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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古史二十二

古史卷二十一

史藏 · 别史 · 已译 · 第 113–115 段

钦定四库全书古史卷二十二宋苏辙撰《韩世家第十五》韩之先,曲沃桓叔之后也【外传:韩宣子忧贫,叔向贺之。宣子拜曰:“其自桓叔以下,嘉吾子之赐。”故杜预、韦昭皆言韩氏桓叔之后】桓叔生庄伯,庄伯之子曰武公,弟曰韩万。晋鄂侯四年,武公伐翼,韩万御戎,梁▯为右,逐翼侯,杀之。武公三十八年,代有晋国,韩氏始入晋为大夫。万之孙简,事晋惠公。惠公与秦穆公战于韩原,使简视秦师,简曰:“师少于我,鬬士倍我,不可与战。”惠公不听,兵败,秦人执之以归。简曽孙子舆,子舆之子曰献子厥。晋灵公之六年,赵盾言之于公,以为司马。秦晋战于河曲,盾使人以其乗车干行,献子戮之,众皆怒,盾独喜曰:“举而不党,二三子可以贺我矣。”召献子而礼之曰:“子勉之,终是心也,可以临长晋国矣。”景公十一年,献子之为司马二十七年矣,从于伐齐,齐师败。献子从齐侯执絷于其马前,奉觞加璧以进,防获齐侯逄丑父,以身代齐侯,齐侯逸。十二年,晋作六军,而献子将新中军。十三年,晋人谋去故绛,诸大夫欲居郇瑕氏之地,曰:“饶沃而近盬,不可失也。”献子曰:“山泽林盬,国之宝也。国饶则民骄佚,近宝,公室乃贫。不如新田,土厚水深,有汾浍以流其恶,居之无疾。”公从之,迁于新田。是歳,楚伐郑,栾书御之,遇于绕角,楚师还,遂侵蔡。楚人以申息之师救蔡,羣帅皆欲战,献子与荀首、士爕諌曰:“不可,吾来救郑而遂伐蔡,既迁戮矣。若又怒楚,战必不克。”栾书从之,自是军行以三卿为谋主,师輙有功。十七年,景公诛赵氏朔之子武,从其母姬氏畜于公宫,分其田以与祁奚。献子言于公,立武而反其田。厉公六年,献子将下军。晋楚战于鄢陵,楚师败绩。厉公归而杀三郤,栾书、荀偃执公而召献子,献子辞焉,乃免于乱。悼公立,献子为政。楚人伐宋,献子曰:“欲求得人,必先勤之。”遂起师,遇于靡角之谷,楚师畏之而还。七年,献子请。老长子无忌有废疾,将立之,让其弟宣子。起以无忌掌公族大夫,献子虽去位,而荀防为上卿,禀焉以从政,卒以服楚而伯诸侯。十三年,命宣子将上军。宣子愿上赵武而佐之。平公十一年,宣子聘于周,称晋士起。灵王曰:“韩氏其昌阜于晋乎?”辞不失旧。十五年,诸侯之大夫会于澶渊。鲁叔孙豹归语其大夫曰:“赵孟将死矣,为政者必韩子,可以树善君子也。晋君将失政矣,政在大夫。韩子懦弱,大夫多贪,若不早善,韩子鲁必病。”十七年,赵文子卒。宣子为政,出聘于诸侯,至鲁,观书于太史氏,见《易》象与鲁《春秋》,曰:“周礼尽在鲁矣,吾乃今知周公之徳与周之所以王。”至齐,见公孙灶之子旗与虿之子彊,曰:“非保家之主也,弗臣。”齐人多笑之,惟晏子信之,曰:“夫子君子也,君子有信,其有以知之矣。”昭公六年,宣子聘于郑,求玉于贾人。子产弗与,宣子以玉与马谢之,曰:“子命起舍玉,是赐我玉而免吾死也。”宣子好善而不立,晋大夫范鞅、荀跞贪而不信,以贿诛祁氏、羊舌氏而分其邑。楚灭陈、蔡,畏楚而不能救。鲁季氏逐其君,取贿而不能纳。宣子居其间,无所可否。自赵武死而晋益衰,鲁叔孙之言皆信。顷公十二年,宣子卒,子简子不信嗣。定公三年,简子会诸侯之大夫以城成周。十五年,与知、赵、魏三家共逐范中行氏【左传晋顷公之十二年,当鲁昭公之二十八年,周敬王之六年,是歳韩宣子卒,魏献子为政,而史记年表周元王元年犹为韩宣子之年,故逐范中行犹为宣子之事。左传宣子没,简子不信继之。史记年表宣子之后遂至康子,而世家宣子之后有贞子,而后至简子。