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史卷十七
钦定四库全书古史卷十八《宋·苏辙撰》郑世家第十一。郑桓公友者,周厉王少子,宣王庻弟也。宣王二十三年,初封于郑。幽王八年,为周司徒。幽王以褒姒故,王室多邪,诸侯叛之。桓公惧及其难,问于史伯:“吾何所可以逃死?”史伯对曰:“王室将卑,戎狄必昌,不可偪也。当成周者,南有荆蛮、申、吕、应、邓、陈、蔡、随、唐,北有卫、燕、狄、鲜虞、路、洛、泉、徐、蒲,西有虞、虢、晋、隗、霍、杨、魏、芮,东有齐、鲁、曹、宋、滕、薛、邹、莒,是非王之支子、母弟、甥舅,则皆蛮荆戎狄,非亲则顽,不可入也。”济洛河頴之间,子男之国,虢、郐为大。虢叔恃势,郐仲恃险,皆有骄侈贪冒之心。君若以周难之故,寄孥与贿焉,不敢不许。周乱矣,必将背君。若以成周之众伐之,无不克矣。既克二邑,邬、▯、补、丹、依、防、歴、华,君之土也。若前华后河,右洛左济,主芣騩而食溱洧,修典刑以守之,可以少固。公説,乃东寄孥与贿,虢、郐受之。十邑皆有寄地,遂建国焉。十一年,申、缯、召、西戎以伐周,杀幽王于丽山之下。桓公死之,郑人立其子掘突,是为武公【案:索隐:郑昭公名忽,厉公名突,皆武公之孙。世岂有孙与祖同名者?武公之名必传者之误,理或然也。然无以考证,姑录旧史而已】武公复为周司徒,国人宜之。诗人为之赋《缁衣》。武公十年,娶于申,生寤生及段。姜氏恶寤生而爱段,欲立之,公弗许。二十七年,武公卒,寤生立,是为庄公。姜氏请封段邑之于京。祭仲曰:“都城过百雉,国之害也。”公曰:“姜氏欲之,焉辟害?”段既居京,又私其旁邑。公子吕复请除之,公不听。二十二年,段与姜氏谋袭郑。公闻之,乃使吕伐之。段出奔共,迁姜氏于城颍,而誓之曰:“不及黄泉,毋相见也。”既而悔之。颍封人考叔闻之,言于公曰:“君何患?阙地及泉,隧而相见,可也。”公从之,乃复姜氏如初。郑自桓公而为周卿士,平王始贰于虢,周郑相恶。王子狐为质于郑,郑公子忽为质于周。二十四年,平王崩,周人将以政畀虢公。四月,使祭仲帅师取温之麦。秋,又取成周之禾。二十七年,公朝于周,桓王不礼焉。二十九年,以太山之祊易鲁许田,释太山而祀周公。虢公忌父遂为周卿士。公以齐人朝王。三十年,王命公为左卿士。宋公不王,公以王命讨之。三十二年,公及齐鲁入许,许男奔卫。使许大夫百里奉许叔以居许东偏,使公孙获居许西偏,曰:「我死则去之,毋与许争。」桓王复取我邬蒍邘之田而与我苏氏十二邑,苏氏叛周,王不能有也。周自是遂失郑。是时楚方北征诸夏。三十三年,公会蔡侯于邓,以谋楚。三十七年,王夺公政,公不朝王。从蔡、卫、陈人来伐,公御之,王卒败。祝聃射王中肩,聃请从王,公不许。夜使祭仲劳王。三十八年,北戎伐齐,太子忽帅师救之,大败戎师。齐人饩诸侯之大夫,使鲁为之班,鲁以周班后,郑忽怒。四十二年,以齐师、卫师攻鲁。四十三年,庄公卒,祭仲立忽,是为昭公。公之为太子也,齐侯将妻之,以齐大非偶,故辞。及其败戎师也,齐侯又请妻之,固辞。祭仲曰:「君多内宠,子无大援,将不立。」不听。庄公宠子三人:曰子突、子亹、子仪。突母宋雍氏,曰雍姞。雍氏有宠于宋庄公。宋人诱祭仲,执而与之盟,使立突,归忽出奔卫,突立,是为厉公。宋以立公故,责赂无已。鲁侯欲平我于宋,宋公不可。元年十二月,师及鲁师伐宋。二年,宋以齐、卫、燕人来战,我及鲁师败之。三年,宋复以诸侯伐我。四年,公患祭仲专,使其婿雍纠杀之,不克,纠死。夏,公出奔蔡。昭公复入,许叔入于许。秋,厉公入居于栎。冬,诸侯伐我,将纳厉公,不克。初,庄公将以高渠弥为卿,昭公恶之,谏不听。公入二年,渠弥弑公而立子亹。子亹元年,齐襄公师于首止,将讨昭公之乱,子亹会之,高渠弥相齐人杀子亹而轘高渠弥。祭仲逆子仪于陈,立之。子仪十四年,厉公自栎侵郑,获傅瑕。瑕请纳公,盟而舍。之六月,瑕弑子仪及其二子,而纳厉公。公之出十七年矣。入而杀傅瑕,以其贰于子仪。又责原繁,以其不纳已也。繁缢而死。后元年,公会诸侯于鄄。齐桓公始伯。既而宋、齐、邾伐郳,我间之,侵宋。二年春,宋、齐、卫伐我。冬,公及诸侯盟于幽,始成于齐。三年,齐人以公之不朝也,执我大夫詹。
译钦定《四库全书》《古史》卷十八,宋代苏辙撰:《郑世家》第十一。郑桓公友,是周厉王的小儿子、周宣王的同母弟。宣王二十三年,郑桓公开始受封于郑。周幽王八年,担任周王朝的司徒。幽王因为宠爱褒姒,王室多行邪乱,诸侯背叛了他。桓公害怕受到这场灾难牵连,向史伯询问:“我到哪里才可以逃避死亡?”史伯回答:“王室将要衰弱,戎狄必然昌盛,不可以逼近他们。在成周周围,南面有荆蛮、申、吕、应、邓、陈、蔡、随、唐,北面有卫、燕、狄、鲜虞、路、洛、泉、徐、蒲,西面有虞、虢、晋、隗、霍、杨、魏、芮,东面有齐、鲁、曹、宋、滕、薛、邹、莒;这些国家不是周王室的支子、同母弟和甥舅,就是蛮、荆、戎、狄之国,不是亲近的就是顽强的,都不能进入。济水、洛水、河水、颍水之间,子爵、男爵之国中,虢、郐最大。虢叔倚仗势力,郐仲倚仗险要地形,都有骄横奢侈、贪婪冒进的心思。您如果以周王室有难为理由,把妻子儿女和财物寄托给他们,他们不敢不答应。等周王室发生动乱,他们一定会背叛您。您如果利用成周的民众攻打他们,就没有不能取胜的。攻克这两个国家后,邬、▯、补、丹、依、防、历、华,都是您的土地。如果前面是华山,后面是黄河,右边是洛水,左边是济水,以芣騩山为主山,在溱水、洧水流域取得食邑,修明法典刑制来守卫它,就可以稍微稳固些。” 公说,于是把妻子儿女和财物寄送到东方,虢、郐两国接受了这些东西。十个城邑都有寄居之地,于是便在那里建立了国家。十一年,申、缯、召和西戎联合攻打周,杀死幽王于骊山之下。