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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春秋左传正义十二

卷十一 闵元年,尽二年

儒藏 · 春秋 · 已译 · 第 305–322 段

卷十一 闵元年,尽二年

 卷十一 闵元年,尽二年

  ◎闵公

译第十一卷 闵公元年,至二年止

第十一卷 闵公元年,至二年止

◎闵公

○陆曰:“闵公,名启方,庄公之子,母叔姜。《史记》云:名开。谥法:在国遭难曰闵。”

  [疏]“正义曰:《鲁世家》:闵公,名开,庄公之子,惠王十六年即位。杜《世族谱》云:名启方。汉景帝讳启,启、开因是而乱。杜《谱》云:“启方”,从《世本》文。谥法:“在国逢难曰闵。”是岁,岁在大梁。

  【经】元年,春,王正月。

  齐人救邢。

  夏,六月,辛酉,葬我君庄公。

  秋,八月,公及齐侯盟于落姑。落姑,齐地。季子来归。季子,公子友之字。季子忠於社稷,为国人所思,故贤而字之。齐侯许纳,故曰归。

  [疏]“元年注季子”至“曰归”。

  ○正义曰:季是友之字也。子者,男子之美称。国人贤而思之,得其还鲁,喜而呼曰“季子来归”。史因其言而书之。传称“请复季友,齐侯许之”。是得齐之力,齐侯许纳,故曰归也。

  冬,齐仲孙来。仲孙,齐大夫,以事出疆,因来省难,非齐侯命,故不称使也。还使齐侯务宁鲁难,故嘉而字之。来者事实,省难其志也。故经但书仲孙之来,而传寻仲孙之志。

  ○疆,居良反。难,乃旦反,下及传同。

  [疏]注“仲孙”至“之志”。

  ○正义曰:传称“仲孙湫”,则名湫而字仲孙也。杜言以事出疆,或使向他国,因来省鲁难。非齐侯命之使来,来而不称君命,故不言齐侯使也。诸侯之卿,例当书名。此人还国,使齐侯务宁鲁难,明年即有高子来盟,是齐侯用其言。鲁人知其事,不书其名,嘉而字之。杜云称字嘉之,则仲孙是字,犹楚之孙伯,或亦以孙为字也。来者,身来至鲁,是事实也;省难,心自省之,是其志也。虽志在省难,不告鲁人云已省其难,故经据实事,但书仲孙之来。传寻仲孙之志,言其来省难也。

  【传】“元年,春”,不书即位,乱故也。(国乱不得成礼。)

  狄人伐邢。狄伐邢在往年冬。管敬仲言於齐侯曰:“戎狄豺狼,不可厌也;敬仲,管夷吾。

  ○豺,士皆反。狼音郎。厌,一盐反。诸夏亲暱,不可弃也;诸夏,中国也。暱,近也。

  ○夏,户雅反。暱,女一反。宴安酖毒,不可怀也。以宴安比之酖毒。

  ○宴,於见反;本又作晏,音同,一音乌谏反。酖,直荫反。《诗》云:‘岂不怀归,畏此简书。’《诗 小雅》也。文王为西伯,劳来诸侯之诗。

  ○劳来,力报反,下力代反。

  [疏]“戎狄”至“简书”。

  ○正义曰:戎狄之心,若豺狼之兽,不可厌足也,言其当伐戎狄也;诸夏之国,皆亲近之人,不可遗弃也,言其当救邢也;宴安自逸,若酖毒之药,不可怀恋也,言其当自劳也。《诗 小雅 出车》之篇,美文王劳来诸侯,令贤臣出使,此臣在外思归,而以王事自勉,言:我岂不思归乎?诚思归也,但畏此简书来告急耳。诸侯有事,则书之於简,遣使执简以告命,告则须救,故畏而不归也。此简书者,同有所恶,则相忧之谓也,请救邢以从简书。传称勤则不匮,安则败名,齐侯纵心宴安,不欲征伐,安则自损其身,故言酖毒以劝之。《释兽》云:“豺,狗足。”郭璞云:“脚似狗。”《说文》云:“豺,狼属,狗声。”《释兽》又云:“狼,牡獾牝狼。”舍人曰:“牡名獾,牝名狼。”陆机《毛诗义疏》云:“狼鸣能小能大,善为小儿喑声以诱人,去数十步,其猛健者,虽善用兵者不能免也。”二者皆贪残之兽,故比戎狄也。

  ○注“敬仲管夷吾”。

  ○正义曰:敬,谥。谥法:“夙夜勤事曰敬。”仲,字。管,氏。夷吾,名。

  ○注“诸夏”至“近也”。正义曰:此言诸夏,襄四年传:“魏绛云‘诸华必叛’。”华、夏,皆谓中国也。中国而谓之华夏者,夏,大也,言有礼仪之大,有文章之华也。“暱,近”,《释诂》文。舍人曰:“暱,戚之近也。”言中国诸侯情亲而路近。

  简书,同恶相恤之谓也。同恤所

译○陆德明说:“闵公,名启方,是庄公的儿子,母亲是叔姜。《史记》记载:名开。谥法规定:在国中遭遇灾难称为闵。”

[疏]“正义曰:《鲁世家》记载:闵公,名开,是庄公的儿子,在周惠王十六年即位。杜预《世族谱》说:名启方。因为汉景帝名启,所以启、开二字因此混淆。杜预《谱》说‘启方’,是依据《世本》的文字。谥法规定:‘在国中遭遇灾难称为闵。’这一年,岁星在大梁。”

【经】元年,春季,周王正月。

齐国人救援邢国。

夏季,六月,辛酉日,安葬我们的国君庄公。

秋季,八月,鲁公与齐侯在落姑结盟。落姑,是齐国的地方。季子回国。季子,是公子友的字。季子忠于国家,被国人所思念,所以称他贤德而用字称呼他。齐侯答应让他回国,所以说归。

[疏]“元年注季子”至“曰归”。

○正义曰:季是友的字。子,是男子的美称。国人认为他贤德而思念他,得知他回到鲁国,欢喜地呼喊说“季子回来了”。史官根据这话记载下来。传文中说“请求让季友复位,齐侯答应了”。这是得到了齐国的力量,齐侯答应接纳他,所以说归。

冬季,齐国的仲孙来。仲孙,是齐国的大夫,因事出国境,趁机来慰问鲁国的灾难,不是齐侯的命令,所以不称使。他回国后促使齐侯致力于平息鲁国的灾难,所以嘉许他而用字称呼他。来,是事实;慰问灾难,是他的志向。所以经文只记载仲孙的到来,而传文探求仲孙的志向。

○疆,音居良。难,音乃旦,下文及传文同。

[疏]注“仲孙”至“之志”。

○正义曰:传文中说“仲孙湫”,那么名湫而字仲孙。杜预说因事出国境,或者是出使其他国家,趁机来慰问鲁国的灾难。不是齐侯命令他来的,来而不称君命,所以不说齐侯派遣。诸侯的卿,惯例应当书名。这个人回国后,促使齐侯致力于平息鲁国的灾难,第二年就有高子来结盟,这是齐侯采纳了他的话。鲁国人知道这件事,不写他的名,嘉许他而用字称呼。杜预说称字是嘉许他,那么仲孙是字,就像楚国的孙伯,或者也是以孙为字。来,是亲身来到鲁国,这是事实;慰问灾难,是心里自我反省,这是他的志向。虽然志向在于慰问灾难,但没有告诉鲁国人说自己已经慰问了灾难,所以经文依据实事,只记载仲孙的到来。传文探求仲孙的志向,说他来慰问灾难。

【传】“元年,春”,不记载即位,是因为动乱的缘故。(国家动乱不能完成即位礼仪。)

狄人攻打邢国。狄人攻打邢国是在去年冬天。管敬仲对齐侯说:“戎狄像豺狼,不可满足;敬仲,是管夷吾。

○豺,音士皆。狼,音郎。厌,音一盐。诸夏亲近,不可抛弃;诸夏,是中国。暱,亲近。

○夏,音户雅。暱,音女一。安逸享乐如同毒酒,不可留恋。用安逸享乐比作毒酒。

○宴,音於见;本又作晏,音同,一音乌谏。酖,音直荫。《诗》说:‘难道不想回家,畏惧这简书的命令。’《诗 小雅》。文王作为西伯,慰劳招徕诸侯的诗。

○劳来,音力报,下力代。

[疏]“戎狄”至“简书”。

○正义曰:戎狄的心,像豺狼野兽,不可满足,是说应当讨伐戎狄;诸夏的国家,都是亲近的人,不可遗弃,是说应当救援邢国;安逸享乐自逸,像毒酒一样,不可留恋,是说应当自我劳苦。《诗 小雅 出车》篇,赞美文王慰劳招徕诸侯,让贤臣出使,此臣在外思归,而以王事自我勉励,说:我难道不想回家吗?确实想回家,但畏惧这简书来告急。诸侯有事,就写在简上,派遣使者拿着简来告命,告急就必须救援,所以畏惧而不回家。这简书,是共同厌恶,则互相忧虑的意思,请求救援邢国以遵从简书的命令。传文说勤勉则不匮乏,安逸则败坏名声,齐侯放纵心意安逸享乐,不想征伐,安逸则自我损害,所以说毒酒来劝勉他。《释兽》说:“豺,狗足。”郭璞说:“脚像狗。”《说文》说:“豺,狼属,狗声。”《释兽》又说:“狼,牡獾牝狼。”舍人说:“牡名獾,牝名狼。”陆机《毛诗义疏》说:“狼鸣能小能大,善于模仿小儿哑声来诱人,距离数十步,其猛健者,即使善用兵的人也不能逃脱。”两者都是贪婪残忍的野兽,所以比作戎狄。

○注“敬仲管夷吾”。

○正义曰:敬,是谥号。谥法:“夙夜勤事称为敬。”仲,是字。管,是氏。夷吾,是名。

○注“诸夏”至“近也”。正义曰:这里说诸夏,襄四年传:“魏绛说‘诸华必叛’。”华、夏,都指中国。中国而称为华夏,夏,大,说有礼义之大,有文章之华。“暱,近”,是《释诂》的文字。舍人说:“暱,是亲近的近。”说中国诸侯情亲而路近。

简书,是共同厌恶互相救助的意思。共同救助所

恶。请救邢以从简书。”齐人救邢。

  夏,六月,葬庄公。乱故,是以缓。十一月乃葬。

译不行。请出兵救援邢国,以遵从周天子的命令。”齐国人出兵救援邢国。

夏季,六月,安葬庄公。因为发生了动乱,所以葬礼迟缓。直到十一月才安葬。

“秋,八月,公及齐侯盟于落姑”,请复季友也。闵公初立,国家多难,以季子忠贤,故请霸主而复之。齐侯许之,使召诸陈,公次于郎以待之。非师旅之事,故不书次。

  “季子来归”,嘉之也。

  冬,齐仲孙湫来省难。湫,仲孙名。

  ○湫,子小反。

  书曰“仲孙”,亦嘉之也。仲孙归曰:“不去庆父,鲁难未巳。”时庆父亦还鲁。

  ○去,起吕反,下同。公曰:“若之何而去之?”对曰:“难不巳,将自毙,毙,踣也。

  ○毙,婢世反。踣,薄北反。君其待之。”公曰:“鲁可取乎?”对曰:“不可。犹秉周礼。周礼,所以本也。臣闻之:‘国将亡,本必先颠,而后枝叶从之。’鲁不弃周礼,未可动也。君其务宁鲁难而亲之。亲有礼,因重固,能重能固,则当就成之。

