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四十二 昭二年,尽四年
文王演《易》,演谓为其辞以演说之,《易经》必是文王作也。”但《易》之爻辞,有箕子之“明夷利贞”,箕子明伤,乃在武王之世,文王不得言之。又云“王用亨于岐山”,又云“东邻杀牛不如西邻之禴祭,实受其福”。二者之意,皆斥文王。若是文王作经,无容自伐其德,故先代大儒郑众、贾逵等,或以为卦下之彖辞,文王所作;爻下之象辞,周公所作。虽复纷竞大久,无能决当是非。杜今双举并释,以同郑说也。然据传先言《易象》,后言《春秋》,则应先云周之所以王,与周公之德也。今传乃先云“周公之德”者,《易象》诸国同有,其《春秋》独遵周公典法,韩子美周礼在鲁,故先云周公之德。
译文王推演《周易》,所谓“演”,是指撰写卦辞来阐释它,因此《易经》必定是文王所作。”但是《周易》的爻辞中,有箕子所说的“明夷利贞”,箕子遭受显明的伤害,那是在武王时代的事,文王不可能预先说到。又提到“王在岐山举行亨祭”,又说“东邻杀牛祭祀不如西邻的薄祭,反而真正受到福佑”。这两处的意思,都是斥责文王。如果是文王创作经文,不可能自我夸耀功德,所以前代大儒郑众、贾逵等人,有的认为卦下的彖辞是文王所作;爻下的象辞是周公所作。虽然争论了很久,也无法判定谁对谁错。杜预现在同时列举并解释,以赞同郑众的说法。然而根据传文先说《易象》,后说《春秋》,那么应该先说周之所以称王,以及周公的德行。现在传文却说“周公之德”,这是因为《易象》各国都有,而《春秋》唯独遵循周公的典章法度,韩子赞美周礼保存在鲁国,所以先说周公的德行。
公享之。季武子赋《绵》之卒章。《绵》,《诗 大雅》。卒章取文王有四臣,故能以绵绵致兴盛。以晋侯比文王,以韩子比四辅。
○四臣:大颠、闳夭、散宜生、南宫适。四辅,谓先后、奔走、疏附、御侮。
[疏]注“文王有四臣”。
○正义曰:《绵》诗云:“予曰有疏附,予曰有先后,予曰有奔奏,予曰有御侮。”注云:“率下亲上曰疏附,相道前后曰先后,喻德宣誉曰奔奏,武臣折冲曰御侮。”
韩子赋《角弓》。《角弓》,《诗 小雅》。取其“兄弟昏姻,无胥远矣”。言兄弟之国宜相亲。季武子拜曰:“敢拜子之弥缝敝邑,寡君有望矣。”弥缝,犹补合也。谓以兄弟之义。
○缝,扶恭反。合,如字,一音閤。武子赋《节》之卒章。《节》,《诗 小雅》。卒章取“式讹尔心,以畜万邦”,以言晋德可以畜万邦。
○节,才结反,徐又如字。讹,五禾反。既享,宴于季氏,有嘉树焉,宣子誉之。誉其好也。
○誉音馀,注同。
[疏]注“誉其好也”。
○正义曰:服虔云:“誉,游也。宣子游其树下。夏谚曰:‘一游一誉,为诸侯度。’”所引夏谚,《孟子》文也。若是游於其下,宣子本自无言,武子何以辄对?故杜以为誉其美好也。
武子曰:“宿敢不封殖此树,以无忘《角弓》。”封,厚也。殖,长也。
○长,丁丈反。遂赋《甘棠》。《甘棠》,《诗 召南》。召伯息於甘棠之下,诗人思之,而爱其树。武子欲封殖嘉树如甘棠,以宣子比召公。
○召,上照反,下同。宣子曰:“起不堪也,无以及召公。”宣子遂如齐纳币,为平公聘少姜。
○为,于伪反,下“为之请”同。见子雅。子雅召子旗,子旗,子雅之子。使见宣子。宣子曰:“非保家之主也,不臣。”志气亢。
○见,贤遍反,下“见彊”同。亢,苦浪反。见子尾。子尾见彊。彊,子尾之子。宣子谓之如子旗。亦不臣。大夫多笑之。唯晏子信之,曰:“夫子,君子也。夫子,韩起。君子有信,其有以知之矣。”为十年齐栾施、高彊来奔张本。自齐聘於卫,卫侯享之。北宫文子赋《淇澳》。《淇澳》,《诗 卫风》。美武公也。言宣子有武公之德。
○淇音其,澳,於六反。宣子赋《木瓜》。《木瓜》,亦《卫风》。义取於欲厚报以为好。
○好,呼报反,后文注皆同。夏,四月,韩须如齐逆女。须,韩起之子。逆少姜。齐陈无宇送女,致少姜。少姜有宠於晋侯,晋侯谓之少齐。为立别号,所以宠异之。
○少,诗照反。
[疏]注“为立”至“异之”。
○正义曰:妇人称姓,姜是其常。盖以其齐女,故以“齐”为别号,所以宠异之。言少姜、少齐,盖本字为少也。服虔云:“所以宠异,不与齐众女字等,言齐国如此好女甚少。”
谓陈无宇非卿,欲使齐以適夫人礼送少姜。
○適,丁历反。执诸中都。中都,晋邑。在西河界休县东南。
○界音介。休,许蚪反。少姜为之请曰:“送从逆班,班,列也。
[疏]“送从逆班”。
○正义曰:《昏礼》:“诸侯以下,法当亲迎,有故得使卿。”明是使上卿也。桓三年传例云:“凡公女嫁于敌国,姊妹则上卿送之,以礼於先君。公子则下卿送之。於大国,虽公子,亦上卿送之。”是送者与逆者,俱为上卿,是送者依逆者班列。若公子嫁於敌国,及姊妹嫁於小国,皆下卿送之,是降逆者一等。公子嫁於小国,上大夫送之,是降逆者二等也。若晋以少姜为夫人,当以上卿逆,齐当以上卿送,是亦送逆同班。少姜据多言之,故云“送从逆班”。或可晋使公族大夫逆少姜,元不以夫人之礼,则同妾媵之属,送者皆从者班次,不与桓三年逆夫人之礼同。少姜据此而言,故云“送从逆班”也。刘炫云:“《昏礼》:‘诸侯以下,法当亲迎,有故得使卿。’明是使上卿也。凡例云:‘凡公女嫁于敌国,
译晋侯设享礼款待韩宣子。季武子吟诵《大雅·绵》的末章。《绵》是《诗经·大雅》中的篇目。末章选取文王拥有四位贤臣,因此能使国家绵延兴盛的内容。将晋侯比作文王,将韩宣子比作四位辅佐之臣。
○四位贤臣:大颠、闳夭、散宜生、南宫适。四位辅佐,指先后、奔走、疏附、御侮。
[疏]注“文王有四臣”。
○正义曰:《绵》诗说:“我说有疏附,我说有先后,我说有奔奏,我说有御侮。”注解说:“率领下属亲近上级叫疏附,引导前后叫先后,宣扬德行传播声誉叫奔奏,武将抵御外侮叫御侮。”
韩宣子吟诵《小雅·角弓》。《角弓》是《诗经·小雅》中的篇目。选取其中“兄弟姻亲,不要疏远”的诗句。意思是兄弟之国应当相亲相爱。季武子拜谢说:“敢拜谢您弥合敝国的裂痕,寡君对此有所指望。”弥缝,就是补合的意思。指用兄弟之义来补合。
○缝,音扶恭。合,音如字,另一音閤。季武子吟诵《小雅·节南山》的末章。《节南山》是《诗经·小雅》中的篇目。末章选取“改变你的心志,以养育万邦”的诗句,以此说明晋国的德行可以养育万邦。
○节,音才结,徐音又如字。讹,音五禾。享礼结束后,在季氏家中宴饮,那里有一棵美好的树,宣子称赞它。称赞它的美好。
○誉,音馀,注同。
[疏]注“誉其好也”。
○正义曰:服虔说:“誉,游也。宣子在树下游览。夏谚说:‘一游一誉,为诸侯度。’”所引夏谚,出自《孟子》。如果是在树下游览,宣子本来没有说话,武子为何随即回答?所以杜预认为这是称赞树的美好。
武子说:“我宿怎敢不培土种植这棵树,以不忘《角弓》之义。”封,加厚土的意思。殖,生长的意思。
○长,音丁丈。于是吟诵《召南·甘棠》。《甘棠》是《诗经·召南》中的篇目。召伯在甘棠树下休息,诗人思念他,因而爱护那棵树。武子想要像爱护甘棠一样培土种植这棵嘉树,将宣子比作召公。
○召,音上照,下同。宣子说:“我起承受不起,无法比得上召公。”宣子于是前往齐国纳币,为平公聘娶少姜。
○为,音于伪,下“为之请”同。会见子雅。子雅召来子旗,子旗是子雅的儿子。让他拜见宣子。宣子说:“他不是保全家族的主宰,没有臣子的样子。”志气高傲。
○见,音贤遍,下“见彊”同。亢,音苦浪。会见子尾。子尾引见彊。彊是子尾的儿子。宣子评价他如同子旗一样。也没有臣子的样子。大夫们大多嘲笑他们。只有晏子相信他们,说:“夫子,是君子啊。夫子,指韩起。君子有诚信,他有凭据知道这一点。”为十年后齐国的栾施、高彊来投奔晋国埋下伏笔。从齐国出使卫国,卫侯设享礼款待他。北宫文子吟诵《卫风·淇澳》。《淇澳》是《诗经·卫风》中的篇目。赞美武公。说宣子有武公的德行。
○淇,音其。澳,音於六。宣子吟诵《卫风·木瓜》。《木瓜》也是《卫风》中的篇目。意义取自想要厚报以结好。
○好,音呼报,后文注皆同。夏季,四月,韩须前往齐国迎娶新娘。须是韩起的儿子。迎娶少姜。齐国的陈无宇送女,将少姜送到。少姜受到晋侯的宠爱,晋侯称她为少齐。为她立了别号,以此宠爱并区别于他人。
○少,音诗照。
[疏]注“为立”至“异之”。
○正义曰:妇人称呼姓氏,姜是她的常称。大概因为她是齐国女子,所以用“齐”作为别号,以此宠爱并区别于他人。说少姜、少齐,大概本字就是少。服虔说:“之所以宠爱区别于他人,不与齐国众多女子的字等同,是说齐国这样的好女子很少。”
认为陈无宇不是卿,想让齐国以正夫人的礼仪送少姜。
○適,音丁历。将他拘押在中都。中都是晋国的城邑。在西河界休县东南。
○界,音介。休,音许蚪。少姜为他请求说:“送行的人跟随迎亲的班列。”班,行列的意思。
[疏]“送从逆班”。
○正义曰:《昏礼》说:“诸侯以下,依法应当亲自迎娶,有缘故可以派遣卿。”明确是派遣上卿。桓公三年传例说:“凡是公女嫁给敌国,姊妹则由上卿送之,以礼于先君。公子则由下卿送之。对于大国,即使是公子,也由上卿送之。”这是送者与迎者,都为上卿,是送者依从迎者的班列。如果公子嫁给敌国,以及姊妹嫁给小国,都由下卿送之,是比迎者降一等。公子嫁给小国,由上大夫送之,是比迎者降二等。如果晋国以少姜为夫人,应当用上卿迎娶,齐国应当用上卿送嫁,这也是送迎同班。少姜据多数情况而言,所以说“送从逆班”。或者晋国派遣公族大夫迎娶少姜,原本不以夫人之礼,则同于妾媵之类,送者都依从者班次,不与桓公三年迎夫人之礼相同。少姜据此而言,所以说“送从逆班”。刘炫说:“《昏礼》说:‘诸侯以下,依法应当亲自迎娶,有缘故可以派遣卿。’明确是派遣上卿。凡例说:‘凡是公女嫁给敌国,”
姊妹则上卿送之,公子则下卿送之。’是送卑於逆者一等,故云送者从逆者之班次,言当卑於逆者也。”
译姊妹出嫁,由上卿送行;公子出嫁,由下卿送行。’这是说送行者的身份比迎亲者低一等,所以说送行者的等级要跟随迎亲者的班次,意思是应当比迎亲者低一等。”
畏大国也,犹有所易,是以乱作。”韩须,公族大夫。陈无宇,上大夫。言齐畏晋,改易礼制,使上大夫送,遂致此执辱之罪。盖少姜谦以示讥。
叔弓聘于晋,报宣子也。此春韩宣子来聘。晋侯使郊劳。《聘礼》:宾至近郊,君使卿劳之。
○劳,力报反,注皆同。辞曰:“寡君使弓来继旧好,固曰‘女无敢为宾!’彻命於执事,敝邑弘矣。彻,达也。
○女音汝,下及注皆同。敢辱郊使?请辞。”辞郊劳。
○使,所吏反,下同。致馆,辞曰:“寡君命下臣来继旧好,好合使成,臣之禄也。得通君命,则於已为荣禄。敢辱大馆?”敢,不敢。叔向曰:“子叔子知礼哉!吾闻之曰:‘忠信,礼之器也。卑让,礼之宗也。’宗犹主也。辞不忘国,忠信也。谓称旧好。先国后已,卑让也。始称敝邑之弘,先国也。次称臣之禄,后已也。《诗》曰:‘敬慎威仪,以近有德。’夫子近德矣。”《诗 大雅》。
○近,附近之近,下同。
秋,郑公孙黑将作乱,欲去游氏而代其位,游氏,大叔之族。黑为游楚所伤,故欲害其族。
○去,起吕反。伤疾作而不果。前年游楚所击创。
○创,初良反。驷氏与诸大夫欲杀之。驷氏,黑之族。子产在鄙闻之,惧弗及,乘遽而至。遽,传驿。
○遽,其据反。《尔雅》云:“驲,遽,传也。”孙炎注云:“传车驿马。”传,中恋反。驿音亦。
[疏]注“据传驿”。
○正义曰:《释言》云:“驲,遽,传也。”孙炎曰:“传车驿马也。”
使吏数之,责数其罪。曰:“伯有之乱,在襄三十一年。以大国之事,而未尔讨也。务共大国之命,不暇治女罪。
○共音恭,下文注皆同。尔有乱心,无厌,国不女堪。专伐伯有,而罪一也。昆弟争室,而罪二也。谓争徐吾犯之妹。
○厌,於盐反。薰隧之盟,女矫君位,而罪三也。谓使大史书七子。
○矫,居表反。有死罪三,何以堪之?不速死,大刑将至。”再拜稽首,辞曰:“死在朝夕,无助天为虐。”子产曰:“人谁不死。凶人不终,命也。作凶事,为凶人。不助天,其助凶人乎?”请以印为褚师。印,子晳之子。褚师,市官。
○朝,如字,下同。印,一刃反。褚,张吕反,注同。
[疏]“死在”至“为虐”。
○正义曰:言我创疾见作,死在朝夕之间。天已虐我,无更助天为为虐也。
○注“褚师市官”。
○正义曰:盖相传说也。
子产曰:“印也若才,君将任之。不才,将朝夕从女。女罪之不恤,而又何请焉?不速死,司寇将至。”七月,壬寅,缢。尸诸周氏之衢,衢,道也。
○衢,其于反。加木焉。书其罪於木,以加尸上。
晋少姜卒。公如晋,及河晋侯使士文伯来辞,曰:“非伉俪也,晋侯溺於所幸,为少姜行夫人之服,故诸侯吊。不敢以私烦诸侯,故止之。
○伉,苦浪反。俪,力计反。
[疏]“非伉俪也”。
○正义曰:成十一年注云:“伉,敌也。俪,耦也。”言少姜是妾,非敌身对耦之人也。少姜是妾,杜言晋侯“为少姜行夫人之服”者,以明年传云“寡君在縗绖之中”,知其为之服也。
请君无辱!”公还,季孙宿遂致服焉。致少姜之襚服。公以末秋行,始冬还,乃书之,故经在冬。叔向言陈无宇於晋侯曰:“彼何罪?彼,无宇。君使公族逆之,齐使上大夫送之,犹曰不共,君求以贪,国则不共,逆卑於送,是晋国不共。而执其使。君刑已颇,何以为盟主?颇,不平。
○使,所吏反。颇,普多反。且少姜有辞。”谓请无宇之辞。冬,十月,陈无宇归。晋侯赦之。
十一月,郑印段如晋吊。吊少姜。
【经】三年,春,王正月,丁未,滕子原卒。(襄二十五年盟重丘。
○重,直恭反。)
[疏]注“襄二”至“重丘”。
○正义曰:杜《世族谱》,滕成公是
译畏惧大国,却仍有轻慢之处,因此祸乱发生。”韩须,是公族大夫。陈无宇,是上大夫。说齐国畏惧晋国,改变礼制,让上大夫去送亲,于是招致被拘捕侮辱的罪责。大概是因为少姜谦逊,以此表示讥讽。