太史公言韩氏世次自此以上脱谬尤甚】简子卒,子庄子嗣。庄子卒,子康子嗣。晋哀公四年,康子与赵、魏共灭知氏,将分其地。叚规谓康子:“必取成臯。”康子曰:“成臯石田也,无所用之。”规曰:一里之厚,而动千里之权者,地利也。君用臣言,韩必取郑。从之,及韩之取郑也,实自成臯。康子卒,子武子嗣。武子二年,伐郑,杀其君幽公。十六年,武子卒,子景侯防立。景侯元年,伐郑,取雍丘。二年,郑败我负黍。六年,与赵、魏俱列为诸侯。九年,郑围我阳翟。景侯卒,子列侯取立。九年,秦伐我宜阳,取六邑。十三年,列侯卒,子文侯立。二年,伐郑,取阳城。伐宋,至彭城,执宋君。七年,伐齐,至桑丘。

译钦定《四库全书》。《古史》卷二十二,宋代苏辙撰,《韩世家》第十五。韩国的祖先,是曲沃桓叔的后代。【《外传》记载:韩宣子忧虑贫困,叔向向他道贺。宣子拜谢说:“从桓叔以来,感谢您的恩赐。”所以杜预、韦昭都说韩氏是桓叔的后代。】桓叔生庄伯,庄伯的儿子叫武公,弟弟叫韩万。晋鄂侯四年,武公攻打翼地,韩万驾车抵御敌军,梁弘担任车右,追赶翼侯并杀死了他。武公三十八年,取代而拥有晋国,韩氏开始进入晋国担任大夫。韩万的孙子韩简,侍奉晋惠公。惠公与秦穆公在韩原交战,派韩简观察秦军。韩简说:“秦军人数少于我国,但战士是我国的两倍,不能同他们交战。”惠公不听,军队战败,秦人把他抓回秦国。韩简的曾孙韩子舆,子舆的儿子叫献子厥。晋灵公六年,赵盾向晋公推荐他,让他担任司马。秦晋两国在河曲交战,赵盾派人乘自己的车冲入军阵,献子把那人杀死示众,众人都很愤怒,唯独赵盾高兴地说:“举荐的人公正而不结党,你们几位可以向我道贺了。”他召见献子并以礼相待,说:“您努力吧,始终保持这种心志,就可以治理、统率晋国了。”晋景公十一年,献子担任司马已经二十七年,跟随军队讨伐齐国,齐军战败。献子跟随齐侯,把绳索系在齐侯马前,捧着酒杯并加上玉璧进献。栾书俘获齐侯时,逢丑父替代齐侯,齐侯因此逃脱。十二年,晋国编成六军,献子统率新中军。十三年,晋国人谋划迁离旧绛都,诸位大夫想居住在郇瑕氏的土地上,说:“那里土地肥沃,靠近盐泽,不可失去。”献子说:“山林、湖泽、林木、盐泽,是国家的珍宝。国家富饶,百姓就会骄纵安逸;靠近珍宝,公室反而会贫困。不如迁到新田,那里土层深厚,水源深,且有汾水、浍水可以排泄污水,居住在那里不会生病。”晋侯听从了他,迁都新田。这一年,楚国攻打郑国,栾书驾车迎战,在绕角相遇,楚军退兵,于是转而侵袭蔡国。楚人率申、息两地的军队救援蔡国,各军统帅都想交战,献子与荀首、士燮进谏说:“不行。我们本来是来救援郑国的,却又转而攻打蔡国,已经迁都并受到杀戮了。如果再激怒楚国,交战一定不能取胜。”栾书听从了他们。从此晋军出征都以三卿作为谋划的主要人物,军队往往能够取得战功。十七年,晋景公诛杀赵氏朔的儿子武,赵武跟随母亲姬氏被养在公宫,景公把赵氏田地分给祁奚。献子向景公进言,拥立赵武并归还他的田地。晋厉公六年,献子统率下军。晋楚在鄢陵交战,楚军大败。晋厉公回国后杀死三郤,栾书、荀偃拘捕晋厉公,并召献子参加,献子推辞不去,于是避免了这场祸乱。晋悼公即位,献子执掌政权。楚国攻打宋国,献子说:“想要得到人才,必须先使他们勤勉。”于是发兵,在靡角之谷相遇,楚军害怕晋军而退回。七年,献子请求告老。长子无忌有残疾,献子将要立次子,于是让位给他的弟弟宣子。晋悼公起用无忌掌管公族大夫之职。献子虽然离开职位,但荀防成为上卿,依靠他的禀告参与政事,最终制服楚国,使晋国成为诸侯的霸主。十三年,晋国任命宣子统率上军。宣子希望推举赵武为上军将,自己辅佐他。晋平公十一年,宣子出使周王室,自称“晋国士起”。周灵王说:“韩氏大概会在晋国昌盛起来吧?”