁善邻,国之寳也。”公曰:“宋、卫实难,郑何能为?”二十八年,郑伯来侵,大获而归。三十八年,正月,桓公卒,佗杀太子免而自立。佗,文公之子也。公疾病而乱作,国人分散,故以甲戍、己丑再赴于诸侯。桓公之子跃,蔡出也。明年八月,蔡人为之杀佗而立跃,是为厉公。厉公生子完。七年,厉公卒,弟荘公林立。七年,荘公卒,弟宣公杵臼立【史记:文公娶蔡女生佗,故蔡人为佗杀丑父及太子免而立佗,是为厉公。七年而太子免之弟跃、林、杵臼使蔡人诱厉公杀之,而立跃,是为利公。利公立五月死,明年荘公林立。今按《左传》,佗即五父,而非蔡出也。蔡出乃厉公跃耳。蔡人为跃杀佗,在桓公卒之明年,而跃卒在跃之七年,皆见于《春秋》,不知太史公何从得此,皆不足信也】十四年,齐桓公始伯,防诸侯于鄄,始进陈叙卫上。宣公之太子曰御冦,嬖子曰欵,爱欵,将立之。二十一年,杀御冦而立欵。公子完与颛孙奔齐,完留齐为田氏,颛孙自齐奔鲁。三十七年,齐桓公以诸侯伐楚,至召陵,还将道陈、郑之间。陈辕涛涂患之,与郑申侯谋,请出东道。申侯反之于齐,桓公怒,执涛涂。使鲁人、江人、黄人伐我。冬,诸侯复伐我,我请成,齐归涛涂。四十五年,宣公卒,子穆公欵立。七年,宋襄公将求诸侯而虐,邾、鄫公告于诸侯,请修好焉,以无忘齐桓之德。冬,盟于齐。十一年,楚成得臣伐我,取焦、夷,城顿。十三年,楚得臣复围我,以纳顿子。十六年,晋文公败楚于城濮,盟诸侯于践土,公背楚如防,不及。六月,穆公卒,子共公朔立。晋文公之季年,卫成公不朝,而使孔逹侵郑。六年,晋襄公伐卫,卫人来告,公曰:“更伐之,我辞之。”卫使孔逹伐晋。七年,公为卫请成于晋,执孔逹以説。鲁臧文仲以陈、卫之睦也,求好于我。十一年,使季孙行父来聘。十四年,夏,楚侵我,克壶丘。秋,楚公子朱复伐我,败之,获其公子茷。陈人惧,及楚平。十八年,共公卒,子灵公平国立。共公之卒,楚人不礼焉。灵公受盟于晋,自是晋、楚争陈,兵交于国。十三年,周使单襄公聘于楚,假道于我。火朝觌矣,道茀不可行。▯不在疆,司空不视。涂泽不陂,川不梁。野有庾积,塲功未毕。道无列树,垦田若蓻。饍宰不致饩,司里不授馆。国无寄寓,县无施舍。民将筑防于夏氏。及陈公与孔宁、仪行父、南冠以如夏氏,留賔不见。单子归告王曰:“陈侯不有大咎,国必亡。”灵公与孔宁、仪行父通于夏姬,衷其衵服,以戏于朝。泄冶谏曰:“君臣宣淫,民无效焉,且闻不令。君其纳之。”公曰:“吾能改矣。”以告二子。二子请杀之,公弗禁,遂杀泄冶。夏姬者,郑穆公之女,而陈大夫御叔之妻,徴舒之母也。十五年,公与二子饮于夏氏。公曰:“徴舒似女。”对曰:“亦似君。”徴舒病之。公出自其廐,射而杀之。二子奔楚,国人立世子午,是为成公。元年,正月,公防楚子、郑伯于辰陵,始服于楚。十月,楚子伐我,谓陈人无动,吾将有讨于少。西氏遂入陈,杀夏徴舒,因县陈,成公奔晋。楚申叔时曰:「以义讨徴舒,而以贪县陈,其若诸侯何?」楚子感其言,乃复封陈,而纳宁行父焉【史记:灵公死,太子午奔晋,徴舒自立为陈侯。按《春秋》:灵公死,明年楚子、陈侯、郑伯盟于辰陵,则太子未尝奔晋,徴舒未尝为君也。盖楚入陈,然后陈侯出奔晋耳】二年,宋人为晋伐我,卫人来救。