叔弓出使晋国,是报答韩宣子。这是春天韩宣子来聘问。晋侯派人在郊外慰劳。《聘礼》规定:宾客到达近郊,国君派卿去慰劳他。
○劳,读作“力报”,以下注释相同。叔弓推辞说:“我国国君派我来继承旧日的友好关系,坚决说‘你不敢做宾客!’把命令传达给执事,我国已经蒙受厚恩了。彻,是传达的意思。
○女,读作“汝”,以下及注释都相同。怎敢劳烦郊外的使者?请允许我推辞。”推辞郊外的慰劳。
○使,读作“所吏”,以下相同。到达馆舍,又推辞说:“我国国君命令下臣我来继承旧日的友好关系,友好关系得以成就,是臣下的福分。能够传达国君的命令,对自己来说就是荣耀和福分。怎敢劳烦宏大的馆舍?”敢,是不敢的意思。叔向说:“子叔懂得礼啊!我听说:‘忠信,是礼的载体。谦卑退让,是礼的根本。’宗,就是根本的意思。推辞时不忘国家,这是忠信。指称颂旧日的友好。先国家后自己,这是谦卑退让。开始称颂我国国君的恩德宏大,这是先国家。接着称颂臣下的福分,这是后自己。《诗经》说:‘恭敬谨慎地保持威仪,以接近有德行的人。’这位先生接近有德行的人了。”出自《诗经·大雅》。
○近,是附近的近,以下相同。
秋天,郑国公孙黑打算作乱,想除掉游氏而取代他们的地位,游氏,是大叔的家族。公孙黑被游楚所伤,所以想害死游氏家族。
○去,读作“起吕”。旧伤发作但没有成功。前年被游楚击打的创伤。
○创,读作“初良”。驷氏和其他大夫想杀他。驷氏,是公孙黑的家族。子产在边境听说此事,担心来不及,乘坐传车赶到。遽,是传车驿站。
○遽,读作“其据”。《尔雅》说:“驲、遽、传,都是驿站的意思。”孙炎注说:“传车驿马。”传,读作“中恋”。驿,读作“亦”。
[疏]注“据传驿”。
○正义曰:《释言》说:“驲、遽、传,都是驿站的意思。”孙炎说:“传车驿马。”
派官吏列举他的罪状,责备他的罪行。说:“伯有的祸乱,发生在襄公三十一年。因为大国的事务,而没有追究你。忙于供给大国的命令,无暇治理你的罪行。
○共,读作“恭”,以下注释都相同。你有作乱之心,不知满足,国家不能容忍你。专横地讨伐伯有,这是第一条罪。兄弟争夺家产,这是第二条罪。指争夺徐吾犯的妹妹。
○厌,读作“於盐”。薰隧的盟会,你假托君位,这是第三条罪。指让太史书写七子。
○矫,读作“居表”。有三条死罪,凭什么能容忍?不赶快死,大刑将至。”公孙黑再拜稽首,推辞说:“死在早晚之间,不要帮助上天施行暴虐。”子产说:“人谁不死。凶恶的人不得善终,是命运。做凶恶的事,成为凶恶的人。不帮助上天,难道要帮助凶恶的人吗?”公孙黑请求让印担任褚师。印,是子晳的儿子。褚师,是市场官员。
○朝,读作原字,以下相同。印,读作“一刃”。褚,读作“张吕”,注释相同。
[疏]“死在”至“为虐”。
○正义曰:说我的旧伤发作,死在早晚之间。上天已经暴虐我,不要再帮助上天施行暴虐了。
○注“褚师市官”。
○正义曰:大概是相传说。
子产说:“如果印有才能,国君将任用他。如果没有才能,将早晚跟随你。你不顾念自己的罪行,又请求什么呢?不赶快死,司寇将至。”七月壬寅日,公孙黑自缢。陈尸在周氏的街道,衢,是道路。
○衢,读作“其于”。加上木牌。把他的罪行写在木牌上,加在尸体上。
晋少姜去世。鲁公前往晋国,到达黄河,晋侯派士文伯来辞谢,说:“不是正妻,晋侯沉溺于宠爱的人,为少姜行夫人的丧礼,所以诸侯来吊唁。不敢以私事烦劳诸侯,所以阻止他。
○伉,读作“苦浪”。俪,读作“力计”。
[疏]“非伉俪也”。
○正义曰:成公十一年注说:“伉,是敌对的意思。俪,是配偶的意思。”说少姜是妾,不是敌对配偶的人。少姜是妾,杜预说晋侯“为少姜行夫人的丧礼”,是因为明年传文说“寡君在丧服之中”,知道为他服丧了。
请国君不要屈尊!”鲁公返回,季孙宿于是送去少姜的襚服。鲁公在夏末出行,初冬返回,才记载在经文中,所以经文在冬天。叔向对晋侯说陈无宇的事,说:“他有什么罪?他,指无宇。国君派公族去迎亲,齐国派上大夫去送亲,还说不够恭敬,国君追求贪婪,国家就不恭敬,迎亲的规格低于送亲的规格,这是晋国不恭敬。却拘捕他的使者。国君的刑罚已经不平,怎么还能做盟主?颇,是不平的意思。
○使,读作“所吏”。颇,读作“普多”。况且少姜有推辞的话。”指请求无宇的推辞。冬天,十月,陈无宇回国。晋侯赦免了他。
十一月,郑国印段到晋国吊唁。吊唁少姜。
【经】三年,春天,周历正月,丁未日,滕子原去世。(襄公二十五年在重丘结盟。
○重,读作“直恭”。)
[疏]注“襄二”至“重丘”。
○正义曰:杜预《世族谱》,滕成公是
文公之子。成十六年滕子卒。自尔以来,襄五年盟于戚,九年于戏,十一年于亳城北,十九年于祝柯,二十年于澶渊,二十五年于重丘,皆鲁、滕俱在,凡六同盟。但经、传更无明文,未知皆是滕成公以否。杜氏之意疑,故指重丘近者而言。刘炫以为皆是滕成公而规杜氏,非也。
译(这是)文公的儿子。成公十六年,滕子去世。从此以后,襄公五年在戚地结盟,九年于戏地结盟,十一年在亳城北结盟,十九年在祝柯结盟,二十年在澶渊结盟,二十五年在重丘结盟,都是鲁国和滕国一同参加,总共六次共同结盟。但《春秋》经文和《左传》中都没有明确的记载,不知道这些是否都是滕成公(在位时)的事。杜预对此表示怀疑,所以只指着最近的重丘之盟而言。刘炫认为这些都是滕成公(在位时)的事,并以此非议杜预,这是错误的。
夏,叔弓如滕。
五月,葬滕成公。卿共小国之葬,礼过厚。葬襄公,滕子来会,故鲁厚报之。
○共音恭,传仿此。
秋,小邾子来朝。
八月,大雩。
冬,大雨雹。无传。记灾。
○雨,于付反。雹,蒲学反。
北燕伯款出奔齐。不书大夫逐之而言奔,罪之也。书名,从告。
[疏]注“不书”至“从告”。
○正义曰:传称“燕大夫比以杀公之外嬖,公惧,奔齐”。是被逐而出,非自去也。传又云:“书曰:‘北燕伯款出奔齐’,罪之。”是仲尼新意,不书大夫逐之,而言其自奔,是罪之也。《释例》曰:“诸侯奔亡,皆迫逐而苟免,非自出也。传称孙林父、甯殖出其君,名在诸侯之策。此以臣名赴告之文也。仲尼之经,更没逐者主名,以自奔文,责其君不能自安自固,所犯非徒所逐之臣也。卫赴不以名,而燕赴以名,各随赴而书之,义在彼,不在此也。传不发於蔡朱、卫衎,而发於燕款者,款罪轻於卫衎,而重於蔡朱,故举中示例,以兼通上下也。晋悼感卫衎而发问,师旷恃其目盲,因问以极言,且明君不能君,故臣亦不能臣,罪不纯在臣也。”杜言在彼不在此者,书其出奔,已是罪贱,不假书名以见罪。故名与不名,皆从本赴,不复更见义也。
【传】三年,春,王正月,郑游吉如晋,送少姜之葬。梁丙与张趯见之。(二子,晋大夫。
○趯,他历反。)梁丙曰:“甚矣哉!子之为此来也。”(卿共妾葬,过礼甚。
○为,于伪反。)子大叔曰:“将得已乎?(言不得止。)昔文、襄之霸也,(晋文公、襄公。)
[疏]“文襄”至“霸也”。正义曰:襄是文公子,能继父业,故连言之。其命朝聘之之数,吊葬之使,皆文公令之,非襄公也。
其务不烦诸侯,令诸侯三岁而聘,五岁而朝,有事而会,不协而盟。明王之制,岁聘间朝,在十三年,今简之。
○间,间厕之间。
[疏]注“明王”至“简之”。正义曰:十三年传云:“明王之制,使诸侯岁聘以志业,间朝以讲礼,再朝而会以示威,再会而盟以显昭明。”彼谓诸侯於天子朝聘会盟之数,计十二年而有八聘、四朝、再会、一盟。此说文、襄之霸令诸侯朝聘霸主、大国之法也。诸侯朝天子,因朝而为盟会,所以同好恶,奖王室。霸主之合诸侯,不得令其同盟以奖已,故令有事而会,不协而盟,不复设年限之期。周室既衰,政在霸主。霸主不可自同天子,以明王旧制大烦诸侯,不敢依用,故设此制以简之。
君薨,大夫吊,卿共葬事。夫人,士吊,大夫送葬。先王之制,诸侯之丧,士吊,大夫送葬。在三十年。盖时俗过制,故文、襄虽节之,犹过於古。足以昭礼、命事、谋阙而已,朝聘以昭礼,盟会以谋阙。无加命矣。命有常。今嬖宠之丧,不敢择位,而数於守適,不敢以其位卑,而令礼数如守適夫人。然则时適夫人之丧,吊送之礼,以过文、襄之制。
○而数,所具反,徐所主反。適,丁历反,注同,本或作“嫡”,下同。令,力呈反。
[疏]“今嬖”至“守適”。正义曰:今嬖宠贱妾之丧,不敢计择妾位卑贱,而令礼数即同於守適夫人也。言守適者,夫守外职,妻守内职。言夫人守内官之適长,故以守適言夫人也。文、襄之制,夫人丧,士吊,大夫送葬。今游吉,卿也,而云“同於守適则於时適夫人丧,已令卿送葬矣。故杜云“然则时適夫人之丧,吊送之礼,以过文襄之制”也。刘炫云:“不敢择取使人於卑贱之位,而礼数同於守内官之適夫人也。”
唯惧获戾,岂敢惮烦?少姜有宠而死,齐必继室。继室,复荐女。
○复,扶又反,下不出者皆同。今兹吾又将来贺,不唯此行也。”张趯曰:“善哉!吾得闻此数也。然自今子其无事矣。譬如火焉,火,心星。火中,寒暑乃退。心以季夏昏中而暑退,季冬旦中而寒退。
[疏]注“心以”至“
译夏季,叔弓前往滕国。
五月,安葬滕成公。卿大夫参与小国的葬礼,礼节过于丰厚。因为安葬襄公时,滕国国君前来参加,所以鲁国以厚礼回报他。
○“共”音同“恭”,传文中的注音仿照此例。
秋季,小邾子来朝见。
八月,举行大雩祭。
冬季,下大雨和冰雹。没有传文。这是记录灾异。
○“雨”,音于付反。“雹”,音蒲学反。
北燕伯款出逃到齐国。不记载大夫驱逐他而说他自己出逃,是归罪于他。记载名字,是遵循告丧的文书。
[疏]注“不书”至“从告”。
○正义说:传文中说“燕国大夫密谋杀害国君宠爱的外臣,国君恐惧,逃往齐国”。这是被驱逐而出,并非自己离去。传文又说:“经书说:‘北燕伯款出奔齐’,是归罪于他。”这是孔子的新义,不记载大夫驱逐他,而说他自己出逃,是归罪于他。《释例》说:“诸侯出逃流亡,都是被逼迫驱逐而苟且免祸,并非自己主动出走。传文中说孙林父、甯殖驱逐他们的国君,名字记载在诸侯的简策上。这是以臣下的名字赴告的文书。孔子的经书,隐去驱逐者的主名,用自奔的文辞,责备国君不能自我安定巩固,所犯的过错不仅仅是被驱逐的臣下。卫国赴告不用名字,而燕国赴告用名字,各自遵循赴告的文书而记载,义理在那边,不在这里。传文不在蔡朱、卫衎身上发挥,而在燕款身上发挥,是因为燕款的罪过比卫衎轻,而比蔡朱重,所以举出中间的例子作为示范,以贯通上下。晋悼公因卫衎而发问,师旷凭借自己目盲,借问话来极言直谏,并且阐明国君不能像国君,所以臣下也不能像臣下,罪过不全在臣下。”杜预说义理在那边不在这里,是因为记载他出奔,已经是归罪贬低,不需要再用名字来显示罪过。所以用名与不用名,都遵循原本的赴告,不再另外显示义理。
【传】三年,春季,周历正月,郑国游吉前往晋国,送少姜的葬礼。梁丙和张趯接见他。(二人是晋国大夫。
○“趯”,音他历反。)梁丙说:“您为此而来,太过分了!”(卿大夫参与妾的葬礼,过分于礼节很多。
○“为”,音于伪反。)子大叔说:“能停止吗?(说不能停止。)从前文公、襄公称霸时,(晋文公、晋襄公。)
[疏]“文襄”至“霸也”。正义说:襄公是文公的儿子,能继承父亲的功业,所以连称。那些命令朝聘的次数,吊唁送葬的使者,都是文公命令的,不是襄公。
他们致力于不烦扰诸侯,命令诸侯三年一次聘问,五年一次朝见,有事时聚会,不协调时结盟。明王的制度,每年聘问,隔年朝见,在十三年,现在简化了。
○“间”,音间厕之间。
[疏]注“明王”至“简之”。正义说:十三年传文说:“明王的制度,让诸侯每年聘问以记述功业,隔年朝见以讲习礼仪,两次朝见后聚会以显示威严,两次聚会后结盟以彰显昭明。”那是说诸侯对天子朝聘会盟的次数,计算十二年有八次聘问、四次朝见、两次聚会、一次结盟。这里说的是文公、襄公称霸时命令诸侯朝聘霸主、大国的法度。诸侯朝见天子,趁朝见时结盟聚会,用来统一好恶,奖助王室。霸主聚合诸侯,不能命令他们结盟来奖助自己,所以命令有事时聚会,不协调时结盟,不再设定年限的期限。周王室已经衰微,政令在霸主手中。霸主不能自己等同于天子,因为明王旧制太烦扰诸侯,不敢依从使用,所以设立这个制度来简化它。
国君去世,大夫吊唁,卿大夫参与葬礼。夫人去世,士吊唁,大夫送葬。先王的制度,诸侯的丧事,士吊唁,大夫送葬。在三十年的时候。大概当时习俗超过制度,所以文公、襄公虽然节制,仍然超过古代。足以彰显礼仪、命令事务、谋划缺失罢了,朝聘用来彰显礼仪,盟会用来谋划缺失。没有增加命令了。命令有常规。现在宠妾的丧事,不敢选择地位,而礼数等同于守嫡夫人,不敢因为她地位卑下,而让礼数如同守嫡夫人。那么当时嫡夫人的丧事,吊唁送葬的礼节,已经超过文公、襄公的制度。
○“而数”,音所具反,徐音所主反。“適”,音丁历反,注同,本或作“嫡”,下同。“令”,音力呈反。
[疏]“今嬖”至“守適”。正义说:现在宠妾贱妾的丧事,不敢计较选择妾位卑贱,而让礼数即同于守嫡夫人。说守嫡,是因为丈夫守外职,妻子守内职。说夫人守内官的嫡长,所以用守嫡来说夫人。文公、襄公的制度,夫人丧事,士吊唁,大夫送葬。现在游吉是卿,而说“同于守嫡”,那么在当时嫡夫人丧事,已经让卿送葬了。所以杜预说“那么当时嫡夫人的丧事,吊唁送葬的礼节,已经超过文襄的制度”了。刘炫说:“不敢选择使用地位卑贱的人,而礼数同于守内官的嫡夫人。”
只怕获罪,岂敢怕麻烦?少姜受宠而死,齐国必定再娶夫人。再娶夫人,又进献女子。
○“复”,音扶又反,下面不出者皆同。今年我又将前来祝贺,不只是这次出行。”张趯说:“好啊!我得以听到这些数度。然而从今以后您大概没有事了。好比火一样,火,是心星。火中,寒暑才退去。心星在季夏黄昏时中星而暑气退去,在季冬早晨中星而寒气退去。