宣子的辞令没有失去旧有礼法。十五年,诸侯的大夫在澶渊会盟。鲁国叔孙豹回来对鲁国大夫说:“赵孟将要死了,执政的一定是韩子。韩子可以树立善行,是君子。晋君将失去政权,政权在大夫手中。韩子软弱,大夫们又大多贪婪,如果不及早行善,韩子和鲁国都一定会遭殃。”十七年,赵文子去世。宣子执掌政权,出使诸侯,到了鲁国,在太史氏那里观看典籍,见到《易》的卦象和鲁国的《春秋》,说:“周礼全都保存在鲁国,我直到今天才知道周公的德行以及周王室之所以能够称王的原因。” 到了齐国,他见到公孙灶的儿子旗和公孙虿的儿子彊,说:“他们不是能够保全家族的君主,我不奉他们为臣。”齐国人多半嘲笑他,只有晏子相信他,说:“这位先生是君子,君子说话有信用,他一定是有所依据才知道这些的。”鲁昭公六年,宣子出使郑国,向商人索求玉。子产没有给他,宣子便用玉和马来答谢,说:“您命令士起放弃玉,这是把玉赐给我并使我免于死亡。”宣子喜好善行却不能树立善政,晋国大夫范鞅、荀跞贪婪而没有信用,便用贿赂手段诛杀祁氏、羊舌氏,瓜分了他们的封邑。楚国灭亡陈国、蔡国,晋国畏惧楚国,不能救援。鲁国季氏驱逐鲁君,收受贿赂却不能让鲁君回国。宣子处在这些事情之间,对任何一件都不表示赞成或反对。自赵武死后,晋国更加衰弱,鲁国叔孙豹的话都应验了。晋顷公十二年,宣子去世,儿子简子不信继承。晋定公三年,简子同诸侯的大夫会合,修筑成周。十五年,简子与知氏、赵氏、魏氏三家共同驱逐范氏、中行氏。【《左传》记载,晋顷公十二年,是鲁昭公二十八年、周敬王六年。这一年韩宣子去世,魏献子执政;但《史记年表》记载周元王元年仍是韩宣子的年代,所以把驱逐范氏、中行氏的事仍记在宣子名下。】《左传》说,宣子去世后,简子不信继承了他。《史记年表》说宣子之后直接传到康子,而《韩世家》说宣子之后先有贞子,然后才传到简子。太史公说,韩氏世系从这里以上脱漏和错误尤其严重。】简子去世,儿子庄子继承。庄子去世,儿子康子继承。晋哀公四年,康子与赵氏、魏氏共同灭掉知氏,准备分割知氏的土地。叚规对康子说:“一定要夺取成皋。”康子说:“成皋是石头地,没有什么用。”叚规说:“一里厚的土地,却能发动影响千里的权势,这就是地利。君主采用臣的意见,韩国一定能夺取郑国。”康子听从了他。后来韩国攻取郑国,实际上就是从成皋开始的。康子去世,儿子武子继承。武子二年,攻打郑国,杀死郑幽公。十六年,武子去世,儿子景侯虮虱即位。景侯元年,攻打郑国,夺取雍丘。二年,郑国在负黍击败韩国。六年,韩国与赵国、魏国一同被列为诸侯。九年,郑国包围韩国的阳翟。景侯去世,儿子列侯取即位。列侯九年,秦国攻打韩国的宜阳,夺取六座城邑。十三年,列侯去世,儿子文侯即位。文侯二年,攻打郑国,夺取阳城;又攻打宋国,到达彭城,俘虏宋君。七年,攻打齐国,到达桑丘。

郑败晋。九年,伐齐,至灵丘。十年,文侯卒,子哀侯立。哀侯元年,与赵、魏分晋国。二年,灭郑,因徙都郑。六年,严遂弑哀侯及相韩傀【史记年表世家皆书列侯三年聂政杀相侠累后二十六年当哀侯六年皆书韩严弑哀侯而刺客传言严仲子事韩哀侯与相侠累有郤使聂政刺杀侠累战国防亦言韩傀相韩严遂重于其君二人相害故严遂使聂政刺侠累累走抱哀侯并中哀侯以刺客传及战国防考之则聂政刺侠累当在哀侯六年是时严遂之去韩乆矣而史书韩严弑哀侯者亦春秋赵盾弑君之义也然则年表世家书列侯二年盗杀相侠累者误矣今故削之仲子严遂字侠累韩傀字也】子懿侯立。懿侯元年,与赵因魏乱伐之,围魏惠王。二年,魏败我马陵。五年,与魏惠王会宅阳。九年,魏败我浍。十二年,懿侯卒,子昭侯立。昭侯元年,秦败我西山。二年,宋取我黄池,魏取我朱。六年,伐东周,取陵观、邢丘。八年,申不害相,脩术行道,国内以治,诸侯不来侵伐。