译钦定《四库全书》《古史》卷十三。宋代苏辙撰。陈▯世家第六。陈胡公满,是虞舜的后代。舜做平民时,娶了尧的两个女儿,居住在妫水弯曲处,他的后代于是以妫为姓。有虞氏阏父担任周武王的陶正,武王依赖他制造的精良器物,又因为他是神明的后代,便把他的儿子妫满封在陈国,即太昊的旧都,娶大女儿元女大姬给他为妻,分给他肃慎氏进贡的物品,使他奉祀舜,作为三恪之一,这就是胡公。胡公去世,儿子申公犀侯即位。申公去世,弟弟相公臯羊即位。相公去世,拥立申公的儿子突,这就是孝公。孝公去世,儿子慎公圉戎即位。慎公即位时,正值周厉王时期。慎公去世,儿子幽公宁即位。十二年,周厉王逃奔彘地。二十三年,幽公去世,儿子厘公孝即位。六年,周宣王即位。三十六年,厘公去世,儿子武公灵即位。十五年,武公去世,儿子夷公说即位。这一年,周幽王即位。三年,夷公去世,弟弟平公燮即位。七年,周幽王被犬戎杀死。二十三年,平公去世,儿子文公圉即位。十年,文公去世,儿子桓公鲍即位。二十三年,鲁隐公初次即位。二十七年,郑庄公派人来请求讲和,陈桓公不答应。公子佗说:“亲近仁德之人、善待邻国,是国家的珍宝。”国君说:“宋国、卫国确实难以对付,郑国能有什么作为?”二十八年,郑伯来侵犯,大获财物后返回。三十八年正月,桓公去世,佗杀死太子免,自立为君。佗是文公的儿子。桓公病重时发生动乱,国人四散,所以以甲戌、己丑两次向诸侯报丧。桓公的儿子跃,是蔡国女子所生。第二年八月,蔡人替跃杀死佗,拥立跃,这就是厉公。厉公生有儿子完。七年,厉公去世,弟弟庄公林即位。七年,庄公去世,弟弟宣公杵臼即位【《史记》说:文公娶蔡女,生下佗,所以蔡人替佗杀死丑父和太子免,拥立佗,这就是厉公。七年后,太子免的弟弟跃、林、杵臼让蔡人诱杀厉公,拥立跃,这就是利公。利公即位五个月便去世,第二年庄公林即位。现在考察《左传》,佗就是五父,并不是蔡女所生;蔡女所生的是厉公跃。蔡人为跃杀死佗,是在桓公去世的第二年;而跃死于即位第七年,这些都见于《春秋》。不知道太史公依据什么得出那些说法,全都不足为信】十四年,齐桓公开始成为霸主,在鄄地会盟诸侯,开始把陈国排在卫国之上。宣公的太子叫御寇,宠爱的儿子叫欵。宣公宠爱欵,想立他为太子。二十一年,杀死御寇,拥立欵。公子完和颛孙逃奔齐国,完留在齐国,成为田氏;颛孙从齐国逃奔鲁国。三十七年,齐桓公率诸侯攻打楚国,到达召陵,返回时准备经过陈、郑之间。陈国的辕涛涂对此忧虑,便与郑国的申侯谋划,请求从东边道路出行。申侯把这件事报告给齐桓公,桓公发怒,拘捕辕涛涂。又派鲁人、江人、黄人攻打我国。冬天,诸侯再次攻打我国,我国请求讲和,齐国放回辕涛涂。四十五年,宣公去世,儿子穆公欵即位。七年,宋襄公将要召集诸侯,却以暴虐行事;邾、鄫两国把事情告诉诸侯,请求修好,不要忘记齐桓公的恩德。冬天,在齐国结盟。十一年,楚成得臣攻打我国,夺取焦、夷,修筑顿城。十三年,楚得臣再次包围我国,以接纳顿子。十六年,晋文公在城濮击败楚国,在践土会盟诸侯,穆公背弃楚国前往会盟,没有赶上。六月,穆公去世,儿子共公朔即位。晋文公晚年,卫成公不来朝见,却派孔达攻打郑国。