[疏]注“心以”至“
寒退”。
○正义曰:《月令》:“季夏之月,日在柳,昏心中,旦奎中。”“季冬之月,日在婺女,昏娄中,旦氐中”。氐后即次房心,是季冬旦火中也。
译寒气消退”。
○正义说:《月令》记载:“季夏之月,太阳在柳宿,黄昏时心宿位于中天,清晨时奎宿位于中天。”“季冬之月,太阳在婺女宿,黄昏时娄宿位于中天,清晨时氐宿位于中天”。氐宿之后紧接着是房宿和心宿,所以季冬清晨时火星位于中天。
此其极也,能无退乎?晋将失诸侯,诸侯求烦不获。”言将不能复烦诸侯。二大夫退。子大叔告人曰:“张趯有知,其犹在君子之后乎!”讥其无隐讳。
○知音智。
丁未,滕子原卒。同盟,故书名。同盟於襄之世,亦应从同盟之礼,故传发之。
[疏]注“同盟”至“发之”。
○正义曰:文三年,王子虎卒,传曰:“吊如同盟,礼也”。杜云:“王子虎与僖公同盟于翟泉,文公是同盟之子,故赴以名。”然则与其父盟,得以名赴其子。於子虎之卒,既已发传,而此复发者,以子虎非诸侯,又滕入春秋以来,未尝书滕子名,故於此重发传也。
齐侯使晏婴请继室於晋,复以女继少姜。曰:“寡君使婴曰:‘寡人原事君,朝夕不倦,将奉质币,以无失时,则国家多难,是以不获。不得自来。
○朝,如字。质,徐之一反,又音如字。难,乃旦反。不腆先君之適,谓少姜。
○腆,他典反。以备内官,焜燿寡人之望,则又无禄,早世陨命,寡人失望。君若不忘先君之好,惠顾齐国,辱收寡人,徼福於大公、丁公,徼,要也。二公,齐先君。言收恤寡人,则先君与之福也。
○焜,胡本反,又音昆,服云“明也”。燿,羊照反,服云“照也”。陨,于敏反。好,呼报反。徼,古尧反。大公,音泰。要,一遥反。
[疏]“焜燿寡人之望”。
○正义曰:服处云:“燿,照也。焜,明也。”言得备妃嫔之列,照明已之意望也。
照临敝邑,镇抚其社稷,则犹有先君之適,適夫人之女。及遗姑姊妹,遗,馀也。
[疏]“及遗姑姊妹”。
○正义曰:姑姊妹,亦先君之女也。上云“先君之適”,谓適夫人所生。“及遗姑姊妹”,谓非夫人所生者也。
若而人。言如常人,不敢誉。
○誉音馀。君若不弃敝邑,而辱使董振择之,以备嫔嫱,寡人之望也。’”董,正也。振,整也。嫔嫱,妇官。
○振,之刃反,一音真,注同。嫱,本又作“廧”,在良反。
[疏]注“董正”至“妇官”。
○正义曰:“董,正”,《释诂》文也。振为整理之意。言正整选择,示精审也。《周礼》:“天子有九嫔。”嫔是妇官,知嫱亦妇官。哀元年传说“夫差宿有妃嫱妇御焉”,盖周末妇官有此名。汉成帝时,匈奴来朝,诏以掖庭王嫱赐之,是名因於古也。
韩宣子使叔向对曰:“寡君之原也。寡君不能独任其社稷之事,未有伉俪,在縗绖之中,是以未敢请。制夫人之服,则葬讫,君臣乃释服。
○任音壬。縗,本亦作“衰”,七雷反。绖,直结反。
[疏]“未有伉俪”。
○正义曰:少姜本非正夫人,而云“未有伉俪”者,盖晋侯当时无正夫人。其继室者,使韩起上卿逆之,郑罕虎如晋贺之,则后娶者为夫人也。
君有辱命,惠莫大焉。若惠顾敝邑,抚有晋国,赐之内主,岂惟寡君,举群臣实受其贶。其自唐叔以下,实宠嘉之。”唐叔,晋之祖。
○贶音况。
[疏]“举群臣”。
○正义曰:举亦皆之义,言举朝群臣也。
既成昏,许昏成。晏子受礼,受宾享之礼。叔向从之宴,相与语。叔向曰:“齐其何如?”问兴衰。晏子曰:“此季世也,吾弗知齐其为陈氏矣!不知其他,唯知齐将为陈氏。
○“吾弗知”绝句。公弃其民而归於陈氏。弃民不恤。齐旧四量:豆、区、釜、锺。四升为豆,各自其四,以登於釜。四豆为区,区斗六升。四区为釜,釜六斗四升。登,成也。量音亮,下及注同。区,乌侯反,注及下皆同。釜十则锺。六斛四斗。陈氏三量,皆登一焉,锺乃大矣。登,加也。加一,谓加旧量之一也。以五升为豆,五豆为区,五区为釜,则区三斗,釜八斗,锺八斛。
○旧本以五升为豆,四豆为区,四区为釜,直加豆为五升,而区釜自大。故杜云“区二斗,釜八斗”是也。本或作“五豆为区,五区为釜”
译这已是极限了,能不撤退吗?晋国将要失去诸侯的拥戴,诸侯想求取烦扰(晋国)却得不到。”意思是说,晋国将不能再烦扰诸侯了。两位大夫于是撤退。子大叔告诉别人说:“张趯有智慧,难道还排在君子之后吗!”这是讥讽他说话没有隐讳。
○知,读作智。
丁未日,滕国国君原去世。因为曾结为同盟,所以记载他的名字。在襄公时代结为同盟,也应该遵循同盟的礼仪,所以《左传》对此加以阐发。
[疏]注释“同盟”到“阐发”。
○正义说:文公三年,王子虎去世,《左传》说:“吊唁如同对待同盟,这是礼制。”杜预说:“王子虎与僖公在翟泉结为同盟,文公是同盟之子的身份,所以通报死讯时称名。”那么,与父亲结盟,可以向儿子通报死讯时称名。在王子虎去世时,已经阐发了传文,而这里再次阐发,是因为王子虎不是诸侯,而且滕国自《春秋》记载以来,未曾书写滕国国君的名字,所以在这里再次阐发传文。
齐侯派晏婴向晋国请求续娶夫人,打算用女子来接续少姜的位置。说:“我国国君派婴说:‘我原本想侍奉您,早晚不懈怠,准备奉献礼物和币帛,以不失时机,但国家多难,因此没能成行。不能亲自前来。
○朝,按原字读。质,徐音之一反,又音如原字。难,乃旦反。不腆先君的正妻,指少姜。
○腆,他典反。来充任内宫,照亮我的期望,但又不幸,她早逝丧命,使我失望。您如果不忘记先君的情谊,恩顾齐国,屈尊接纳我,向大公、丁公祈求福佑,徼,求取的意思。二公,是齐国的先君。说接纳体恤我,那么先君就会赐福。
○焜,胡本反,又音昆,服虔说“明也”。燿,羊照反,服虔说“照也”。陨,于敏反。好,呼报反。徼,古尧反。大公,音泰。要,一遥反。
[疏]“焜燿寡人之望”。
○正义说:服虔说:“燿,照也。焜,明也。”意思是说得到充任妃嫔之列,照亮我的意望。
光照临敝邑,镇抚我们的社稷,那么还有先君的正妻,指正夫人之女。以及遗留的姑母和姐妹,遗,剩余的意思。
[疏]“及遗姑姊妹”。
○正义说:姑母和姐妹,也是先君的女儿。上面说“先君的正妻”,指正夫人所生。“及遗留的姑母姐妹”,指非夫人所生的。
像这样的人。说像普通人,不敢夸赞。
○誉音馀。您如果不嫌弃敝邑,而屈尊派董振选择她们,来充任嫔嫱,这是我的期望。’”董,正的意思。振,整的意思。嫔嫱,是女官。
○振,之刃反,一音真,注同。嫱,本又作“廧”,在良反。
[疏]注“董正”到“妇官”。
○正义说:“董,正”,是《释诂》中的文句。振是整理的意思。说正整选择,表示精审。《周礼》说:“天子有九嫔。”嫔是女官,知道嫱也是女官。哀元年传解说“夫差宿有妃嫱妇御焉”,大概周末女官有此名。汉成帝时,匈奴来朝,诏令将掖庭王嫱赐给匈奴,是名称沿袭于古。
韩宣子派叔向回答说:“这是我国国君的愿望。我国国君不能独自承担社稷的事务,还没有正妻,在丧服之中,因此不敢请求。制定夫人的丧服,则葬礼完毕,君臣才脱下丧服。
○任音壬。縗,本亦作“衰”,七雷反。绖,直结反。
[疏]“未有伉俪”。
○正义说:少姜本来不是正夫人,而说“没有正妻”,大概晋侯当时没有正夫人。那继室者,派韩起上卿去迎接,郑罕虎到晋国祝贺,那么后娶的就是夫人。
您有屈辱的命令,恩惠没有比这更大的了。如果恩顾敝邑,安抚拥有晋国,赐予内主,岂止是我我国君,所有群臣都实受其赏赐。那从唐叔以下,都宠幸嘉奖。”唐叔,是晋国的祖先。
○贶音况。
[疏]“举群臣”。
○正义说:举也是皆的意思,说举朝群臣。
婚礼完成后,许婚成。晏子接受礼仪,接受宾享之礼。叔向跟随他宴饮,互相交谈。叔向说:“齐国将会怎样?”问兴衰。晏子说:“这是末世,我不知道,齐国将成为陈氏的了!不知道其他,只知道齐国将成为陈氏。
○“吾弗知”断句。公抛弃他的百姓而归于陈氏。抛弃百姓不体恤。齐国旧有四种量器:豆、区、釜、锺。四升为豆,各自加倍,以升到釜。四豆为区,区斗六升。四区为釜,釜六斗四升。登,成的意思。量音亮,下及注同。区,乌侯反,注及下皆同。釜十则锺。六斛四斗。陈氏三种量器,都增加一倍,锺就大了。登,加的意思。加一,谓加旧量之一也。以五升为豆,五豆为区,五区为釜,则区三斗,釜八斗,锺八斛。
○旧本以五升为豆,四豆为区,四区为釜,只加豆为五升,而区釜自大。所以杜预说“区二斗,釜八斗”是对的。本或作“五豆为区,五区为釜”
[疏]“锺乃大矣”。
○正义曰:陈氏三量,各登其一,则釜为八斗。陈氏亦自依釜数,釜十为锺,比於齐之旧锺。不言四而加一,故云“锺乃大矣”。言其大於齐锺,明亦自十其釜也。
以家量贷,而以公量收之。贷厚而收薄。
○贷,他代反。山木如市,弗加於山;鱼盐蜃蛤,弗加於海。贾如在山、海,不加贵。
○蜃,食轸反。蛤,古答反。贾音嫁。
[疏]“山木”至“於海”。
○正义曰:如训往也。言将山木往至市也。於木既云“如市”,鱼盐蜃蛤亦如市可知,蒙上文也。
民参其力,二入於公,而衣食其一。言公重赋敛。
○参,七南反,又音三。敛,力验反。公聚朽蠹,而三老冻馁。三老,谓上寿、中寿、下寿,皆八十巳上,不见养遇。
○聚,徐在喻反,一音在主反。蠹,丁故反。三老,服云:“工老、商老、农老也。”冻,丁贡反。馁,奴罪反。寿音授,下同。上,时掌反。
[疏]注“三老”至“养遇”。
○正义曰:服虔云:“三老者,工老、商老、农老。”案:民有四民,其老无别,不宜以三种之民为三老。且士之老者,亦应须恤,不当独遗士也。故杜以为上、中、下寿,言皆八十以上,则上寿百年以上,中寿九十以上,下寿八十以上。此亦以意言之,释此文耳,不通於馀文也。若秦伯谓蹇叔云:“中寿,尔墓之木拱矣。”不言九十而死,木已拱矣。
国之诸市,屦贱踊贵,踊,刖足者,屦言刖多。
○屦,九具反。踊,音勇,刖足者之屦也。刖音月,又五刮反。民人痛疾,而或燠休之。燠休,痛念之声。谓陈氏也。
○燠,於喻反,徐音忧,又於到反,一音於六反。休,虚喻反,徐许留反。贾云:“燠,厚也。休,美也。”
[疏]注“燠休”至“氏也”。
○正义曰:贾逵云:“燠,厚也。休,美也。”服虔云:“燠休,痛其痛而念之。若今时小儿痛,父母以口就之曰燠休,代其痛也。”杜云“燠休痛念之声”,其意如服言也。此民人痛疾,承踊贵之下,以其传文相连,无所分别,故言谓陈氏也。
其爱之如父母,而归之如流水。欲无获民,将焉辟之?箕伯、直柄、虞遂、伯戏,四人皆舜后,陈氏之先。
○焉,於虔反。戏,许宜反。
[疏]注“四人”至“之先”。
○正义曰:论陈氏而言此四人,知四人皆陈氏之先也。八年传云:“舜重之以明德,寘德於遂,遂世守之。及胡公不淫。”遂在舜之后,知四人皆舜之后,世数远近,不可复知也。
其相胡公、大姬,已在齐矣。”胡公,四人之后,周始封陈之祖。大姬,其妃也。言陈氏虽为人臣,然将有国。其先祖鬼神已与胡公共在齐。
○相,息亮反,服如字。大姬音泰。
[疏]“其相”至“齐矣”。
○正义曰:杜不解相。服虔云:“相,随也。”盖相训为助,不为随也。言箕伯四人,其皆助胡公、大姬,神灵已在齐矣。神之在否,不可测度,而晏子为此言者,以陈氏必兴,姜姓必灭,示己审见其事,故言先神归之。其实神归以否,非晏子所能知也。今定本“相”作“祖”。
叔向曰:“然。虽吾公室,今亦季世也。戎马不驾,卿无军行,言晋衰弱,不能征讨救诸侯。
○行,户郎反。公乘无人,卒列无长。百人为卒。言人皆非其人,非其长。
○乘,绳证反。卒,子忽反,注同。长,丁丈反,注同。庶民罢敝,而宫室滋侈。滋,益也。
○罢音皮,侈,尺氏反,又昌氏反。道殣相望,饿死为殣。
○殣音觐。《说文》云:“道中死者,人所覆也。”《毛诗》作“墐”。传云:“墐,路冢也。”而女溢尢。女,嬖宠之家。民闻公命,如逃寇雠。栾、郤、胥、原、狐、续、庆、伯,降在皂隶。八姓,晋旧臣之族也。皂隶,贱官。
○郤,去逆反。皂,才早反。隶,力计反。
[疏]注“八姓”至
译[疏]“锺乃大矣”。
○正义说:陈氏的三种量器,各自增加其容量的十分之一,那么釜就是八斗。陈氏也是按照釜的数量来定,十釜为一锺,与齐国旧制的锺相比。没有说是在四斗的基础上加一斗,所以说“锺乃大矣”。意思是说它比齐国的锺大,显然也是以十釜为一锺。
用家里的量器借出粮食,而用公家的量器收回。借出时量多,收回时量少。
○贷,音他代。山里的木材运到市场,价格不高于山里;鱼、盐、蜃、蛤,价格不高于海边。价格就像在山里、海边一样,不更贵。
○蜃,音食轸。蛤,音古答。贾,音嫁。
[疏]“山木”至“於海”。
○正义说:“如”是往的意思。意思是把山里的木材运往市场。既然木材说“运往市场”,鱼、盐、蜃、蛤也运往市场是可以推知的,这是承袭上文的意思。
百姓出三分之一的力,两份收入归公家,自己只留一份穿衣吃饭。这是说公家赋税沉重。
○参,音七南,又音三。敛,音力验。公家积聚的粮食腐烂生虫,而三位老人却受冻挨饿。三老,指上寿、中寿、下寿,都是八十岁以上的人,得不到供养和待遇。
○聚,音徐在喻,又音在主。蠹,音丁故。三老,服虔说:“是工老、商老、农老。”冻,音丁贡。馁,音奴罪。寿,音授,下文同。上,音时掌。
[疏]注“三老”至“养遇”。
○正义说:服虔说:“三老,是工老、商老、农老。”考察:百姓有四种职业,他们的老人没有区别,不适宜用三种职业的人来作为三老。况且士人的老人,也应该得到抚恤,不应该唯独遗漏士人。所以杜预认为是上寿、中寿、下寿,说都是八十岁以上,那么上寿是一百岁以上,中寿是九十岁以上,下寿是八十岁以上。这也是根据文意来解释,只适用于这段文字,不能通用于其他文字。如果像秦伯对蹇叔说:“中寿,你墓上的树已经合抱了。”并没有说九十岁而死,树就已经合抱了。