十一年,昭侯如秦【史记十年韩姬弑其君悼公未详何君故不书】二十二年,申不害死。二十四年,秦防我宜阳。二十五年,旱,作髙门。屈宜臼曰:“昭侯不出此门矣。徃年秦防冝阳,今年旱,昭侯不以此时恤民之急,而顾益奢,是谓时绌举嬴。”二十六年,髙门成。昭侯卒,子宣惠王立。宣惠王八年,魏败我韩举。十年,初称王。十一年,与赵会区黍。十四年,秦败我鄢。十六年,秦败我脩鱼,虏我将防申差于浊泽。公仲谓王曰:「与国非可恃也。今秦之欲伐楚乆矣,王不如因张仪为和于秦,赂以一名都,具甲与之南伐楚,此以一易二之计也。」王曰:「善。」乃警公仲之行,将西购于秦。楚王闻之,大恐,召陈轸告之。陈轸曰:「秦之欲伐楚乆矣,今又得韩之名都一而具甲,秦、韩并兵而伐楚,此秦所祷祀而求也。王听臣,为之警四境之内,起师言救韩,命战车满道路,发信臣多其车重其币,使信王之救己也。纵韩不能听我,韩必徳王,不为鴈行以来,是韩、秦不和也。兵虽至楚,不大病矣。为能听我,絶和于秦,秦必大怒,以厚怨韩,韩南交楚,必轻秦,其应秦必不敬,是因韩、秦之兵而免楚国之祸也。」楚王曰:「善。」乃警四境之内,兴师言救韩,命战车满道路,发信臣多其车重其币,谓韩王曰:「不谷国虽小,已悉发之矣,愿大国遂肆志于秦。不谷将以楚徇韩王闻之,大恱,止公仲之行。公仲曰:「不可。夫以实伐我者,秦也;以虚名救我者,楚也。王恃楚之虚名而轻絶强秦之敌,必为天下大笑。且楚、韩非兄弟之国也,又非素约而谋伐秦也,已有伐形,因发兵言救韩,此必陈轸之谋也。且王已使人报秦,今不行,是欺秦也。夫轻欺强秦而信楚之谋臣,恐王必悔之。」韩王不听,遂絶秦。秦大怒,益甲伐韩,大战,楚救不至。十九年,大破我岸门,太子仓质于秦以和。二十一年,楚围雍氏,韩求救于秦,秦未为发。使公孙昧入韩。公仲曰:「子以秦为且救韩乎?」对曰:「秦王之言曰:『请道于南郑、蓝田以入攻楚,出兵于三川以待。』公殆不合矣。」公仲曰:「奈何?」对曰:「秦王必祖张仪之故智,楚威王之攻梁也。张仪谓秦王曰:『与楚攻梁,魏折而入于楚,韩固其与国也。』是秦孤也,故不如出兵以劲魏。于是攻皮氏,魏氏劲,威王怒,楚与魏大战,秦取。西河外以归,今也,其状阳言与韩,其实隂善楚。公恃秦而劲,必轻与楚战。楚隂得秦之不用也,必易与公相支也。公战而胜,楚遂与公乗楚弛三川而归。公战不胜,楚楚塞三川守之,公不能救也。窃为公患之。司马庚三反于郢,甘茂与昭鱼遇于商于,其言収玺,实类有约也。公仲恐曰:“然则奈何?”曰:“公必先韩而后秦,先身而后张仪。公不如亟以国合于齐、楚,秦必委国于公以解伐,是公之所外者张仪而已,其实犹不失秦也【自楚围雍氏至犹不失秦一节,史记误在襄王十二年。徐广曰:“秦本纪惠王后元十三年,周赧王三年,楚懐王十七年,齐涽王十二年,皆云楚围雍氏,韩宣王卒,秦助韩共败楚屈丏。然则楚围雍氏以下是楚前围雍氏赧王之三年事,今据徐说正之】公仲从之,秦果出兵与韩共攻楚,败楚将屈丏,斩首八万于丹阳。宣惠王卒,太子仓立,是为襄王。襄王四年,与秦武王会临晋。其秋,秦使甘茂攻我宜阳。五年,秦防冝阳,斩首六万。秦武王卒。

译郑国击败晋国。九年,韩国攻打齐国,到达灵丘。十年,文侯去世,儿子哀侯即位。哀侯元年,韩国与赵国、魏国瓜分晋国。二年,韩国灭掉郑国,因而迁都郑地。六年,严遂杀死哀侯和国相韩傀。【《史记年表》和《韩世家》都记载列侯三年聂政杀死国相侠累,二十六年后即哀侯六年,又都记载韩严杀死哀侯;但《刺客列传》说,严仲子侍奉韩哀侯时,与国相侠累有仇,便派聂政刺杀侠累;《战国策》也说韩傀是韩国国相,韩严遂受到君主器重,两人互相仇视,所以严遂派聂政刺杀侠累。根据《刺客列传》和《战国策》考察,聂政刺杀侠累应当发生在哀侯六年;那时严遂离开韩国已经很久了。