  [疏]注“能重”至“成之”。

  ○正义曰:服虔云:“重不可动,因其不可动而坚固之。”杜以此传四句相类,“间携贰”,携贰皆间之,“覆昏乱”,昏乱皆败之,知此重固皆因之,则非因重而固之。

  间携贰,离而相疑者,则当因而间之。

  ○间,间厕之间,注同。覆昏乱。覆,败也。

  ○覆,芳服反,注同。霸王之器也。”霸王所用,故以器为喻。

  ○王,于况反,注同。

  晋侯作二军。晋本一军,见庄十六年。

  ○见,贤遍反。公将上军,大子申生将下军,赵夙御戎,毕万为右。为公御右也。夙,赵衰兄。毕万,魏焠祖父。

  ○将,子匠反,下及注同。衰,初危反。焠,尺由反。

  [疏]注“为公”至“祖父”。

  ○正义曰:《史记 赵世家》:“夙生共孟,孟生赵衰。”《晋语》云:“赵衰,先君之戎御赵夙之弟也。”杜以夙为衰兄,从《晋语》也。《魏世家》:“毕万生武子。”《世本》:“毕万生芒季,季生武仲州。”州即焠也。杜以万为焠之祖父,依《世本》也。

  以灭耿,灭霍,灭魏。平阳皮氏县东南有耿乡。永安县东北有霍大山。三国皆姬姓。

  ○耿,古幸反,国名。还,为大子城曲沃,赐赵夙耿,赐毕万魏,以为大夫。士蒍曰:“大子不得立矣。分之都城,而位以卿,先为之极,又焉得立?位以卿,谓将下军。

  ○还为,于伪反。焉,於虔反。不如逃之,无使罪至。为吴大伯,不亦可乎?大伯,周大王之適子,知其父欲立季历,故让位而適吴。

  ○大音泰,注同。適子,丁历反,本又作嫡。

  [疏]注“大伯”至“適吴”。

  ○正义曰:《史记 吴世家》云:“吴大伯、弟仲雍,皆周大王之子,而王季历之兄也。季历贤而有圣子昌,大王欲立季历以及昌,於是大伯、仲雍二人乃奔荆蛮,以辟季历。季历果立,是为王季。”是大伯让位適吴之事。

  犹有令名,与其及也。言虽去犹有令名,胜於留而及祸。

  [疏]“犹有”至“及也”。

  ○正义曰:言逃虽失国,犹有善名,与其留而及祸也。何者为胜?劝之使逃。

  且谚曰:‘心苟无瑕,何恤乎无家!’天若祚大子,其无晋乎!”为晋杀申生传。

  ○谚音彦。祚,在路反。卜偃曰:“毕万之后必大。卜偃,晋掌卜大夫。万,盈数也。魏,大名也。

  [疏]“万盈”至“名也”。

  ○正义曰:以筭法从一至万,每十则改名,至万以后称一万,十万,百万,千万,万万始名亿,从是以往,皆以万为极。是至万则数满也。《论语》云:“巍巍乎,其有成功。”是巍为高大之名。

  以是始赏,天启之矣。天子曰兆民,诸侯曰万民。今名之大,以从盈数,其必有众。”以魏从万,有众象。初,毕万筮仕於晋,遇屯震下坎上,屯。

  ○屯,张伦反。之比。坤下坎上,比。屯初九变而为比。

  ○比,毗志反,注及下同。

  [疏]“遇屯之比”。

  ○正义曰:震下坎上为屯。《说卦》云:“震,动也。”《坎 彖》云:坎,险也。

译“秋天,八月,鲁公与齐侯在落姑结盟”,这是为了请求恢复季友的职位。闵公刚即位时,国家多灾多难,因为季子忠诚贤能,所以请求霸主齐侯恢复他的官职。齐侯答应了,派人从陈国召他回来,鲁公驻扎在郎地等待他。这不是军队出征的事,所以史书不记载“次”(驻扎)。

“季子回国”,这是对他表示嘉奖。

冬天,齐国的仲孙湫来鲁国慰问国难。湫,是仲孙的名。

○湫,音子小。

史书称他为“仲孙”,也是对他表示嘉奖。仲孙回国后说:“如果不除掉庆父,鲁国的祸难就不会停止。”当时庆父也已经回到鲁国。

○去,音起吕,下文相同。鲁公说:“怎样才能除掉他呢?”仲孙回答说:“祸难不止,庆父将会自取灭亡。毙,就是跌倒的意思。

○毙,音婢世。踣,音薄北。您还是等待吧。”鲁公说:“鲁国可以夺取吗?”仲孙回答说:“不可以。鲁国还奉行周礼。周礼,是国家的根本。我听说:‘国家将要灭亡,根本必定先颠覆,然后枝叶才随之倒下。’鲁国不抛弃周礼,还不可以对它采取行动。您应当致力于安抚鲁国的祸难并亲近它。亲近有礼的国家,凭借它的厚重与稳固,能够厚重、能够稳固,那么应当成就它。

[疏]注“能重”至“成之”。

○正义曰:服虔说:“厚重不可动摇,凭借它不可动摇而使其更加坚固。”杜预认为这段传文四句意思相近,“间携贰”,“携贰”都是被离间,“覆昏乱”,“昏乱”都是被败坏,知道这里的“重固”都是凭借的意思,而不是凭借厚重而使其坚固。

离间那些互相猜疑的人,就应当趁机离间他们。

○间,音间厕之间,注相同。颠覆昏乱的国家。覆,就是败坏的意思。

○覆,音芳服,注相同。这是霸王的利器。”因为是霸主所用,所以用器物作比喻。

○王,音于况,注相同。

晋侯建立了两支军队。晋国原本只有一支军队,见庄公十六年。

○见,音贤遍。晋公率领上军,太子申生率领下军,赵夙为晋公驾驭战车,毕万担任车右。为晋公驾车和担任车右。夙,是赵衰的哥哥。毕万,是魏焠的祖父。

○将,音子匠,下文及注相同。衰,音初危。焠,音尺由。

[疏]注“为公”至“祖父”。

○正义曰:《史记·赵世家》说:“赵夙生了共孟,共孟生了赵衰。”《晋语》说:“赵衰,是先君的战车御者赵夙的弟弟。”杜预认为赵夙是赵衰的哥哥,是依据《晋语》。《魏世家》说:“毕万生了武子。”《世本》说:“毕万生了芒季,芒季生了武仲州。”州就是焠。杜预认为毕万是焠的祖父,是依据《世本》。

以此灭掉了耿,灭掉了霍,灭掉了魏。平阳皮氏县东南有耿乡。永安县东北有霍大山。这三个国家都是姬姓。

○耿,音古幸,国名。还,为太子修筑曲沃城,赐给赵夙耿地,赐给毕万魏地,让他们担任大夫。士蒍说:“太子不能继位了。分封都城,职位达到卿,已经为他达到了极点,又怎么能继位呢?位以卿,是指率领下军。

○还为,音于伪。焉,音於虔。不如逃跑,不要让罪责降临。做吴国的大伯,不也可以吗?大伯,是周太王的嫡长子,知道他的父亲想立季历,所以让位而去了吴国。

○大音泰,注相同。適子,音丁历,本又作嫡。

[疏]注“大伯”至“適吴”。

○正义曰:《史记·吴世家》说:“吴大伯、弟弟仲雍,都是周太王的儿子,而王季历的哥哥。季历贤能且有圣子昌,太王想立季历以便传位给昌,于是大伯、仲雍二人就逃往荆蛮,以避开季历。季历果然继位,这就是王季。”这就是大伯让位去吴国的事。

还留有美名,与其留下而遭受祸患。意思是说虽然离开还留有美名,胜过留下而遭受祸患。

[疏]“犹有”至“及也”。

○正义曰:意思是说逃跑虽然失去国家,还留有美名,与其留下而遭受祸患。哪个更好?劝他逃跑。

而且谚语说:‘内心如果没有瑕疵,何必忧虑没有家!’上天如果保佑太子,难道还会没有晋国吗!”这是为晋国杀申生作传。

○谚音彦。祚,音在路。卜偃说:“毕万的后代必定显赫。卜偃,是晋国掌管占卜的大夫。万,是满数。魏,是大名。

[疏]“万盈”至“名也”。

○正义曰:根据算法从一到万,每十就改名,到万以后称一万、十万、百万、千万,万万才称亿,从此以后,都以万为极限。这是到万就数满了。《论语》说:“巍巍乎,其有成功。”这是说巍是高大多大的名字。

以此开始赏赐,是上天开启了他。天子称兆民,诸侯称万民。现在名字很大,以符合满数,必定会有众多的人。”用魏来配合万,有众多的象征。起初,毕万在晋国占卜仕途,遇到屯卦震下坎上,屯。

○屯,音张伦。变为比卦。坤下坎上,比。屯卦初九变化而成为比卦。

○比,音毗志,注及下文相同。

[疏]“遇屯之比”。

○正义曰:震下坎上为屯卦。《说卦》说:“震,是动。”《坎·彖》说:坎,是险。

动而遇险,有屯难之象。坤下坎上为比。《说卦》:坎为水,坤为地,水润下而地受之,相亲比之象也。

译行动时遭遇险阻,呈现出屯难之象。坤卦在下、坎卦在上构成比卦。《说卦传》说:坎卦象征水,坤卦象征地,水向下滋润而大地承受它,这是彼此亲近相比的象征。

辛廖占之,曰:“吉。辛廖,晋大夫。

  ○廖,力彫反。

  [疏]注“辛廖,晋大夫”。

  ○正义曰:杜云:“辛廖,晋大夫。”则以毕万筮仕,在晋国而筮。刘炫云:“若在晋国而筮,何得云‘筮仕於晋’?又辛甲、辛有并是周人,何故辛廖独为晋大夫?”今知不然者,传以毕万是毕国子孙,今乃筮仕於晋。言“於晋”,以对毕耳,非谓筮时在他国也。案昭十五年传云:“及辛有之二子董之晋,於是乎有董史。”注云:“辛有,周人,二子適晋为大史。”则辛氏虽出於周,枝流於晋。刘炫用服氏之说,以为毕万在周,筮仕於晋,又以晋国不得有姓辛,而规杜过,其义非也。屯固比入,吉孰大焉?其必蕃昌。屯险难,所以为坚固。比亲密,所以得入。

  ○蕃音烦。震为土,震变为坤。车从马,震为车,坤为马。

  [疏]注“震为车坤为马”。正义曰:《晋语》云:“司空季子占公子重耳之筮,云:‘震,车也。《坤 彖》云:“利牝马之贞。’”是坤为马也。下注“震为足”、“震为长男”、“坤为母”、“坤为众”,皆《说卦》文也。

  足居之,震为足。兄长之,震为长男。

  ○长,丁丈反。母覆之,坤为母。众归之,坤为众。六体不易,初一爻变,有此六义,不可易也。合而能固,安而能杀,公侯之卦也。比合屯固,坤安震杀,故曰公侯之卦。

  [疏]注“比合”至“之卦”。正义曰:震之为杀,传无明文。《晋语》云:震,车也。车有威武。昭二十五年传云:“为刑罚威狱,以类其震曜杀戮。”是震为威武杀戮之意,故震为杀也。

  公侯之子孙,必复其始。”万,毕公高之后。传为魏之子孙众多张本。

  [疏]“必复其始”。

  ○正义曰:万是毕公之后,公侯之子孙,必当复其初始,言此人子孙又将为公侯也。及春秋之后三家分晋,而魏为诸侯,是其筮之验也。

  【经】二年,春,王正月,齐人迁阳。(无传。阳,国名。盖齐人逼徙之。)