国家的各个市场,鞋子便宜而踊(受刖刑者穿的鞋)昂贵,踊是刖足者穿的鞋,鞋子便宜说明受刖刑的人多。
○屦,音九具。踊,音勇,是刖足者穿的鞋。刖,音月,又音五刮。百姓痛苦疾苦,有人却慰问他们。燠休,是痛惜慰问的声音。这是指陈氏。
○燠,音於喻,徐音忧,又音於到,又音於六。休,音虚喻,徐音许留。贾逵说:“燠,厚也。休,美也。”
[疏]注“燠休”至“氏也”。
○正义说:贾逵说:“燠,厚也。休,美也。”服虔说:“燠休,痛惜他们的痛苦并思念他们。就像现在小孩疼痛,父母用嘴对着他说燠休,代替他承受疼痛。”杜预说“燠休是痛惜思念的声音”,他的意思与服虔相同。这里说百姓痛苦疾苦,紧承“踊贵”之下,因为经文相连,没有分别,所以说是指陈氏。
他们爱戴陈氏像爱戴父母,归附陈氏像流水一样。想要不获得民心,将到哪里去躲避呢?箕伯、直柄、虞遂、伯戏,这四个人都是舜的后代,是陈氏的祖先。
○焉,音於虔。戏,音许宜。
[疏]注“四人”至“之先”。
○正义说:论述陈氏而提到这四个人,知道这四个人都是陈氏的祖先。八年传中说:“舜用明德来加重他的德行,把德行安置在遂,遂世代守护它。到了胡公不淫乱。”遂在舜之后,知道这四个人都是舜的后代,世系远近,不能再知道了。
他们的祖先胡公、大姬,已经在齐国了。”胡公,是这四个人之后的后代,是周朝开始封陈国的祖先。大姬,是他的妃子。意思是说陈氏虽然是人臣,但将要拥有国家。他们的祖先神灵已经和胡公一起在齐国了。
○相,音息亮,服虔读如字。大姬,音泰。
[疏]“其相”至“齐矣”。
○正义说:杜预没有解释“相”。服虔说:“相,跟随。”大概“相”解释为辅助,而不是跟随。意思是箕伯四个人,都辅助胡公、大姬,神灵已经在齐国了。神灵是否在齐国,不可测度,而晏子这样说,是因为陈氏必定兴起,姜姓必定灭亡,显示自己已经看清了这件事,所以说祖先神灵归附他们。其实神灵是否归附,不是晏子所能知道的。现在的定本“相”作“祖”。
叔向说:“是的。即使是我们公室,现在也是末世了。戎马不驾车,卿大夫没有军事行动,这是说晋国衰弱,不能征讨救援诸侯。
○行,音户郎。公室的乘舆没有人才,士兵队列没有长官。一百人为一卒。这是说人都不称职,长官也不合适。
○乘,音绳证。卒,音子忽,注同。长,音丁丈,注同。百姓疲惫困顿,而宫室更加奢侈。滋,是益的意思。
○罢,音皮。侈,音尺氏,又音昌氏。道路上饿死的人相望。饿死的人叫殣。
○殣,音觐。《说文》说:“道路中间死者,人所覆盖的。”《毛诗》作“墐”。传中说:“墐,是路边的坟墓。”而女宠之家却充满。女,指嬖宠之家。百姓听到公室的命令,像逃避仇敌一样。栾、郤、胥、原、狐、续、庆、伯,这八个姓氏,降落到皂隶的地位。八姓,是晋国旧臣的家族。皂隶,是贱官。
○郤,音去逆。皂,音才早。隶,音力计。
[疏]注“八姓”至
“贱官”。
○正义曰:此八姓之先,栾、郤、胥、原、狐,皆卿也。续简伯、庆郑、伯宗亦见於传,先皆大夫也。
译“贱官”。
○正义说:这八个姓氏的祖先,栾、郤、胥、原、狐,都是卿。续简伯、庆郑、伯宗也见于传记,他们的祖先都是大夫。
政在家门,大夫专政。民无所依。君日不悛,以乐慆忧。慆,藏也。悛,改也。
○悛,七全反。乐音洛,又音岳。慆,他刀反。
[疏]“以乐慆忧”。
○正义曰:刘炫云:“慆,慢也。好音乐而慢易忧祸也。”杜以慆为藏,当读如弓韬之韬。言以音乐乐身,埋藏忧愁於乐中,犹古诗云“埋忧地下”也。
公室之卑,其何日之有?言今至。《谗鼎》之铭谗,鼎名也。
○谗,任咸反。服云:“疾谗之鼎也。”
[疏]注“谗鼎名也”。
○正义曰:服虔云:“谗鼎,疾谗之鼎,《明堂位》所云‘崇鼎’是也。”一云谗,地名。禹铸九鼎於甘谗之地,故曰“谗鼎”。二者并无案据,其名不可审知,故杜直云“鼎名”而已。
曰:‘昧旦显,后世犹怠。’昧旦,早起也。,大也。言夙兴以务大显,后世犹解怠。
○昧音妹。丕,普悲反。解,佳卖反。况日不悛,其能久乎?”晏子曰:“子将若何?”问何以免此难。
○况日,人实反。难,乃旦反。叔向曰:“晋之公族尽矣。肸闻之,公室将卑,其宗族枝叶先落,则公从之。肸之宗十一族,同祖为宗。
○肸,许乙反。
[疏]“肸之宗十一族”。
○正义曰:《世族谱》云:“羊舌氏,晋之公族也。羊舌,其所食邑名。”唯言晋之公族,不知出何公也。杜云“同祖为宗”,谓同出一公,有十一族也。谱又云:“或曰:“羊舌氏姓李,名果。有人盗羊而遗其头,不敢不受,受而埋之。后盗羊事发,辞连李氏。李氏掘羊头示之,以明已不食,唯识其舌存,得免,号曰:‘羊舌氏’。杜言“或曰”,盖旧有此说,杜所不从,记异闻耳。
唯羊舌氏在而已,肸又无子。无贤子。公室无度,无法度。幸而得死,言得以寿终为幸。岂其获祀?”言必不得祀。初,景公欲更晏子之宅,曰:“子之宅近市,湫隘嚣尘,不可以居,湫,下。隘,小。嚣,声。尘,土。
○近,附近之近,下同。湫,子小反,徐音秋,又在酒反,下同。隘,於卖反。嚣,许骄反,一音五高反。请更诸爽垲者。”爽,明。垲,燥也。
○垲,苦代反。燥,素刀反。
[疏]注“爽明垲燥”。
○正义曰:垲,高地,故为燥也。以所居下湿尘埃,故欲更於明燥之处。《晏子春秋》云:“将更於豫章之圃。”豫章之圃,高燥之地也。
辞曰:“君之先臣容焉,先臣,晏子之先人。臣不足以嗣之,於臣侈矣。侈,奢也。且小人近市,朝夕得所求,小人之利也,敢烦里旅?”旅,众也。不敢劳众为己宅。
○朝,如字,下“朝夕”同。公笑曰:“子近市,识贵贱乎?”对曰:“既利之,敢不识乎?”公曰:“何贵何贱?”於是景公繁於刑,繁,多也。有鬻踊者,故对曰:“踊贵屦贱。”既已告於君,故与叔向语而称之。传护晏子,令不与张趯同讥。
○鬻,羊六反,卖也。令,力呈反。
[疏]注“传护晏子”。
○正义曰:传护晏子,故为发此传。而叔向亦言已国,传虽无说,盖亦尝以谏君故无讥也。
景公为是省於刑。君子曰:“仁人之言,其利博哉!晏子一言而齐侯省刑。《诗》曰:‘君子如祉,乱庶遄已。’《诗 小雅》。如,行也。祉,福也。遄,疾也。言君子行福,则庶几乱疾止也。
○为是,于伪反。省,所景反,下同。祉音耻。遄,市专反。其是之谓乎!”及晏子如晋,公更其宅,反则成矣。既拜,拜谢新宅。乃毁之,而为里室,皆如其旧。本坏里室,以大晏子之宅,故复之。
○坏音怪。复音服,下“卒复”、“为其复”、“欲复之”同。则使宅人反之。还其故室。
○还音环。“且谚曰:‘非宅是卜,唯邻是卜。’卜良邻。
○谚音彦。二三子先卜邻矣,二三子,谓邻人。违卜不祥。君子不犯非礼,去俭即奢为非礼。小人不犯不祥,古之制也。吾敢违诸乎?”卒复其旧宅。公弗
译政令掌握在卿大夫家族手中,大夫专擅国政。百姓无所依靠。国君每天都不悔改,用享乐来掩盖忧愁。慆,是掩盖的意思。悛,是悔改的意思。
○悛,音七全。乐,音洛,又音岳。慆,音他刀。
[疏]“以乐慆忧”。
○正义说:刘炫说:“慆,是轻慢的意思。喜好音乐而轻慢容易招致忧祸。”杜预认为慆是掩盖,应当读如弓韬的韬。说用音乐来取悦自身,把忧愁埋藏在享乐之中,就像古诗所说“把忧愁埋在地下”一样。
公室的衰微,哪还有多少日子呢?是说现在就到了。《谗鼎》的铭文,谗,是鼎的名字。
○谗,音任咸。服虔说:“是憎恶谗言的鼎。”
[疏]注“谗鼎名也”。
○正义说:服虔说:“谗鼎,是憎恶谗言的鼎,就是《明堂位》所说的‘崇鼎’。”另一种说法是谗,是地名。禹在甘谗这个地方铸造九鼎,所以叫“谗鼎”。这两种说法都没有确凿依据,它的名字无法确切知道,所以杜预直接说是“鼎名”而已。
说:“‘天刚亮就勤勉,后世还懈怠。’昧旦,是早起的意思。丕,是大。说早起致力于伟大的显扬,后世还懈怠。
○昧,音妹。丕,音普悲。解,音佳卖。何况每天都不悔改,怎么能长久呢?”晏子说:“您打算怎么办?”问如何免除这场灾难。
○况日,音人实。难,音乃旦。叔向说:“晋国的公族已经灭绝了。我听说,公室将要衰微,它的宗族枝叶先凋零,那么公室就随之衰微。我的宗族有十一族,同祖为宗。
○肸,音许乙。
[疏]“肸之宗十一族”。
○正义说:《世族谱》说:“羊舌氏,是晋国的公族。羊舌,是他们所食邑的名字。”只说晋国的公族,不知道出自哪一位公。杜预说“同祖为宗”,是说同出一位公,有十一族。谱又说:“有人说:‘羊舌氏姓李,名果。有人偷羊并丢弃了羊头,不敢不接受,接受了就埋起来。后来偷羊的事败露,供词牵连到李氏。李氏挖出羊头展示,以证明自己没有吃,只记得舌头还在,得以免罪,号称:‘羊舌氏’。杜预说‘有人说’,大概是旧有此说,杜预不采纳,只是记录异闻罢了。
只有羊舌氏还在罢了,我又没有儿子。没有贤能的儿子。公室没有法度。有幸得以寿终,是说能以长寿终了为幸。难道还能得到祭祀吗?”说必定不能得到祭祀。起初,景公想更换晏子的住宅,说:“您的住宅靠近市场,低洼狭小,喧闹多尘,不能居住,湫,是低洼。隘,是狭小。嚣,是喧闹。尘,是尘土。
○近,音附近之近,下同。湫,音子小,徐音秋,又在酒,下同。隘,音於卖。嚣,音许骄,一音五高。请把它换到明亮干燥的地方。”爽,是明亮。垲,是干燥。
○垲,音苦代。燥,音素刀。
[疏]注“爽明垲燥”。
○正义说:垲,是高地,所以是干燥。因为所居之处低湿尘埃,所以想换到明亮干燥的地方。《晏子春秋》说:“将换到豫章之圃。”豫章之圃,是高燥的地方。
晏子推辞说:“您的先臣住在这里,先臣,是晏子的先人。我不足以继承他,对我来说已经太奢侈了。侈,是奢侈。况且小人靠近市场,早晚能得到所需,是小人的便利,怎敢劳烦邻里众人?”旅,是众人。不敢劳烦众人为自己建宅。
○朝,音如字,下“朝夕”同。景公笑着说:“您靠近市场,知道物价的贵贱吗?”回答说:“既然得到了便利,怎敢不知道呢?”景公说:“什么贵什么贱?”当时景公刑罚繁多,繁,是多。有卖假腿的人,所以回答说:“假腿贵,鞋子贱。”既然已经告诉了国君,所以和叔向说话时引用它。传文维护晏子,让他不与张趯一同被讥讽。
○鬻,音羊六,卖。令,音力呈。
[疏]注“传护晏子”。
○正义说:传文维护晏子,所以发出这段传文。而叔向也说自己国家的事,传文虽然没有说明,大概也是曾经因为劝谏国君所以没有讥讽。
景公因此减少了刑罚。君子说:“仁人的话,它的利益真广大啊!晏子一句话就让齐侯减少刑罚。《诗》说:‘君子施行福祉,混乱大概很快停止。’《诗·小雅》。如,是施行。祉,是福祉。遄,是快。说君子施行福祉,那么混乱大概很快停止。
○为是,音于伪。省,音所景,下同。祉,音耻。遄,音市专。说的就是这个吧!”等到晏子出使晋国,景公更换了他的住宅,晏子回来时已经建成了。晏子拜谢新宅,就拆毁了它,建为邻里住宅,都恢复原样。本来拆毁邻里住宅,以扩大晏子的住宅,所以恢复它。
○坏,音怪。复,音服,下“卒复”、“为其复”、“欲复之”同。就让宅人归还旧宅。归还他的旧宅。
○还,音环。“况且谚语说:‘不是占卜住宅,而是占卜邻居。’占卜好的邻居。
○谚,音彦。各位邻居已经占卜好了邻居,二三子,指邻居。违背占卜不吉祥。君子不触犯非礼,离开节俭走向奢侈就是非礼。小人不触犯不祥,这是古制的规定。我敢违背吗?”最终恢复了他的旧宅。景公没有
夏,四月,郑伯如晋,公孙段相,甚敬而卑,礼无违者。晋侯嘉焉,授之以策策,赐命之书。
○相,息亮反。策,初革反。曰:“子丰有劳於晋国,子丰,段之父。
[疏]“子丰”至“晋国”。
○正义曰:服虔云:“郑僖公之为大子,子丰与之俱適晋。”计从大子一朝於晋,不足以为劳也,或当别有功劳,事无所见,故杜不解之。
余闻而弗忘。赐女州田,州县,今属河内郡。
○女音汝。以胙乃旧勋。”伯石再拜稽首,受策以出。君子曰:“礼,其人之急也乎!伯石之汏也,汱,骄也。
○胙,十路反。汏音泰。一为礼於晋,犹荷其禄,况以礼终始乎?《诗》曰:‘人而无礼,胡不遄死?’其是之谓乎!”初,州县,栾豹之邑也。豹,栾盈族。
○荷,户可反,任也,又音可。及栾氏亡,范宣子、赵文子、韩宣子皆欲之。文子曰:“温,吾县也。”州本属温。温,赵氏邑。二宣子曰:“自郤称以别,三传矣。郤称,晋大夫,始受州。自是州与温别,至今传三家。
○称,尺证反。“以别”绝句。三传,直专反,注同。晋之别县,不唯州,谁获治之?”言县邑既别甚多,无有得追而治取之。文子病之,乃舍之。二子曰:“吾不可以正议而自与也。”皆舍之。及文子为政,赵获曰:“可以取州矣。”获,赵文子之子。
○乃舍,音赦,又音舍,下同。文子曰:“退!使获退也。二子之言,义也。二子,二宣子也。违义,祸也。余不能治余县,又焉用州?其以徼祸也。君子曰:‘弗知实难。’患不知祸所起。
○焉,於虔反。知而弗从,祸莫大焉。有言州必死!”丰氏故主韩氏,故,犹旧也。丰氏至晋,旧以韩氏为主人。伯石之获州也,韩宣子为之请之,为其复取之之故。后若还晋,因自欲取之。为七年丰氏归州张本。
○为之,于伪反,下“为其”、“复为少姜”,下注“为之辟仇”、“为平公逆”皆同。
五月,叔弓如滕,葬滕成公。子服椒为介。及郊,遇懿伯之忌,敬子不入。忌,怨也。懿伯,椒之叔父。敬子,叔弓也。叔弓礼椒,为之辟仇。
○介音界。辟音避。
[疏]“五月”至“成公”。
○正义曰:经书“夏,叔弓如滕。五月,葬滕成公”。今传文“叔弓如滕”,亦在五月之下。杜於桓十六年注引此事,以为本事异,两书之,故或言月,或言时,事异故文异。其实叔弓亦以五月行也。刘炫云:“叔弓以四月发鲁,滕以五月葬君。叔弓书始行之月,滕书实葬之月。故书经异文也。传述遇雠之事,并就葬月言耳。”
○“子服”至“不入”。