《史记》说韩严杀死哀侯,也是沿用《春秋》记载赵盾弑君的义例。因此,《史记年表》《韩世家》记载列侯二年盗贼杀死国相侠累,是错误的,现特意删去。仲子是严遂的字,侠累是韩傀的字。】哀侯的儿子懿侯即位。懿侯元年,韩国趁魏国发生内乱,联合赵国攻打魏国,包围魏惠王。二年,魏国在马陵击败韩国。五年,韩国与魏惠王在宅阳会见。九年,魏国在浍地击败韩国。十二年,懿侯去世,儿子昭侯即位。昭侯元年,秦国在西山击败韩国。二年,宋国夺取韩国的黄池,魏国夺取韩国的朱地。六年,韩国攻打东周,夺取陵观、邢丘。八年,申不害担任国相,修明法术,推行政令,国内因此得到治理,诸侯不再来侵犯攻伐。十一年,昭侯到秦国去。【《史记》记载,十年韩姬杀死她的君主悼公,但不知道这是哪一位君主,所以没有记载。】二十二年,申不害去世。二十四年,秦国攻打韩国的宜阳。二十五年,发生旱灾,昭侯修建高门。屈宜臼说:“昭侯不会走出这座门了。往年秦国攻打宜阳,今年又发生旱灾,昭侯不趁此时体恤百姓的急难,反而只顾更加奢侈,这叫作时势困窘却举措奢侈。”二十六年,高门建成。昭侯去世,儿子宣惠王即位。宣惠王八年,魏国在韩举击败韩国。十年,韩国开始称王。十一年,与赵国在区黍会见。十四年,秦国在鄢地击败韩国。十六年,秦国在脩鱼击败韩国,并在浊泽俘虏韩国将领韩申差。公仲对韩王说:“盟国不可以依靠。秦国想攻打楚国已经很久了,大王不如通过张仪同秦国讲和,拿一座著名都城贿赂秦国,整备铠甲和军队同秦国向南攻打楚国,这是以一换二的计策。”韩王说:“好。”于是安排公仲出行,准备向西到秦国求和。楚王听说后,非常恐惧,召见陈轸把这件事告诉他。陈轸说:“秦国想攻打楚国已经很久了,如今又得到韩国的一座名都和整备好的军队,秦、韩两国合兵攻楚,这正是秦国祈祷祭祀所求的事。大王听从臣的意见,就应当在四境之内发布警戒,起兵声称要救援韩国,下令让战车布满道路,派出使臣,多给他们车马,厚重他们的财礼,使韩国相信大王要救援自己。即使韩国不能听从我们,韩国也一定感激大王,不会像雁行一样跟随秦国前来攻楚,这样韩秦就不会和睦。秦军即使到达楚国,也不会造成大患。如果韩国能够听从我们而同秦国断绝和约,秦国一定大怒,对韩国结下深仇;韩国向南同楚国交好,必定轻视秦国,回应秦国时也不会恭敬。这就是借助韩、秦两国的军队而免除楚国祸患的办法。”楚王说:“好。”于是向四境发布警戒,起兵声称救援韩国,下令战车布满道路,派出使臣,多给车马,厚重财礼,对韩王说:“敝国虽然弱小,已经把军队全部发动了,愿大国尽情向秦国施展志向。敝国将凭楚国为韩国而战。”韩王听了非常高兴,阻止公仲出使秦国。公仲说:“不行。真正出兵攻打我国的是秦国,以虚名声称救援我国的是楚国。大王倚仗楚国的虚名而轻率地同强大的秦国断绝关系,必定成为天下人的笑柄。况且楚国、韩国不是兄弟之国,也不是平素已有约定、共同谋划攻打秦国;如今已经显露出要攻打秦国的形势,这一定是陈轸的谋划。而且大王已经派人向秦国回报,如今不去,就是欺骗秦国。轻率地欺骗强大的秦国,却相信楚国谋臣的计策,恐怕大王一定会后悔。”韩王不听,于是同秦国断绝关系。秦国大怒,增加兵力攻打韩国,双方大战,楚国的救兵没有到来。十九年,秦国在岸门大败韩国,韩国太子仓到秦国做人质以求和。二十一年,楚国包围韩国的雍氏,韩国向秦国求救,秦国没有发兵。秦国派公孙昧进入韩国。公仲说:“您认为秦国将要救援韩国吗?”公孙昧回答:“秦王说:‘请允许秦军从南郑、蓝田取道进入,攻打楚国;并从三川出兵等待。’公仲恐怕不能得到秦国的援救了。”公仲说:“怎么办?”公孙昧回答:“秦王一定会效法张仪从前的计策。楚威王攻打大梁时,张仪对秦王说:‘如果同楚国攻打大梁,魏国一旦屈服而归附楚国,韩国本来就是魏国的盟国。’