桓公也死在这场战事中,郑人拥立他的儿子掘突,这就是武公【案:索隐说:郑昭公名忽,厉公名突,都是武公的孙子。世上哪里有孙子和祖父同名的呢?武公的名字必定是传抄者的错误,道理或许确实如此。但没有办法考证,姑且只记录旧史罢了】。武公又任周的司徒,国人都拥护他。诗人因此作了《缁衣》。武公十年,从申国娶妻,生下寤生和段。姜氏厌恶寤生而喜爱段,想立段为太子,公不答应。二十七年,武公去世,寤生即位,这就是庄公。姜氏请求把段封在京地。祭仲说:“都城超过百雉,是国家的祸害。”公说:“姜氏想这样做,怎么能躲避祸害呢?”段住进京地以后,又私自占有京地附近的城邑。公子吕再次请求除掉段,公不听。二十二年,段和姜氏谋划袭击郑国。公听说后,就派吕去攻打段。段逃奔共地,公把姜氏迁到城颍,并发誓说:“不到黄泉之下,永远不要相见。” 后来公又后悔了这件事。颍地的封人考叔听说后,向公进言说:“君王还有什么可忧虑的?挖地直到泉水,修筑隧道,在隧道中相见,就可以了。”公听从了他的建议,于是恢复了姜氏原来的身份。郑国从桓公起就担任周的卿士,平王开始偏向虢国,周、郑两国互相憎恶。王子狐到郑国做人质,郑公子忽到周国做人质。二十四年,平王去世,周人准备把政权交给虢公。四月,公派祭仲率军夺取温地的麦子。秋天,又夺取成周的禾稼。二十七年,公入朝周王,桓王没有以礼相待。二十九年,用太山的祊地交换鲁国的许田,免去在太山的祭祀而改祭周公。虢公忌父于是担任周的卿士。公带着齐人去朝见周王。三十年,周王任命公为左卿士。宋公不向周王朝见,公奉王命讨伐宋国。三十二年,公和齐、鲁两国军队进入许国,许男逃奔卫国。公派许国大夫百里奉许叔居住在许地东部,派公孙获居住在许地西部,并说:“我死后,你们就离开这里,不要和许国争夺。”桓王又夺取我的邬、蒍、邘三地的田地,改赐给我苏氏的十二个城邑;苏氏背叛周王,周王也不能占有这些地方。从此周王室终于失去了郑国。这时楚国正向北征伐中原诸国。三十三年,公在邓地会见蔡侯,谋划对付楚国。三十七年,周王夺去了公的政权,公不再朝见周王。周王带着蔡、卫、陈三国的人来攻打郑国,公抵抗他们,周王最终战败。祝聃射中周王的肩膀,祝聃请求追击周王,公不答应。夜里,公派祭仲慰劳周王。三十八年,北戎攻打齐国,太子忽率军救齐,大败戎军。齐人给诸侯的大夫送粮食,让鲁国负责安排次序;鲁国按照周王室的次序把郑国排在后面,郑国的太子忽大怒。四十二年,公率齐军、卫军攻打鲁国。四十三年,庄公去世,祭仲拥立忽,这就是昭公。昭公还是太子时,齐侯准备把女儿嫁给他,因为齐国公主身份太高,不是合适的婚配对象,所以他推辞了。等到他大败戎军后,齐侯又请求把女儿嫁给他,他坚决推辞。祭仲说:“君王宠爱的妾很多,太子又没有强大的外援,将来恐怕不能即位。”昭公不听。庄公宠爱三个儿子:子突、子亹、子仪。子突的母亲是宋国雍氏,名叫雍姞。雍氏受到宋庄公宠爱。宋人诱捕祭仲,把他抓起来,强迫他订立盟约,让他拥立子突;于是忽逃奔卫国,子突即位,这就是厉公。宋国因为拥立厉公的缘故,不断索取财物。鲁侯想替郑国向宋国求和,宋公不答应。元年十二月,郑军和鲁军一起攻打宋国。二年,宋国带着齐、卫、燕三国的人来交战,郑军和鲁军击败了他们。三年,宋国又带领诸侯攻打郑国。四年,公忧虑祭仲专权,派祭仲的女婿雍纠杀他,但没有成功,雍纠反而被杀。夏天,公逃奔蔡国。昭公重新进入郑国,许叔也进入许国。秋天,厉公进入栎地居住。冬天,诸侯攻打郑国,准备迎立厉公,但没有成功。当初,庄公准备任用高渠弥为卿,昭公厌恶他,进谏而庄公不听。昭公入国第二年,高渠弥杀死昭公,拥立子亹。子亹元年,齐襄公驻军首止,准备讨伐昭公被杀的乱事,子亹前去会见他。高渠弥作为子亹的相,齐人杀死子亹,并把高渠弥车裂。祭仲到陈国迎接子仪,拥立他为君。子仪十四年,厉公从栎地侵入郑国,俘获傅瑕。傅瑕请求让厉公回国,和厉公订盟后释放了他。六月,傅瑕杀死子仪和他的两个儿子,迎立厉公。公出奔已经十七年了。厉公入国后杀死傅瑕,因为傅瑕又背叛了子仪。厉公又责问原繁,因为原繁没有接纳自己。原繁上吊而死。后元年,公在鄄地会见诸侯。齐桓公开始成为霸主。后来宋、齐、邾三国攻打郳国,郑国从中离间,侵入宋国。二年春,宋、齐、卫三国攻打郑国。冬天,公和诸侯在幽地结盟,郑国才开始同齐国和好。三年,齐人因公不来朝见,拘捕了郑国大夫詹。
五年,周大夫奉王子頽以伐惠王,不克,出奔卫。卫、燕为之伐周。六年,公和王室,执燕仲父以王归,处于栎。子頽享大夫,乐及徧舞。公谓虢公曰:「子頽干王之位,祸莫大焉。而歌舞不倦,是乐祸也。乐祸必败。」乃谋纳王。七年,公及虢公纳王,杀子頽。享王于阙西,乐备。原伯曰:「郑伯效尤,亦将有咎。」王赐我武公之畧,自虎牢以西。五月,厉公卒,子文公防立。七年,楚子元伐我,入纯门,县门不发,楚言而出。楚师疑焉,诸侯来救,楚师夜遁。十三年,狄入卫。公恶高克,使帅师次于河上,以御狄。久而弗召,师溃而归,高克奔陈。诗人为之赋《清人》。十四年,楚人伐我,比三嵗来伐,以我即齐故。十七年,齐桓公服楚于召陵,师还将出于陈、郑之间。陈辕涛涂与我大夫申侯谋谲齐使出于东方,申侯许而隂背之。齐侯説,与之虎牢。涛涂谓申侯:「必城之。」因譛之。公曰:「申侯将以城叛。」十八年,惠王将废太子郑而立带。齐桓公合诸侯盟于首止,以定郑。王疾,齐使周公导郑叛齐从楚。公喜于王命,逃归不盟。十九年,诸侯伐我。二十年,齐复伐我。公杀申侯以説。秋,世子华会诸侯盟于甯母。华言于齐侯,请去泄氏、孔氏、子人氏三族,而以郑为内臣。齐侯不许。二十一年,公乞盟于齐。二十九年,杀世子华。三十年,齐桓公卒。公再朝于楚。宋襄公怒。三十五年,宋伐我,楚子来救,败宋公于▯。公享楚子,取我二姬以归。