○正义曰:《檀弓》下云:“滕成公之丧,使子叔敬叔吊,进书。子服惠伯为介。及郊,为懿伯之忌,不入。惠伯曰:‘政也,不可以叔父之私,不将公事。’遂入。”敬叔,即此敬子也。懿伯是惠伯之叔父,为人所杀。及滕郊,遇懿伯之忌,逢其雠也。敬叔不入,以礼惠伯,欲使惠伯报叔父之雠,杀彼人也。惠伯以公义不可,先入受馆。记文虽字有小异,意与传同。而郑玄注云:“敬叔有怨於懿伯,难惠伯,故不入。”又云:“敬叔於昭穆,以懿伯为叔父。”其言差错,不可显解,是郑之谬也。
○注“忌怨”至“辟仇”。
○正义曰:记云:“不可以叔父之私”,知懿伯是椒之叔父也。叔弓不入者,礼椒也。为椒有辟仇之耻,礼之,欲使杀之。
惠伯曰:“公事有公利,无私忌。椒请先入。”乃先受馆,敬子从之。惠伯,子服椒也。传言叔弓之有礼。
[疏]“惠伯”至“从之”。
○正义曰:《檀弓》云:“子夏请问‘居昆弟之仇如之何?’曰:‘仕不与共国,衔君命而使,虽遇之不斗。’郑玄云:“为负而废君命也。”叔父之与昆弟,亲疏同耳,故有公利无私忌。辟仇非耻,故椒请先入也。
晋韩起如齐逆女。为平公逆。公孙虿为少姜之有宠也,以其子更公女而
译夏季,四月,郑国国君前往晋国,公孙段担任傧相,态度非常恭敬谦卑,礼仪上没有违背之处。晋侯对此表示嘉许,授予他策书,即赐命的文书。
○相,音息亮。策,音初革。晋侯说:“子丰对晋国有功劳,子丰是公孙段的父亲。
[疏]“子丰”到“晋国”。
○正义说:服虔说:“郑僖公做太子时,子丰和他一起到晋国。”计算从太子一朝见晋君,不足以称为功劳,或许另有功劳,但事迹没有记载,所以杜预不解释这件事。
我听说这件事而没有忘记。赐给你州县的土地,州县,现在属于河内郡。
○女,音汝。用来酬谢你原有的功勋。”伯石两次拜谢并叩头至地,接受策书后退出。君子说:“礼仪,真是人的急务啊!伯石之所以骄纵,
○胙,音十路。汏,音泰。一次在晋国行礼,尚且能承担他的俸禄,何况始终如一地遵守礼仪呢?《诗经》说:‘人如果没有礼仪,为什么不快点死去?’说的就是这种情况吧!”起初,州县,是栾豹的封邑。栾豹,是栾盈的同族。
○荷,音户可,承担的意思,又音可。等到栾氏灭亡后,范宣子、赵文子、韩宣子都想要这块地。赵文子说:“温县,是我的封邑。”州县原本属于温县。温县,是赵氏的封邑。两位宣子说:“自从郤称分出来,已经传了三代了。郤称,是晋国大夫,最初受封州县。从此州县与温县分开,到现在传了三个家族。
○称,音尺证。“以别”断句。三传,音直专,注同。晋国分出来的县邑,不只是州县,谁能追究治理并夺取它呢?”意思是说县邑分出的很多,没有能够追回来治理夺取的。赵文子对此感到忧虑,于是放弃了。两位宣子说:“我们不能用正当的理由来私自占有它。”都放弃了。等到赵文子执政时,赵获说:“可以夺取州县了。”赵获,是赵文子的儿子。
○乃舍,音赦,又音舍,下文同。赵文子说:“退下!让赵获退下。两位宣子的话,是合乎道义的。两位宣子,指两位宣子。违背道义,就是灾祸。我不能治理我的封邑,又要州县做什么?那只会招致灾祸。君子说:‘不知道灾祸从哪里来,确实很难。’忧患在于不知道灾祸从哪里产生。
○焉,音於虔。知道灾祸却不听从,没有比这更大的灾祸了。再说州县必定死!”丰氏过去是韩氏的主人,故,就是旧的意思。丰氏到晋国,旧时以韩氏为主人。伯石获得州县,韩宣子为他请求,是为了他再次夺取州县的缘故。后来如果回到晋国,就自己想夺取它。为七年丰氏归还州县埋下伏笔。
○为之,音于伪,下文“为其”、“复为少姜”,下文注“为之辟仇”、“为平公逆”都相同。
五月,叔弓前往滕国,安葬滕成公。子服椒担任副使。到达郊外,遇到懿伯的仇人,敬子不进城。忌,就是仇怨。懿伯,是子服椒的叔父。敬子,就是叔弓。叔弓礼遇子服椒,为他避开仇人。
○介,音界。辟,音避。
[疏]“五月”到“成公”。
○正义说:经文记载“夏季,叔弓前往滕国。五月,安葬滕成公”。现在传文“叔弓前往滕国”,也在五月之下。杜预在桓公十六年注中引用这件事,认为本事不同,分别记载,所以有的说月,有的说时,事情不同所以文字不同。其实叔弓也是在五月出发的。刘炫说:“叔弓在四月从鲁国出发,滕国在五月安葬国君。叔弓记载开始出发的月份,滕国记载实际安葬的月份。所以经文文字不同。传文叙述遇到仇人的事,就附在安葬的月份下说罢了。”
○“子服”到“不入”。
○正义说:《檀弓》下篇说:“滕成公的丧事,派子叔敬叔去吊唁,递交书信。子服惠伯担任副使。到达郊外,因为懿伯的仇人,不进城。惠伯说:‘这是政事,不能因为叔父的私仇,而不完成公事。’于是进城。”敬叔,就是这里的敬子。懿伯是惠伯的叔父,被人杀害。到达滕国郊外,遇到懿伯的仇人,碰上他的仇人。敬叔不进城,以礼对待惠伯,想让惠伯报叔父的仇,杀那个人。惠伯认为公义不可违背,先进城接受馆舍。记载的文字虽然有小差异,意思与传文相同。而郑玄注说:“敬叔对懿伯有怨,为难惠伯,所以不进城。”又说:“敬叔在昭穆次序上,以懿伯为叔父。”他的话有差错,不能明显解释,这是郑玄的错误。
○注“忌怨”到“辟仇”。
○正义说:记载说:“不能因为叔父的私仇”,知道懿伯是椒的叔父。叔弓不进城,是礼遇椒。因为椒有避开仇人的耻辱,礼遇他,想让他杀那个人。
惠伯说:“公事有公利,没有私仇。椒请求先进城。”于是先接受馆舍,敬子跟随他。惠伯,就是子服椒。传文说叔弓有礼。
[疏]“惠伯”到“从之”。
○正义说:《檀弓》说:“子夏请问‘对待兄弟的仇人该怎么办?’回答说:‘做官不与他同处一国,奉君命出使,即使遇到也不斗殴。’郑玄说:‘因为背负君命而废弃君命。’叔父与兄弟,亲疏相同,所以有公利没有私仇。避开仇人不是耻辱,所以椒请求先进城。
晋国韩起前往齐国迎娶女子。为平公迎娶。公孙虿因为少姜受宠,用他的儿子替换了
嫁公子。更嫁公女。
○虿,敕迈反。人谓宣子,“子尾欺晋,晋胡受之?”宣子曰:“我欲得齐而远其宠,宠将来乎?”宠,谓子尾。
译将公子嫁出去。又将公女改嫁。
虿,音敕迈。有人对宣子说:“子尾欺骗晋国,晋国为何要接受他?”宣子说:“我想得到齐国而疏远他的宠臣,宠臣难道会来吗?”宠,指的是子尾。
○远,于万反。
秋,七月,郑罕虎如晋,贺夫人,且告曰:“楚人日徵敝邑,以不朝立王之故。楚灵王新立。敝邑之往,则畏执事其谓寡君而固有外心。其不往,则宋之盟云。云“交相见”。进退罪也。寡君使虎布之。”布,陈也。宣子使叔向对曰:“君若辱有寡君,在楚何害?脩宋盟也。君苟思盟,寡君乃知免於戾矣。君若不有寡君,虽朝夕辱於敝邑,寡君猜焉。猜,疑也。
○猜,七才反。君实有心,何辱命焉?言若有事晋心,至楚可不须告。君其往也!苟有寡君,在楚犹在晋也。”张趯使谓大叔曰:“自子之归也,归在此年春。小人粪除先人之敝庐,曰:‘子其将来。’今子皮实来,小人失望。”大叔曰:“吉贱,不获来,贱,非上卿。
○粪,甫问反。
[疏]“吉贱不获来”。
○正义曰:张趯自晋使告大叔,大叔在郑遥报趯语,而云“不获来”者,教使者报趯,作至晋时语,故云“不获来”。今人之语犹然也。
畏大国,尊夫人也。且孟曰:‘而将无事。’吉庶几焉。”孟,张趯也。庶几如趯言。
小邾穆公来朝。季武子欲卑之。不欲以诸侯礼待之。穆叔曰:“不可曹、滕、二邾,实不忘我好。敬以逆之,犹惧其贰,又卑一睦,焉一睦,谓小邾。
○“实不忘我好”绝句,一读以“好”字向下。好,呼报反,下文“群好”同音。
[疏]注“一睦谓小邾”。
○正义曰:睦,亲也。言曹、滕、二邾皆亲鲁。小邾是亲鲁者之一国也。
逆群好也?其如旧而加敬焉!《志》曰:‘能敬无灾。’又曰:‘敬逆来者,天所福也。’”季孙从之。
八月,大雩,旱也。
齐侯田於莒,莒,齐东竟。
○竟音境,下同。卢蒲嫳见,泣且请曰:“余发如此种种,余奚能为?”嫳,庆封之党。襄二十八年,放之於竟。种种,短也。自言衰老,不能复为害。
○嫳,普结反,又匹舌反。见,贤遍反。种,本亦作“董”。董,章勇反。公曰:“诺,吾告二子。”二子,子雅、子尾。归而告之。子尾欲复之,子雅不可,曰:“彼其发短而心甚长,其或寝处我矣。”言不可信。九月,子雅放卢蒲嫳于北燕。恐其复作乱。
[疏]“放卢”至“北燕”。
○正义曰:前己在竟,今复徙之远国也。
燕简公多嬖宠,欲去诸大夫而立其宠人。冬,燕大夫比以杀公之外嬖。比,相亲比。
○嬖,起吕反。比,毗志反,注同。公惧,奔齐。书曰“北燕伯款出奔齐”,罪之也。款罪轻於卫衎,重於蔡朱,故举中示例。
○衎,苦旦反。
十月,郑伯如楚,子产相。楚子享之,赋《吉日》。《吉日》,《诗 小雅》。宣王田猎之诗。楚王欲与郑伯共田,故赋之。
○相,息亮反。既享,子产乃具田备,王以田江南之梦。楚之云梦,跨江南北。
○梦,如字,徐莫公反,注同。
齐公孙灶卒。灶,子雅。司马灶见晏子,司马灶,齐大夫。曰:“又丧子雅矣。”晏子曰:“惜也,子旗不免,殆哉!以其不臣。
○丧,息浪反。姜族弱矣,而妫将始昌。妫,陈氏。
○妫,九危反。二惠竞爽,犹可,子雅、子尾皆齐惠公之孙也。竞,彊也。爽,明也。又弱一焉,姜其危哉!”
○个,古贺反。
【经】四年,春,王正月,大雨雹。(当雪而雹,故以为灾而书之。
○雨,于付反。传文“雨雹”同。雹,蒲学反。)
夏,楚子、蔡侯、陈侯、郑伯、许男、徐子、滕子、顿子、胡子、沈子、小邾子、宋世子佐、淮夷会于申。楚灵王始会诸侯。
○沈音审。
楚人执徐子。称人以执,以不道於其民告。
秋,七月,楚子、蔡侯、陈侯、许男、顿子、胡子、沈子、淮夷伐吴。因申会以伐吴。不言诸侯者,郑、徐、滕、小邾、宋不在故也。胡国,汝阴县西北有胡城。
[疏]“楚子”至“于申”。
译○远,音万。
秋季,七月,郑国的罕虎出使晋国,祝贺晋国夫人,并且禀告说:“楚国人每天都在征召敝国,因为不朝见而立楚王的原因。楚灵王刚刚即位。敝国如果前往,就担心贵国执政者会说我国国君本来就有二心。如果不前往,那么宋国的盟约上写着‘互相会见’。无论去还是不去,都是罪过。我国国君派我来陈述这些情况。”布,陈述的意思。晋国执政宣子派叔向回答说:“您如果屈尊善待我国国君,在楚国有什么妨害?这是遵循宋国的盟约。您如果想着盟约,我国国君就知道可以免于罪过了。您如果不善待我国国君,即使早晚屈尊来到敝国,我国国君也会猜疑。猜,猜疑的意思。
○猜,音七才。您如果确实有亲附晋国的心意,何必屈尊传达命令呢?意思是说如果有亲附晋国的心意,到了楚国可以不须禀告。您还是去吧!如果亲附我国国君,在楚国就像在晋国一样。”张趯派人告诉大叔说:“自从您回来,回来是在今年春天。小人打扫祖先留下的破旧房屋,说:‘您将会回来。’现在子皮确实回来了,小人感到失望。”大叔说:“我地位低贱,没能回来,贱,不是上卿。
○粪,音甫问。
[疏]“吉贱不获来”。
○正义曰:张趯从晋国派使者告诉大叔,大叔在郑国远远地回复趯的话,却说“没能回来”,是教使者向趯报告,当作到了晋国时说的话,所以说“没能回来”。现在人的说话也还是这样。
这是畏惧大国,尊重晋国夫人。况且孟说:‘你将没有事。’我大概可以像趯说的那样。”孟,就是张趯。庶几,大概可以像趯说的那样。
小邾穆公来朝见。季武子想降低对他的礼节。不想用诸侯的礼节对待他。穆叔说:“不可以。曹、滕、两个邾国,确实没有忘记我们的恩好。恭敬地迎接他们,还担心他们有二心,又降低一个和睦之国的礼节,一睦,指小邾。
○“实不忘我好”断句,另一种读法把“好”字连到下句。好,音呼报,下文“群好”同音。
[疏]注“一睦谓小邾”。
○正义曰:睦,亲近的意思。说曹、滕、两个邾国都亲近鲁国。小邾是亲近鲁国国家中的一个。
这样会疏远一群友好国家吗?还是按照旧例并且更加恭敬吧!《志》说:‘能够恭敬就没有灾祸。’又说:‘恭敬地迎接来者,是上天所赐福的。’”季孙听从了他的意见。
八月,举行大雩祭,因为干旱。
齐侯在莒地打猎,莒,齐国东边的边境。
○竟音境,下同。卢蒲嫳进见,哭着请求说:“我的头发像这样稀疏短少,我还能做什么呢?”嫳,是庆封的党羽。襄公二十八年,把他放逐到边境。种种,短少的意思。自己说衰老了,不能再为害。
○嫳,音普结,又音匹舌。见,音贤遍。种,原本也写作“董”。董,音章勇。齐侯说:“好,我告诉两位大夫。”二子,指子雅、子尾。回去后告诉了他们。子尾想恢复他的官职,子雅不同意,说:“他的头发短而心思很长,他或许会让我们睡不安稳。”意思是不可信任。九月,子雅把卢蒲嫳放逐到北燕。担心他再次作乱。
[疏]“放卢”至“北燕”。
○正义曰:以前已经在边境,现在又迁徙到更远的国家。
燕简公有很多宠爱的人,想除掉各位大夫而树立他的宠臣。冬天,燕国大夫们联合起来杀死了简公的外宠。比,相亲近联合。
○嬖,音起吕。比,音毗志,注同。简公害怕,逃奔到齐国。《春秋》记载“北燕伯款出奔齐”,是谴责他。款的罪比卫衎轻,比蔡朱重,所以举中等例子作为示范。
○衎,音苦旦。
十月,郑伯出使楚国,子产相礼。楚子设宴招待他,吟诵《吉日》。《吉日》,是《诗经·小雅》中的篇目。是宣王田猎的诗。楚王想和郑伯一起田猎,所以吟诵这首诗。
○相,音息亮。宴饮结束后,子产就备好了田猎的器具,楚王在江南的云梦泽田猎。楚国的云梦泽,跨越长江南北。
○梦,音如字,徐音莫公,注同。
齐国的公孙灶去世。灶,就是子雅。司马灶拜见晏子,司马灶,齐国大夫。说:“又失去了子雅了。”晏子说:“可惜啊,子旗不能免于祸患,危险啊!因为他不守臣道。
○丧,音息浪。姜姓家族衰弱了,而妫姓将要开始昌盛。妫,指陈氏。
○妫,音九危。两位惠公的后代竞争显达,还可以,子雅、子尾都是齐惠公的孙子。竞,强盛的意思。爽,光明的意思。又少了一个,姜姓就危险了!”
