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史卷四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古史卷四十三。宋苏辙撰。穣侯列传第二十。穰侯魏冉者,秦昭王母宣太后弟也。其先楚人。秦武王卒,无子,立其弟为昭王。武王母号恵文后。先武王死,昭王母故号芉八子。及昭王即位,号为宣太后。宣太后二弟,其异父长弟魏冉,同父弟曰芈戎,为华阳君。而昭王同母弟曰髙陵君、泾阳君。而冉最贤,自恵王时任职用事。武王卒,诸弟争立,唯冉力为能立昭王。昭王即位,以冉为将军,卫咸阳,诛季君之乱,而逐武王后出之魏。昭王诸兄弟不善者,皆灭之,威振秦国。昭王少,宣太后自治,任冉为政。昭王七年,樗里子死,而使泾阳君质于齐。赵人楼缓来相秦,赵不利,乃使仇液之秦,请以冉为秦相。仇液将行,其客宋公谓液曰:「秦不聼公,楼缓必怨公。公不若谓楼缓曰:『请为公毋急秦。』秦王见赵请相魏冉之不急,且不聼公,公言而事不成,以徳楼子;事成,魏冉固徳公矣。」于是仇液从之,而秦果免楼缓,而冉相秦。欲诛吕礼,礼出奔齐。昭王十四年,冉举白起,使代向夀将,而攻韩魏,败之伊阙,斩首二十四万,虏魏将公孙喜。眀年,又取楚之宛叶。冉谢病免相,以客卿夀烛为相。其眀年,烛免,复相冉。乃封冉于穣,复益封陶,号曰穰侯。封四嵗,为秦将,攻魏,魏献河东方四百里,防魏之河内,取城大小六十余。昭王十九年,秦称西帝,齐称东帝。月余,吕礼来,而齐秦各复归帝为王。冉复相秦六嵗而免,免二嵗复相。秦四嵗而使白起防楚之郢,置南郡,乃封起为武安君,起冉之所任举也。相善,于是穣侯之富,富于王室。三十二年,冉为相国,将兵攻魏,走芒夘,入北宅,遂围大梁。梁大夫湏贾説冉曰:「臣闻魏之长吏谓魏王曰:『昔梁恵王伐赵,战胜三梁,防邯郸。赵氏不割,而邯郸复归。齐人攻卫,防故国,杀子良。卫人不割,而故地复反。卫赵之所以国全、兵劲而地不并于诸侯者,以其能忍难而重出地也。』宋中山数伐割。地而国随以亡。臣以为卫、赵可法,而宋、中山可为戒也。秦,贪戾之国也,而母亲蚕食。魏氏又尽,晋国战胜,暴子割八县地,未毕入,兵复出矣。夫秦何厌之有哉!今又走芒夘,入北宅,此非敢攻梁也,且刦王以求多割地。王必勿聼也。今王背楚、赵而讲秦,楚、赵怒而去。王与王争事秦,秦必受之。秦挟楚、赵之兵以复攻梁,则国求无亡不可得也。愿王之必无讲也。王若欲讲,少割而有质,不然必见欺。此臣之所闻于魏也。愿君之以是虑事也。《周书》曰:惟命不于常,此言幸之不可数也。夫战胜▯子割八县,此非兵力之精也,又非计之工也,天幸为多矣。今又走芒夘,入北宅,以攻大梁,是以天幸自为常也。智者不然。臣闻魏氏悉其百县,胜甲以上戍大梁,臣以为不下三十万。以三十万之众守梁七仞之城,臣以为汤、武复生不易攻也。夫轻背楚、赵之兵,陵七仞之城,战三十万之众,而志必举之,臣以为自天地始分以至于今未尝有者也。攻而不防,秦兵必罢,陶邑必亡,则前功必弃矣。今魏氏方疑,可以少割收也。