晋公子重耳亡过我,公不为礼。叔詹諌,不听。三十七年,伐滑。王使伯服、游孙为滑请,公不听,而执二子。王以狄伐我,取栎。王徳狄人,以其女为后。既而黜之。狄攻王,王来处于汜。公与孔将鉏、石甲父、侯宣多省视官具,而后听政。四十年,公及楚人围宋。四十一年,公如楚,劝伐晋。晋文公败楚师于城濮。公惧,使子人九行成。公及晋侯盟于衡雍。四十二年,晋侯、秦伯围我,责无礼,且贰于楚。公使烛之武夜见秦伯,曰:「郑知亡矣。然亡郑以陪晋,晋之厚,君之薄也。若舍郑以为东道主,君亦何所不利?」秦伯説,使▯子、逢孙、杨孙戍郑而还。晋师亦去。初,文公有子六人:子华、子臧得罪死;子士死于楚;子俞弥早卒;子兰奔晋;惟子瑕在,而公恶之,弗立也。子兰之母曰:「燕姞,贱妾也。梦天使与己兰曰:『余为伯鯈,余而祖也。』以是为而子,故生子名之曰兰。」兰从晋侯围郑。石癸曰:「吾闻姬姞耦,其子孙必蕃。」于是召而立之,以与晋平。四十五年,文公卒,子穆公兰立。杞子使告于秦曰:「郑人使我掌其北门,若潜师以来,郑可得也。」秦伯从之。元年,秦师及滑。郑商人▯高将市于周,以乗韦先,牛十二以君命犒师,且使遽告公。使皇武子辞焉。秦师知其有备,乃去。十年,楚人间晋灵公之少也,师于狼渊以伐我,囚公子坚、公子尨及乐耳,遂及楚平。十一年,楚子伐宋,田于孟诸。宋公为右盂,公为左盂。十八年,晋侯会诸侯于扈,以我贰于楚,不见公。公子归生使谓赵盾曰:「居晋楚之间,而从于强令,岂吾罪也?」晋人乃行成,使赵穿公婿池来质。我亦使太子夷石楚为质于晋。初,宋人弑昭公,而齐懿公凌虐鲁国。晋再合诸侯将讨之,皆取赂而还。二十年,公及楚盟,以晋为不足与也。秋,晋赵盾以诸侯伐我,会于棐林。楚蒍贾来救,囚晋解杨。冬,晋复伐我。二十一年春,归生以楚令伐宋,败之于大棘,囚华元,获乐吕。晋再来伐。二十二年,及晋士会盟。夏,楚人侵我。冬,穆公卒,子灵公夷立。元年,楚人献鼋于公公子宋与归生将见,宋食指动,谓归生曰:「我如此,必尝异味。」公食大夫鼋,知宋之言,召而弗与。宋怒,染指尝之而出。公欲杀之,宋与归生谋而弑公。诸大夫欲立公子去疾,去疾辞曰:「公子坚长。」乃立坚,是为襄公。襄公欲去穆氏,而舍去疾,去疾请与穆氏皆亡,乃舍之,皆为大夫。冬,楚子伐我。元年,楚复伐我。晋荀林父来救。二年,楚复伐我,成而还。三年,公会诸侯于黒壤,复与晋平。五年,楚子伐我。晋却缺来救,公败楚师于柳棼。国人皆喜,去疾忧曰:「是国之灾也,吾死无日矣。」六年夏,及楚人平,诸侯之师伐我,亦与之成。冬,楚子伐我,晋士会以诸侯来救,逐楚师于颍北,遂戍郑。公子归生卒,讨灵公之乱,斵其棺而逐其族。
译五年,周国大夫奉王子頽攻打惠王,没有成功,逃奔卫国。卫、燕两国替王子頽攻打周国。六年,公调和王室,拘捕燕仲父,带着惠王返回,安置在栎地。子頽设宴款待大夫,音乐演奏到遍舞。公对虢公说:“子頽侵犯王位,没有比这更大的祸患了;可是他歌舞不停,这是以祸患为乐。以祸患为乐,必然失败。”于是谋划迎回惠王。七年,公和虢公迎纳惠王,杀死子頽。在阙西设宴款待惠王,乐舞齐备。原伯说:“郑伯效法子頽,也将遭受灾祸。”惠王赐给我武公的疆域,从虎牢以西的地方都赐给了我。五月,厉公去世,子文公防即位。七年,楚子元攻打郑国,进入纯门;郑国悬门没有开启,楚人喊话后退去。楚军对此感到疑惑,诸侯来救援,楚军连夜逃走。十三年,狄人攻入卫国。公厌恶高克,派他率军驻扎在黄河边防御狄人。军队长期没有接到召回命令,最终溃散返回,高克逃奔陈国。诗人因此作了《清人》。十四年,楚人攻打郑国;他们接连三年每年来攻打,是因为郑国亲近齐国。十七年,齐桓公在召陵使楚国服从,军队回国将从陈、郑之间经过。陈国的辕涛涂和郑国大夫申侯谋划欺骗齐国,使齐军从东方出境;申侯表面答应,暗中却背弃了约定。齐侯很高兴,把虎牢赐给郑国。辕涛涂对申侯说:“一定要把它筑成城。”于是便诬陷申侯。公说:“申侯将要凭借筑城而叛乱。”十八年,惠王准备废掉太子郑,改立王子带。齐桓公在首止召集诸侯结盟,以此安定太子郑的地位。惠王生病后,齐国使者周公劝说太子郑背叛齐国而归附楚国。太子郑因得到王命而高兴,逃回周国,没有参加盟会。十九年,诸侯攻打郑国。二十年,齐国又攻打郑国。公杀死申侯以取悦齐国。秋天,世子华在甯母和诸侯结盟。华对齐侯说,请求除去泄氏、孔氏、子人氏三个族,而让郑国成为齐国的内臣。齐侯不答应。二十一年,公向齐国请求结盟。二十九年,杀死世子华。三十年,齐桓公去世。公再次朝见楚国。宋襄公大怒。三十五年,宋国攻打郑国,楚子前来救援,在泓地击败宋公。公设宴款待楚子,楚子带走了郑国的两个姬妾。晋国公子重耳逃亡经过郑国,公没有以礼相待。叔詹进谏,公不听。三十七年,攻打滑国。周王派伯服、游孙替滑国求情,公不听,反而拘捕了这两个人。周王借狄人攻打郑国,夺取栎地。周王感念狄人的功劳,把狄女立为王后。后来又废黜了她。狄人攻打周王,周王来到汜地居住。公和孔将鉏、石甲父、侯宣多巡视并整治官府器物,然后才处理政务。四十年,公和楚人包围宋国。四十一年,公到楚国,劝楚国攻打晋国。晋文公在城濮击败楚军。公害怕了,派子人九向晋国求和。公和晋侯在衡雍结盟。四十二年,晋侯和秦伯包围郑国,责备郑国对晋国无礼,并且一度背叛晋国而亲近楚国。公派烛之武夜里会见秦伯,说:“郑国知道自己将要灭亡了。但是灭亡郑国来增加晋国的实力,只会使晋国更强而使您更弱。如果放过郑国,让它成为您东方道路上的主人,您又有什么利益得不到呢?”秦伯很高兴,派杞子、逢孙、杨孙戍守郑国后回去了。晋军也撤离了。当初,文公有六个儿子:子华、子臧因获罪而死;子士死在楚国;子俞弥早死;子兰逃奔晋国;只有子瑕还在,但公厌恶他,没有立他为太子。