  [疏]注“阳国”至“徙之”。

  ○正义曰:《世本》无有阳国,不知何姓。杜《世族谱》、《土地名》阙,不知所在。与“宋人迁宿”文同,知阳是国名。盖齐人逼迁之。

  夏,五月,乙酉,吉禘于庄公。三年丧毕,致新死者之主於庙,庙之远主当迁入祧,因是大祭以审昭穆,谓之禘。庄公丧制末阕,时别立庙,庙成而吉祭,又不於大庙,故详书以示讥。

  ○禘,大计反。祧,他彫反。昭,上饶反。阕,苦穴反。大庙,音泰。

  [疏]注“三年”至“示讥”。

  ○正义曰:僖三十三年传曰:“凡君薨,卒哭而祔,祔而作主,特祀於主,烝、尝、禘於庙。”禘祀为吉祭,说丧事而言禘,知禘是丧终而吉祭也。襄十五年晋悼公卒,十六年传称晋人答穆叔云“以寡君之未禘祀”,知三年丧毕,乃为禘也。丧毕而为禘祭,知致新死之主於庙也。新主入庙,则远主当迁。知其迁入祧者,《祭法》云:“天子七庙,有二祧。”则祧是远祖庙也。《周礼》:“守祧掌守先王先公之庙祧,其遗衣服藏焉。”庙之远主,其庙既迁,主无所处,固当迁入祧也。郑玄以二祧为文王、武王之庙,迁主入庙,当各从其班,穆入文祧,昭入武祧。礼,诸侯五庙,更无别祧,则当谓太祖之庙为祧也。远主初始入祧,新死之主又当与先君相接,故礼因是而为大祭,以审序昭穆,故谓之禘。禘者,谛也,言使昭穆之次审谛而不乱也。庄公以其三十二年八月薨,至此年五月唯二十二月,故丧制未阕也。《公羊传》曰:“其言于庄公何?未可以称宫庙也。曷为未可以称宫庙?在三年之中矣。”三年之中,未得以礼迁庙,而特云“庄公”,知为庄公别立庙,庙成而吉祭也。僖八年禘于大庙,文二年大事于大庙,宣八年有事于大庙,彼言“大事”“有事”,亦禘祭也。则禘礼必于大庙,今未可以吉祭,而为吉祭又不于大庙,故详书以示讥也。既云

译辛廖为他占卜,说:“吉利。”辛廖是晋国的大夫。

○廖,音力彫。

[疏]注“辛廖,晋大夫”。

○正义曰:杜预说:“辛廖是晋国大夫。”那么毕万占卜仕途,就是在晋国占卜的。刘炫说:“如果是在晋国占卜,怎么能说‘在晋国占卜仕途’呢?况且辛甲、辛有都是周朝人,为什么唯独辛廖是晋国大夫?”现在知道这种说法不对,因为传文中说毕万是毕国的子孙,现在却在晋国占卜仕途。说“在晋国”,是为了与毕国相对,并不是说占卜时他在别的国家。查考昭公十五年的传文说:“等到辛有的两个儿子董氏到了晋国,于是就有了董氏史官。”注解说:“辛有是周朝人,两个儿子到晋国做大史。”那么辛氏虽然出自周朝,但分支流传到了晋国。刘炫采用服虔的说法,认为毕万在周朝,占卜在晋国做官,又认为晋国不应该有辛姓,从而指责杜预的错误,他的观点是不对的。屯卦坚固,比卦亲附而入,还有什么比这更吉利呢?必定会繁衍昌盛。屯卦象征险难,所以用来表示坚固。比卦象征亲密,所以能够进入。

○蕃,音烦。震卦象征土,震卦变为坤卦。车跟随马,震卦象征车,坤卦象征马。

[疏]注“震为车坤为马”。正义曰:《晋语》说:“司空季子占卜公子重耳的卦,说:‘震,是车。’《坤·彖》说:‘利于母马的正固。’”这是坤卦象征马。下面注解说“震为足”、“震为长男”、“坤为母”、“坤为众”,都是《说卦》中的文字。

足踏居其中,震卦象征足。兄长辅佐他,震卦象征长男。

○长,音丁丈。母亲覆盖他,坤卦象征母。众人归附他,坤卦象征众。六种体象不可改变,第一爻变化,具备这六种含义,不可改变。聚合而能坚固,安定而能杀戮,这是公侯的卦象。比卦聚合,屯卦坚固,坤卦安定,震卦杀戮,所以说这是公侯的卦象。

[疏]注“比合”至“之卦”。正义曰:震卦象征杀戮,传文中没有明确记载。《晋语》说:震,是车。车具有威武。昭公二十五年的传文说:“制定刑罚威狱,以类比震曜的杀戮。”这是震卦具有威武杀戮的意思,所以震卦象征杀戮。

公侯的子孙,必定会恢复其初始的地位。”万,是毕公高的后代。传文为魏国子孙众多埋下伏笔。

[疏]“必复其始”。

○正义曰:万是毕公的后代,公侯的子孙,必定会恢复其初始的地位,意思是这个人的子孙又将成为公侯。等到春秋之后三家分晋,魏国成为诸侯,这就是占卜的应验。

【经】二年,春,王正月,齐国人迁移阳国。(无传。阳,国名。大概是齐国人逼迫他们迁徙。)

[疏]注“阳国”至“徙之”。

○正义曰:《世本》中没有阳国,不知道是什么姓氏。杜预的《世族谱》、《土地名》中缺失,不知道所在地。与“宋国人迁移宿国”的文辞相同,知道阳是国名。大概是齐国人逼迫他们迁徙。

夏,五月,乙酉日,在庄公庙举行吉禘祭。三年丧期结束,将新死者的神主牌位安放到宗庙,宗庙中年代久远的神主应当迁入祧庙,因此举行大祭来审定昭穆次序,称为禘。庄公的丧制尚未结束,当时另外立庙,庙建成后举行吉祭,又不在大庙举行,所以详细记载以示讥讽。

○禘,音大计。祧,音他彫。昭,音上饶。阕,音苦穴。大庙,音泰。

[疏]注“三年”至“示讥”。

○正义曰:僖公三十三年传文说:“凡是国君去世,哭丧结束后祔祭,祔祭后制作神主,单独祭祀神主,在宗庙举行烝、尝、禘祭。”禘祭是吉祭,谈论丧事而提到禘,知道禘是丧期结束后的吉祭。襄公十五年晋悼公去世,十六年传文称晋国人回答穆叔说“因为寡君还没有举行禘祀”,知道三年丧期结束,才举行禘祭。丧期结束举行禘祭,知道是将新死者的神主安放到宗庙。新神主进入宗庙,那么年代久远的神主就应当迁移。知道迁入祧庙的是,《祭法》说:“天子有七座宗庙,有两座祧庙。”那么祧是远祖的宗庙。《周礼》说:“守祧掌管看守先王先公的宗庙祧庙,他们的遗物衣服收藏在那里。”宗庙中年代久远的神主,他们的宗庙既然迁移,神主没有地方安置,当然应当迁入祧庙。郑玄认为两座祧庙是文王、武王的宗庙,迁移神主进入宗庙,应当各自按照班次,穆宗进入文祧,昭宗进入武祧。礼制规定,诸侯有五座宗庙,没有另外的祧庙,那么应当称太祖的宗庙为祧。远祖神主最初进入祧庙,新死者的神主又应当与先君相接,所以礼制因此举行大祭,来审定昭穆次序,所以称为禘。禘,就是谛,意思是使昭穆的次序审慎而不混乱。庄公在三十二年八月去世,到这一年五月只有二十二个月,所以丧制尚未结束。《公羊传》说:“说‘在庄公庙’是什么意思?还不可以称为宫庙。为什么还不可以称为宫庙?因为在三年丧期之中。”三年丧期之中,还不能用礼制迁移宗庙,却特别说“庄公”,知道是为庄公另外立庙,庙建成后举行吉祭。僖公八年在大庙举行禘祭,文公二年在大庙举行大事,宣公八年在大庙举行有事,那些说“大事”“有事”,也是禘祭。那么禘礼必定在大庙举行,现在还不可以举行吉祭,却举行吉祭又不在大庙,所以详细记载以示讥讽。既然说

“吉禘”,又云“于庄公”,是其详也。

译“吉禘”,又说“在庄公时”,这是它的详细记载。

秋,八月,辛丑,公薨。实弑,书薨又不地者,皆史策讳之。

  九月,夫人姜氏孙于邾。哀姜外淫,故孙称姜氏。

  ○孙音逊。注同。

  [疏]注“哀姜”至“姜氏”。正义曰:此决庄元年夫人孙于齐,不称姜氏也。贾、服之说,皆以为文姜杀夫罪重,故去姜氏;哀姜杀子罪轻,故不去姜氏。故杜为此言以异之,言“外淫”者,谓以外姓为淫。

  公子庆父出奔莒。弑闵公故。

  冬,齐高子来盟。无传。盖高傒也。齐侯使来平鲁乱。僖公新立,因遂结盟,故不称使也。鲁人贵之,故不书名。子,男子之美称。

  ○美称,尺证反。

  [疏]注“盖高”至“美称”。

  ○正义曰:庄二十二年,及齐高傒盟于防,自尔以来,不见经、传,故云“盖高傒也”。往年仲孙湫劝齐侯,使宁鲁难。今而高子適鲁,知齐侯使来平鲁乱也。当齐侯初命高子之时,庆父末出,僖公末立。及其至鲁,值僖公新立,因遂与鲁结盟而立之。不云齐侯使者,盟非齐侯之命,故不称使也。齐侯不使之盟,而高子辄为盟者,齐侯使之来平鲁乱,新君既立,遂盟而安之,亦足称齐侯之意,其盟非专擅也。鲁人不能自安,高子盟以安之,鲁人贵之,故不书其名。子者,男子之美称,故呼之曰“高子”。《穀梁传》曰:“其曰‘来’,喜之也;其曰‘高子’,贵之也,盟立僖公也。”然则盟立僖公,必僖公共盟,不言公及齐高子盟者,桓十四年郑伯使其弟语来盟,文十五年宋华孙来盟,皆不言“公及”,则不书公者,《春秋》之常也。晋荀庚、卫孙良夫并为来聘,既行聘礼,更与公盟,非是直为盟来,故聘后别言“及”耳。

  十有二月,狄入卫。书入,不能有其地。例在襄十三年。

  郑弃其师。高克见恶,久不得还,师溃而克奔陈。故克状其事以告鲁也。

  ○恶,乌路反。溃,户内反。

  [疏]注“高克”至“鲁也”。正义曰:此事《诗序》具焉。大夫出奔,多是本国来告,传称晋侯使以杀大子申生之故来告,又卫杀孔达告於诸侯,是其本国告也。宣十年传例曰:“凡诸侯之大夫违,告於诸侯曰:‘某氏之守臣某,失守宗庙,敢告。’”是大夫私家之告辞。昭二十六年王子朝奔楚,传称“告于诸侯”,是奔者自告也。此郑文公心恶高克,而欲得远之,克既奔陈,无罪可告,故杜以为高克自状其事以告鲁。鲁史以为克若将师出奔,是为弃师之道,不书高克出奔,而书郑弃其师者,案《诗序》云:“公子素恶高克进之不以礼,文公退之不以道,危国亡师之本。”是弃其师也。《穀梁传》曰:“郑弃其师,恶其长也。兼不反其众,则是弃其师也。”

  【传】二年,春,虢公败犬戎于渭汭。(犬戎,西戎别在中国者。渭水出陇西,东入河。水之隈曲曰汭。

  ○汭,如锐反。隈,乌回反。)