六年,晋襄公攻打卫国,卫人来报告,陈共公说:“再攻打卫国,我替你们辞谢。” 卫国派孔达攻打晋国。七年,陈共公替卫国向晋国请求讲和,晋国拘捕孔达以取悦卫国。鲁国臧文仲因为陈、卫两国和睦,向我国请求交好。十一年,派季孙行父来聘问。十四年夏,楚国入侵我国,攻克壶丘。秋,楚公子朱再次攻打我国,我国击败他,俘获楚公子茷。陈人害怕,于是与楚国讲和。十八年,共公去世,儿子灵公平国即位。共公去世时,楚人没有以礼相待。灵公接受晋国的盟约,从此晋、楚争夺陈国,兵戈交战于陈国。十三年,周王派单襄公出使楚国,向我国借道。早晨已经会见,然而道路荒芜,无法通行。候人不在边境,司空不巡视。道路泥泞,没有修筑堤岸;河川上没有桥梁。田野中有粮食堆积,田间劳作还没有完成。道路两旁没有排列的树木,耕地荒芜得像草丛。膳宰没有送来牲畜,司里没有安排馆舍。国都没有寄居之处,各县也没有施舍之所。百姓将要在夏氏那里修筑防御工事。等到陈公与孔宁、仪行父身穿南方服饰到夏氏家中时,却把宾客留下而不接见。单襄公回去报告周王说:“陈侯如果不遭遇大祸,国家一定会灭亡。”灵公与孔宁、仪行父和夏姬私通,把她的内衣穿在身上,在朝廷上嬉戏。泄冶进谏说:“君臣公然淫乱,百姓不会仿效,而且还会听到不好的名声。国君还是把这件事接受下来吧。”灵公说:“我能够改正了。”并把这话告诉孔宁、仪行父。二人请求杀死泄冶,灵公不加禁止,于是他们杀死泄冶。夏姬是郑穆公的女儿,陈国大夫御叔的妻子,徴舒的母亲。十五年,灵公与孔宁、仪行父在夏氏家饮酒。灵公说:“徴舒长得像你。”徴舒回答:“也像国君。”徴舒对此感到忧患。灵公从夏氏的马厩出来,徴舒射箭杀死了他。孔宁、仪行父逃奔楚国,国人拥立世子午,这就是成公。成公元年正月,在辰陵会见楚子、郑伯,陈国开始臣服于楚。十月,楚子攻打我国,对陈人说不要行动,我将要讨伐少西氏。楚军于是进入陈国,杀死夏徴舒,乘机把陈国设置为县,成公逃奔晋国。楚国的申叔时说:“以义讨伐徴舒,却因贪图土地把陈国设为县,这样怎么对待诸侯呢?”楚子被他的话触动,于是恢复陈国的封建,并让宁行父回国【《史记》说:灵公死后,太子午逃奔晋国,徴舒自立为陈侯。考察《春秋》:灵公死后第二年,楚子、陈侯、郑伯在辰陵结盟,那么太子从未逃奔晋国,徴舒也从未成为国君。大概是楚国进入陈国后,陈侯才逃奔晋国】二年,宋人替晋国攻打我国,卫人前来救援。
二十七年,晋悼公复伯,楚公子壬夫为令尹,侵欲于小国。二十九年,晋悼公防诸侯盟于鸡泽,公使袁侨如防,及诸侯之大夫盟。楚司马何忌侵我。三十年,成公卒,子哀公弱立。楚人将伐我,闻丧而止。陈不聼命,楚人使顿侵我,我围顿。元年,楚人讨陈叛故,杀壬夫而用公子贞。晋范匄曰:「我丧陈矣。楚人讨贰而立子囊,必改行而疾讨陈。陈近于楚,民朝夕急,能无徃乎?」遂以诸侯戍陈。楚再来伐。三年,晋侯以诸侯来救,公防之于鄬。庆虎、庆寅谓楚人曰:「吾使公子黄往而执之。」楚人从之。二庆使告公曰:「楚人执公子黄矣。君若不来,羣臣不忍社稷宗庙,惧有二图。」公惧,逃归,遂及楚平。十六年,蔡公子燮将以蔡之晋,蔡人杀之。庆虎、庆寅畏公子黄之偪也,诉诸楚曰:「与蔡司马同谋。」