子兰的母亲名叫燕姞,是地位低微的妾。她梦见天神给她一株兰草,说:‘我是伯鯈,是你的祖先。’于是把这株兰草当作你的儿子,所以生下儿子后给他取名叫兰。兰跟随晋侯包围郑国。石癸说:“我听说姬姓和姞姓相配,他们的子孙一定会繁盛。”于是把子兰召回并拥立他,让他和晋国讲和。四十五年,文公去世,子穆公兰即位。杞子派人向秦国报告说:“郑国人让我掌管北门,如果暗中发兵前来,郑国就可以攻取。” 秦伯听从了他的建议。穆公元年,秦军到达滑地。郑国商人弦高将要到周国做买卖,带着四张熟牛皮作为先行礼物,又带十二头牛,假称奉郑君命令犒劳秦军,同时派人迅速报告公。公派皇武子前去辞谢秦军。秦军知道郑国已有防备,于是撤走。十年,楚人趁晋灵公年幼,驻军狼渊来攻打郑国,俘获公子坚、公子尨和乐耳,随后同楚国讲和。十一年,楚子攻打宋国,在孟诸打猎。宋公任右盂,公任左盂。十八年,晋侯在扈地召集诸侯,因为郑国一再亲楚而不忠于晋,不接见公。公子归生派人对赵盾说:“处在晋、楚两国之间,却服从强国的命令,难道是我的罪过吗?”晋人于是同郑国讲和,派赵穿和公婿池来做人质;郑国也派太子夷和石楚到晋国做人质。当初,宋人杀死昭公,齐懿公又欺凌虐待鲁国。晋国两次召集诸侯准备讨伐他们,诸侯都收取财物后返回。二十年,公和楚国结盟,认为晋国不值得结交。秋天,晋国的赵盾率诸侯攻打郑国,在棐林会师。楚国的蒍贾前来救援,俘获晋国的解杨。冬天,晋国又攻打郑国。二十一年春,归生奉楚国命令攻打宋国,在大棘击败宋军,俘获华元,擒获乐吕。晋国再次前来攻打郑国。二十二年,郑国和晋国的士会结盟。夏天,楚人侵入郑国。冬天,穆公去世,子灵公夷即位。灵公元年,楚人把鼋献给公。公子宋和归生准备进见公,宋的食指动了动,对归生说:“像这样,今天我一定能尝到奇异的滋味。”公宴请大夫吃鼋,知道宋先前的话后,召见他却不给他鼋吃。宋大怒,把手指伸进鼋羹中蘸了一下尝味,然后出去了。公想杀宋,宋和归生谋划后杀死了公。大夫们想拥立公子去疾,去疾推辞说:“公子坚年长。”于是拥立坚,这就是襄公。襄公想除掉穆氏,却放过了去疾;去疾请求和穆氏一起逃亡,襄公于是也放过他,两人都成为大夫。冬天,楚子攻打郑国。襄公元年,楚国又攻打郑国。晋国的荀林父前来救援。二年,楚国再次攻打郑国,郑国与楚国讲和后楚军返回。三年,公在黑壤会见诸侯,又同晋国讲和。五年,楚子攻打郑国。晋国的却缺前来救援,公在柳棼击败楚军。国人都很高兴,去疾却忧虑说:“这是国家的灾祸,我离死也没有几天了。”六年夏天,郑国同楚国讲和,诸侯的军队攻打郑国,郑国也同他们讲和。冬天,楚子攻打郑国,晋国的士会率诸侯来救援,在颍水以北驱逐楚军,随后驻军戍守郑国。公子归生去世,郑国讨伐灵公被杀的乱党,砍毁他的棺材,并驱逐他的族人。
七年,楚子伐我,去疾曰:「晋楚不务徳而兵争,与其来者可也。晋楚无信,我焉得有信?」乃从楚盟于辰陵,且徼事于晋。八年春,楚子围我,旬有七日,国人大临,守陴者皆哭。楚师退,我复修城,楚师复进,三月入郑。公肉袒牵羊以逆楚师,为我退三十里而平。夏,晋荀林父帅师来救,羣帅不协,楚人败之于邲。十年,晋侯伐我,公如楚谋晋。十七年,晋侯复以诸侯伐我,公子偃御之,败诸丘舆。十八年春,襄公卒,悼公费立。冬,晋栾书伐我,楚公子侧来救,公与许男讼于侧。元年,公与许男皆讼于楚,我不胜,公归,请成于晋。八月,及晋赵同盟于垂棘。二年春,公如晋拜成。六月,悼公卒,弟成公睔立。楚公子婴齐伐我,晋栾书来救,遇于绕角,楚师还。成公元年春,公如晋。秋,楚婴齐伐我,晋侯帅诸侯来救,囚楚郧公钟仪。三年春,楚人以童赂求我,公会楚公子成于邓。秋,公如晋,晋人执公而使栾书来伐。冬,楚婴齐侵陈以救我。公孙申谋曰:「我出师围许,为将改立君者而纾晋使,晋必归君。」乃围许。四年,晋使卫侵我,公子班以申之谋,立公子繻,国人杀繻而立世子。髠顽。晋人伐我而归。公赂之以襄钟。盟于修泽。公子騑质焉。公归而讨立君者。杀叔申叔禽。公子班出奔许。六年。晋楚之大夫盟于宋曰。无相加戎。公如晋听成。九年。楚背晋侵我。喜侵楚。取新石。十年春。楚以汝隂之田求成。騑从楚子盟于武城。夏。喜伐宋。宋将鉏乐惧败诸汋陂。宋师舍于夫渠不儆。喜覆而败之。获其二帅。我及楚子与晋侯战于鄢陵。楚郑皆败绩。晋人射楚子中目。秋。晋侯复以诸侯伐我。喜宵军之。宋齐卫皆失军。十一年春。騑侵晋。卫人侵我以救晋。夏。太子髠顽侯獳为质于楚。楚人来戍。是嵗。晋悼公初立。以诸侯伐我。楚婴齐来救。自是晋再伐我。楚再来救。十四年夏。成公卒。子僖公恽立。成公疾病。大夫请息肩于晋。公曰。楚君以郑故亲集矢于目。若背之其谁防我。秋。诸侯会于戚以谋我。冬。诸侯城虎牢。我及晋成。僖公无礼于诸大夫。五年。将会诸侯于鄬。騑相又不礼焉。騑使贼弑公而以疟疾赴于诸侯。子喜生五年奉而立之。是为简公。元年春。羣公子谋讨騑。騑先之反杀羣公子。公子发侵蔡获蔡公子爕。诸侯会于邢丘。公亲献防于会。冬。楚公子贞伐我。公子騑公子发公孙辄欲从楚。公子嘉公孙虿公孙舍之欲待晋。騑曰。谋之多族事滋无成。姑从楚以纾吾民。晋师至吾又从之。敬共币帛以待强者而庇民焉可也。舍之曰。小所以事大信也。小国无信兵乱日至亡无日矣。晋君方明四军无阙八卿和睦必不弃郑。楚师辽逺粮食将尽必将速归。何患焉。騑不从。遂及楚平。二年。晋以诸侯来伐。将围我。乃行成。将盟。晋人为书曰。郑国不唯晋命是听。有如此盟。騑曰。天祸郑国使介居二大国之间。大国不加徳音而乱以要之。使其鬼神不获歆其禋祀。人民不获享其土利。夫妇辛苦垫隘无所底告。今日既盟之后。郑国不唯有礼与强可。以庇民者,是从而敢有异志,亦如之。晋人不得已而盟,复以诸侯伐我而去。嘉欲击晋师,舍之止之。