  [疏]注“犬戎”至“曰汭”。

  ○正义曰:西方曰戎,知犬戎是西戎别在中国者也。《释例》曰:“渭水出陇西狄道县鸟鼠同穴山,东经南安、天水、洛阳、扶风、始平、京兆,至弘农华阴县入河。”《释丘》云:“隩隈,厓内为隩,外为隈。”李巡曰:“厓内近水为隩。”孙炎云:“内隈曲里也。”彼虽不言汭,汭即隩也。而汭字以内为声,明是水之隈曲之内也。

  舟之侨曰:“无德而禄,殃也。殃将至矣。”遂奔晋。舟之侨,虢大夫。

  ○侨音乔,注同。

  “夏,吉禘于庄公”,速也。

  初,公傅夺卜齮田,公不禁。卜齮,鲁大夫也。公即位,年八岁,知爱其傅而遂成其意,以夺齮田。齮忿其傅,并及公,故庆父因之。

  ○齮,鱼绮反。

  [疏]注“卜齮”至“因之”。

  ○正义曰:庄公三十二年注云“闵公於是年八岁”,此云“即位年八岁”者,闵公之年岁传文不明,服虔於庄三十二年注云“闵公於是年九岁”,於此注云“公即位时年九岁”,僖二年注云“闵公死时年九

译秋季,八月,辛丑日,鲁闵公去世。实际上是被人杀害,但史书只记作“薨”且不记载地点,这都是史官在记录时有所避讳。

九月,夫人姜氏逃到邾国。因为哀姜在外淫乱,所以逃亡时称她为姜氏。

○孙,音同“逊”。注疏相同。

[疏]注“哀姜”至“姜氏”。正义说:这是为了判定庄公元年夫人逃到齐国时,不称姜氏的原因。贾逵、服虔的说法,都认为文姜杀害丈夫的罪行较重,所以去掉姜氏之称;哀姜杀害儿子的罪行较轻,所以不去掉姜氏之称。所以杜预这样说以区别于他们,说“外淫”,是指与外姓人淫乱。

公子庆父出逃到莒国。这是因为他杀害了闵公的缘故。

冬季,齐国的高子来结盟。《左传》没有记载。大概是高傒。齐侯派他来平定鲁国的动乱。僖公刚刚即位,于是趁机结盟,所以不称“使”。鲁国人尊重他,所以不写他的名字。子,是对男子的美称。

○美称,尺证反。

[疏]注“盖高”至“美称”。

○正义说:庄公二十二年,与齐国高傒在防地结盟,从此以后,在经、传中不再见到,所以说“大概是高傒”。去年仲孙湫劝齐侯,让他安抚鲁国的危难。现在高子来到鲁国,知道是齐侯派他来平定鲁国的动乱。当齐侯刚命令高子时,庆父尚未出逃,僖公尚未即位。等到他到达鲁国,正值僖公新立,于是与鲁国结盟并拥立他。不说齐侯派他,是因为结盟并非齐侯的直接命令,所以不称“使”。齐侯没有命令他结盟,而高子擅自结盟,是因为齐侯派他来平定鲁国的动乱,新君已经即位,于是结盟以安定局势,这也足以符合齐侯的心意,他的结盟并非专擅。鲁国人不能自己安定,高子结盟使他们安定,鲁国人尊重他,所以不写他的名字。子,是男子的美称,所以称他为“高子”。《穀梁传》说:“说‘来’,是欢喜他;说‘高子’,是尊重他,因为结盟拥立了僖公。”那么结盟拥立僖公,一定是僖公共同结盟,不说“公及齐高子盟”,是因为桓公十四年郑伯派他的弟弟语来结盟,文公十五年宋华孙来结盟,都不说“公及”,那么不写公,是《春秋》的常例。晋国的荀庚、卫国的孙良夫一起来聘问,既行了聘礼,又与公结盟,不是直接为了结盟而来,所以聘问后另外说“及”。

十二月,狄人侵入卫国。记载“入”,是因为不能占有其土地。条例在襄公十三年。

郑国抛弃了他的军队。高克被厌恶,长久不能回国,军队溃散而高克逃到陈国。所以高克陈述事情的经过来告诉鲁国。

○恶,乌路反。溃,户内反。

[疏]注“高克”至“鲁也”。正义说:这件事在《诗序》中详细记载。大夫出逃,大多是本国来报告,传文中说晋侯派人来报告杀太子申生的缘故,又卫国杀孔达报告诸侯,都是本国报告。宣公十年传例说:“凡是诸侯的大夫违命,报告诸侯说:‘某氏的守臣某,失守宗庙,敢告。’”这是大夫私家的报告辞。昭公二十六年王子朝逃到楚国,传文中说“报告诸侯”,是逃亡者自己报告。这里郑文公心里厌恶高克,而想让他远离,高克既已逃到陈国,没有罪状可报告,所以杜预认为高克自己陈述事情的经过来告诉鲁国。鲁国史官认为高克如果率领军队出逃,就是抛弃军队的行为,不写高克出逃,而写郑国抛弃他的军队,考察《诗序》说:“公子素来厌恶高克,进用他不依礼法,文公退用他不依道义,这是危亡国家、丧失军队的根本。”这就是抛弃他的军队。《穀梁传》说:“郑国抛弃他的军队,是厌恶他的长官。同时不返回他的部众,这就是抛弃他的军队。”

【传】二年,春季,虢公在渭水弯曲处打败犬戎。(犬戎,是西戎中别在中国的一支。渭水发源于陇西,向东流入黄河。水的弯曲处叫汭。

○汭,如锐反。隈,乌回反。)

[疏]注“犬戎”至“曰汭”。

○正义说:西方叫戎,知道犬戎是西戎中别在中国的一支。《释例》说:“渭水发源于陇西狄道县鸟鼠同穴山,向东经过南安、天水、洛阳、扶风、始平、京兆,到弘农华阴县流入黄河。”《释丘》说:“隩隈,崖内叫隩,外叫隈。”李巡说:“崖内靠近水的地方叫隩。”孙炎说:“内隈是弯曲里面。”那里虽然没说汭,汭就是隩。而汭字以内为声,明显是水的弯曲里面的意思。

舟之侨说:“没有德行却享受俸禄,是灾祸。灾祸将要到了。”于是逃到晋国。舟之侨,是虢国的大夫。

○侨音乔,注同。

“夏季,在庄公庙举行吉禘祭”,太急促了。

起初,鲁闵公的师傅夺取了卜齮的田地,鲁闵公不加禁止。卜齮,是鲁国的大夫。鲁闵公即位时,八岁,知道爱护他的师傅而遂成他的意愿,夺取了卜齮的田地。卜齮怨恨他的师傅,并牵连到鲁闵公,所以庆父趁机作乱。

○齮,鱼绮反。

[疏]注“卜齮”至“因之”。

○正义说:庄公三十二年的注说“闵公在这年八岁”,这里说“即位年八岁”,是因为闵公的年龄传文中不明确,服虔在庄公三十二年注说“闵公在这年九岁”,在这里注说“公即位时年九岁”,僖公二年注说“闵公死时年九

岁”,杜知其不可,故於庄公之末注言“年八岁”以异之。嗣子位定於初丧,言即位者,亦谓初立之年也。

译“岁”字,杜预知道这样(解释)是不行的,所以在《左传》庄公末年的注释中说“年八岁”来加以区别。继承人的地位在刚办丧事时就已确定,所说的“即位”,也是指最初确立继承人身份的那一年。

秋,八月,辛丑,共仲使卜齮贼公于武闱。宫中小门谓之闱。

  ○共音恭。闱音韦,一音晖。

  [疏]注“宫中小门谓之闱”。

  ○正义曰:《释宫》云:“宫中之门谓之闱,其小者谓之闺,小闺谓之閤。”彼就小门之内,更别以为二名。大率宫中之门皆小,故云“宫中小门”也。名之曰“武”,则其义未闻。

  成季以僖公適邾。僖公,闵公庶兄,成风之子。共仲奔莒,乃入,立之。以赂求共仲于莒,莒人归之。及密,使公子鱼请。密,鲁地。琅琊费县北有密如亭。公子鱼,奚斯也。

  ○费音祕,又扶未反。不许,哭而往。共仲曰:“奚斯之声也”。乃缢。庆父之罪虽重,季子推亲亲之恩,欲同之叔牙,存孟氏之族,故略其罪,不书杀,又不书卒。

  ○缢,一赐反。

  [疏]注“庆父”至“书卒”。

  ○正义曰:叔牙云“庆父材”者,始有党庆父之心,本其恶末显见,故季子隐之,而书其卒,若自死然。庆父弑二君,其罪已彰著,计当书其诛杀,季子推亲亲之恩,欲同之叔牙,存孟氏之族,故略其罪,不书杀也。又不可全同叔牙,故又不书卒。庆父子孙终为孟氏,是季子推亲亲之恩枉正法耳。

  闵公,哀姜之娣叔姜之子也,故齐人立之。共仲通於哀姜,哀姜欲立之。闵公之死也,哀姜与知之,故孙于邾。齐人取而杀之于夷,以其尸归,为僖元年齐人杀哀姜传。夷,鲁也。

  ○与音预。孙音逊。僖公请而葬之。哀姜之罪已重,而僖公请其丧还者,外欲固齐以居厚,内存母子不绝之义,为国家之大计。

  成季之将生也,桓公使卜楚丘之父卜之。卜楚丘,鲁掌卜大夫。谢:“男也。其名曰友,在公之右;在右,言用事。间于两社,为公室辅。两社,周社、亳社。两社之间,朝廷执政所在。

  ○亳,步各反。

  [疏]注“两社”至“所在”。正义曰:王者取五色之土,封以为社。若封诸侯,随方割其土,包之以白茅,赐之,使立国社。鲁是周之诸侯,故国社谓之周社。哀四年“亳社灾”,是鲁国有亳社。《穀梁传》曰:“亳社者,亳之社也。亳,亡国也,亡国之社以为庙屏,戒也。”则亳社在宗庙之前也。《周礼》:大宗伯掌建国之神位,右社稷,左宗庙。则诸侯亦当然。定二年“雉门及两观灾”,则两观在雉门外也。《礼运》云:“昔者仲尼与於蜡宾,事毕,出游於观之上。”蜡祭在庙,故出庙而游於观也。由此言之,宗庙社稷在雉门之外,分左右庙也。郑玄考校礼文,以为鲁制三门,库、雉、路。天子诸侯皆三朝,图宗人之嘉事,则有路寝。庭朝日出视朝,则在路门之外。其询国危、询国迁、询立君,《周礼》朝士所掌外朝之位者,乃在雉门之外耳。雉门之外,左有亳社右有周社。间於两社,是在两社之间。朝廷询谋大事,则在此处,是执政之所在也。

  季氏亡,则鲁不昌。”

  [疏]“季氏亡则鲁不昌”。

  ○正义曰:服虔云:“谓季友出奔,鲁弑二君。”案传,子般既死,乃云“成季奔陈”,闵公既死,乃云“成季適邾”:皆君死乃出奔,非由出奔乃致君死。杜虽无注,义必不然。当谓季友子孙与鲁升降。从此以后,季氏世为上卿,终於《春秋》。《礼记》称“悼公之丧,季昭子问‘为君何食’。”以后虽则无文,当是与鲁俱灭也。

  又筮之,遇大有乾下离上,大有。之乾,乾下乾上,乾。大有六五变而为乾。曰:“同复于父,敬如君所。”筮者之辞也。乾为君父,离变为乾,故曰:同复于父,见敬与君同。

  [疏]注“筮者”至“君同”。

  ○正义曰:此虽六五爻变,不取《周易》之文,筮者推演卦意,自为其辞也。离是乾子,迁变为乾,故云“同复于父”,言其尊与父同也。国人敬之,其敬如君之处所,言其贵与君同也。《说卦》:乾为君父。言其身之尊,则云“同复于父”;言其为人所敬,则云“敬如君所”。属意异,故分为二也