楚人以为讨,黄奔楚,呼于国曰:「庆氏求专陈国,暴蔑其君,而去其亲,五年不灭,是无天也。」十九年,公朝于楚,黄愬二庆于楚,楚人召之,使庆乐徃杀之。庆氏以陈叛。夏,楚屈建从公围陈,陈人城板队而杀人,役人相命,各杀其长,遂杀庆虎、庆寅。楚人纳黄。二十年,公防楚子、蔡侯伐郑,当陈隧者,井堙木刋,郑人怨焉。二十一年夏,郑公子喜、公孙侨伐我,宵突陈城而入,公扶太子偃师奔墓,使司马桓子赂以宗器,公免拥杜,国人男女别而累以待于朝。郑师还。冬,郑公孙夏复伐我,乃与郑成。二十三年,晋赵武、楚屈建盟诸侯之大夫于宋,于是晋楚之从始交相见。哀公元妃郑姬生悼太子偃师,二妃生子留,下妃生子胜。二妃嬖,留有宠,属诸司徒招与公子过。公有废疾。三十五年,招过杀太子偃师而立留,公缢而卒。干徴师赴于楚,公子胜愬之于楚。楚灵王执徴师杀之,留奔郑。招归罪于过而杀之。九月,楚公子弃疾奉偃师之子吴来伐,遂灭陈,放招于越,杀孔奂。哀公之嬖袁克杀马毁玉以▯。楚子以穿封戍为陈公。晋平公问于史赵曰:“陈其遂亡乎?”对曰:“未也。陈颛顼之后,歳在鹑火,是以卒灭。陈将如之,今在析木之津,犹将复兴。且陈氏得政于齐,而后陈卒亡。臣闻盛德必百世祀,虞之世数未也。继守将在齐,其兆既存矣。”明年,陈灾。郑禆灶曰:“五年陈将复封,封五十二年而遂亡。”子产曰:“何故?”对曰:“陈水属也,火水妃而楚所相也。今火出而火陈逐楚而建陈也,妃以五成,故曰五年。歳五及鹑火,而后陈卒亡。楚克有之,天之道也。故曰五十二年陈灭之。”五年,楚公子弃疾弑灵王代立,欲和诸侯,立悼太子偃师之子吴为陈侯而归之,是为惠公。六年五月壬午,宋卫陈郑灾。陈郑不救火,许不吊灾。君子知其先亡【史记惠公以陈灭之明年为元年,今以惠公反国为元年,为得其正】十一年夏,齧帅师从楚人拒吴于鸡父,吴败我师,获夏齧。二十四年,惠公卒,子懐公栁立。元年,吴入郢,使来召公。公朝国人而问焉。逢滑曰:“臣闻国之兴也以福,其亡也以祸。今吴未有福,楚未有祸,楚未可弃,吴未可从而晋盟主也。以晋辞吴,若何?”公曰:“国胜君亡,非祸而何?”对曰:“国之有是多矣,何必不复?小国犹复,况大国乎?臣闻国之兴也视民如伤,是其福也;其亡也以民为土芥,是其祸也。楚虽无德,亦不艾杀其民。吴日敝于兵,暴骨如莾,而未见德焉。天其或者正训楚也,祸之适吴,其何日之有?”公从之。四年,吴复召公,公恐如吴,吴以前。怒留之,因卒于吴。国人立公之子越,是为涽公。八年,吴王夫差克越,伐我以修先君之怨。十年,孔子在陈。十三年,吴复伐我。楚昭王来救,师于城父,卒于师,乃及吴平。十六年,楚人伐我。十七年,楚复伐我。吴季子来救。二十二年,楚伐吴,公使公孙贞子如吴吊焉,及良而卒,尸入将命。二十三年,楚白公胜作乱,不克而死,我以其间侵楚。二十四年,楚公孙朝帅师来伐,遂灭陈。苏子曰:「楚方北征诸夏,而陈、蔡、许、郑,适当其冲,其为国也难矣。」吴季子札见郑子产,曰:「子为国,慎之以礼,不然郑国将败。」子产以区区之郑,立于晋、楚之间,敬而不慑,卒免大国之患。非礼何以当之?若陈、蔡、许,颠沛陨越之不暇,卒先郑以灭。善哉,郑浑罕之论之也!曰:「姬在列者,蔡及曹、滕,其先亡乎?偪而无礼。郑先卫亡,偪而无法【作丘赋,铸刑书,皆废法以便事,故曰无法】夫无礼则不能自立,无以止大国之暴;无法则不能字人民,将不懐。大国不予,不折必仆;民不予,将以其力自毙。此其所以为亡之先后也。」