○个,音古贺。
【经】四年,春,王正月,下大雨雹。(应当下雪却下了雹,所以认为是灾异而记载。
○雨,音于付。传文“雨雹”同。雹,音蒲学。)
夏季,楚子、蔡侯、陈侯、郑伯、许男、徐子、滕子、顿子、胡子、沈子、小邾子、宋世子佐、淮夷在申地会盟。楚灵王开始会盟诸侯。
○沈音审。
楚国人拘捕了徐子。称“人”来拘捕,是以不道对待其民众来告罪。
秋季,七月,楚子、蔡侯、陈侯、许男、顿子、胡子、沈子、淮夷讨伐吴国。借着申地会盟的机会讨伐吴国。不称诸侯,是因为郑、徐、滕、小邾、宋不在其中的缘故。胡国,汝阴县西北有胡城。
[疏]“楚子”至“于申”。
○正义曰:《释例 班序谱》称:“齐桓既没,宋、楚争盟。起僖十八年,尽二十七年,陈与蔡凡三会,在蔡上。楚合诸侯,蔡与陈凡六会,其五在陈上。”庄十六年注云:“陈国小,每盟会皆在卫下。齐桓始霸,楚亦始彊。陈侯介於二大国之间,而为三恪之客,故齐桓因而进之,遂班在卫上,终於《春秋》。”然则陈实小於蔡、卫,桓公进陈班耳。楚以大小为序,不进陈班,故蔡多在陈上。
译《正义》说:《释例·班序谱》记载:“齐桓公去世后,宋国和楚国争夺盟主地位。从僖公十八年到二十七年,陈国与蔡国共会盟三次,其中蔡国排在陈国之上。楚国召集诸侯会盟,蔡国与陈国共会盟六次,其中有五次陈国排在蔡国之上。”《庄公十六年》的注解说:“陈国国力弱小,每次盟会都排在卫国之下。齐桓公刚开始称霸,楚国也开始强大。陈侯夹在两个大国之间,作为三恪之客,所以齐桓公顺势提升陈国的地位,使其最终在《春秋》的记载中排在卫国之上。”由此可见,陈国实际上比蔡国和卫国都小,齐桓公只是提升了陈国的位次罢了。楚国按照国力大小排序,没有提升陈国的位次,所以蔡国大多排在陈国之上。
○注“因申”至“胡城”。
○正义曰:传称“楚子以诸侯伐吴”,则因会而遂行。《春秋》一事而再见者,皆前目而后凡。计此当云“诸侯遂伐吴”。不言诸侯者,以属晋之国郑、徐、滕、小邾、宋,皆不在行,不得总言“诸侯”,故别序之也。传称“宋华费遂、郑大夫从”,则宋、郑在行,亦不序者,楚既慰遣,彼自义从。楚人成已意,遣不以告也。
执齐庆封,杀之。楚子欲行霸,为齐讨庆封,故称“齐”。
○为,于伪反。遂灭赖。
九月,取鄫。鄫,莒邑。传例曰:“克邑不用师徒曰取”。
○鄫,才陵反。
冬,十有二月,乙卯,叔孙豹卒。
【传】四年,春,王正月,许男如楚,楚子止之,(欲与俱田。)遂止郑伯,复田江南,许男与焉。(前年楚子已与郑伯田江南,故言“复”。
○复,扶又反,注同。与焉,音预。)使椒举如晋求诸侯,二君待之。(二君,郑、许。)椒举致命曰:“寡君使举曰:‘日君有惠,赐盟于宋,(宋盟在襄二十七年。)曰,晋、楚之从,交相见也。以岁之不易,(不易,言有难。
○易,以豉反,注同。难,乃旦反,下文注同。)寡人原结驩於二三君。’(欲得诸侯,谋事补阙。
○驩,唤端反。)使举请间。君若苟无四方之虞,(虞,度也。
○请间,徐音闲,一音如字。度,待洛反。)则原假宠以请於诸侯。”(欲借君之威宠以致诸侯。)晋侯欲勿许。司马侯曰:“不可。楚王方侈,天或者欲逞其心,以厚其毒而降之罚,未可知也。其使能终,亦未可知也。晋、楚唯天所相,(相,助也。
○侈,昌氏反,又尺氏反。逞,敕景反。相,息亮反,注同。)不可与争。君其许之,而脩德以待其归。若归於德,吾犹将事之,况诸侯乎?若適淫虐,楚将弃之,(弃,不以为君。)吾又谁与争?”曰:“晋有三不殆,其何敌之有?”(殆,危也。
○殆,直改反。)国险而多马,齐、楚多难。(多篡弑之难。
○篡,初患反。弑,申志反。)有是三者,何乡而不济?”对曰:“恃险与马,而虞邻国之难,是三殆也。四岳、(东岳岱、西岳华、南岳衡、北岳恒。
○乡,许亮反,本又作“乡”。岳音岳。岱音代,在兖州。华如字,又胡化反,在雍州。衡如字,在荆州。恒如字,或作“常”,在冀州。案:作“恒”者,是也。北岳本名“恒山”,汉为文帝讳,改作“常”耳。)
[疏]“四岳”。
○正义曰:《释山》云:“河南华、河东岱、河北恒、江南衡。”李巡曰:“华,西岳华山也。岱,东岳泰山也。恒,北岳恒山也。衡,南岳衡山也。”《释例 土地名》云:“东岳泰山,奉高县泰山也。南岳,长沙湘南县衡山也。西岳,弘农华阴县西南华山也。北岳,中山曲阳县西北恒山也。”郭璞注:“恒山名常山,辟汉文帝讳耳。”《尔雅》於《释山》发首言此四山,明其即是四岳,故注者皆以岳解之。且诸书史传谶纬,皆以岱、衡、华、恒为四岳,四岳必是此四山也。《释山》又云:“泰山为东岳,华山为西岳,霍山为南岳,恒山为北岳。”岱、泰、衡、霍,二文不同者,此二岳者,皆一山而二名也。《白虎通》云:“岳者何?岳之为言桷也。桷,功德也。”应劭《风俗通》云:“岳,桷也。桷,考功德黜陟也。”然则四方,方有一山,天子巡狩至其下,桷考诸侯功德,而黜陟之,故谓之岳也。《风俗通》又云:“泰山,山之尊者,一曰岱宗。岱,始也。宗,长也。万物之始,阴阳交代,故为五岳长。王者受命,恒封禅之。衡山,一名霍山,言万物霍然大也。华,变也。万物成变,由於西方也。恒,常也。万物伏北方有常也。”是解衡之与霍,泰之与岱,皆一山有二名也。张揖云:“天柱谓之霍山。”《汉书 地理志》云:“天柱在庐江灊县。”《风俗通》亦云:“霍山庙在庐江灊县。”如彼所云,则霍山在江北
译○注“因申”至“胡城”。
○正义说:《左传》记载“楚子率领诸侯讨伐吴国”,这是趁着会盟的机会随即出兵。《春秋》中同一件事出现两次的,都是先列举具体名称,后概括为总称。按理此处应当说“诸侯随即讨伐吴国”。之所以不称“诸侯”,是因为归属晋国的郑、徐、滕、小邾、宋等国,都没有参加这次行动,不能笼统地称为“诸侯”,所以分别叙述它们的情况。《左传》记载“宋国的华费遂、郑国的大夫跟随”,那么宋、郑两国其实参加了行动,也没有分别叙述,这是因为楚国已经安抚并遣返了他们,他们是出于道义自愿跟随的。楚国人实现了自己的意图,遣返他们时没有告知(晋国)。
抓获齐国的庆封,杀了他。楚子想要推行霸业,为齐国讨伐庆封,所以称“齐”。
○“为”,音于伪。随即灭掉了赖国。
九月,夺取了鄫地。鄫,是莒国的城邑。《左传》体例说:“攻克城邑没有动用军队叫‘取’”。
○“鄫”,音才陵。
冬天,十二月,乙卯日,叔孙豹去世。
【传】四年,春天,周历正月,许国国君前往楚国,楚子扣留了他,(想让他一起打猎。)随即又扣留了郑伯,再次在江南打猎,许国国君也参加了。(前年楚子已经和郑伯在江南打过猎,所以说“再次”。
○“复”,音扶又,注同。“与焉”,音预。)派遣椒举到晋国请求诸侯(归附),郑、许两国国君等待着他。(二君,指郑、许。)椒举传达使命说:“我们国君派我说:‘日前您有恩惠,在宋国赐予盟约,(宋国盟会发生在襄公二十七年。)说,晋、楚两国的追随者,互相见面。考虑到年成不易,(不易,指有灾难。
○“易”,音以豉,注同。“难”,音乃旦,下文注同。)我们国君希望与各位君主结好。’(想要得到诸侯,谋划事务以弥补缺失。
○“驩”,音唤端。)派我来请求间隙。您如果暂时没有四方的忧患,(虞,揣度。
○“请间”,徐音闲,一音如字。“度”,音待洛。)那么希望借您的威宠向诸侯请求(归附)。”(想要借您的威势来招致诸侯。)晋侯想不答应。司马侯说:“不行。楚王正骄横,上天或许想让他放纵心意,以加重他的罪恶而降下惩罚,这是不可知的。他能否善终,也不可预知。晋、楚两国只由上天辅助,(相,帮助。
○“侈”,音昌氏,又尺氏。“逞”,音敕景。“相”,音息亮,注同。)不可与他争斗。您还是答应他,修养德行以等待他的归附。如果他归附于德行,我们尚且还要侍奉他,何况诸侯呢?如果他一味淫乱暴虐,楚国将抛弃他,(弃,不把他当作君主。)我们又和谁争斗呢?”晋侯说:“晋国有三种不危险的情况,还有什么敌人呢?”(殆,危险。
○“殆”,音直改。)地势险要而马匹众多,齐、楚多难。(多篡弑之难。
○“篡”,音初患。“弑”,音申志。)有这三点,哪里去不顺利呢?”司马侯回答说:“依仗险要和马匹,而揣度邻国的灾难,这是三种危险。四岳、(东岳岱、西岳华、南岳衡、北岳恒。
○“乡”,音许亮,本又作“乡”。“岳”音岳。“岱”音代,在兖州。“华”如字,又胡化反,在雍州。“衡”如字,在荆州。“恒”如字,或作“常”,在冀州。案:作“恒”的是对的。北岳本名“恒山”,汉朝为避文帝讳,改作“常”。)
[疏]“四岳”。
○正义说:《释山》说:“河南华山、河东岱山、河北恒山、江南衡山。”李巡说:“华,是西岳华山。岱,是东岳泰山。恒,是北岳恒山。衡,是南岳衡山。”《释例 土地名》说:“东岳泰山,是奉高县的泰山。南岳,是长沙湘南县的衡山。西岳,是弘农华阴县西南的华山。北岳,是中山曲阳县西北的恒山。”郭璞注:“恒山名叫常山,是为了避汉文帝讳。”《尔雅》在《释山》开头就讲这四座山,说明它们就是四岳,所以注者都用岳来解释。而且各种史传谶纬,都以岱、衡、华、恒为四岳,四岳必定是这四座山。《释山》又说:“泰山为东岳,华山为西岳,霍山为南岳,恒山为北岳。”岱、泰、衡、霍,文字不同,这两座山都是一山有两个名字。《白虎通》说:“岳是什么意思?岳就是桷。桷,是功德。”应劭《风俗通》说:“岳,是桷。桷,是考核功德以决定升降。”那么四方,每方有一座山,天子巡狩到山下,考核诸侯的功德,从而决定升降,所以称为岳。《风俗通》又说:“泰山,是山中最尊贵的,一曰岱宗。岱,是开始。宗,是长。万物之始,阴阳交替,所以为五岳之长。王者受命,常在此封禅。衡山,一名霍山,说万物霍然广大。华,是变化。万物成变,源于西方。恒,是恒常。万物伏于北方有常。”这是解释衡与霍,泰与岱,都是一山有两个名字。张揖说:“天柱叫做霍山。”《汉书 地理志》说:“天柱在庐江灊县。”《风俗通》也说:“霍山庙在庐江灊县。”如他们所说,那么霍山在江北
,而得与江南衡山为一者,本江南衡山,一名霍山,汉武帝移岳神於天柱,又名天柱为霍山,故汉、魏以来,衡、霍别耳。郭璞注《尔雅》云:“霍山,今庐江灊县,灊水出焉。别名天柱山。汉武帝以衡山辽旷,故移其神於此。今其上俗人皆呼之为南岳。南岳本自以两山为名,非从近来也。”而学者多以霍山不得为南岳。又云“从汉武帝来始有名”,即如此言,为武帝在《尔雅》之前乎?斯不然也。是解衡、霍二名之山也。书传多云“五岳”,此传云“四岳”者,中岳嵩高,即大室是也。下别言之,故此云“四岳”也。
译能够与江南衡山合而为一的,是因为它原本就是江南衡山,又名霍山。汉武帝将岳神迁至天柱山,又改称天柱山为霍山,所以自汉、魏以来,衡山与霍山才区分开来。郭璞在注释《尔雅》时说:“霍山,即今庐江灊县,灊水发源于此。别名天柱山。汉武帝因为衡山地域辽阔遥远,所以将岳神迁至此地。如今当地百姓都称它为南岳。南岳本来就以两座山的名字为名,并非从近代才开始这样称呼的。”然而学者大多认为霍山不能称为南岳。又说“从汉武帝以来才开始有名”,如果照此说法,难道是汉武帝在《尔雅》之前吗?这显然是不对的。这是解释衡山、霍山这两个名称的山。经传中大多说“五岳”,这篇传文说“四岳”,是因为中岳嵩高山,就是大室山。下面另外加以说明,所以这里说“四岳”。
三涂、在河南陆浑县南。
○三涂,山名,大行、轘辕、崤渑也。”浑,户昏反,又户困反。
[疏]“三涂”。正义曰:服虔云:“三涂,大行、轘辕、崤渑也。”谓三涂为三处道也。杜云:“在河南陆浑县南”,则以三涂为一。《释例 土地名》云:“三涂,河南陆浑县南山名。或曰三涂,伊阙、大谷、轘辕三道也。传曰:‘晋将伐陆浑,而先有事於洛与三涂,先祭山川也。’谓三道,皆非也。”是杜据彼十七年传文,知三涂是山,非三道也。
阳城、在阳城县东北。
[疏]“阳城”。
○正义曰:阳城,山名也。《土地名》云:“河南阳城县东北,山淆水所出也。”
大室、在河南阳城县西北。
○大室,音泰,下文“大室”同。大室,即中岳嵩高山也,在豫州。
[疏]“大室”。
○正义曰:大室,即嵩高也。《释山》云:“嵩高为中岳。”郭璞云:“大室山也,别名外方,今在河南阳城县西北。”《土地名》云:“大室,河南阳城县西嵩高山,中岳也。”《地理志》云:“武帝置嵩高县,以奉大室之山,是为中岳。”又有少室,在大室之西也。
荆山、在新城沶乡县南。
○沶音市,又音尔。《汉书音义》音稚,或一音隶,则当水旁,作示恐非。本或作“渫”,字误也。中南,在始平武功县南。九州之险也,是不一姓。虽是天下至险,无德则灭亡。冀之北土,燕、代。
○燕,乌贤反。马之所生,无兴国焉。恃险与马,不可以为固也,从古以然。是以先王务脩德音,以亨神人,亨,通也。
○亨,许庚反,注同。
[疏]注“亨通也”。
○正义曰:《易 文言》云:“亨者,嘉之会也。”嘉会礼通谓之亨,是亨为通也。言治民事神,使人神通说,故云“以亨神人”也。
不闻其务险与马也。邻国之难,不可虞也。或多难以固其国,启其疆土;或无难以丧其国,失其守宇。於国则四垂为宇。
○疆,居良反。丧,息浪反,下同。
[疏]注“於国”至“为宇”。
○正义曰:《易》称“上栋下宇”,宇谓屋檐也。於屋则檐边为宇也,於国则四垂为宇也,四垂,谓四竟边垂。
若何虞难?齐有仲孙之难,而获桓公,至今赖之。仲孙,公孙无知。事在庄九年。晋有里、之难,而获文公,是以为盟主。里克、郑,事在僖九年。
○,普悲反。卫、邢无难,敌亦丧之。闵二年,狄灭卫。僖二十五年,卫灭邢。
○邢音刑。故人之难,不可虞也。恃此三者,而不脩政德,亡於不暇,又何能济?君其许之。纣作淫虐,文王惠和,殷是以陨,周是以兴,夫岂争诸侯?”乃许楚使。使叔向对曰:“寡君有社稷之事,是以不获春秋时见。言不得自往,谦辞。
○纣,直救反。陨,于敏反。楚使,所吏反。向,许丈反。见,贤遍反,下注“朝见”、“昏见”同。诸侯,君实有之,何辱命焉?”椒举遂请昏,盖楚子遣举时,兼使求昏。晋侯许之。楚子问於子产曰:“晋其许我诸侯乎?”对曰:“许君。晋君少安,不在诸侯。安於小,小不能远图。