这样秦国就会孤立,所以不如出兵来增强魏国。于是秦国攻打皮氏,魏国因此强盛,楚威王大怒,楚、魏两国大战,秦国夺取了魏国河外的土地后归还。如今秦国表面上说要同韩国和好,实际上暗中同楚国交好。公仲依仗秦国而强硬,必定轻率地同楚国交战。楚国暗中知道秦国不会真正援助韩国,必定容易同公仲抗衡。公仲如果战胜,楚国就会趁三川空虚,同公仲交战后撤回。公仲如果战败,楚国就会封锁三川并守住那里,公仲将无法救援韩国。臣私下替公仲担忧。司马庚三次往返于郢都,甘茂与昭鱼在商于相遇,他们谈到收回印玺,实际上似乎已经有了约定。”公仲恐惧地说:“那么怎么办?”公孙昧说:“公仲一定要先考虑韩国,再考虑秦国;先考虑自身,再考虑张仪。公仲不如赶快把韩国同齐、楚联合起来,秦国一定会把国家托付给公仲,以解除对韩国的攻伐。这样,公仲在表面上只是排斥张仪,实际上仍然没有失去秦国的援助。”【从“楚围雍氏”到“犹不失秦”这一段,《史记》误记在韩襄王十二年。徐广说:“《秦本纪》记载,秦惠王后元十三年、周赧王三年、楚怀王十七年、齐湣王十二年,都说楚国包围雍氏,韩宣王去世,秦国帮助韩国共同击败楚将屈丐。由此看来,楚国包围雍氏以下的事情,是周赧王三年发生的事。”现在根据徐广的说法订正。】公仲听从了他。秦国果然出兵同韩国共同攻打楚国,击败楚将屈丏,在丹阳斩首八万人。宣惠王去世,太子仓即位,这就是襄王。襄王四年,与秦武王在临晋会见。这年秋天,秦国派甘茂攻打韩国的宜阳。五年,秦国攻陷宜阳,斩首六万人。秦武王去世。

六年,秦复与我武遂。九年,秦复取我武遂。十年,太子婴与秦王会临晋,因至咸阳而归。十一年,秦伐我,取穰。与秦伐楚,败楚将唐昧。十二年,太子婴死,公子咎、公子虮虱争为太子,时虮虱质于楚。冷向谓韩咎曰:“虮虱亡在楚,楚王欲内之甚。今楚兵十余万在方城之外,臣请令楚王筑万室之都,雍氏之旁,韩必起兵以救之。公必将矣。公因以韩、楚之兵奉虮虱而内之,其徳公必矣,必以楚、韩封公也。”韩咎从其计。苏代谓秦太后弟芈戎曰:“公叔伯婴恐秦、楚之内虮虱也,公何不为韩求质于楚?楚王听入质子于韩,则公叔伯婴知秦、楚之不以虮虱为事,必以韩合于秦、楚。秦、楚挟韩以窘魏,魏氏不敢合于齐,是齐孤也。公又为秦求质子于楚,楚不听,怨结于韩,韩挟齐、魏以图楚,楚必重公。公挟秦、楚之重。以积徳于韩,公叔伯婴必以国待公,于是虮虱竟不得归韩【史记说韩咎芉戎者,皆苏代一人而异说,理必不然矣。战国防以说韩咎为冷向,葢得之矣】十三年,立子咎为太子。齐魏王来。十六年,与齐魏共击秦,至函谷。秦与我河外及武遂以和。襄王卒,太子咎立,是为厘王。厘王三年,使公孙喜率周魏攻秦,秦败我二十四万,虏喜伊阙。五年,秦防我宛。六年,与秦武遂地二百里。十年,秦败我兵夏山。十二年,与秦昭王会西周,助诸侯攻齐济西,齐败湣王出亡。十四年,与秦会两周间。二十一年,使暴鸢救魏,为秦所败,鸢走开封。二十三年,赵魏攻我华阳,韩告急于秦,秦不救。韩相国谓陈筮曰:「事急矣,公虽病,为一宿之行。」陈筮见穰侯,穰侯曰:「事急乎?故使公来。」曰:「未急也。」穰侯怒曰:「冠葢相望,告弊邑甚急,公来言未急,何也?」曰:「彼韩急则将变而他从,以未急故复来耳。」穰侯曰:「公无见王,请今发兵救韩,八日而至,败赵魏于华阳之下。」厘王卒,子桓惠王立。桓惠王元年,伐燕。九年,秦防我陉城汾旁。十年,秦王谓公子他【他或作池】曰:「昔歳殽下之事,韩为中军,以与诸侯攻秦。秦韩接境壤界,其地不能千里,展转不可约。日者秦楚战于蓝田,韩出锐师以佐秦,秦战不利,因转与楚不固信盟,惟便是从。韩之在我腹心之疾,吾将伐之,何如?」公子他曰:「王出兵临韩,韩必惧,惧则可以不战而深割。」