愿君逮楚、赵之兵未至于梁,亟以少割收魏。魏方疑而得以少割为利,必欲之,则君得所欲矣。楚、赵怒于魏之先己也,必争事秦,徔以此▯而君后择焉。且君之得地,岂必以兵哉?割晋国,秦兵不攻,而魏必効。绛、安邑又为陶闗两道防尽,故宋、卫必効单父。秦兵可全而君制之,何索而不得,何为而不成。愿君熟虑之,而无行。危冉曰:善,乃罢梁围。眀年,魏背秦,与齐从亲。秦使冉伐魏,斩首四万,走魏将暴鸢,得魏三县。冉益封。客卿灶谓冉曰【灶一本作造】秦封君以陶,借君天下数年矣。攻齐之事成,陶为万乗,长小国率以朝天子,天下必聼五伯之事也。攻齐不成,陶为隣恤,而莫之据也。故攻齐之于陶也,存亡之机也。君欲成之,何不使人谓燕相国曰:圣人不能为时时至而弗失,舜虽贤不遇尧也,不得为天子;汤武虽贤不当桀纣不王。故以舜、汤武之贤,不遭时,不得帝王。今攻齐,此君之大时也已。因天下之力伐雠国之齐,报恵王之耻,成昭王之功,除万世之害,此燕之长利而君之大名也。《诗》云:「树徳莫如滋,除害莫如尽。」吴不亡,越越故亾;吴齐不亡,燕燕故亾。齐齐亡于燕,吴亾于越,此除疾不尽也。非以此时成君之功,除君之害,秦卒有他事而从齐,齐赵合其雠,君必深矣。
译钦定四库全书 《古史》卷四十三。宋代苏辙撰写。穰侯列传第二十。穰侯魏冉,是秦昭王母亲宣太后的弟弟。他的祖先是楚国人。秦武王去世,没有儿子,于是立他的弟弟为昭王。武王的母亲称为惠文后。她在武王之前去世,昭王的母亲原来称为芈八子。昭王即位后,称为宣太后。宣太后有两个弟弟:同母异父的弟弟魏冉,同父弟弟芈戎,封为华阳君;昭王同母弟弟为高陵君、泾阳君。魏冉最贤能,从秦惠王时起便任职掌权。武王去世后,诸弟争夺王位,只有魏冉竭力使昭王得以即位。昭王即位后,任魏冉为将军,守卫咸阳,诛灭季君发动的叛乱,并把武王后驱逐出境送往魏国。昭王的兄弟中凡是不善良的,都被诛灭,魏冉的威势震动秦国。昭王年少时,宣太后亲自处理政事,任用魏冉执掌国政。昭王七年,樗里子去世,秦国让泾阳君到齐国做人质。赵国人楼缓来到秦国任相,赵国认为这样对自己不利,于是派仇液到秦国,请求任魏冉为秦相。仇液将要出发时,他的门客宋公对他说:「秦国如果不听从您,楼缓一定会怨恨您。您不如对楼缓说:『请让我替您劝秦国不要急于作出决定。』秦王看到赵国请求任魏冉为相,而楼缓并不急迫,又不听从您的意见;您虽提出了建议而事情没有办成,却可以因此对楼缓施恩;事情办成了,魏冉本来就会感激您。」于是仇液听从了他的话,秦国果然免去楼缓的相职,任魏冉为相。魏冉想诛杀吕礼,吕礼逃奔齐国。昭王十四年,魏冉举荐白起,让他代替向寿为将,攻打韩国、魏国,在伊阙击败两国,斩首二十四万,俘获魏将公孙喜。第二年,又攻取楚国的宛、叶。魏冉以病为由辞去相位,任用客卿寿烛为相。第二年,寿烛被免职,又任魏冉为相。于是封魏冉于穰,又增加陶地作为封邑,号称穰侯。受封四年后,魏冉担任秦将,攻打魏国,魏国献出河东地区方圆四百里;魏冉进攻魏国河内,取得大小城邑六十多座。昭王十九年,秦国称西帝,齐国称东帝。一个多月后,吕礼来到秦国,于是齐、秦两国各自恢复帝号为王号。