冬,楚子伐我,騑欲及楚平,嘉与虿曰:“与大国盟,口血未干而背之,若何?”騑舍之曰:“吾盟固云。”乃及楚平。三年夏,辄及楚公子贞伐宋,卫侯救宋,舍之曰:“必伐卫以明与楚。”使皇耳侵卫,卫人获皇耳。辄又与楚侵鲁,鲁仲孙蔑曰:“郑执政将有大咎,师竞甚矣。”秋,晋侯以诸侯伐我,师于首止。尉止与騑有怨,帅羣不逞以作乱,杀騑、发、辄三大夫。嘉知而匿之,故免。嘉当国,诸侯城虎牢而戍之。晋师城梧及制,士鲂、魏绛戍之。乃及晋平,楚贞来救,宵渉颍,与楚人盟。诸侯之师侵我北鄙而归。诸大夫患晋楚之故,皆曰:“楚弱于晋,晋不吾疾也。晋疾,楚将辟之。能使晋师致死于我,楚不敢敌,则可固与矣。”舍之曰:“与宋为恶,诸侯必至,吾从之盟。楚师至,吾又从之,则晋怒甚矣。晋能骤来,楚将不能,吾乃固与晋。”大夫説,使疆埸致恶于宋。四年春,宋向戍侵我,大获。夏,舍之侵宋。诸侯围我。秋,及诸侯盟于亳。楚子、秦师来伐我,逆而与之伐宋。诸侯复来伐我,乃使良霄、石▯如楚告曰:“孤以社稷之故,不能懐君。君若能以玉帛绥晋,不然则武震以摄威之,孤之愿也。”
译七年,楚子攻打郑国。去疾说:“晋、楚两国不致力于施行德政,却争相用兵;既然他们要来,就随他们去吧。晋、楚都没有信用,我郑国怎么能有信用呢?”于是郑国在辰陵同楚国结盟,同时又向晋国表示愿意议和。八年春,楚子包围郑国,历时十七天,国人大哭,守城墙的士卒也都哭泣。楚军退去,郑国重新修筑城墙;楚军又进攻,三个月后攻入郑国。公袒露上身,牵着羊迎接楚军,楚军于是退后三十里,同郑国讲和。夏天,晋国的荀林父率军来救援,但各军将领不协调,楚人在邲地击败晋军。十年,晋侯攻打郑国,公到楚国谋划对付晋国。十七年,晋侯再次带领诸侯攻打郑国,公子偃抵抗,在丘舆击败诸侯军。十八年春,襄公去世,悼公费即位。冬天,晋国的栾书攻打郑国,楚国的公子侧前来救援,公和许男在公子侧面前争讼。悼公元年,公和许男一起到楚国争讼,郑国没有获胜,公返回郑国,请求同晋国讲和。八月,郑国和晋国的赵同在垂棘结盟。二年春,公到晋国感谢讲和。六月,悼公去世,他的弟弟成公睔即位。楚国的公子婴齐攻打郑国,晋国的栾书前来救援,两军在绕角相遇,楚军返回。成公元年春,公到晋国。秋天,楚国的婴齐攻打郑国,晋侯率诸侯来救援,俘获楚国的郧公钟仪。三年春,楚人用童作为礼物来求取郑国,公在邓地会见楚公子成。秋天,公到晋国,晋人拘捕了公,并派栾书来攻打郑国。冬天,楚国的婴齐侵入陈国以救郑。公孙申谋划说:“我出兵包围许国,借此为将要改立君主制造借口,以牵制晋国的使者,晋国一定会归还君主。”于是包围许国。四年,晋国派卫国侵入郑国。公子班按照公孙申的计谋,拥立公子繻;国人杀死公子繻,拥立世子髠顽。晋人攻打郑国后撤回。公用襄钟贿赂晋人。在修泽结盟,公子騑在那里做人质。公返回郑国后,讨伐那些拥立君主的人,杀死叔申和叔禽。公子班逃奔许国。六年,晋、楚两国的大夫在宋国结盟,说:“彼此不要互相加兵。”公到晋国接受和约。九年,楚国背叛晋国,侵入郑国。郑国的喜侵入楚国,夺取新石。十年春,楚国以汝阴的田地为条件请求讲和。公子騑跟随楚子在武城结盟。夏天,喜攻打宋国,宋国的将鉏和乐惧在汋陂击败他。宋军驻扎在夫渠却没有戒备,喜乘夜袭击并击败宋军,俘获宋军两名将领。郑国和楚子同晋侯在鄢陵交战,楚、郑两国都大败。晋人射中楚子的眼睛。秋天,晋侯再次带诸侯攻打郑国,喜乘夜出兵袭击晋军,宋、齐、卫三国都损失了军队。十一年春,公子騑侵入晋国。卫人侵入郑国以救晋。夏天,太子髠顽和侯獳到楚国做人质,楚人来郑国戍守。这一年,晋悼公刚即位,便率诸侯攻打郑国,楚国的婴齐前来救援。从此晋国两次攻打郑国,楚国也两次前来救援。十四年夏,成公去世,儿子僖公恽即位。成公病重时,大夫请求同晋国暂时休战。公说:“楚君因为郑国的缘故,亲自承受箭伤于眼睛。如果背叛楚国,谁来保护我?”秋天,诸侯在戚地会盟,谋划攻打郑国。冬天,诸侯修筑虎牢城。郑国和晋国讲和。僖公对大夫们无礼。五年,将要在鄬地会见诸侯,公子騑作为相又对诸侯无礼。公子騑派刺客杀死公,并把死讯以疟疾发作报告诸侯。子喜出生五年后,被奉立为君,这就是简公。元年春,群公子谋划讨伐公子騑。公子騑抢先发动反击,杀死群公子。公子发侵入蔡国,俘获蔡公子爕。诸侯在邢丘会盟,公亲自向盟会献上防。冬天,楚公子贞攻打郑国。公子騑、公子发、公孙辄想跟从楚国,公子嘉、公孙虿、公孙舍之想等待晋国。公子騑说:“谋划的人太多,牵涉的宗族就会增多,事情会越来越复杂而不能成功。姑且跟从楚国,以使我们的百姓得到缓解;等晋军到来,我们又跟从晋国。恭敬地准备好财帛,等待强国,借此保护百姓,也是可以的。”舍之说:“小国侍奉大国,关键在于信用。” 小国如果没有信用,兵乱天天到来,灭亡也就不远了。晋君如今英明,四军没有缺失,八卿和睦,一定不会抛弃郑国。楚军路途遥远,粮食将要耗尽,必定会很快回去,有什么可忧虑的呢?”公子騑不听,于是同楚国讲和。二年,晋国带领诸侯来攻打郑国,将要包围郑国,于是郑国请求讲和。将要结盟时,晋人写盟书说:“郑国不只是听从晋国的命令,有如此盟约为证。”公子騑说:“上天降祸于郑国,使我们夹在两个大国之间。大国不施加恩德,反而用战乱来逼迫我们,使郑国的鬼神不能享用祭祀的香火,人民不能享受土地的利益,夫妇辛苦困顿,没有地方可以申诉。今天结盟以后,郑国只要有合乎礼义、能够依靠强国来保护百姓的事情,就会听从;如果有人敢有不同的心志,也将受到同样的处置。”晋人不得已同郑国结盟,随后又带诸侯攻打郑国,然后撤离。公子嘉想袭击晋军,舍之阻止了他。冬天,楚子攻打郑国。公子騑想同楚国讲和,公子嘉和公孙虿说:“同大国结盟,盟誓的血迹还没有干就背叛它,怎么可以呢?”公子騑和舍之说:“我们的盟约本来就这样说了。”