王曰:「善。」乃起兵,一军临荥阳,一军临太行。韩王恐,使阳城君谢秦,请效上党以和。令韩阳告上党守靳▯曰:「秦起二军以临韩,韩不能支,王将入上党以和于秦,使阳言之。」太守靳▯曰:「人有言,挈瓶之智不失守器,虽有王命,臣请悉发守以应秦,若不能则死之。」韩阳趋以报王,王曰:「吾始以诺应侯矣,今不与,是欺之也。」乃使冯亭代靳▯,冯亭守上党三十日,隂使人请赵王。曰:韩不能守上党,将以与秦,其民皆不欲秦,而愿为赵,请敬内之。赵王受之,秦怒,移兵攻赵。十三年,秦防赵上党,击杀赵括,坑赵兵四十余万于长平。十七年,秦防我阳城、负黍。二十二年,秦昭王卒。二十四年,秦防我成臯、荥阳。二十六年,秦悉防我上党。二十九年,秦防我十三城。三十四年,桓惠王卒,子王安立。王安五年,秦攻韩,韩急,使韩非使秦,秦留非,杀之。九年,秦虏王安,尽入其地,为颍川郡,韩遂亡【信陵之说魏王曰:今韩氏以一女子奉一弱主,内有大乱,外交强秦,魏之兵,王以为不亡乎?又李斯上书言赵髙必为乱,曰:如韩玘之为韩安相也。此二事皆二人所亲见,而至汉氏太史公不得其事矣。大抵战国事,韩最防略耳】苏子曰:韩之先,献子厥最贤。然春秋之际,诸侯之贤大夫如献子者多矣,而子孙莫兴。太史公以献子存赵氏之孤为天下之隂徳,故冝有后。予以谓不然。韩之先与晋同祖,皆周武王之后也。史伯谓郑桓公:「武实昭文之功,文之祚尽,武其嗣乎?」武王之子应韩,不在其在晋乎?晋自文公伯诸侯,至乎八世,犹未足以究武之烈,而继之以韩,此天意也。献子何足以当之?然周衰,姬姓复兴者三国:燕与韩、魏,皆据地千里。后稷播种百谷,以济饥馑,其报固当然哉。

古史卷二十二

译六年,秦国又把武遂归还给韩国。九年,秦国再次夺取韩国的武遂。十年,太子婴与秦王在临晋会见,随后到咸阳后返回。十一年,秦国攻打韩国,夺取穰地。韩国又与秦国共同攻打楚国,击败楚将唐昧。十二年,太子婴去世,公子咎和公子虮虱争夺太子之位,当时虮虱在楚国做人质。冷向对韩咎说:“虮虱逃亡在楚国,楚王非常想让他回国即位。如今楚国十多万军队在方城之外,臣请求让楚王在雍氏旁边修筑一座可容纳万户的城邑,韩国一定会起兵去救援它,您一定会率军出征。您可以趁机把韩、楚两国的军队带着虮虱送回韩国,让他入国即位。虮虱一定会感激您,也一定会把楚、韩两国的土地封给您。”韩咎听从了他的计策。苏代对秦太后的弟弟芈戎说:“公叔伯婴担心秦、楚两国让虮虱入韩国,您为什么不替韩国向楚国请求人质?楚王如果答应把人质送入韩国,公叔伯婴就会知道秦、楚两国不把虮虱当回事,一定会让韩国联合秦、楚。秦、楚两国挟制韩国来困窘魏国,魏国不敢同齐国联合,这样齐国就孤立了。您又替秦国向楚国请求人质,楚国如果不答应,就会同韩国结下怨仇;韩国挟制齐、魏两国来图谋楚国,楚国一定会更加重视您。您便可以凭借秦、楚两国的重视。” 凭借在韩国积累的德望,公叔伯婴一定会把韩国作为奉待您的国家。这样一来,您最终也不能回到韩国【《史记》说韩咎、芉戎之事,都是苏代一人的说法而各有异文,按理说不应如此。战国时有人考辨,认为说韩咎的是冷向,大概是得其实了】。十三年,立儿子咎为太子。齐王、魏王来访。十六年,与齐、魏共同攻打秦国,抵达函谷关。秦国割让河外及武遂给我国,双方讲和。襄王去世,太子咎即位,这就是厘王。厘王三年,派公孙喜率领周、魏军队攻打秦国,秦军击败我国二十四万人,在伊阙俘虏了公孙喜。五年,秦军攻打我国的宛地。六年,把武遂二百里土地割给秦国。十年,秦军在夏山击败我国军队。十二年,与秦昭王在西周会面,帮助诸侯在济西攻打齐国,齐军失败,齐湣王出逃。十四年,与秦国在两周之间会面。二十一年,派暴鸢援救魏国,被秦军击败,暴鸢逃到开封。