译秋季,八月,辛丑日,庆父派卜齮在武闱杀害了鲁闵公。宫中的小门称为闱。

○共,音恭。闱,音韦,又音晖。

[疏]注“宫中小门称为闱”。

○正义说:《释宫》说:“宫中的门称为闱,其中小的称为闺,更小的闺称为閤。”那是在小门之内,再分别定为两个名称。大致宫中的门都小,所以说“宫中的小门”。命名为“武”,其含义未曾听闻。

季友带着鲁僖公逃往邾国。僖公是闵公的同父异母兄长,成风所生。庆父逃往莒国后,季友才回国,拥立僖公。季友用贿赂向莒国请求交出庆父,莒国人将他送还。到达密地时,派公子鱼去请求。密,是鲁国的地方。琅琊费县北有密如亭。公子鱼,就是奚斯。

○费,音祕,又音扶未。莒人不答应,奚斯哭着前往。庆父说:“这是奚斯的声音啊。”于是自缢而死。庆父的罪行虽然严重,季子推重亲爱亲属的恩情,想把他和叔牙同等看待,以保全孟氏家族,所以略去他的罪行,史书不记载“杀”,也不记载“卒”。

○缢,音一赐。

[疏]注“庆父”至“书卒”。

○正义说:叔牙说“庆父有才能”,起初有偏袒庆父的心,本来他的恶行尚未明显,所以季子隐忍,而记载他“卒”,好像自然死亡一样。庆父弑杀两位国君,他的罪行已经显著,按理应当记载他被诛杀,季子推重亲爱亲属的恩情,想把他和叔牙同等看待,以保全孟氏家族,所以略去他的罪行,不记载“杀”。又不能完全等同于叔牙,所以也不记载“卒”。庆父的子孙最终成为孟氏,这是季子推重亲爱亲属的恩情而枉法了。

闵公是哀姜的妹妹叔姜的儿子,所以齐国人拥立他。庆父与哀姜私通,哀姜想拥立庆父。闵公死的时候,哀姜知情,所以逃往邾国。齐国人把她抓来在夷地杀死,把她的尸体运回,这是《僖公元年》齐人杀哀姜传说的由来。夷,是鲁国。

○与,音预。孙,音逊。僖公请求安葬她。哀姜的罪行已经很重,而僖公请求她的灵柩回国,对外是想巩固齐国关系以占据优势,对内是想保持母子不断绝的道义,这是为国家的大计。

季友将要出生时,鲁桓公派卜楚丘的父亲为他占卜。卜楚丘,是鲁国掌管占卜的大夫。谢说:“是男孩。他的名字叫友,在国君的右边;在右边,是说会掌权。在两社之间,作为公室的辅佐。两社,是周社、亳社。两社之间,是朝廷执政者所在的地方。

○亳,音步各。

[疏]注“两社”至“所在”。正义说:天子取五色之土,封土建立社坛。如果分封诸侯,就按方位割取那里的土,用白茅包裹,赐给他,让他建立国社。鲁国是周朝的诸侯,所以国社称为周社。《哀公四年》记载“亳社发生火灾”,说明鲁国有亳社。《穀梁传》说:“亳社,是亳国的社。亳,是亡国,亡国的社作为宗庙的屏风,以示警戒。”那么亳社在宗庙前面。《周礼》:大宗伯掌管建立国家神位的方位,右边是社稷,左边是宗庙。那么诸侯也应当如此。《定公二年》记载“雉门及两观发生火灾”,那么两观在雉门外。《礼运》说:“从前仲尼参加蜡祭的宾客,事情完毕,出游到观上。”蜡祭在宗庙,所以出庙而游到观上。由此说来,宗庙社稷在雉门之外,分左右宗庙。郑玄考证礼制文献,认为鲁国制度有三座门:库门、雉门、路门。天子和诸侯都有三朝,图画宗人的嘉美事迹,则有路寝。庭朝日出时视朝,则在路门之外。那些咨询国家危难、咨询国家迁都、咨询拥立国君,《周礼》朝士所掌管的外朝之位,乃在雉门之外。雉门之外,左边有亳社,右边有周社。在两社之间,就是在两社中间。朝廷咨询谋划大事,就在这个地方,是执政者所在的地方。

季氏灭亡,那么鲁国就不会昌盛。”

[疏]“季氏灭亡那么鲁国就不会昌盛”。

○正义说:服虔说:“是说季友出奔,鲁国弑杀两位国君。”查考传文,子般死后,才说“成季奔陈”,闵公死后,才说“成季适邾”:都是国君死后才出奔,不是由出奔导致国君死亡。杜预虽然没有注释,意义必定不是这样。应当是说季友的子孙与鲁国兴衰共存。从此以后,季氏世代担任上卿,直到《春秋》结束。《礼记》记载“悼公丧事,季昭子问‘为君吃什么’。”以后虽然没有记载,应当是和鲁国一起灭亡。

又占卜,遇到大有卦,乾在下离在上,是大有卦。变为乾卦,乾在下乾在上,是乾卦。大有卦六五爻变而为乾卦。说:“同归于父,恭敬如同国君所在。”这是占卜者的言辞。乾代表君父,离变为乾,所以说:同归于父,表示恭敬与国君相同。

[疏]注“占卜者”至“君同”。

○正义说:这虽然是六五爻变,不取用《周易》的卦辞,占卜者推演卦意,自创其辞。离是乾的子,迁移变为乾,所以说“同归于父”,是说他的尊贵与父亲相同。国人敬重他,他的恭敬如同国君所在的地方,是说他的尊贵与国君相同。《说卦》:乾代表君父。说他的身份尊贵,就说“同归于父”;说他被人们敬重,就说“敬如同国君所在”。用意不同,所以分为两句。

。

  及生,有文在其手曰“友”,遂以命之。遂以为名。

译等到他出生后,发现他手心有“友”字,于是就用这个字为他命名。

冬,十二月,狄人伐卫。卫懿公好鹤。

  [疏]“卫懿公好鹤”。

  ○正义曰:陆机《毛诗义疏》云:“鹤,形状大如鹅,长脚,青翼,高三尺馀,赤目,赤颊。喙长四寸馀,多纯白,或有苍色,苍色者,今人谓之赤颊。常夜半鸣,故《淮南子》曰:‘鸡知将旦,鹤知夜半。’其鸣高亮,闻八九里,雌者声差下。今吴人园囿中及士大夫家皆养之。”

  鹤有乘轩者,轩,大夫车。

  ○好鹤,呼报反,下户各反。轩,许元反。

  [疏]注“轩大夫车”。

  ○正义曰:定十三年传称“齐侯敛诸大夫之轩”,故杜云“轩,大夫车”也。服虔云:“车有藩曰轩。”

  将战,国人受甲者皆曰:“使鹤!鹤实有禄位,余焉能战?”公与石祁子玦,与甯庄子矢,使守,庄子,甯速也。玦,玉玦。

  ○焉,於虔反。玦,古穴反。守,手又反,下“告守”及注同。曰:“以此赞国,择利而为之。”赞,助也。玦,示以当决断;矢,示以御难。

  ○断,可乱反。难,乃旦反。与夫人绣衣,曰:“听於二子。”取其文意顺序。渠孔御戎,子伯为右;黄夷前驱,孔婴齐殿。传言卫侯失民有素,虽临事而戒,犹无所及。

  ○殿,丁练反。及狄人战于荧泽,卫师败绩。遂灭卫。此荧泽当在河北。君死国散,经不书灭者,狄不能赴。卫之君臣皆尽,无复文告,齐桓为之告诸侯,言狄巳去,言卫之存,故但以人为文。

  ○荧,户扃反。无复,扶又反,下“复逐”同。为之,于伪反,下文“为卫”同。

  [疏]注“此荧泽当在河北”。

  ○正义曰:《禹贡》:“豫州:荧波既猪。”“导沇水,入于河,溢为荧。”是荧在河南。此时卫都河北,为狄所败,乃东徙渡河,故知此荧泽当在河北。但沇水入河,乃泆被河南多,故专得荧名,其北虽少,亦称荧也。

  卫侯不去其旗,是以甚败。狄人囚史华龙滑与礼孔,以逐卫人。二人曰:“我,大史也,实掌其祭。不先,国不可得也。”夷狄畏鬼,故恐言当先白神。

  ○去,起吕反,藏也;一云除也。华,胡化反。大音泰。恐,丘勇反。乃先之。至,则告守曰:“不可待也。”守,石、甯二大夫。夜与国人出。狄入卫,遂从之,又败诸河。卫将东走渡河,狄复逐而败之。

  初,惠公之即位也,少。盖年十五六。

  ○少,诗照反。

  [疏]注“盖年十五六”。正义曰:卫宣公以隐四年立,桓十二年卒,终始二十年耳。即位之后,乃纳急子之妻,生寿及朔。朔既有兄,知其盖年十五六耳。

  齐人使昭伯烝於宣姜,不可,强之。昭伯,惠公庶兄,宣公子顽也。昭伯不可。

  ○烝,之承反。强,其丈反。生齐子、戴公、文公、宋桓夫人、许穆夫人。文公为卫之多患也,先適齐。及败,宋桓公逆诸河,迎卫败众。宵济。夜渡,畏狄。卫之遗民男女七百有三十人,益之以共、滕之民为五千人。共及滕,卫别邑。

  ○共音恭。立戴公以庐于曹,庐,舍也。曹,卫下邑。戴公名申,立一年卒,而立文公。

  ○庐,力居反。于曹,《诗》作漕,音同。

  [疏]注“庐舍”至“文公”。

  ○正义曰:《周礼 秋官》:“野庐氏掌道路、宿息。”《地官 遗人》云:“凡国野之道,十里有庐,庐有饮食。”是庐为舍也。庐于曹者,言随宜寄舍耳。曹邑虽阙,不知其处,当在河东近楚丘也。“戴公名申”,《世本》、《世家》文。经、传皆云十二月狄入卫,卫人东徙渡河,收集离散,乃立戴公。此年之末,文公即位。计戴公为君不过十数日耳。言立一年卒者,灭而复兴,不是嗣位,故成丧为谥。文公继世而立,明年始为元年,故戴公虽复日少,亦称一年。《年表》亦以此年为戴公元年。今定本云“以其年卒”。

  许穆夫人赋《载驰》。《载驰》,《诗 卫风》也。许穆夫人痛卫之亡,思归唁之,不可,故作诗以言志。

  ○唁音彦。齐侯

译冬季,十二月,狄人攻打卫国。卫懿公喜爱仙鹤。

[疏]“卫懿公喜爱仙鹤”。

○正义说:陆机《毛诗义疏》说:“鹤,形状像鹅一样大,长着长腿,青色的翅膀,高三尺多,红眼睛,红脸颊。嘴长四寸多,大多纯白,有的呈苍色,苍色的,现在的人称之为赤颊。常在半夜鸣叫,所以《淮南子》说:‘鸡知道天将亮,鹤知道夜半。’它的鸣声高亢清亮,能传到八九里远,雌性的声音稍低。现在吴地园林中以及士大夫家中都饲养它。”

有乘坐大夫车驾的鹤,轩,是大夫的车。

○好鹤,“好”读作呼报反,下文“好”读作户各反。轩,读作许元反。

[疏]注“轩,大夫的车”。

○正义说:定公十三年传中称“齐侯收集各位大夫的轩车”,所以杜预说“轩,是大夫的车”。服虔说:“车上有藩蔽的叫轩。”