于是同楚国讲和。三年夏,公孙辄和楚公子贞攻打宋国,卫侯救援宋国。舍之说:“一定要攻打卫国,以表明我们同楚国站在一起。”于是派皇耳侵入卫国,卫人俘获皇耳。公孙辄又和楚国一起侵入鲁国,鲁国的仲孙蔑说:“郑国的执政者将要遭受大祸,用兵实在太过分了。” 秋天,晋侯带诸侯攻打郑国,军队驻扎在首止。尉止同公子騑有仇,率领一群不得志的人发动叛乱,杀死公子騑、公子发、公孙辄三位大夫。公子嘉知道这件事后把他们藏匿起来,因此得以免死。公子嘉主持国政,诸侯修筑虎牢城并派兵戍守。晋军修筑梧地和制地的城防,士鲂、魏绛驻守那里。郑国于是同晋国讲和,楚国的公子贞前来救援,郑军连夜渡过颍水,同楚人结盟。诸侯军队侵入郑国北部边境后撤回。郑国诸大夫担忧晋、楚两国带来的祸患,都说:“楚国比晋国弱,晋国不会急于攻打我们;晋国一旦逼迫我们,楚国将会躲避。若能让晋军在我们这里拼死作战,使楚军不敢抗拒,那么就可以坚定地同楚国结盟。”舍之说:“如果同宋国结仇,诸侯一定会来,我们就跟随诸侯结盟。楚军到来,我们又跟随楚国,那么晋国一定大怒。晋国能够屡次来攻,楚国却不能,我们就坚定地同晋国结盟。”大夫们赞同他的意见,于是故意在边境上同宋国制造冲突。四年春,宋国的向戌侵入郑国,大获全胜。夏天,舍之侵入宋国。诸侯包围郑国。秋天,郑国同诸侯在亳地结盟。楚子和秦军来攻打郑国,郑军迎击并同他们一起攻打宋国。诸侯又来攻打郑国,于是派良霄、石▯到楚国报告说:“我因为国家社稷的缘故,不能安抚君王。如果君王能够用玉帛安抚晋国;如果不能,就用武力震慑、显示威势,这正是我的愿望。”
楚人执之,乃行成于晋。冬,公防诸侯于萧鱼,晋人归郑囚,纳斥▯禁侵掠。十一年冬,公会诸侯围齐,公孙虿、良霄、公孙黑肱、行嘉舎之。公孙夏守嘉,谋去诸大夫,将叛晋而起楚师以图之。楚令尹午帅师伐我,二子知其谋,完守入保。嘉不敢应,楚无功而还。十二年,国人讨尉止及楚师之难,嘉以甲自守,舍之。夏,率国人伐而杀之,逐其党子革、子良皆奔楚,立公孙侨为卿。十七年秋,诸侯会于夷仪,将伐齐。冬,楚子以诸侯之师伐我,以救齐,当陈隧者,井堙木刋。郑人怨之。十八年夏,舍之侨以车七百乗入陈,命师无入公宫,陈侯。免拥社,使其众男女别而累,以待于朝。赂我以宗器,舍之。执絷而见,再拜稽首,承饮以献。侨入数俘而出。祝祓社,司徒致民,司马致节,司空致地,乃还。冬,公如晋,拜陈之功。夏,复伐陈,取成而还。许人有怨于我。十九年秋,许灵公如楚,请师而卒于楚。楚子曰:“不伐郑,何以求诸侯?”冬,楚子来伐。侨曰:“晋楚将平,楚王于是昧于一来,不如使逞而归,乃易成也。”舍之説不御冦。楚获九人而归。二十年,良霄会晋楚及诸侯之大夫,盟于宋。既盟,公享赵武于垂垅,大夫七人皆从。武请赋,以观其志。退而告人曰:“皆数世之主也。”良霄赋《鹑之奔奔》,武曰:“是将为戮。”二十一年秋,使游吉如楚,及汉,楚人辞之而要公。吉还以告。舍之,舍之曰:“楚不修政徳,而贪昧于诸侯,以逞其私愿,欲久得乎?君其徃也,送葬而归,以快楚心。楚不十年,未能恤诸侯也。吾乃休吾民矣。”九月,游吉如晋,告朝于楚。公如楚,楚康王卒。二十二年,舍之卒,其子虎即位。郑饥,虎以父命饩国人粟,户一钟,是以得郑国之民,故罕氏世掌国政,以为上卿。良霄将使公孙黒如楚,黒不愿,强使之。黒将攻之,大夫和之,盟而止。裨谌曰:“祸未歇也,必三年而后纾。”二十三年夏,公及大夫盟。良霄又将使黒如楚,宵嗜酒。七月,黒及其醉伐之,醒而奔。许公盟大夫于太宫,盟国人于师之梁。霄自墓门之窦入,驷带率国人攻而杀之。罕虎以政授国侨,侨为政一年,舆人诵之曰:“取我衣冠而褚之,取我田畴而伍之。孰杀子产,吾其与之。”及三年,又诵之曰:“我有子弟子产诲之,我有田畴子产殖之。子产而死,谁其嗣之?”二十四年夏,公如晋,使印段如楚,以适晋告。二十五年,楚令尹围娶于公孙段氏,国人惧其袭我,使行人翚辞焉。楚人知其有备,请垂櫜而入,乃许之。黒与公孙楚争室,妇人欲从楚,黒櫜甲以见楚,将杀之。楚击之,伤大。夫畏黒为之,放楚于吴。六月,公及大夫盟于公孙叚氏。六卿私盟于薫隧。黒强与于盟,书曰:“七子,晋赵武死,公徃吊之,赵氏辞。及雍而复。”二十六年,黒将作乱,欲去游氏而代其位,伤疾作而不果。大夫数其罪,戮之。二十七年秋,罕虎如晋,告将适楚。冬,公如楚。楚子及公田于江南。二十八年,侨作丘赋,国人谤之。三十年春,侨铸刑书。晋叔向以书非之,不听。士文伯曰:“火未出而作火,以铸刑器,火见,郑其灾乎?”六月丙戍,郑灾。三十六年,简公卒,子定公宁立。元年秋,公会诸侯于平丘,侨争承,晋人许之。罕虎卒,侨哭之曰:“吾已无为为善矣,惟夫子知我。”四年,晋韩起来聘,求贾人之玉,侨辞焉。起以玉与马私觐于侨而谢之。四年冬,有星孛于大辰,西及汉。禆灶谓侨曰:“宋、卫、陈、郑将同日火,若我用瓘斝玉瓉,郑必不火。”侨弗与。六年五月壬午,宋、卫、陈、郑灾。三日哭,国不市。禆灶曰:“不用吾言,郑又将火。”郑人请用之,子产不可,亦不复火。八年,侨卒。孔子闻之,出涕曰:“古之遗爱也【史记:声公五年,子产卒,后此二十六年,今以左氏为信】十二年,公如晋,游吉相与范鞅言及王子朝之乱。鞅曰:“若王室何?”吉曰:“老夫其国家不能恤,敢及王室?王室之不宁,晋之耻也。”鞅惧,与韩起谋而纳王。十六年,定公卒,子献公虿立。二年,晋顷公卒,游吉吊且送葬。晋人以其无贰诘之,对曰:“晋之防事,敝邑之间,寡君有所助执绋矣。若其不间,虽士大夫有不足也。灵王之防,我先君简公在楚,印段实徃,王吏不讨,恤所无也。今曰,女盍从旧?旧有丰有省,不知所从。从其丰,则寡君幼弱;从其省,则吉在此矣。”