魏冉再次担任秦相六年后被免职,免职两年后又任相。秦昭王四年,秦国派白起进攻楚国的郢都,设置南郡,于是封白起为武安君。白起是魏冉所举荐任用的。两人关系友善,于是穰侯的财富超过了王室。昭王三十二年,魏冉任相国,率兵攻打魏国,赶走芒卯,进入北宅,终于包围大梁。大梁大夫须贾游说魏冉说:「我听说魏国的长吏对魏王说:『从前梁惠王攻打赵国,三战三胜,进攻邯郸;赵氏不割让土地,邯郸又被赵国收复。齐国人攻打卫国,进攻卫国旧都,杀死子良;卫国人不割让土地,旧地又回到了卫国。卫国、赵国之所以国家得以保全,军队强盛,土地没有被诸侯兼并,是因为它们能够忍受困难,并且慎重割让土地。』宋国、中山国屡次被迫割地,土地割完,国家也随之灭亡。我认为卫国、赵国可以作为效法的榜样,宋国、中山国可以作为警戒。秦国是贪婪暴虐的国家,却像蚕一样逐步吞食土地。魏国如果也被吞尽,晋国在战争中获胜,暴鸢割让八县土地,还没有全部交出,秦兵又出动了。秦国哪里会有满足的时候呢?现在秦军又赶走芒卯,进入北宅,这并不是敢于攻打大梁,而是想劫持魏王来要求割让更多土地。魏王一定不要听从。如今魏王背弃楚、赵而与秦讲和,楚、赵会愤怒离去。魏王与其他国家争相侍奉秦国,秦国一定会接受。秦国挟持楚、赵两国的军队,再来攻打大梁,那么魏国想求得不灭亡也办不到了。希望魏王一定不要讲和。魏王如果想讲和,就少割些土地并送人质;否则一定会受欺骗。这是我从魏国听到的情况,希望君侯据此考虑事情。《周书》说:天命并不恒常。这是说幸运不可屡屡依赖。能够战胜暴鸢、使其割让八县,并不是秦军兵力精锐,也不是谋略巧妙,而是天幸的成分很多。如今又赶走芒卯,进入北宅,便凭借这些来攻打大梁,这是把天幸当作常规。聪明人不会这样做。我听说魏国倾尽一百个县的兵力,选取披坚执锐的士卒来戍守大梁,我认为不下三十万人。凭三十万军队守卫七仞高的城池,我认为即使商汤、周武王复生,也不容易攻下。轻率地背弃楚、赵两国的军队,凭借七仞高城去进攻,和三十万军队交战,却自信一定能攻下,我认为自天地开辟以来直到今天,从未有过这样的事情。进攻却不能攻下,秦兵一定疲惫,陶邑一定会失陷,那么先前的功劳一定会被抛弃。如今魏国正在疑惧,可以少割土地来收服它。希望君侯趁楚、赵的军队还没有到达大梁,赶快用少量割地的条件收服魏国。魏国正疑惧,得到少量割地的好处,一定会想接受;这样君侯就能得到所要的东西。楚、赵因魏国抢在自己之前侍奉秦国而愤怒,一定会争相侍奉秦国;事情将由此分散,而君侯可以留待以后再作选择。况且君侯取得土地,难道一定要凭借武力吗?只要割取晋国的土地,秦兵不必攻打,魏国一定会效法。绛、安邑又成为陶邑两条道路的屏障,全部被攻取后,宋、卫两国一定会献出单父。秦兵可以保全,君侯又能控制局势;想要什么而得不到,做什么而办不成呢?希望君侯仔细考虑,不要出兵。」魏冉说:「好。」于是撤除了对大梁的包围。第二年,魏国背弃秦国,和齐国交好。秦国派魏冉攻打魏国,斩首四万,赶走魏将暴鸢,取得魏国三县。魏冉增加了封邑。