将要作战时,接受铠甲的国人都说:“让鹤去作战吧!鹤确实享有俸禄和官位,我们怎么能作战呢?”卫懿公把玉玦给了石祁子,把箭给了甯庄子,让他们留守。甯庄子,就是甯速。玦,是玉玦。

○焉,读作於虔反。玦,读作古穴反。守,读作手又反,下文“告守”及注中相同。卫懿公说:“用这些来辅助国家,选择有利的时机行事。”赞,是辅助的意思。玦,表示应当决断;箭,表示抵御危难。

○断,读作可乱反。难,读作乃旦反。卫懿公把绣衣给了夫人,说:“听从这两位大臣的意见。”取用文意顺序。渠孔驾御战车,子伯担任车右;黄夷在前开路,孔婴齐在后掩护。传文说明卫侯失去民心由来已久,虽然临事告诫,仍然无济于事。

○殿,读作丁练反。在荧泽与狄人作战,卫军大败。于是狄人灭掉了卫国。这个荧泽应当在黄河以北。国君死去,国家离散,经书不记载“灭”,是因为狄人不能前往周王室报告。卫国的君臣都已死尽,没有再发布文告,齐桓公替他们向诸侯报告,说狄人已经离去,说卫国尚存,所以只以人为文告。

○荧,读作户扃反。无复,读作扶又反,下文“复逐”相同。为之,读作于伪反,下文“为卫”相同。

[疏]注“这个荧泽应当在黄河以北”。

○正义说:《禹贡》说:“豫州:荧波已经蓄积。”“疏导沇水,流入黄河,溢出为荧。”这是荧在黄河以南。此时卫国都城在黄河以北,被狄人打败,于是向东迁徙渡过黄河,所以知道这个荧泽应当在黄河以北。只是沇水流入黄河,泛滥到黄河以南较多,所以独占荧名,其北虽然较少,也称荧。

卫侯没有撤去他的旗帜,因此大败。狄人囚禁了史华龙滑和礼孔,用来追逐卫人。两人说:“我们是大史,确实掌管祭祀。如果不先祭祀,国家就不能保全。”夷狄畏惧鬼神,所以害怕地说应当先向神明禀告。

○去,读作起吕反,是藏的意思;一说除去的意思。华,读作胡化反。大,读作泰。恐,读作丘勇反。于是先祭祀。到达后,就告诉留守的人说:“不能等待了。”守,是石、甯两位大夫。夜里带领国人出城。狄人进入卫国,于是跟随他们,又在黄河边打败了他们。卫国将要向东逃跑渡过黄河,狄人又追逐并打败了他们。

当初,惠公即位时,年幼。大概十五六岁。

○少,读作诗照反。

[疏]注“大概十五六岁”。正义说:卫宣公在隐公四年即位,桓公十二年去世,总共二十年而已。即位之后,才纳急子的妻子,生下寿和朔。朔既然有兄长,知道大概十五六岁。

齐人让昭伯与宣姜行烝礼,昭伯不肯,强迫他。昭伯,是惠公的庶兄,宣公之子公子顽。昭伯不肯。

○烝,读作之承反。强,读作其丈反。生了齐子、戴公、文公、宋桓夫人、许穆夫人。文公因为卫国多患难,先嫁到齐国。等到卫国战败,宋桓公在黄河边迎接卫国的败众。连夜渡河,是害怕狄人。卫国的遗民男女七百三十人,加上共、滕的民众达到五千人。共及滕,是卫国的别邑。

○共,读作恭。拥立戴公在曹地搭建庐舍,庐,是房舍。曹,是卫国下属的邑。戴公名申,在位一年去世,于是拥立文公。

○庐,读作力居反。于曹,《诗》作漕,音同。

[疏]注“庐舍”至“文公”。

○正义说:《周礼 秋官》:“野庐氏掌管道路、宿息。”《地官 遗人》说:“凡是国野的道路,十里设庐,庐中有饮食。”这是庐作为房舍的意思。庐于曹,是说随宜寄居房舍。曹邑虽然空缺,不知其处,应当在河东靠近楚丘的地方。“戴公名申”,是《世本》、《世家》的文字。经、传都说十二月狄人进入卫国,卫人向东迁徙渡过黄河,收集离散的人,于是拥立戴公。这一年年末,文公即位。计算戴公为君不过十几天。说在位一年去世,是因为国家灭亡后复兴,不是嗣位,所以成丧为谥。文公继世而立,明年才开始为元年,所以戴公虽然日子少,也称一年。《年表》也以此年为戴公元年。今定本说“以其年卒”。

许穆夫人作《载驰》。《载驰》,是《诗 卫风》中的篇名。许穆夫人痛惜卫国的灭亡,想回国吊唁,不可,所以作诗以言志。

○唁,读作彦。齐侯

使公子无亏帅车三百乘,甲士三千人以戍曹。无亏,齐桓公子武孟也。车甲之赋异於常,故传别见之。

译派公子无亏率领战车三百辆、披甲士兵三千人去戍守曹国。无亏是齐桓公的儿子武孟。这次征发的车甲与平常不同,所以《左传》对此作了特别的记载。

○亏,去危反。乘,绳证反,下及注同。见,贤遍反。归公乘马,祭服五称,牛、羊、豕、鸡、狗皆三百,与门材。归,遗也。四马曰乘。衣单複具曰称。门材,使先立门户。

  ○称,尺证反。狗音苟。遗,于乘反。单複音丹,下方服反。

  [疏]注“归遗”至“门户”。

  ○正义曰:归者,不反之辞,故为遗也。《周礼 校人》云:“乘马一师四圉。”圉养一马,故云“四马曰乘。”以乘车并师五人,必驾四马故也。《丧大记》曰:“袍必有表,不襌,衣必有裳,谓之一称。”是衣襌複具曰称。

  归夫人鱼轩,鱼轩,夫人车,以鱼皮为饰。

  [疏]注“鱼轩”至“为饰”。

  ○正义曰:《诗》云“象弭鱼服”。此云“鱼轩”,则用鱼为饰,其皮可以饰器物者,唯鱼兽耳。故云“以鱼皮为饰”。陆机《毛诗义疏》云:“鱼兽似猪,东海有之,其皮背上有班文,腹下有纯青,今人以为弓鞬步叉者也。其皮虽乾燥,为弓鞬矢服,经年海水将潮及天阴,毛皆起水,潮还及晴,则毛复如故。虽在数千里外,可以知海水之潮,自相感也。”

  重锦三十两。重锦,锦之熟细者。以二丈双行,故曰两。三十两,三十匹也。

  [疏]注“重锦”至“匹也”。

  ○正义曰:服虔云:“重,牢也。”杜以其遗夫人,贵美不贵牢,故以为“锦之熟细者”。《杂记》曰:“纳币一束,束五两,两五寻。”八尺曰寻,则五寻四丈。谓之两者,分为两段故也。谓之匹者,两两合卷,苦匹偶然也。

  郑人恶高克,使帅师次于河上,久而弗召。师溃而归,高克奔陈。高克,郑大夫也,好利而不顾其君,文公恶之而不能远,故使帅师而不召。

  ○恶,乌路反,注同。好,呼报反。远,于万反。郑人为之赋《清人》。《清人》,《诗 郑风》也,刺文公退臣不以道,危国亡师之本。

  ○为,于伪反。

  晋侯使大子申生伐东山皋落氏。赤狄别种也。皋落,其氏族。

  ○皋,古刀反。种,章勇反。

  [疏]注“赤狄”至“氏族”。

  ○正义曰:狄有赤狄、白狄。成十三年传晋侯使吕相绝秦云:“白狄及君同州。”则白狄与秦相近,当在晋西。此云东山,当在晋东。宣十五年晋师灭赤狄潞氏,潞则上党潞县,在晋之东,此云伐东山皋落氏,知此亦在晋东,是赤狄别种也。皋落,其氏族也,此族之人,狄之渠帅也。

  里克谏曰:“大子奉冢祀、社稷之粢盛,里克,晋大夫。冢,大也。

  ○粢盛,上音咨,下音成。以朝夕视君膳者也,膳,厨膳。

  ○朝如字,又张遥反。膳,市战反。

  [疏]注“膳厨膳”。

  ○正义曰:郑玄《膳夫》注云:“膳之言善也,今时美物曰珍膳。”是膳者美食之名。厨者,造食之处,故云:“膳,厨膳”也。《礼记》云:“文王之为世子,食上,必在视寒暖之节;食下,问所膳。命膳宰,然后退。”是太子朝夕视君膳者也。

  故曰冢子。君行则守。有守则从。从曰抚军,守曰监国,古之制也。夫帅师,专行谋,帅师者必专谋军事。

  ○则守,手又反,下同。从,才用反,下同。监,古衔反。誓军旅,宣号令也。君与国政之所图也。非大子之事也。国政,正卿。师在制命而已,命,将军所制。禀命则不威,专命则不孝,故君之嗣適不可以帅师。君失其官,帅师不威,将焉用之?大子统师,是失其官也。专命则不孝,是为帅必不威也。

  ○適,丁历反,本又作嫡,下“配適”同。焉,於虔反。且臣闻皋落氏将战,君其舍之!”公曰:“寡人有子,未知其谁立焉!”不对而退。见大子。大子曰:“吾其废乎?”对曰:“告之以临民,谓居曲沃。教之以军旅,谓将下军。

  ○谓将,子匠反,下“将上军”并同。不共是惧,何故废乎?

  [疏]“对曰告之”至“废乎”。

  ○正义曰:克谓大子还曲沃,告百姓以临示下民之事,并教之

译亏,音去危。乘,音绳证,下文及注中相同。见,音贤遍。归公乘马,祭服五称,牛、羊、猪、鸡、狗各三百,以及建门的材料。归,即赠送之意。四匹马称为一乘。单衣和复衣成套称为一称。门材,是让先建立门户。

称,音尺证。狗,音苟。遗,音于乘。单复,音丹,下方服。

[疏]注“归遗”至“门户”。

○正义说:归,是不返回的意思,所以解释为赠送。《周礼·校人》说:“一乘马配一师四圉。”圉负责养一匹马,所以说“四匹马称为一乘”。因为乘车连同师共五人,必须驾四匹马的缘故。《丧大记》说:“袍必有表,不襌,衣必有裳,称为一称。”这是说单衣和复衣成套称为一称。

归夫人鱼轩,鱼轩,是夫人的车,用鱼皮做装饰。

[疏]注“鱼轩”至“为饰”。

○正义说:《诗经》说“象弭鱼服”。这里说“鱼轩”,就是用鱼做装饰,其皮可以用来装饰器物的,只有鱼兽罢了。所以说“用鱼皮做装饰”。陆机《毛诗义疏》说:“鱼兽像猪,东海有这种鱼,它的皮背上有斑纹,腹下纯青,现在的人用它做弓鞬和步叉。它的皮虽然干燥,做成弓鞬和箭服,经过一年海水涨潮以及天气阴沉时,毛都会竖起吸水,潮退及天晴,毛又恢复原状。即使在数千里之外,可以知道海水的潮汐,这是互相感应。”

重锦三十两。重锦,是锦中熟细的。以二丈双行,所以称为两。三十两,就是三十匹。

[疏]注“重锦”至“匹也”。

○正义说:服虔说:“重,是牢固的意思。”杜预认为这是赠送给夫人的,贵在精美而不贵在牢固,所以认为是“锦中熟细的”。《杂记》说:“纳币一束,束五两,两五寻。”八尺称为寻,那么五寻就是四丈。称为两的,是因为分为两段。称为匹的,是因为两两合卷,偶然成为一匹。