译二十七年,晋悼公再次成为霸主,楚公子壬夫任令尹,侵凌并贪求小国。二十九年,晋悼公在鸡泽会盟诸侯,陈公派袁侨参加会盟,并与诸侯的大夫订盟。楚司马何忌入侵我国。三十年,成公去世,儿子哀公弱即位。楚人将要攻打我国,听到成公去世的消息便停止。陈国不听楚国命令,楚人派顿国入侵我国,我国包围顿国。哀公元年,楚人追究陈国叛离的缘故,杀死壬夫,任用公子贞。晋国的范匄说:“我们要失去陈国了。楚人讨伐有二心者而任用子囊,他一定会改变行事方式,迅速讨伐陈国。陈国靠近楚国,百姓早晚都处于危急之中,怎么能不前往救援呢?”于是率诸侯戍守陈国。楚军再次前来攻打。三年,晋侯率诸侯前来救援,陈公在鄬地会见他们。庆虎、庆寅对楚人说:“我们让公子黄前往并拘捕他。”楚人听从了。庆虎、庆寅派人告诉陈公说:“楚人已经拘捕公子黄了。您如果不来,群臣不忍心看着国家和宗庙,恐怕会另有图谋。”陈公害怕,逃回国内,于是与楚国讲和。十六年,蔡国公子燮将要带领蔡人投奔晋国,蔡人杀死了他。庆虎、庆寅害怕公子黄逼迫自己,便向楚国诉说:“他与蔡国司马同谋。”楚人认为这是讨伐的理由,公子黄逃奔楚国,并向陈国喊话说:“庆氏想要独占陈国,暴虐轻慢国君,又抛弃自己的亲族;如果五年还不灭亡,那就是上天无道。” 十九年,陈公到楚国朝见,公子黄向楚国控告庆虎、庆寅,楚人召他们来,让庆乐前去杀死他们。庆氏于是以陈国叛乱。夏天,楚屈建跟随陈公包围陈国,陈人修筑城墙,城墙尚未完成便杀人;服役的人互相命令,各自杀死自己的首领,于是杀死庆虎、庆寅。楚人接纳公子黄。二十年,陈公与楚子、蔡侯参加攻打郑国的行动,经过陈国的隧道时,井被填塞,树木被砍光,郑人对此怨恨。二十一年夏,郑公子喜、公孙侨攻打我国,夜里突袭陈城而入。陈公扶着太子偃师逃到墓地,派司马桓子用宗庙器物行贿,陈公免于被俘,国中男女分开排列,带着刑具在朝廷等候。郑军退去。冬,郑公孙夏再次攻打我国,于是陈国与郑国讲和。二十三年,晋赵武、楚屈建在宋国与诸侯的大夫结盟,从此晋、楚两国的属国开始相互会见。哀公的元妃郑姬生下悼太子偃师,第二妃生下公子留,下妃生下公子胜。第二妃受宠,公子留也受到宠爱,第二妃把他托付给司徒招和公子过。哀公患有废疾。三十五年,司徒招、公子过杀死太子偃师,拥立公子留,哀公上吊而死。干徴师向楚国报丧,公子胜向楚国控告干徴师。楚灵王拘捕并杀死干徴师,公子留逃奔郑国。司徒招把罪责推给公子过并杀死他。九月,楚公子弃疾奉偃师的儿子吴前来攻打陈国,于是灭掉陈国,把司徒招流放到越国,杀死孔奂。哀公的宠臣袁克杀马、毁玉来安葬哀公。楚子任命穿封戍为陈公。晋平公问史赵:“陈国难道就这样灭亡了吗?”史赵回答:“还没有。陈国是颛顼的后代,岁星位于鹑火时,因此最终灭亡。陈国将来也会如此;现在岁星在析木之津,陈国还将复兴。而且陈氏在齐国掌握政权,后来陈国才灭亡。我听说盛大德行一定能享受百世祭祀,虞舜的世数还没有到尽头。