译楚人拘捕了石▯,郑国于是向晋国请求讲和。冬天,公在萧鱼会见诸侯,晋人释放了被拘押的郑国人,接纳郑国,禁止侵略掠夺。十一年冬,公会合诸侯包围齐国,参加会盟的有公孙虿、良霄、公孙黑肱、行嘉和舍之。公孙夏守护公孙嘉,谋划除掉诸位大夫,将要背叛晋国、发动楚军来消灭他们。楚国令尹午率军攻打郑国,公孙虿和良霄知道他的谋划,修整城防,进入城内据守。公孙嘉不敢出战,楚军没有取得战果便返回。十二年,国人追究尉止及楚军造成的灾难,公孙嘉披甲自守,舍之却没有这样做。夏天,公孙嘉率国人攻打并杀死舍之,驱逐他的党羽子革、子良,两人都逃奔楚国;又拥立公孙侨为卿。十七年秋,诸侯在夷仪会盟,将要攻打齐国。冬天,楚子率诸侯军攻打郑国,以救援齐国。陈国人在陈隧迎战,填塞水井,砍伐树木。郑人因此怨恨楚国。十八年夏,舍之和公孙侨率七百辆战车进入陈国,命令军队不得进入陈侯的宫室。陈侯免去守护社的职事,使陈国民众男女分别编列,等待在朝廷。陈国把宗庙器物贿赂给郑国,舍之接受了。陈侯被捆缚着来见郑君,拜了两拜并叩头,接受饮酒后献上酒。公孙侨登记俘虏后出城。举行祭社祓除之礼,司徒把民众交给郑国,司马把符节交给郑国,司空把土地交给郑国,然后返回。冬天,公到晋国,感谢晋国在征伐陈国一事上的功劳。夏天,郑国再次攻打陈国,陈国求和后郑军返回。许国人对郑国怀有怨恨。十九年秋,许灵公到楚国,请求楚国出兵,后来死在楚国。楚子说:“不攻打郑国,凭什么向诸侯有所求呢?”冬天,楚子来攻打郑国。公孙侨说:“晋、楚两国将要讲和,楚王如今只顾一时前来攻打郑国,不如让他逞强而回去,这样才容易重新结成和约。”舍之却高兴,不抵抗敌军。楚军俘获九人后返回。二十年,良霄会合晋、楚两国以及诸侯的大夫,在宋国结盟。结盟以后,公在垂陇设宴款待赵武,七位大夫都跟随。赵武请求赋诗,以观察他们的志向。退下后,他告诉别人说:“这些人都是历经数世的国君之后。”良霄赋《鹑之奔奔》,赵武说:“这个人将来会被戮杀。”二十一年秋,派游吉到楚国,行至汉水,楚人拒绝他入境,并要挟公。游吉返回报告此事。舍之说:“楚国不修治政事和德行,却在诸侯中贪婪昏昧,只为满足自己的私愿,难道能长久得逞吗?君王还是去吧,送葬后返回,以满足楚国之心。楚国十年之内还不能体恤诸侯,我们正好可以使自己的百姓得到休息。”九月,游吉到晋国,报告郑国将要朝见楚国。公到楚国时,楚康王去世。二十二年,舍之去世,他的儿子虎即位。郑国发生饥荒,罕虎奉父亲遗命给国人发放粮食,每户一钟,因此得到郑国百姓的拥戴,所以罕氏世代掌握国政,担任上卿。良霄准备派公孙黑到楚国去,公孙黑不愿意,良霄强迫他前往。公孙黑准备攻打良霄,大夫们从中调和,双方结盟后停止了冲突。裨谌说:“祸患还没有平息,必定要过三年才能缓解。”二十三年夏,公和大夫们结盟。良霄又准备派公孙黑到楚国去,公孙黑整夜饮酒。七月,公孙黑趁良霄醉酒攻打他,良霄酒醒后逃走。许公在太宫同大夫结盟,又在师之梁同国人结盟。良霄从墓门的洞穴进入城内,驷带率领国人攻打并杀死了他。罕虎把政权交给国侨,国侨执政一年,民众歌颂他说:“拿走我们的衣冠,把它们收藏起来;拿走我们的田地,把它们划分编组。谁要杀死子产,我们就跟谁拼命。”到了执政三年,民众又歌颂说:“我们有子弟,子产教导他们;我们有田地,子产使它们增殖。子产如果死了,谁来继承他呢?”二十四年夏,公到晋国,派印段到楚国,把郑国适合晋国的情况报告给楚国。二十五年,楚国令尹围要娶公孙段氏为妻,国人害怕他借机袭击郑国,便派行人翚辞谢。楚人知道郑国已有防备,请求放下武器、解囊入境,于是郑国答应了。公孙黑和公孙楚争夺房舍,公孙楚的妻子想跟随公孙楚,公孙黑把铠甲藏在囊中去见公孙楚,准备杀他。公孙楚反击,公孙黑受了重伤。大夫们害怕公孙黑报复,便把公孙楚放逐到吴国。六月,公与大夫在公孙叚氏那里结盟。六卿又私下在薫隧结盟。黑强也参加了这次盟会,史书写道:“七子,晋赵武死,公前往吊唁,赵氏辞谢。到了雍地又返回。”二十六年,黑强将要作乱,想除掉游氏而取代其职位,因伤病发作而没有成功。大夫们列举他的罪行,把他杀死。二十七年秋,罕虎到晋国,告知将要前往楚国。冬,公到楚国去。楚子和公在江南打猎。二十八年,侨创行丘赋,郑国人诽谤他。三十年春,侨铸造刑书。晋国的叔向写信非难他,他不听。士文伯说:“火还没有出现就制造取火的器具,来铸造刑器;火一旦出现,郑国恐怕就要遭灾了吧?”六月丙戌日,郑国发生火灾。三十六年,简公去世,他的儿子定公宁即位。定公元年秋,公在平丘会见诸侯,侨争取担任盟会的主持者,晋国人答应了他。罕虎去世,侨哭着说:“我已经没有可以用来行善的人了,只有夫子了解我。”四年,晋国的韩起来聘问,索求商人的玉,侨辞谢不接受。韩起把玉和马私下进献给侨,并向他道歉。四年冬,有彗星出现在大辰星宿,向西延伸到银河。禆灶对侨说:“宋、卫、陈、郑将要在同一天发生火灾;如果我使用瓘斝和玉瓉,郑国一定不会发生火灾。” 侨没有给他。六年五月壬午日,宋、卫、陈、郑都发生火灾。哭泣三天,国内停止市场交易。禆灶说:“不采用我的话,郑国又将发生火灾。”郑国人请求采用他的办法,子产不同意,郑国也没有再次发生火灾。八年,侨去世。孔子听说后流下眼泪,说:“这是古人遗留下来的仁爱啊【《史记》记载,声公五年子产去世;在这以后又过了二十六年。现在以《左传》的记载为可信】。十二年,公到晋国去,游吉与范鞅谈到王子朝之乱。范鞅说:“王室怎么办?”游吉说:“我这个老臣连本国都不能救济,哪里敢谈王室?王室不得安宁,是晋国的耻辱。”范鞅害怕了,便和韩起谋划迎纳王子。十六年,定公去世,他的儿子献公虿即位。二年,晋顷公去世,游吉前往吊唁并送葬。晋国人因为郑国没有派出第二等使者而责问他。游吉回答说:“晋国办理丧事时,敝邑曾经参与,寡君也曾帮助执绋。如果说没有参与,即使士大夫也有所不足。灵王的丧事时,我的先君简公正在楚国,印段实际前往了,王室官吏没有责罚他,这是因为体恤其中的无奈。如今说‘你何不遵从旧例’吗?旧例有丰厚的,也有省约的,不知应当遵从哪一种。遵从丰厚的,寡君年幼而国力弱;遵从省约的,游吉正在这里。”