郑人厌恶高克,让他率领军队驻扎在黄河边上,很久不召他回来。军队溃散而归,高克逃奔到陈国。高克,是郑国的大夫,贪利而不顾念他的君主,文公厌恶他而不能疏远他,所以让他率领军队而不召他回来。

○恶,音乌路,注中相同。好,音呼报。远,音于万。郑人为他作了《清人》这首诗。《清人》,是《诗经·郑风》中的诗,讽刺文公退避臣子不合正道,这是危害国家、丧失军队的根本。

○为,音于伪。

晋侯派太子申生讨伐东山皋落氏。赤狄的别种。皋落,是他们的氏族。

○皋,音古刀。种,音章勇。

[疏]注“赤狄”至“氏族”。

○正义说:狄有赤狄、白狄。成公十三年传晋侯派吕相绝交秦国说:“白狄与君同州。”那么白狄与秦国相近,应当在晋国西部。这里说东山,应当在晋国东部。宣公十五年晋军灭赤狄潞氏,潞就是上党潞县,在晋国东部,这里说讨伐东山皋落氏,知道这也位于晋国东部,是赤狄的别种。皋落,是他们的氏族,这个族的人,是狄人的首领。

里克劝谏说:“太子奉持宗庙祭祀、社稷的粢盛,里克,是晋国的大夫。冢,是大。

○粢盛,上音咨,下音成。以早晚侍奉君主的膳食,膳,是厨房的膳食。

○朝如字,又音张遥。膳,音市战。

[疏]注“膳厨膳”。

○正义说:郑玄《膳夫》注说:“膳的意思是善,现在美好的食物叫珍膳。”所以膳是美食的名称。厨,是制作食物的地方,所以说:“膳,是厨房的膳食。”《礼记》说:“文王做世子时,食物上来,一定在查看寒暖的节度;食物下去,询问所膳。命令膳宰,然后退下。”这是太子早晚侍奉君主膳食的意思。

所以称为冢子。君主出行就留守。有留守就跟随。跟随称为抚军,留守称为监国,这是古代的制度。至于率领军队,专断谋划,率领军队的人必须专断军事谋划。

○则守,音手又,下文相同。从,音才用,下文相同。监,音古衔。誓军旅,是宣示号令。君主和国家政事所图谋的。不是太子的事。国政,指正卿。军队在受命行事而已,命,是将军所制。禀受命令就没有威严,专断命令就不孝,所以君主的嫡嗣不可以率领军队。君主失去他的官职,率领军队没有威严,将有什么用?太子统帅军队,是失去他的官职。专断命令就不孝,这是说率领军队一定没有威严。

○適,音丁历,本又作嫡,下“配適”相同。焉,音於虔。况且我听说皋落氏将要作战,君主还是放弃吧!”公说:“我有儿子,不知道立谁!”里克不回答就退下。见到太子。太子说:“我大概要被废黜了吧?”回答说:“告诉你要临民,是说居住在曲沃。教你军旅,是说将下军。

○谓将,音子匠,下“将上军”相同。不担心不能胜任,为什么要废黜呢?

[疏]“对曰告之”至“废乎”。

○正义说:里克认为太子回到曲沃,告诉百姓以临示下民之事,并教之

军旅之法,不共是二事为惧矣,何故忧其废乎?

  且子惧不孝,无惧弗得立。脩已而不责人,则免於难。”大子帅师,公衣之偏衣,偏衣,左右异色,其半似公服。

译军队作战的法度,不把这两件事作为共同畏惧的对象,为什么还要担忧它被废止呢?况且你担心不孝,就不必担心不能立身。修养自己而不苛责他人,就能免于祸难。”太子率领军队,国君赐给他偏衣。偏衣是左右颜色不同,其中一半类似于国君的礼服。

○共音恭,本又作供。难,乃旦反。下同。公衣之偏,於既反,下“衣身之偏”、“衣之纯”、“衣之尨服”,注“衣之”同。

  [疏]注“偏衣”至“公服”。

  ○正义曰:下云:“服其身则衣之纯”,言此偏衣不纯,知其左右异色也。又云“衣身之偏”,言公以身衣之偏半衣大子,知其半似公服也。

  佩之金玦。以金为玦。狐突御戎,先友为右。狐突,伯行,重耳外祖父也,为申生御。申生以大子将上军。梁馀子养御罕夷,先丹木为右。罕夷,晋下军卿也。梁馀子养为罕夷御。羊舌大夫为尉。羊舌大夫,叔向祖父也。尉,军尉。

  ○向,许丈反。先友曰:“衣身之偏,偏半也。握兵之要,谓佩金玦,将上军。在此行也,子其勉之!偏躬无慝,分身衣之半,非恶意也。

  ○慝,他得反。兵要远灾,威权在已,可以远害。

  ○远,于万反,注及下同。亲以无灾,又何患焉?”狐突叹曰:“时,事之徵也;叹,以先友为不知君心。衣,身之章也;章贵贱。佩,衷之旗也。旗,表也,所以表明其中心。

  ○衷音忠。旗音其。故敬其事,则命以始;赏以春夏。服其身,则衣之纯;必以纯色为服。用其衷,则佩之度。衷,中也。佩玉者,士君子常度。今命以时卒,閟其事也;冬十二月,閟尽之时。

  ○閟音秘。衣之尨服,远其躬也;尨,杂色。

  ○尨,莫江反。佩以金玦,弃其衷也。服以远之,时以閟之;尨,凉;冬,杀;金,寒;玦,离。胡可恃也!寒、凉、杀、离,言无温润。玦如环而缺,不连。虽欲勉之,狄可尽乎?”梁馀子养曰:“帅师者,受命於庙,受脤於社,脤,宜社之肉,盛以脤器。

  ○脤,市轸反,祭社之肉。盛音成。有常服矣。不获而尨,命可知也。韦弁服,军之常也。尨,偏衣。死而不孝,不如逃之。”罕夷曰:“尨奇无常,杂色奇怪,非常之服。金玦不复。虽复何为?君有心矣!”有害大子之心。先丹木曰:“是服也,狂夫阻之。阻,疑也。言虽狂夫犹知有疑。

  ○阻,庄吕反。曰:‘尽敌而反’。曰,公辞。

  ○尽,子忍反,下“尽敌”同。敌可尽乎?虽尽敌,犹有内谗,不如违之。”违,去也。狐突欲行。行,亦去也。羊舌大夫曰:“不可。违命不孝,弃事不忠。虽知其寒,恶不可取。子其死之!”寒,薄也。

  [疏]“狐突”至“死之”。

  ○正义曰:传之上下诸言某御戎、某为右者,谓国君自将。太子亦然者,摄君之事,故与君同文也。传历言将帅师右者,以下各有言,故此举其目。先友不知君有害太子之心,故推此衣佩以为善事劝之。狐突叹先友不知君意,乃极言时、衣、佩三者,反覆以答之。罕夷唯举服、佩二事,故云“尨奇无常,金玦不复”也。其梁馀子养、先丹木唯言服,举其重者,故子养云“不获而尨,命可知也”,先丹木云“是服也,狂夫阻之”,是皆劝大子之行也。狐突以众言同已,故决意欲行。羊舌大夫乃以忠孝之事劝之使留,各以意之所见,故其言或深或浅。

  ○注“羊舌”至“军尉”。

  ○正义曰:羊舌,氏也,爵为大夫,号曰“羊舌大夫”,不知其如何也。此人生羊舌职,职生叔向,故为叔向祖父。《谱》云:“羊舌氏,晋之公族,羊舌,其所食邑也。或曰:羊舌氏姓李,名果,有人盗羊而遗其头,不敢不受,受而埋之。后盗羊事发,辞连李氏,李氏掘羊头而示之,以明已不食,唯识其舌,舌存得免,号曰羊舌氏也。”“或曰”者,不知谁为此言。杜所不从记异闻耳。

  ○“服以”至“恃也”。

  ○正义曰:“服以远之”,覆上“衣之尨服”也。“时以閟之”,覆上“命以时卒”也。上先时后服,此先服后时者,以下连“尨凉冬杀”之文,又欲使“冬杀”与“金寒”相近,“冬杀”是时,故退之在下。言“尨凉”则申上“衣之尨服”也,“冬杀”则申上“命以时卒”也。尨凉据服,冬杀据时耳。“金寒

译共,音恭,本又作供。难,音乃旦。以下同。公衣之偏,音於既。以下“衣身之偏”、“衣之纯”、“衣之尨服”,注中“衣之”同。

[疏]注“偏衣”至“公服”。

○正义曰:下文说:“服其身则衣之纯”,说此偏衣不纯,可知左右颜色不同。又说“衣身之偏”,说公以身上衣的偏半给太子穿,可知一半像公服。

佩金玦。用金做玦。狐突驾驭战车,先友担任车右。狐突,字伯行,是重耳的外祖父,为申生驾车。申生以太子身份率领上军。梁馀子养驾驭战车,先丹木担任车右。罕夷,是晋国下军的卿。梁馀子养为罕夷驾车。羊舌大夫担任军尉。羊舌大夫,是叔向的祖父。尉,即军尉。

○向,音许丈。先友说:“衣身之偏,是偏半的意思。握兵之要,指佩戴金玦,将率领上军。在这次行动中,你要努力!偏躬无慝,分身衣之半,并非恶意。

○慝,音他得。兵要远灾,威权在自己手中,可以远离祸害。

○远,音于万,注及下同。亲近而无灾祸,又有什么可担忧的呢?”狐突叹息说:“时,是事情的征兆;叹息,是因为先友不知道君心。衣,是身体的标志;标志贵贱。佩,是内心的旗帜。旗,是表识,用来表明其中心。

○衷,音忠。旗,音其。所以敬重其事,就命令在开始时;赏赐在春夏。服其身,就穿纯色的衣服;必定用纯色做衣服。用其衷,就佩戴合乎法度的玉。衷,是中。佩玉者,是士君子的常度。现在命令在时末,是隐秘其事;冬十二月,是隐秘尽之时。

○閟,音秘。衣之尨服,是疏远其躬;尨,杂色。

○尨,音莫江。佩以金玦,是抛弃其衷。服以疏远之,时以隐秘之;尨,凉;冬,杀;金,寒;玦,离。怎么可以依赖呢!寒、凉、杀、离,说没有温润。玦如环而缺,不连接。虽然想努力,狄人可尽乎?”梁馀子养说:“率领军队者,在宗庙受命,在社坛受脤,脤,是宜社之肉,盛在脤器中。

○脤,音市轸,祭社之肉。盛,音成。有常服矣。不获而尨,命可知也。韦弁服,是军队的常服。尨,偏衣。死而不孝,不如逃走。”罕夷说:“尨奇无常,杂色奇怪,非常之服。金玦不复。虽然复何为?君有心矣!”有害太子之心。先丹木说:“是服也,狂夫阻之。阻,疑也。说虽狂夫犹知有疑。

○阻,音庄吕。说:‘尽敌而反’。说,公辞。

○尽,音子忍,下“尽敌”同。敌可尽乎?虽然尽敌,犹有内谗,不如违之。”违,去也。狐突欲行。行,亦去也。羊舌大夫说:“不可。违命不孝,弃事不忠。虽然知其寒,恶不可取。子其死之!”寒,薄也。

[疏]“狐突”至“死之”。

○正义曰:传之上下诸言某御戎、某为右者,谓国君自将。太子亦然者,摄君之事,故与君同文也。传历言将帅师右者,以下各有言,故此举其目。先友不知君有害太子之心,故推此衣佩以为善事劝之。狐突叹先友不知君意,乃极言时、衣、佩三者,反覆以答之。罕夷唯举服、佩二事,故云“尨奇无常,金玦不复”也。其梁馀子养、先丹木唯言服,举其重者,故子养云“不获而尨,命可知也”,先丹木云“是服也,狂夫阻之”,是皆劝大子之行也。狐突以众言同已,故决意欲行。羊舌大夫乃以忠孝之事劝之使留,各以意之所见,故其言或深或浅。