继承并守护陈氏的地方将在齐国,它的征兆已经存在了。”第二年,陈国发生火灾。郑国的裨灶说:“五年后陈国将恢复封国,封国五十二年后就会灭亡。”子产说:“为什么?”裨灶回答:“陈国属水,火是水的配偶,而楚国是火所辅佐的。如今火星出现,火将驱逐楚国并建立陈国;配偶以五成,所以说五年。岁星运行五次到达鹑火,之后陈国最终灭亡。楚国能够攻克陈国,是天道。因此说五十二年后陈国灭亡。”五年,楚公子弃疾杀楚灵王,取代他即位,为了与诸侯和好,拥立悼太子偃师的儿子吴为陈侯,并送他回国,这就是惠公。六年五月壬午,宋、卫、陈、郑发生火灾。陈、郑没有救火,许国也没有前来吊唁灾害。君子由此知道陈国将先灭亡【《史记》把陈国灭亡的第二年作为惠公元年,现在把惠公返回陈国作为元年,才是正确的】。十一年夏,齧率军跟随楚人,在鸡父抵御吴国,吴国击败我国军队,俘获夏齧。二十四年,惠公去世,儿子怀公柳即位。怀公元年,吴国攻入郢都,派人召怀公。怀公召集国人询问。逢滑说:“臣听说国家兴盛是因为福,国家灭亡是因为祸。如今吴国还没有福,楚国还没有祸,楚国还不能抛弃,吴国也不能归附;况且晋国还是盟主。以晋国为理由拒绝吴国,怎么样?”怀公说:“国家获胜而国君灭亡,不是祸患又是什么?”逢滑回答:“国家发生这种事的很多,为什么一定不能复兴?小国尚且能够复兴,何况大国呢?臣听说,国家兴盛时把百姓看作受伤的人,这是它的福;国家灭亡时把百姓看作泥土草芥,这是它的祸。楚国虽然没有德行,却还没有残杀自己的百姓。吴国每天因战争而疲敝,尸骨暴露得像草丛一样,却还没有显现德政。上天大概正借此教训楚国,把祸患转移给吴国,难道还会久吗?”怀公听从了。四年,吴国再次召怀公,怀公害怕而前往吴国,吴国以此为先例,发怒把他留下,他于是死在吴国。国人拥立怀公的儿子越,这就是湣公。八年,吴王夫差攻克越国,为了报复先君的怨仇而攻打我国。十年,孔子在陈国。十三年,吴国再次攻打我国。楚昭王前来救援,军队驻扎在城父,楚昭王死在军中,于是与吴国讲和。十六年,楚人攻打我国。十七年,楚国再次攻打我国。吴国的季子前来救援。二十二年,楚国攻打吴国,陈公派公孙贞子到吴国吊唁,到了良地便去世,尸体进入吴国后代他传达使命。二十三年,楚国的白公胜发动叛乱,失败而死,我国乘机入侵楚国。二十四年,楚公孙朝率军前来攻打我国,于是灭掉陈国。苏轼说:“楚国正向北征伐中原诸国,而陈、蔡、许、郑恰好处在它的正面,这些国家要建立和保全自己实在困难。吴国季子札见到郑国子产时说:‘您治理国家,要谨慎地遵循礼;否则郑国将要衰败。’子产凭借小小的郑国,处在晋、楚两国之间,尊敬大国却不畏惧,最终免除了大国的祸患。若不是礼,凭什么抵挡呢?像陈、蔡、许那样,颠沛流离、覆亡倾覆还来不及,最终比郑国先灭亡。郑国的浑罕评论这件事,说得好啊!他说:‘姬姓诸侯中,蔡以及曹、滕,大概会先灭亡吧?它们处境逼迫而又没有礼。郑国先于卫国灭亡,处境逼迫而又没有法【实行丘赋、铸造刑书,都是废弃旧法以便于行事,所以说没有法】。没有礼就不能自立,也没有办法制止大国的暴虐;没有法就不能养育人民,人民将不会归附。大国不予支持,自己不折断也必然倾覆;人民不予支持,就会凭自己的力量使自己灭亡。这就是它们灭亡有先后次序的原因。’”