客卿灶对魏冉说【灶,一本作“造”】:「秦国把陶封给君侯,已经借此使君侯享有天下的声势好几年了。攻打齐国的事情成功,陶邑就会成为拥有万乘之地的大国,率领各小国入朝天子,天下一定会听从五霸的事业。攻打齐国不成功,陶邑就会成为邻国忧患之地,没有人能够占有它。所以攻打齐国对于陶邑来说,是生死存亡的关键。君侯想要成就这件事,为什么不派人对燕国相国说:圣人不能替时势制造机会,时机到了却不能错过;舜虽然贤能,因为没有遇到尧,不能成为天子;商汤、周武王虽然贤能,因为没有遇到桀、纣,也不能称王。所以凭舜、汤、武王的贤能,如果没有遇到时机,也不能成为帝王。如今攻打齐国,正是君侯的大好时机。借助天下的力量讨伐仇国齐国,报惠王的耻辱,成就昭王的功业,除去万世的祸害,这是燕国长远的利益,也是君侯的大名。《诗经》说:树立德行不如使它滋长,除去祸害不如彻底除尽。吴国没有灭亡,越国就因此灭亡;吴、齐没有灭亡,燕国就因此灭亡。齐国被燕国灭亡,吴国被越国灭亡,这都是因为除去祸患没有彻底。如果不趁这个时机成就君侯的功业、除去君侯的祸害,秦国最终一旦发生其他事情而与齐国联合,齐、赵联合起来报仇,君侯就会陷入深重的祸患。
挟君之雠以诛于燕,后虽悔之,不可得也已。君悉燕兵而疾僣之,天下之从君也,若报父子之仇。诚能亡齐,封君于河南,为万乗,达途于中国,南与陶为隣,世世无患。愿君之専志于攻齐而无他虑也。眀年,冉与白起、客卿胡阳复攻赵、韩、魏,破芒夘于华阳下,斩首十万,取魏之卷、蔡阳、长社,赵氏观津。且与赵观津,益赵以兵,伐齐。齐防王惧,使苏代为齐隂遗冉书曰:「臣闻徃来者言曰:秦将益赵甲四万以伐齐。臣窃必之,弊邑之王曰:『秦王眀而熟于计,穣侯智而习于事,必不益赵甲四万以伐齐。』是何也?夫三晋之相与也,秦之深雠也,百相背也,百相欺也,不为不信,不为无行。今破齐以肥赵,赵秦之深雠,不利于秦,此一也。秦之谋者必曰:破齐弊晋楚,而后制晋楚之胜。夫齐罢国也,以天下攻齐,如以千钧之弩决溃癕也,必死,安能弊晋楚?此二也。秦少出兵则晋楚不信也,多出兵则晋楚为制于秦,齐恐不走秦,必走晋楚,此三也。秦割齐以啖晋楚,晋楚案之以兵,秦反受敌,此四也。是晋楚以秦谋齐,以齐谋秦也,何晋楚之智而秦齐之愚?此五也。故得安邑以善事之,亦必无患矣。秦有安邑,韩氏必无上党矣。取天下之肠胃,与出兵而惧其不反也,孰利?臣故曰:秦王眀而熟于计,穣侯智而习于事,必不益赵甲四万以伐齐矣。」冉于是引兵而归。三十六年,冉言客卿灶欲伐齐,取刚夀以广其陶邑。于是魏人范雎自谓张禄先生,讥冉之伐齐,乃越三晋以攻齐也。以此奸説昭王,昭王纳之。雎因言宣太后専制,穣侯擅权于诸侯,泾阳君、髙陵君之属汰侈,富于王室。于是昭王悟,乃免冉相,令泾阳之属皆出闗就封邑。冉出闗,辎车千乗有余,已而卒于陶,因葬焉。秦复收陶为郡。蘓子曰:「秦诛商君,逐穣侯,君臣皆失之矣。彼二子者,知得而不知丧,虽智能伯秦,而不能免其身,葢无足言者。而恵王以怨诛鞅,至诬以畔逆;昭王以偪迁冉,至出老母、逐弱弟而不顾,甚矣其少恩也。彼公子防方欲报怨,固不暇为国虑矣。而范雎将毁人以自成,而至于是,可畏也哉!」