二十三年,赵、魏攻打我国的华阳,韩国向秦国告急,秦国没有救援。韩国相国对陈筮说:“事情危急了,您虽然有病,也请走一夜的路程。”陈筮拜见穰侯,穰侯说:“事情很危急吗?所以才派您来。”陈筮说:“还不危急。”穰侯怒道:“使者的车马前后相接,都说敝国十分危急,您来了却说不危急,这是为什么?” 陈筮说:“韩国如果真的危急,就将改变主意而归附其他国家;正因为还不危急,所以又来请求罢了。”穰侯说:“您不要去见秦王,请让我现在就发兵救韩国,八天便可到达,在华阳城下击败赵、魏军队。”厘王去世,儿子桓惠王即位。桓惠王元年,攻打燕国。九年,秦军攻打我国陉城、汾水一带。十年,秦王对公子他说【“他”有的本子作“池”】:“从前在殽山之下交战时,韩国担任中军,和诸侯一起攻打秦国。秦、韩两国接壤,疆界相连,韩国土地不过千里,却反复无常,不能与它订立可靠的盟约。近来秦、楚在蓝田交战,韩国出动精锐军队援助秦国;秦军战事不利,便转而同楚国交往,不坚守信约盟誓,只要有利便跟从。韩国处在我国腹心,正是心腹之患,我将攻打它,怎么样?”公子他说:“大王出兵逼近韩国,韩国一定害怕;害怕了,就可以不交战而让它割让大片土地。”秦王说:“好。”于是发兵,一支军队逼近荥阳,另一支军队逼近太行。韩王恐惧,派阳城君向秦国谢罪,请求献出上党来讲和。韩阳命令上党守靳▯说:“秦国调集两支军队逼近韩国,韩国无法抵挡,韩王将把上党交给秦国以求和,派我来告诉你。”太守靳▯说:“有人说,拿着小瓶的人也有守护器物的智慧;即使有大王的命令,臣也请求把守军全部发动起来抵抗秦军,如果不能取胜,就死在这里。” 韩阳急忙赶回报告韩王。韩王说:“我起初已经答应了秦国应侯,如今不给他上党,就是欺骗他。”于是派冯亭代替靳▯。冯亭守卫上党三十天,暗中派人请求赵王接纳,说:“韩国不能守住上党,将要把它交给秦国。当地百姓都不愿归秦,而愿意成为赵国人,请恭敬地接纳他们。”赵王接受了上党,秦国大怒,调兵攻打赵国。十三年,秦军攻打赵国的上党,击杀赵括,在长平坑杀赵军四十多万人。十七年,秦军攻打我国的阳城、负黍。二十二年,秦昭王去世。二十四年,秦军攻打我国的成皋、荥阳。二十六年,秦军全力攻打我国的上党。二十九年,秦军攻取我国十三座城。三十四年,桓惠王去世,儿子王安即位。王安五年,秦军攻打韩国,韩国危急,派韩非出使秦国,秦国扣留韩非并杀了他。九年,秦军俘虏王安,把韩国全部土地纳入秦国,设置为颍川郡,韩国于是灭亡【信陵君劝魏王说:如今韩氏凭一个女子侍奉一个弱主,国内有大乱,外交却依靠强秦,魏国的军队,难道大王认为它不会灭亡吗?又李斯上书说赵高一定会作乱,说:就像韩玘做韩安的相国一样。这两件事都是两人亲眼见过的事,但到了汉代,太史公却没有得到这些史实。】大体说来,战国时期的史事,韩国的记载最为简略罢了。苏轼说:韩国的先祖中,献子厥最为贤能。然而春秋时期,诸侯中贤能的大夫,像献子这样的人很多,为什么他们的子孙却没有兴盛起来?太史公认为,献子保存了赵氏孤儿,是对天下所做的隐秘善行,因此理应有后代。我认为并不是这样。韩国的先祖和晋国同出一祖,都是周武王的后代。史伯对郑桓公说:“武王确实彰显了文王的功业,文王的福祚已经结束,难道武王将继承它吗?”武王的儿子应当承继韩国,难道不在晋国吗?晋国自文公称霸诸侯,传到第八世,仍然不足以完全承继武王的功烈,后来又由韩国承继,这就是天意。献子哪里足以担当这种功业呢?然而周室衰微以后,姬姓再次兴盛的有三个国家:燕国和韩、魏,都占有方圆千里的土地。后稷播种各种谷物,以救济饥荒;这样的报偿本来就是理所当然的吧。《古史》卷二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