○少安,如字。其大夫多求,贪也。莫匡其君。在宋之盟,又曰如一。晋、楚同也。
[疏]“莫匡其君”。
○正义曰:《释言》云:“匡,正也。”《孝经》云:“君子之事上也,将顺其美,匡救其恶。”
若不许君,将焉用之?”焉用宋盟。
○焉,於虔反,注同。王曰:“诸侯其来乎?”对曰:“必来。从宋之盟,承君之欢,不畏大国,大国,晋也。何故不来?不来者,其鲁、卫、曹、邾乎!曹畏宋,邾畏鲁,鲁、卫逼於齐而亲於晋,唯是不来。其馀,君之所及也,谁敢不至?”言楚威力所能及。
○逼,彼力反。
[疏]“其馀”至“不至”。
○正义曰:言其馀诸侯,君之威力所能及,谁敢不来至楚者也。
王曰:“然则吾所求者
译三涂山,位于河南郡陆浑县的南面。
○三涂,是山名,指大行山、轘辕山、崤渑山。“浑”字,读作“户昏反”,又读作“户困反”。
[疏]“三涂”。正义说:服虔说:“三涂,是大行山、轘辕山、崤渑山。”这是把三涂当作三处道路。杜预说:“在河南郡陆浑县南”,则是把三涂当作一座山。《释例·土地名》说:“三涂,是河南郡陆浑县南的山名。有人说三涂,是伊阙、大谷、轘辕三条道路。《左传》说:‘晋国将要讨伐陆浑,先在洛水与三涂举行祭祀,这是先祭祀山川。’认为那是三条道路,都是不对的。”这是杜预根据那十七年的传文,知道三涂是山,不是三条道路。
阳城山,位于阳城县的东北面。
[疏]“阳城”。
○正义说:阳城,是山名。《土地名》说:“河南郡阳城县东北,是山淆水发源的地方。”
大室山,位于河南郡阳城县的西北面。
○大室,“室”读作“泰”,下文“大室”同。大室,就是中岳嵩高山,在豫州。
[疏]“大室”。
○正义说:大室,就是嵩高山。《释山》说:“嵩高是中岳。”郭璞说:“是大室山,别名外方,现在在河南郡阳城县西北。”《土地名》说:“大室,是河南郡阳城县西的嵩高山,是中岳。”《地理志》说:“汉武帝设置嵩高县,用来供奉大室山,这就是中岳。”另外还有少室山,在大室山的西面。
荆山,位于新城郡沶乡县的南面。
○“沶”读作“市”,又读作“尔”。《汉书音义》读作“稚”,或有一种读音为“隶”,那么应当是水旁,写作“示”恐怕不对。原本有的写作“渫”,是字错了。中南山,位于始平郡武功县的南面。是九州中的险要之地,因此不能由一个姓氏长期占据。虽然是天下最险要的地方,如果没有德行就会灭亡。冀州的北部土地,是燕、代两地。
○“燕”,读作“乌贤反”。是出产马匹的地方,没有兴盛的国家。依靠险要和马匹,不能使国家稳固,从古以来就是这样。所以先王致力于修治美好的德行,以沟通神与人,“亨”,就是通的意思。
○“亨”,读作“许庚反”,注释同。
[疏]注“亨通也”。
○正义说:《易经·文言》说:“亨,是美好事物的会合。”美好的会合、礼制的通达叫做亨,所以亨就是通的意思。说的是治理民事、侍奉神灵,使人与神沟通并感到喜悦,所以说“以亨神人”。
没听说他们致力于险要和马匹。邻国的灾难,是不可预料的。有的国家多灾多难却因此巩固了国家,开拓了疆土;有的国家没有灾难却因此丧失了国家,失去了守御的疆域。对于国家来说,四方边境就是疆域。
○“疆”,读作“居良反”。“丧”,读作“息浪反”,下文同。
[疏]注“於国”至“为宇”。
○正义说:《易经》称“上栋下宇”,宇是指屋檐。对于房屋来说,檐边就是宇;对于国家来说,四方边境就是宇,四垂,是指四方边境。
怎么能预料灾难呢?齐国有公孙无知的灾难,却因此得到了桓公,至今还依赖他。公孙无知,即公孙无知。这件事在庄公九年。晋国有里克、丕郑的灾难,却因此得到了文公,所以成为盟主。里克、丕郑,这件事在僖公九年。
○“丕”,读作“普悲反”。卫国、邢国没有灾难,敌人也使他们灭亡了。闵公二年,狄人灭卫。僖公二十五年,卫国灭邢。
○“邢”,读作“刑”。所以人的灾难,是不可预料的。依靠这三者,却不修政治德行,灭亡都来不及,又怎么能成功?您还是答应他吧。纣王淫乱暴虐,文王仁爱和睦,殷商因此灭亡,周朝因此兴盛,难道是为了争夺诸侯吗?”于是答应了楚国的使者。派叔向回答说:“我们国君有社稷的事务,因此没能按时在春秋两季朝见。这是说自己不能亲自前往,是谦辞。
○“纣”,读作“直救反”。“陨”,读作“于敏反”。“楚使”,“使”读作“所吏反”。“向”,读作“许丈反”。“见”,读作“贤遍反”,下文注释“朝见”、“昏见”同。诸侯,您确实拥有他们,何必屈尊下命呢?”椒举于是请求通婚,大概是楚王派遣椒举时,同时让他求取婚姻。晋侯答应了。楚王问子产说:“晋国会答应我成为诸侯的盟主吗?”回答说:“会答应您。晋君稍微安于现状,不关心诸侯。安于小利,不能做长远的谋划。
○“少安”,按原字读。他的大夫大多谋求私利,是贪婪。没有人匡正他们的国君。在宋国的盟会上,又说像以前一样。晋、楚同等。
[疏]“莫匡其君”。
○正义说:《释言》说:“匡,是正的意思。”《孝经》说:“君子侍奉上级,要顺从其美德,匡正补救其恶行。”
如果不答应您,那宋国的盟约有什么用呢?”宋盟有什么用。
○“焉”,读作“於虔反”,注释同。楚王说:“诸侯会来吗?”回答说:“一定会来。遵从宋国的盟约,承接您的欢心,不畏惧大国,大国,指晋国。为什么不来?不来的,大概是鲁、卫、曹、邾吧!曹国畏惧宋国,邾国畏惧鲁国,鲁国、卫国受齐国逼迫而亲近晋国,只有这些国家不来。其余的,都是您的威力所能达到的,谁敢不到?”是说楚国的威力所能达到的地方。
○“逼”,读作“彼力反”。
[疏]“其馀”至“不至”。
○正义说:是说其余的诸侯,都在您威力的波及范围内,谁敢不来朝见楚国呢。
楚王说:“那么我所求的
,无不可乎?”对曰:“求逞於人,不可。逞,快也。求人以快意,人必违之。与人同欲,尽济。”为下会申传。
译难道没有不可行的吗?”回答说:“向他人谋求满足私欲,是不行的。‘逞’,就是快意、满足的意思。如果为了让自己快意而向他人索取,别人一定会违背你。如果与他人欲望相同,事情才能完全成功。”这是为下会申传。
大雨雹。季武子问於申丰曰:“雹可御乎?”御,止也。申丰,鲁大夫。对曰:“圣人在上,无雹,虽有不为灾。古者,日在北陆而藏冰,陆,道也。谓夏十二月,日在虚危,冰坚而藏之。
[疏]“圣人”至“为灾”。
○正义曰:无雹,谓无害物之雹。虽有依时小雹,不与物为灾也。刘炫云:“既云‘无雹’,复云‘虽有不为灾’者,言有相形之势也。‘圣人在上,无雹’,言必无。”‘虽有不为灾’,复见无雹之意,犹《论语》‘祭肉不出三日。出三日,不食之矣’。”
○注“陆道”至“藏之”。
○正义曰:《释天》云:“北陆,虚也。西陆,昴也。”孙炎云:“陆,中也。北方之宿,虚为中也;西方之宿,昴为中也。”彼以陆为中,杜以陆为道者,陆之为中、为道,皆无正训,各以意言耳。杜以“西陆朝觌”,谓“奎星朝见”。昴为西方中宿,则昴未得见。宿是日行之道。《尔雅》言“平曰陆”,高平是道路之处,故以陆为道也。日在北陆,为夏之十二月也。十二月,日在玄枵之次,小寒节,大寒中。《汉书 律历志》载刘歆《三统历》云:“玄枵之初,日在婺女八度为小寒节;在危初度为大寒中;终於危十五度。”是夏之十二月,日在虚危也。於是之时,寒极冰厚,故取而藏之也。《周礼 凌人》:“正岁十有二月,令斩冰。”《诗》云:“二之日凿冰冲冲。”《月令》:“季冬冰盛水腹,命取冰。”郑玄云:“腹,厚也。”以此知日在北陆,谓夏之十二月也。
西陆朝觌而出之。谓夏三月,日在昴毕,蛰蟲出而用冰。春分之中,奎星朝见东方。
[疏]“西陆朝觌而出之”。
○正义曰:觌,见也。西道之宿,有星朝见者,於是而出之,谓奎星晨见而出冰也。
○注“谓夏”至“东方”。
○正义曰:杜以西陆为三月,日在大梁之次,清明节,穀雨中。《三统历》云:“大梁之初,日在胃七度,为清明节;在昴八度,为穀雨中;终於毕十一度。”是夏之三月,日在昴毕。於是之时,蛰蟲已出,有温暑臭秽,宜当用冰,故以时出之也。历法:星去日半次,则得朝见。《三统历》:“春分日在娄四度,宿分奎有十六度,乃次娄。”则春分之日,奎之初度,去日己二十度矣,故春分之中,得早朝见东方也。西方凡有七宿,传言“西陆朝觌”,於传之文,未知何宿觌也。服虔以为“二月日在娄四度。春分之中,奎始朝见东方,以是时出冰。《月令》‘仲春,天子乃献羔启冰’是也”。服虔又以此言“出之”,即是仲春启冰,故为此说。案:下句再言其藏、其出,覆此藏、出之文,言“其出之也,朝之禄位,宾食丧祭,於是乎用之”,即是班冰之事,非初启也。安得以“出之”为启冰也?如郑玄答其弟子孙皓问云:“西陆朝觌,谓四月立夏之时。《周礼》夏班冰是也。”与杜说异,理亦通也。刘炫云:“春分奎星已见,杜以夏三月仍云‘奎始朝见’,非其义也。杜、郑及服三说,郑为近之。”今知非者,杜以“西陆朝觌”,实是春分二月,故杜此注云:“春分之中,奎星朝见东方。”及下“献羔启之”,注云“谓二月春分,献羔祭韭”是也。皆据初出其冰,公始用之时也。所以杜又注云“谓夏之三月,日在昴毕,蛰蟲出而用冰”者,以此传云“西陆朝觌而出之”,下传覆之云“其出之也,朝之禄位宾食丧祭於是乎用之”。既云“朝之禄位冰食丧祭”,则是普赐群臣,故杜云“谓夏三月”。又下注云“言不独其公”,是据普班之时也。故下传又云“火出而毕赋”是也。然冰之初出,在西陆始朝觌之时。冰之普出,在西陆朝觌之后。总而言之,亦得称“西陆朝觌而出之”也。刘炫不细观杜意,以为杜既言“春分朝见”,又言“谓夏三月”以规杜失,非也。
其藏冰也,深山穷谷,固阴冱寒於,是乎取之。冱,闭也。必取魁阴之冰,所以道远其气,使不为灾。
[疏]“其藏”至
译下起大雨和冰雹。季武子问申丰说:“冰雹可以阻止吗?”御,就是阻止的意思。申丰,是鲁国的大夫。申丰回答说:“圣人在位,就不会有冰雹,即使有也不会造成灾害。古时候,太阳在北陆时储藏冰块,陆,就是道路。指的是夏历十二月,太阳在虚宿和危宿,冰层坚硬,就把它储藏起来。
[疏]“圣人”到“为灾”。
○正义说:无雹,是指没有危害作物的冰雹。虽然有依时节出现的小冰雹,但不与万物造成灾害。刘炫说:“既然说‘无雹’,又说‘虽有不为灾’,这是说有相互映衬的态势。‘圣人在上,无雹’,是说必定没有冰雹。‘虽有不为灾’,再次体现无雹的意思,就像《论语》里说的‘祭肉不出三日。出三日,不食之矣’。”
○注“陆道”到“藏之”。
○正义说:《释天》说:“北陆,是虚宿。西陆,是昴宿。”孙炎说:“陆,就是中。北方星宿,虚宿是其中;西方星宿,昴宿是其中。”那里把陆解释为中,杜预把陆解释为道路,陆作为中、作为道路,都没有确切的训释,都是各凭己意而言罢了。杜预用“西陆朝觌”,来指“奎星早晨出现”。昴是西方中宿,那么昴宿还未得见。星宿是太阳运行的道路。《尔雅》说“平坦叫陆”,高而平坦的地方是道路所在,所以把陆解释为道路。太阳在北陆,是夏历的十二月。十二月,太阳在玄枵之次,小寒节气,大寒中气。《汉书·律历志》记载刘歆《三统历》说:“玄枵之初,太阳在婺女八度为小寒节气;在危初度为大寒中气;终于危十五度。”这是夏历的十二月,太阳在虚宿和危宿。在这个时候,寒冷至极,冰层厚实,所以取来储藏。《周礼·凌人》:“正岁十二月,命令砍冰。”《诗经》说:“二之日凿冰冲冲。”《月令》:“季冬冰厚水腹,命令取冰。”郑玄说:“腹,就是厚。”由此知道太阳在北陆,是指夏历的十二月。
太阳在西陆早晨出现时取出冰块。指的是夏历三月,太阳在昴宿和毕宿,冬眠的虫子出来,就用冰。春分之中,奎星早晨出现在东方。
[疏]“西陆朝觌而出之”。
○正义说:觌,就是看见。西道星宿,有星早晨出现的,在这个时候取出冰块,指的是奎星晨见时取出冰。
○注“谓夏”到“东方”。
○正义说:杜预把西陆定为三月,太阳在大梁之次,清明节,穀雨中。《三统历》说:“大梁之初,太阳在胃七度,为清明节;在昴八度,为穀雨中;终于毕十一度。”这是夏历的三月,太阳在昴宿和毕宿。在这个时候,冬眠的虫子已经出来,有温暑臭秽,适宜用冰,所以按时取出。历法:星宿离太阳半个星次,就能早晨出现。《三统历》:“春分太阳在娄四度,宿分奎有十六度,才次于娄。”那么春分之日,奎之初度,离太阳已有二十度了,所以春分之中,能早早早晨出现在东方。西方共有七宿,传文说“西陆朝觌”,在传文的文字中,不知道是哪颗星宿出现。服虔认为“二月太阳在娄四度。春分之中,奎星开始早晨出现在东方,在这个时候取出冰。《月令》‘仲春,天子乃献羔启冰’就是这样”。服虔又用这个“出之”,就是仲春启冰,所以有此说法。考察:下句再次说其藏、其出,重复这藏、出的文字,说“其出之也,朝之禄位,宾食丧祭,在这个时候使用”,这就是分发冰块的事,不是初次启冰。怎么能把“出之”当作启冰呢?如郑玄回答他的弟子孙皓问说:“西陆朝觌,是指四月立夏之时。《周礼》夏班冰就是这样。”与杜预说法不同,道理也通。刘炫说:“春分奎星已见,杜预在夏三月仍说‘奎始朝见’,不符合义理。杜预、郑玄及服虔三种说法,郑玄的较近。”现在知道不对的,杜预把“西陆朝觌”,实是春分二月,所以杜预此注说:“春分之中,奎星早晨出现在东方。”及下“献羔启之”,注说“谓二月春分,献羔祭韭”也是这样。都依据初次取出冰块,国君开始使用的时候。所以杜预又注说“谓夏之三月,日在昴毕,蛰蟲出而用冰”者,因为此传云“西陆朝觌而出之”,下传重复说“其出之也,朝之禄位宾食丧祭於是乎用之”。既然说“朝之禄位冰食丧祭”,就是普遍赐给群臣,所以杜预说“谓夏三月”。又下注说“言不独其公”,是依据普遍分发的时候。所以下传又说“火出而毕赋”也是这样。然而冰初次取出,在西陆开始早晨出现之时。冰普遍取出,在西陆早晨出现之后。总而言之,也可以称为“西陆朝觌而出之”。刘炫不细看杜预的意思,认为杜预既言“春分朝见”,又言“谓夏三月”来指责杜预失误,是不对的。