古史卷四十三
译挟带着君侯的仇恨在燕国对您进行诛伐,后来即使后悔,也来不及了。君侯应当倾尽燕国的军队,迅速攻灭齐国;天下跟随君侯,就像替父子报仇一样。如果真能灭掉齐国,就把河南封给君侯,使它成为万乘之国,开通通往中原的道路,南面与陶邑相邻,世世代代没有忧患。希望君侯专心攻打齐国,不要再考虑其他事情。」第二年,魏冉与白起、客卿胡阳再次攻打赵、韩、魏,在华阳城下击破芒卯,斩首十万,取得魏国的卷、蔡阳、长社,赵国的观津。魏冉又把观津给赵国,增加赵国兵力,攻打齐国。齐防王害怕,派苏代暗中送信给魏冉说:「我听来往的人说:秦国将要增加赵国四万甲兵来攻打齐国。我私下断定,我们国家的大王说:『秦王明智而熟悉谋略,穰侯聪明而熟悉政务,一定不会增加赵国四万甲兵来攻打齐国。』这是为什么呢?三晋相互联合,是秦国的深仇;三晋彼此反复、彼此欺骗,并不是不讲信用,也不是没有操守。如今攻破齐国来使赵国壮大,而赵国是秦国的深仇,这对秦国不利,这是第一点。秦国谋划的人一定会说:攻破齐国,使晋国、楚国疲弱,然后控制晋、楚两国的胜势。齐国是疲惫的国家,以天下之力攻打齐国,就像用千钧重弩射穿溃烂的疮,齐国必死,怎么能使晋、楚疲弱呢?这是第二点。秦国少出兵,晋国、楚国就不会相信;多出兵,晋国、楚国就会受秦国控制,齐国担心不能投奔秦国,一定会投奔晋、楚,这是第三点。秦国割取齐国土地来诱使晋、楚,晋、楚用军队来占有这些土地,秦国反而会受到攻击,这是第四点。这就是说,晋、楚利用秦国的谋略来对付齐国,又利用齐国来对付秦国;难道晋、楚聪明而秦、齐愚蠢吗?这是第五点。所以得到安邑并以善意对待秦国,也一定不会有祸患。秦国拥有安邑,韩国一定不会再拥有上党。取得天下的腹心之地,却还要出兵并担心军队不能回来,哪一种更有利呢?所以我说:秦王明智而熟悉谋略,穰侯聪明而熟悉政务,一定不会增加赵国四万甲兵来攻打齐国。」魏冉于是带兵回去。昭王三十六年,魏冉说客卿灶想攻打齐国,取得刚、寿来扩大他的陶邑。于是魏国人范雎自称张禄先生,讥讽魏冉攻打齐国,说这是越过三晋去攻打齐国。范雎用这套奸诈的说辞游说昭王,昭王接受了。范雎又说宣太后专权,穰侯在诸侯间擅自掌权,泾阳君、高陵君等人奢侈,财富超过王室。于是昭王醒悟,免去魏冉的相国职务,命令泾阳君等人都出函谷关到自己的封邑去。魏冉出关时,载运财物的车有一千多辆,不久死在陶邑,于是就葬在那里。秦国又收回陶邑,设置为郡。苏子说:「秦国诛杀商君,驱逐穰侯,君臣双方都失策了。那两个人只知道取得权势,却不知道失去权势;虽然凭才智足以称霸秦国,却不能保全自身,大概没有什么值得称道的。惠王因为怨恨而诛杀商鞅,甚至诬陷他谋反;昭王因为受到逼迫而迁怒魏冉,竟至于把老母亲赶出宫、驱逐弱弟而不顾,太缺少恩义了。那个公子防正一心想报仇,本来就没有空闲替国家考虑。范雎又要毁掉别人来成就自己,竟到了这种地步,真是可怕啊!」 古史卷四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