晋不能诘。十年正月,游速帅师灭许。周儋翩率王子朝之徒,将因我以作乱于周,我为之伐冯、滑、胥靡、负黍、狐人、阙外。二月,晋人使鲁来讨,取匡。十一年,公及齐侯盟于咸,始叛晋。十三年,献公卒子声公胜立,郑益弱。驷歂杀邓析,而用其竹刑,君子罪之。元年,游速防齐侯、卫侯于安甫。二年,及鲁平。五年冬,晋范氏、中行氏既出奔,复入,我师助之,晋人败我于百泉。六年,宋平元之族自萧来奔。夏,罕逹败宋师于老丘。八年,齐人输粟于范氏,罕逹、驷▯送之。晋赵鞅伐我,战于鐡,我师败绩。十三年春,宋师侵我。宋、郑自此连嵗相侵争边邑,至十九年,以所争邑为墟,乃止。二十六年,晋荀瑶伐我,取九邑。三十三年,荀瑶复伐我,齐田恒来救,晋师还。三十七年,声公卒,子哀公锡立。八年,郑人弑公而立声公之弟丑,是为共公。三十年,共公卒,子幽公已立。元年,韩伐我,杀幽公,郑人立幽公之弟骀,是为繻公【年表云幽公子】十五年,韩来伐,取雍邱城京。十六年,伐韩,败之于负黍。二十年,韩、魏、赵列为诸侯。二十三年,围韩阳翟。二十五年,杀相子阳。二十七年,子阳之党弑繻公,而立幽公之弟乙,是为郑君。二年,负黍反复归于韩。十二年,韩伐我,取阳城。二十一年,韩哀侯灭郑。苏子曰:郑之诸公,桓、武之后,惟庄公为贤,然其为人喜权而任数,桓、武之风衰焉。叔段之乱,诸大夫皆欲早为之所,庄公之明足以制之,然释而不问,俟其恶成而后加之以大戮,此非不忍于弟,葢忍之至也。孔子深探其心,故书曰「郑伯克段于鄢」,而邱明谓之「郑志」,葢谓此也。周平王、桓王贰于虢公,庄公既质王子,取麦禾矣,则又率齐而朝之,伐宋而説之,政不可得,于是兵交中原,射王中肩,乌乎其忮心发于中,卒不可葢如此。郑自庄公始畏楚,穆、襄之后,无嵗不被晋、楚之兵。子驷、子展为政,不知所出,惟其来者与之,郑几于亡。及晋悼公三帅诸侯以▯楚师,楚不能争,而子产受之以礼,自固,虽晋、楚之暴不能加焉。诗云:「谁能执热,逝不以濯?」又曰:「无竞维人,四方其训之。」吴季札过郑,谓:子产政将及子,子为政,必慎以礼,不然郑国将败。子产用之,郑以复安。如季子,可谓知务矣哉!
古史卷十八
钦定四库全书
译晋国无法再责问他。十年正月,游速率军灭亡许国。周儋翩率领王子朝的党徒,打算借助我国在周地作乱,于是我国替他攻打冯、滑、胥靡、负黍、狐人、阙外。二月,晋国派鲁国来责讨,夺取了匡地。十一年,公与齐侯在咸地结盟,郑国开始背叛晋国。十三年,献公去世,他的儿子声公胜即位,郑国更加衰弱。驷歂杀死邓析,采用他的竹刑,君子认为这是罪过。声公元年,游速在安甫防备齐侯、卫侯。二年,与鲁国讲和。五年冬,晋国的范氏、中行氏已经出奔,又重新回来,我国军队帮助他们,晋军在百泉击败了我国。六年,宋国平元的族人从萧地来投奔。夏,罕逹在老丘击败宋军。八年,齐国把粮食运给范氏,罕逹、驷弘为他们护送。晋国的赵鞅攻打我国,在鐡地交战,我军大败。十三年春,宋军侵入我国。从此宋、郑连年互相侵扰,争夺边境城邑;到十九年,因争夺的城邑都成为废墟,才停止。二十六年,晋国的荀瑶攻打我国,夺取九座城邑。三十三年,荀瑶再次攻打我国,齐国的田恒前来救援,晋军退兵。三十七年,声公去世,他的儿子哀公锡即位。八年,郑国人杀死哀公,拥立声公的弟弟丑,这就是共公。三十年,共公去世,他的儿子幽公已即位。幽公元年,韩国攻打我国,杀死幽公;郑国人拥立幽公的弟弟骀,这就是繻公【《年表》说是幽公的儿子】。十五年,韩国来攻打,夺取雍丘,攻下京城。十六年,攻打韩国,在负黍击败韩军。二十年,韩、魏、赵列为诸侯。二十三年,包围韩国的阳翟。二十五年,杀死相国子阳。二十七年,子阳的党徒杀死繻公,拥立幽公的弟弟乙,这就是郑君。二年,负黍反叛韩国后又归附韩国。十二年,韩国攻打我国,夺取阳城。二十一年,韩哀侯灭亡郑国。苏轼说:郑国历代国君中,桓公、武公之后,只有庄公称得上贤明;然而他为人喜欢权势而任用权术,桓公、武公的遗风从此衰落了。叔段作乱时,诸大夫都想及早替他安排处置,庄公的明察足以制服叔段;可是他放任不问,等到叔段的罪恶形成后才施加大刑,这并不是对弟弟不忍心,而是忍心到了极点。孔子深入探究他的内心,所以《春秋》写作“郑伯克段于鄢”,而丘明称之为“郑志”,大概说的就是这件事。周平王、桓王对虢公怀有二心,庄公既然扣留了王子,又夺取了麦地、禾地,后来却又率领齐国去朝见周王,攻打宋国来取悦周王;政事不能取得,于是兵戈交战于中原,庄公射中周王的肩膀。唉!他的怨恨之心从内心发作出来,最终竟到了如此地步。郑国从庄公开始就畏惧楚国。穆公、襄公以后,没有一年不遭受晋、楚两国的军队攻打。子驷、子展执掌政事时,不知道应当采取什么办法,只是一有来者便顺从,郑国几乎灭亡。到了晋悼公三次率领诸侯来削弱楚军,楚国不能与之抗争,子产便以礼节承受这种形势,使郑国自我巩固;即使晋、楚凶暴,也不能加害郑国。《诗经》说:“谁能承受酷热,却不以水洗濯?”又说:“没有比人更强的,四方都会接受他的教化。”吴国的季札经过郑国时说:“子产执政将会影响到你;你执政后,一定要谨慎地遵行礼制,否则郑国将要败亡。”子产采纳了他的意见,郑国因此重新安定。像季子这样,真可以说是懂得事务的关键了啊!《古史》卷十八 钦定四库全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