杞东楼公者,夏禹之苖裔也。周武王封之于▯,以奉夏后氏之祀。东楼公生西楼公,西楼公生题公,题公生谋娶公。当周厉王时,谋娶公生武公。武公立四十七年卒,子靖公立。靖公二十三年卒,子共公立。共公八年卒,子德公立【世本作惠公】德公生二子,曰成公,桓公。德公十八年卒,子成公立。成公十八年卒,弟桓公立【德公生成公、桓公,此据世本。春秋僖二十三年▯子卒,左氏曰成公也,史记无成公,失之】自桓公以上,▯之朝防载于春秋,而其君之卒▯不録,其世不可详也。当鲁隐、桓之世,▯君称侯;荘、僖之间,▯君称伯;僖公末年,▯君称子;文、成以来,乃复称伯。盖近于东夷,杂用夷礼,用夏则进之,用夷则退之。鲁僖公之十四年,齐桓公帅师城縁陵,迁▯以避淮夷之乱,考其年,疑成公之世也。自桓以来,乃颇可考。桓公六十三年,朝于鲁。鲁成公归自晋,言晋悼公之政,桓公説,骤朝于晋而请为昏。自是诸侯之防盟未尝不与。桓公七十年卒,子孝公匄立。孝公十七年卒,子文公益姑立。晋平公▯出也。文公六年,晋荀盈合诸侯之大夫以城▯,诸侯皆不説。郑子太叔曰:「晋不防周宗之阙,而夏肄是屏,其弃诸姬,亦可知也。」晋司马侯如鲁治▯之侵地,侯知诸侯之怨不尽归也。晋悼夫人愬之,平公平公亦不之诘。文公十四年卒,弟平公郁厘立。平公二年,晋人复治▯田,鲁以成与之。十八年卒,子悼公成立。悼公十二年,防诸侯于召陵,卒于防,子隐公乞立。七月,隐公弟过弑隐公而自立,是为僖公。僖公十九年卒,子涽公维立。涽公十六年,公弟阏路弑涽公而自立,是为哀公。哀公十年卒,涽公子欶立,是为出公。出公十二年卒,子简公春立。元年,楚惠王之四十四年,伐灭杞。昔尧命羲和,舜命九官、四岳,皆当世有大功,子孙不废。禹之后为夏。于周为▯契为商,于周为宋,稷为周,臯陶为英,六益为秦,四岳为齐,许申羲和为楚。六人皆有世家,惟英六微弱无谱,而垂夷防龙其后不知所封。如滕、许、邾、莒、薛、唐、随、之类,其事班班见于《春秋》,而世次不传,不可得而録也。苏子曰:▯宋皆天子之事守也,盖礼乐车服在焉,故孔子曰:「夏礼,吾能言之,▯不足徴也;殷礼,吾能言之,宋不足徴也。文献不足故也。」宋虽不足徴,然春秋之际,晋楚大国有所不知,未尝不问焉【晋悼公过宋,观桑林之舞;楚灵王将防诸侯,向戍献公合诸侯之礼六】如:▯遂至于夷,无足言者。昔孔子学官名于郯子之至防矣,而其先王之遗文于诸侯为详。孔子之于夏礼,盖犹有考于:▯欤?而国无君子,不能自列,悲夫。
古史卷十三
译杞东楼公,是夏禹的苗裔。周武王把他封在杞国,使他奉祀夏后氏。东楼公生西楼公,西楼公生题公,题公生谋娶公。周厉王时期,谋娶公生武公。武公即位四十七年去世,儿子靖公即位。靖公二十三年去世,儿子共公即位。共公八年去世,儿子德公即位【《世本》作惠公】。德公生两个儿子,叫成公、桓公。德公十八年去世,儿子成公即位。成公十八年去世,弟弟桓公即位【德公生下成公、桓公,这是依据《世本》。鲁僖公二十三年杞子去世,《左氏》说是成公,《史记》没有记载成公,这是遗漏】。从桓公以上,杞国参与朝见、会盟的事载于《春秋》,但其君主去世、安葬的事没有记录,所以世系无法详细考察。