○注“羊舌”至“军尉”。

○正义曰:羊舌,氏也,爵为大夫,号曰“羊舌大夫”,不知其如何也。此人生羊舌职,职生叔向,故为叔向祖父。《谱》云:“羊舌氏,晋之公族,羊舌,其所食邑也。或曰:羊舌氏姓李,名果,有人盗羊而遗其头,不敢不受,受而埋之。后盗羊事发,辞连李氏,李氏掘羊头而示之,以明已不食,唯识其舌,舌存得免,号曰羊舌氏也。”“或曰”者,不知谁为此言。杜所不从记异闻耳。

○“服以”至“恃也”。

○正义曰:“服以远之”,覆上“衣之尨服”也。“时以閟之”,覆上“命以时卒”也。上先时后服,此先服后时者,以下连“尨凉冬杀”之文,又欲使“冬杀”与“金寒”相近,“冬杀”是时,故退之在下。言“尨凉”则申上“衣之尨服”也,“冬杀”则申上“命以时卒”也。尨凉据服,冬杀据时耳。“金寒

玦离”申上“佩以金玦”也。金是秋之寒气,故言“金寒”也。

译“玦离”位于申位之上,这是“佩戴金玦”的意思。金代表秋季的寒气,所以说“金寒”。

○注“脤宜”至“脤器”。

  ○正义曰:《释天》云:“起大事,动大众,必先有事乎社而后出,谓之宜。”知出兵必祭社,祭社名为宜。《周礼 大宗伯》:“以脤膰之礼,亲兄弟之国。”定十四年天王使石尚来归脤,知脤是器物,可执之以赐人也。今言受脤於社,明是祭社之肉,盛以脤器,赐元帅也。《地官 掌蜃》:“祭祀共蜃器之蜃。”郑玄云:蜃,大蛤。蜃之器以蜃饰,因名焉。

  ○注“阻疑也”。

  ○正义曰:刘炫云:“阻,疑,以意训耳。今言犹云阻疑是阻得为疑也。言虽狂夫犹知於此服有疑也。”服虔云:“阻,止也。方相之士蒙玄衣朱裳,主索室中殴疫,号之为狂夫。止此服,言君与大子以狂夫所止之服衣之。”《晋语》云:“且是之衣也,狂夫阻之衣也。”韦昭云:“狂夫,方相氏之士也。阻,古诅字也。将服是衣,必先诅之。”是由无正训,各以意解。刘以为方相氏狂夫所服玄衣朱裳,左右同色,不得为偏衣也,当服此衣,非是意所止也,诅乃服之,文无所出,故杜别为此解。

  ○注“曰公辞”。

  ○正义曰:言“公辞”者,当以公赐之偏衣、金玦,推其义理,原公之意而为之作辞,非公言作此辞也。

  大子将战,狐突谏曰:“不可!昔辛伯谂周桓公,谂,告也。事在桓十八年。

  ○谂音审,《说文》云:深谋。云:‘内宠并后,外宠二政,嬖子配適,大都耦国,乱之本也。’周公弗从,故及於难。今乱本成矣。骊姬为内宠,二五为外宠,奚齐为嬖子,曲沃为大都,故曰乱本成矣。

  [疏]注“骊姬”至“成矣”。

  ○正义曰:辛伯之语,先有成文,其内宠之徒,不为晋发,故刘炫云:“二五嬖贱,不得为二政;大子不以曲沃作乱,不得为大都。”而杜云“骊姬为内宠,二五为外宠,奚齐为嬖子,曲沃为大都”者,今删定以为辛伯之言虽不为晋,要晋国之乱,事理相当,故且以事讬之。二五为耦,垦伤晋室,曲沃彊大,太子奔之,又筑屈与蒲,终为祸难。但此据太子,故以曲沃为文,刘君不达此时而为规过,违传意也。

  立可必乎?孝而安民,子其图之!奉身为孝,不战为安民。与其危身以速罪也。”有功益见害,故言孰与危身以召罪。

  [疏]“孝而”至“罪也”。

  ○正义曰:去则孝而安民,留则危身召罪,等与其危身以召罪也,岂若孝而安民乎?劝使逃也。

  成风闻成季之繇,乃事之,成风,庄公之妾,僖公之母也。繇,卦兆之占辞。

  ○繇,直救反。而属僖公焉,故成季立之。

  ○属,章欲反。

  僖之元年,齐桓公迁邢于夷仪。二年,封卫于楚丘。邢迁如归,卫国忘亡。忘其灭亡之困。

  卫文公大布之衣,大帛之冠,大布,粗布。大帛,厚缯。盖用诸侯谅闇之服。

  ○“卫文公大布之衣”,本或作“衣大布之衣”,误。

  ○缯,疾陵反。谅音良,又音亮。务材训农,通商惠工,加惠於百工,赏其利器用。敬教劝学,授方任能。方,百事之宜也。

  [疏]“务材”至“任能”。

  ○正义曰:务材,务在植材用也;训农,训民劝农业也;通商通商贩之路,令货利往来也;惠工,加恩惠於百工,赏其利器用也;敬教,敬民五教也;劝学,劝民学问也;授方,授民以事,皆有方法也;任能,其所委任,信能用人也。

  元年,革车三十乘;季年,乃三百乘。卫文公以此年冬立,齐桓公始平鲁乱,故传因言齐之所以霸,卫之所由兴。革车,兵车。季年,在僖二十五年。盖招怀迸散,故能致十倍之众。

  ○乘,绳证反,下同。迸,必诤反。

卷十二 僖元年,尽五年

 卷十二 僖元年,尽五年

  ◎僖公◎陆曰:“僖公名申,庄公之子,闵公之兄,母成风。谥法:小心畏忌曰僖。”

  [疏]正义曰:《鲁世家》:僖公名申,庄公之子,闵公庶兄,其母成风所生也。惠王十八年即位。谥法:

译○注“脤宜”至“脤器”。

○正义说:《释天》记载:“兴办大事,动员大众,必定先祭祀社神然后出发,这叫做宜。”由此可知出兵必定要祭祀社神,祭祀社神称为宜。《周礼·大宗伯》说:“用脤膰的礼仪,亲近兄弟之邦。”定公十四年,周天子派遣石尚来归还脤肉,由此可知脤是器物,可以拿着它来赏赐给人。现在说在社庙接受脤肉,明确是祭祀社神的肉,装在脤器中,赏赐给元帅。《地官·掌蜃》说:“祭祀时供给蜃器中的蜃。”郑玄说:蜃,是大蛤蜊。蜃器用蜃壳装饰,因此得名。

○注“阻疑也”。

○正义说:刘炫说:“阻,疑,这是根据文意训释的。现在说‘犹’字,意思是阻疑就是阻可以解释为疑。意思是即使是狂夫也都知道对此服饰有所疑虑。”服虔说:“阻,止也。方相氏的武士穿着玄衣朱裳,主要负责在室内搜索驱赶疫鬼,被称为狂夫。止于此服,是说国君和太子用狂夫所止于此的服饰来穿。”《晋语》说:“况且这件衣服,是狂夫所止于此的衣服。”韦昭说:“狂夫,是方相氏的武士。阻,是古时的诅字。将要穿这件衣服,必定先要诅咒它。”这是因为没有正确的训释,各自根据文意解释。刘炫认为方相氏狂夫所穿的玄衣朱裳,左右颜色相同,不能算是偏衣,应当穿这件衣服,不是心意所止于此,诅咒后才穿,文中没有出处,所以杜预另外作了这种解释。

○注“曰公辞”。

○正义说:说“公辞”的原因,应当是根据国君赏赐的偏衣、金玦,推究其中的义理,探求国君的本意而代为作辞,不是国君亲自说这番话。

太子将要出战,狐突劝谏说:“不可以!从前辛伯告诫周桓公,谂,是告诉的意思。这件事发生在桓公十八年。

○谂音审,《说文》说:深谋。说:‘内宠并列于后位,外宠干预朝政,宠爱的儿子配享嫡子之位,大的封邑与国都相当,这是动乱的根源。’周公没有听从,所以遭受了灾难。现在动乱的根源已经形成了。骊姬是内宠,二五(梁五、东关五)是外宠,奚齐是宠爱的儿子,曲沃是大的封邑,所以说动乱的根源已经形成了。

[疏]注“骊姬”至“成矣”。

○正义说:辛伯的话,先前有现成的文字,那些内宠之类的人,不是为晋国而发的,所以刘炫说:“二五地位卑贱,不能算作二政;太子没有凭借曲沃作乱,不能算作大都。”而杜预说“骊姬是内宠,二五是外宠,奚齐是宠爱的儿子,曲沃是大的封邑”,现在删定认为辛伯的话虽然不是针对晋国,但晋国的动乱,事理相当,所以暂且借事来说明。二五结为党羽,伤害晋室,曲沃强大,太子逃往那里,又修筑屈地和蒲城,最终成为祸难。但这只是针对太子而言,所以以曲沃为文,刘君不理解此时的情境而规劝过错,违背了传文的意图。

立得住必定能成功吗?孝顺且安抚百姓,您应当谋划一下!奉养自身是孝顺,不作战是安抚百姓。与其危害自身来招致罪过。”有功反而更显受害,所以说哪比得上危害自身来招致罪过。

[疏]“孝而”至“罪也”。

○正义说:离开则孝顺且安抚百姓,留下则危害自身招致罪过,与其危害自身来招致罪过,哪里比得上孝顺且安抚百姓呢?这是劝他逃跑。

成风听到了成季的卦兆,于是侍奉他,成风,是庄公的妾,僖公的母亲。繇,是卦兆的占辞。

○繇,直救反。并且嘱托僖公给她,所以成季拥立了她。

○属,章欲反。

僖公元年,齐桓公将邢国迁到夷仪。二年,在楚丘封立卫国。邢国迁移如同回家,卫国忘记了灭亡的困境。忘记了灭亡的困窘。

卫文公穿着粗布衣服,戴着厚缯帽子,大布,是粗布。大帛,是厚缯。大概是使用诸侯居丧的服饰。

○“卫文公大布之衣”,有的版本作“衣大布之衣”,错误。

○缯,疾陵反。谅音良,又音亮。致力于培养人才,训导农业,疏通商业,惠及工匠,给百工加恩惠,奖赏他们的利器用具。尊敬教化,劝勉学习,授予方法,任用能人。方,是百事适宜的方法。

[疏]“务材”至“任能”。

○正义说:务材,致力于培养人才;训农,训导百姓劝勉农业;通商,疏通商贩的道路,让货利往来;惠工,给百工加恩惠,奖赏他们的利器用具;敬教,尊敬百姓的五教;劝学,劝勉百姓学问;授方,授予百姓做事的方法;任能,所委任的人,确实能用人。

元年,革车三十辆;季年,达到三百辆。卫文公在这一年冬天即位,齐桓公开始平定鲁国的动乱,所以传文接着说齐国称霸的原因,卫国兴起的原因。革车,是兵车。季年,在僖公二十五年。大概是招抚离散的人,所以能招致十倍的人众。

○乘,绳证反,下同。迸,必诤反。

卷十二 僖元年,到五年

卷十二 僖元年,到五年

◎僖公◎陆德明说:“僖公名申,庄公的儿子,闵公的哥哥,母亲是成风。谥法:小心畏忌曰僖。”

[疏]正义说:《鲁世家》:僖公名申,庄公的儿子,闵公的庶兄,是母亲成风所生。惠王十八年即位。谥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