在鲁隐公、桓公时期,杞国君主称侯;庄公、僖公之间,杞国君主称伯;僖公末年,杞国君主称子;文公、成公以来,又恢复称伯。大概因为杞国接近东夷,杂用夷礼;采用华夏礼制时地位就上升,采用夷礼时地位就下降。鲁僖公十四年,齐桓公率军在缘陵筑城,把杞国迁到那里,以躲避淮夷之乱。考察这一年,疑似是在成公时期。自桓公以来,才颇有可考之处。桓公在位六十三年,朝见鲁国。鲁成公从晋国回来,说起晋悼公的政事,桓公很高兴,多次朝见晋国,并请求与晋通婚。从此,诸侯间的防地会盟,没有一次不参加。桓公在位七十年去世,儿子孝公匄即位。孝公在位十七年去世,儿子文公益姑即位。晋平公就是从【▯】国出身的。文公六年,晋国的荀盈会合诸侯大夫来修筑【▯】城,诸侯都不高兴。郑国的子太叔说:“晋国不防备周王室宗族的缺失,却把夏人的遗民当作屏障;它抛弃姬姓诸国,也就可想而知了。”晋国司马侯到鲁国处理【▯】国侵占的土地,司马侯知道诸侯的怨恨不会完全消除。晋悼夫人向晋平公控诉此事,平公也没有追问。文公在位十四年去世,弟弟平公郁厘即位。平公二年,晋人又处理【▯】国的田地,鲁国把成地交给了晋国。平公在位十八年去世,儿子悼公成立即位。悼公十二年,在召陵会合诸侯,死在会盟之处,儿子隐公乞即位。同年七月,隐公的弟弟过杀死隐公,自立为君,这就是僖公。僖公在位十九年去世,儿子涽公维即位。涽公在位十六年,公弟阏路杀死涽公,自立为君,这就是哀公。哀公在位十年去世,涽公的儿子欶即位,这就是出公。出公在位十二年去世,儿子简公春即位。简公元年,是楚惠王四十四年,楚国攻灭了杞国。过去尧任命羲和,舜任命九官、四岳,他们都是当时有大功的人,子孙因此没有废绝。禹的后代建立了夏;在周代,契的后代建立了商,后来建立宋国;稷的后代建立了周;皋陶的后代建立了英国;益的后代建立了秦国;四岳的后代建立了齐国;许、申以及羲和的后代建立了楚国。这六族都有世家记载,只有英国微弱,没有谱系;至于垂、夷、防、龙的后代,后来被封在何处也不知道。像滕、许、邾、莒、薛、唐、随这一类国家,它们的事迹清楚地见于《春秋》,但世系次序没有流传下来,无法记录。〔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六人〕 苏轼说:杞、宋两国都是守护天子旧事的国家,大概礼乐、车服制度都保存于此,所以孔子说:“夏代的礼,我能说出来;但杞国的文献不足以验证。殷代的礼,我能说出来;但宋国的文献不足以验证。因为文献不足。”宋国虽然不足以验证古礼,但在春秋时期,晋、楚这样的强国有不知道的事情,也没有不向宋国询问的【晋悼公经过宋国时观看《桑林》舞;楚灵王将要会合诸侯,向戍献上宋国会合诸侯的礼仪六篇】。至于杞国,后来竟沦落到夷狄之地,就没有什么可说的了。过去孔子向郯子学习官名,到达杞国时已经很晚了;但杞国先王遗留下来的文献,在诸侯中还算详备。孔子对于夏代礼制,大概还能够在杞国有所考察吧?可是国家没有君子,不能自行振作,真可悲啊!《古史》卷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