他们储藏冰块时,在深山穷谷,阴冷闭塞严寒的地方,在那里取冰。冱,就是闭塞。必须取阴冷之处的冰,所以远离阳气,使它不造成灾害。
[疏]“其藏”到
“取之”。
○正义曰:此传再言其藏其出者,上言取之用之之事,下言藏之出之之礼也。山则远而难穷,故言“深山”也。谷则近而易尽,故言“穷谷”也。固,牢也。冱,闭也。牢阴闭寒,言其不得见日寒甚之处,於是乎取之。
译“取之”。
○正义说:这篇传文再次提到“藏”和“出”,是因为上文讲的是“取”和“用”的事情,下文讲的是“藏”和“出”的礼仪。山因为深远而难以穷尽,所以说“深山”。谷因为靠近而易于穷尽,所以说“穷谷”。固,是牢固的意思。冱,是封闭的意思。牢固的阴冷封闭的严寒,说的是那些见不到阳光、寒冷极重的地方,就从那里取用。
○注“冱闭”至“为灾”。
○正义曰:《周礼》“鳖人掌互物”。郑司农云:“互物,谓龟鳖有甲胡。”是冱为闭也。深山穷谷之冰,至夏犹未释。阳气起於下,隔於冰,伏积而不能出,愤发或散而为雹。藏冰必取此山谷之内积阴之冰,所以道达其气,使不为灾也。藏冰凌室,所藏不多,积阴之冰,不可取尽。不取川池之冰,以示道达其气耳,未必阳气皆待此而达也。
其出之也,朝之禄位,宾食丧祭,於是乎用之。言不独共公。
[疏]“其出”至“用之”。
○正义曰:此谓公家用之也。朝廷之臣,食禄在位,大夫以上,皆当赐之冰也。其公家有宾客享食,公家有丧有祭,於是乎用之,言其不独共公身所用也。《周礼 凌人》云:“春始治鉴,凡内外饔之膳羞鉴焉,凡酒浆之酒醴亦如之。祭祀共冰鉴,宾客共冰,大丧共夷槃冰。”是公家所用冰也。
其藏之也,黑牡秬黍,以享司寒。黑牡,黑牲也。秬,黑黍也。司寒,玄冥,北方之神。故物皆用黑。有事於冰,故祭其神。
○牡,茂后反。秬音巨。冥,亡丁反。
[疏]注“黑牡”至“其神”。
○正义曰:此祭玄冥之神,非大神,且非正祭,计应不用大牲。杜言“黑牡、黑牲”,当是“黑牡”,羊也。“秬,黑黍”,《释草》文也。启冰唯献羔、祭韭。藏冰则祭用牲黍者,启唯告而已,藏则设享祭之礼,祭礼大而告礼小故也。《月令》於冬云“其神玄冥”,故知司寒是玄冥也。北方之神,故物皆用黑,从其方色也。有事於冰,故祭其寒神。
其出之也,桃弧棘矢,以除其灾。桃弓棘箭,所以禳除凶邪,将御至尊故。
○弧音胡。禳,如羊反。邪,似嗟反。
[疏]注“桃弓”至“尊故”。
○正义曰:《说文》云:“弧,木弓也。”谓空用木,无骨饰也。服虔云:“桃,所以逃凶也。棘矢者,棘赤有箴,取其名也。盖出冰之时,置此弓矢於凌室之户,所以禳除凶邪。将御至尊,故慎其事,为此礼也。”此传言“其出之也”,虽覆上文“出之”之文其实此“出之”,谓二月初出之时,公将用之,故设弓矢也。刘炫云:“此言‘出之’,覆上‘西陆朝觌’,知是火出时事。二月已启,此方用弓矢者,二月启冰始荐宗庙,此公将用之,故设弓矢也。”
其出入也时,食肉之禄,冰皆与焉。食肉之禄,谓在朝廷治其职事就官食者。
○与音预。
[疏]注“食肉”至“食者”。
○正义曰:在官治事,官皆给食。大夫以上,食乃有肉。故鲁人谓曹刿曰“肉食者谋之”,又说子雅、子尾之食云“公膳日双鸡”。是大夫得食肉也。传言“食肉之禄”,禄即此肉是也。若依礼,常所合食。案:《玉藻》云:“天子日食少牢,诸侯日食特牲,大夫特豕,士特豚。”则士亦食肉。但彼是在家之礼,非公朝常食也。杜言“谓在朝廷治其职事就官食者”,以明在官之食有冰耳。下云“自命夫命妇,无不受冰”,谓赐之冰,受以归,在家用之也。
大夫命妇,丧浴用冰。命妇,大夫妻。
○浴音欲。
[疏]“大夫”至“用冰”。
○正义曰:《丧服传》曰:“大夫吊於命妇,锡衰。命妇吊於大夫,亦锡衰。”此传与彼命妇之文,皆与大夫相对,故杜知是大夫妻也。《丧大记》云:“君设大盘,造冰焉;大夫设夷盘,造冰焉;士并瓦盘,无冰。”郑玄云:“礼,自仲春之后,尸、既袭、既小敛,先内冰盘中,乃设於其上,不施席而迁尸焉。秋凉而止。”《士丧礼》,君赐冰亦用夷盘,是当丧之时,特赐之冰,浴讫乃设,故云“丧浴用冰”。
祭寒而藏之,享司寒。
○祭寒而藏之,本或作“祭司寒”者,非。献羔而启之,谓二月春分献羔、祭韭,开冰室。
○韭音九。
[疏]“祭寒”至“启之”。
○正义曰:上巳云“其藏冰也,黑牡秬黍,以享司寒”,今复云“祭寒而藏之
译○注“冱闭”到“为灾”。
○正义说:《周礼》中记载“鳖人掌管互物”。郑司农解释说:“互物,是指龟鳖等有甲壳的动物。”由此可知,“冱”就是“闭”的意思。深山幽谷中的冰,到了夏天还没有融化。阳气从地下升起,被冰层阻隔,郁积而不能发散,愤然爆发或散开就形成了冰雹。藏冰一定要取这些山谷中积聚阴气的冰,用来疏导阳气,使它不致成为灾害。藏冰的凌室,所藏的冰并不多,积聚阴气的冰,也不可能取尽。不取河流池沼中的冰,是为了表明疏导阳气的用意,未必阳气都等待这些冰来疏导。
它取出冰的时候,朝廷的俸禄职位、宾客宴饮、丧葬祭祀,都在这里使用它。意思是说不仅供给国君一人使用。
[疏]“其出”到“用之”。
○正义说:这是说公家使用冰的情况。朝廷的臣子,享有俸禄在位,大夫以上,都应当赐给冰。公家有宾客宴饮,公家有丧事祭事,都在这里使用冰,意思是说不仅供给国君一人使用。《周礼·凌人》说:“春天开始整治冰鉴,凡是内外膳房的菜肴都放在冰鉴里,凡是酒浆中的酒醴也这样。祭祀时供给冰鉴,宾客时供给冰,大丧时供给夷盘冰。”这就是公家所使用的冰。
它收藏冰的时候,用黑色的公牛和黑色的黍米,来祭祀司寒之神。黑牡,是黑色的牺牲。秬,是黑色的黍米。司寒,即玄冥,是北方的神。所以物品都用黑色。因为要对冰行事,所以祭祀它的神。
○牡,音茂后。秬,音巨。冥,音亡丁。
[疏]注“黑牡”到“其神”。
○正义说:这是祭祀玄冥之神,不是大神,而且不是正祭,按理不应该用大牲。杜预说“黑牡、黑牲”,应当是“黑牡”,指羊。“秬,黑黍”,是《释草》中的文句。启冰时只进献羔羊、祭祀韭菜。藏冰时祭祀用牲和黍米,是因为启冰只是告祭而已,藏冰则设立享祭之礼,祭礼大而告礼小,所以如此。《月令》在冬季说“其神玄冥”,所以知道司寒就是玄冥。因为是北方的神,所以物品都用黑色,遵循其方位的颜色。因为要对冰行事,所以祭祀它的神。
它取出冰的时候,用桃木做的弓和棘木做的箭,来消除灾害。桃弓棘箭,是用来禳除凶邪的,因为将要侍奉至尊的国君,所以如此。
○弧,音胡。禳,音如羊。邪,音似嗟。
[疏]注“桃弓”到“尊故”。
○正义说:《说文》说:“弧,木弓。”意思是只用木头,没有骨饰。服虔说:“桃,是用来逃避凶险的。棘矢,是因为棘木红色且有刺,取它的名字。大概是在出冰的时候,把这种弓矢放在凌室的门口,用来禳除凶邪。将要侍奉至尊的国君,所以谨慎其事,举行这种礼仪。”这段传文说“其出之也”,虽然重复上文“出之”的文字,其实这个“出之”,是指二月初出冰的时候,国君将要使用它,所以设置弓矢。刘炫说:“这里说‘出之’,是重复上文‘西陆朝觌’,知道是火星出现的时候。二月已经启冰,这时才用弓矢,是因为二月启冰开始进献宗庙,国君将要使用它,所以设置弓矢。”
它出入冰的时候合乎时节,享有肉食俸禄的人,冰都给他们。食肉之禄,是指在朝廷处理职事、在官府吃饭的人。
○与,音预。
[疏]注“食肉”到“食者”。
○正义说:在官府处理事务,官府都供给食物。大夫以上,吃的才有肉。所以鲁国人谓曹刿说“肉食者谋之”,又说子雅、子尾的膳食说“公膳每天两只鸡”。这是大夫可以吃肉。传文说“食肉之禄”,禄就是指这肉。如果依照礼制,平常应该吃的食物。查《玉藻》说:“天子每天吃少牢,诸侯每天吃特牲,大夫吃特豕,士吃特豚。”那么士也吃肉。但那是家中的礼制,不是公朝常食。杜预说“是指在朝廷处理职事、在官府吃饭的人”,是为了说明在官府的饮食有冰。下文说“自命夫命妇,无不受冰”,是指赐给他们冰,他们接受后带回家,在家里使用。
大夫和命妇,丧葬沐浴用冰。命妇,是大夫妻。
○浴,音欲。
[疏]“大夫”到“用冰”。
○正义说:《丧服传》说:“大夫吊唁命妇,穿锡衰。命妇吊唁大夫,也穿锡衰。”这段传文与那里的命妇文字,都与大夫相对,所以杜预知道是大夫妻。《丧大记》说:“国君设大盘,放入冰;大夫设夷盘,放入冰;士用瓦盘,没有冰。”郑玄说:“礼制,从仲春之后,尸体、已经穿衣、已经小敛,先在盘中放入冰,然后放在上面,不铺席子而移动尸体。秋天凉爽就停止。”《士丧礼》,国君赐冰也用夷盘,这是在丧事的时候,特别赐给冰,沐浴完毕才设置,所以说“丧浴用冰”。
祭祀寒神而收藏冰,享祭司寒之神。
○“祭寒而藏之”,有的版本作“祭司寒”,不对。进献羔羊而开启冰室,是指二月春分进献羔羊、祭祀韭菜,打开冰室。
○韭,音九。
[疏]“祭寒”到“启之”。
○正义说:上面已经说“其藏冰也,黑牡秬黍,以享司寒”,现在又说“祭寒而藏之
”,与上一事而重其文者,欲明献羔而启之,还是献之於寒神,故更使“藏之”、“启之”文相对也。
译与上一件事重复其文辞的,是为了阐明进献羔羊并开启它,还是将它进献给寒神,所以特意让“藏之”与“启之”的文辞相对称。
○注”谓二”至“冰室“。
○正义曰:《诗》云:“四之日其蚤,献羔祭韭。”四之日,即夏之二月也。告神而始开冰室,始荐宗庙;荐神之后,公遂用之,俱在春分之月。
公始用之。公先用,优尊。火出而毕赋。火星昏见东方,谓三月、四月中。
[疏]注“火星”至“月中”。
○正义曰:十七年传云:“火出於夏为三月,於商为四月,於周为五月。”此云“火出而毕赋”,谓以火出而后赋之,以火出为始也。《周礼》云“夏颁冰”,为正岁之夏,即四月是也,故杜兼言四月。
自命夫命妇,至於老疾,无不受冰。老,致仕在家者。山人取之,县人传之,山人,虞官。县人,遂属。
○传,直专反。
[疏]注“山人”至“遂属”。
○正义曰:《周礼》“山虞掌山林之政令”,知山人虞官也。《周礼》“五县为遂”,是县为遂之属也。
舆人纳之,隶人藏之。舆、隶,皆贱官。
○舆音馀。夫冰以风壮,冰因风寒而坚。
○壮,侧亮反。而以风出。顺春风而散用。其藏之也周,周,密也。其用之也徧,及老疾。
○徧音遍。则冬无愆阳,愆,过也。谓冬温。
○愆,起虔反。夏无伏阴,伏阴,谓夏寒。春无凄风,凄,寒也。
○凄,七西反。秋无苦雨,霖雨为人所患苦。
○霖音林。
[疏]注“霖雨为人所患苦”。
○正义曰:《诗》云“以祈甘雨”,此云“苦雨”。雨水一也,味无甘苦之异,养物为甘害物为苦耳。《月令》云:“孟夏行秋令,则苦雨数来,五穀不滋。”是霖雨为人所患,谓之“苦”也。郑玄云:“申之气乘之,苦雨、白露之类,时物得而伤也。”
雷出不震,震,霆也。
○霆音亭,又音挺,又亭佞反。
[疏]注“震霆也”。
○正义曰:《说文》云:“震,劈历震物者。”《释天》云:“疾雷为霆霓。”郭璞云:“雷之急激者谓劈历。”则霆是震之别名。“雷出不震”,言有雷而不为霹雳也。下云“雷不发而震”,言无雷而有霹雳也。
无菑霜雹,疠疾不降,疠,恶气也。
○菑音灾,下同。疠音例。
[疏]“无菑”至“不降”。
○正义曰:霜雹即是菑。言无此菑害之霜雹也。寒暑失时,则民多疠疾。疠疾,天气为之,故云“降”也。
民不夭札。短折为夭,夭死为札。
○札,侧八反,一音截,《字林》作壮列反。
[疏]注“短折”至“为札”。
○正义曰:《洪范》“六极:一曰凶短折”。孔安国曰:“短未六十,折未三十。”是短折为少夭之名也。《周礼 膳夫》“大札则不举”。郑玄云:“夭札,疫疠也。”谓遭疫疠而夭死也。疠疾,谓民病。夭札,谓人死。故云“夭死为札”。
今藏川池之冰,弃而不用。既不藏深山穷谷之冰,又火出不毕赋,有馀则弃之。风不越而杀,雷不发而震。越,散也。言阴阳失序,雷风为害。
○杀,如字,又色界反,徐色例反。
[疏]“风不”至“而震”。
○正义曰:风不以理舒散,而暴疾杀物;雷不徐缓动发,而震击为害。
雹之为菑,谁能御之?《七月》之卒章,藏冰之道也。”《七月》,《诗 豳风》。卒章曰:“二之日凿冰冲冲”,谓十二月凿而取之。“三之日纳于凌阴”,凌阴,冰室也。“四之日其蚤,献羔祭韭”,谓二月春风,蚤开冰室,以荐宗庙。
○豳,彼贫反。凿,在洛反。冲冲,直忠反。凌,陵证反,一音陵。蚤音早。
[疏]注“七月”至“宗庙”。
○正义曰:《凌人》:“十二月,令斩冰。”《月令》十二月令取冰,当是即以其月纳於凌室也。《诗》言“三之日纳于凌阴”,即是正月矣。不以凿冰之月即纳之者,郑玄云:“豳土晚寒,可以正月纳冰。”言由晚寒故也。上言将欲颁赋,“公始用之”,知蚤开冰室,唯荐宗庙。何休《膏肓
译○注“谓二”到“冰室”。
○正义说:《诗经》说:“四之日其蚤,献羔祭韭。”四之日,就是夏历的二月。向神灵报告后开始打开冰室,开始向宗庙进献;向神灵进献之后,国君才开始使用冰,这些都在春分所在的月份。
国君开始使用冰。国君先使用,是优待尊贵者。火星在黄昏时出现在东方,指的是三月、四月间。
[疏]注“火星”到“月中”。
○正义说:《左传》僖公十七年传中说:“火星出现,在夏历是三月,在商历是四月,在周历是五月。”这里说“火星出现后全部发放”,意思是等到火星出现后才发放,以火星出现为开始。《周礼》说“夏天发放冰”,指正岁之夏,也就是四月,所以杜预兼说了四月。
从命夫、命妇,直到老人和病人,没有不接受冰的。老人,指退休在家的人。山人去取冰,县人传递冰。山人,是虞官。县人,是遂的属官。
○传,音专。
[疏]注“山人”到“遂属”。
○正义说:《周礼》说“山虞掌管山林的政令”,知道山人是虞官。《周礼》说“五县为遂”,所以县是遂的属官。
舆人把冰运入,隶人把冰藏好。舆、隶,都是低贱的官职。
○舆音馀。冰因为风寒而坚硬。
○壮,音亮。然后趁着春风散发使用。储藏冰很周密,周,是周密的意思。使用冰很普遍,惠及老人和病人。
○徧音遍。那么冬天就没有过暖的天气,愆,是过度的意思。指冬天温暖。
○愆,音虔。夏天就没有伏阴,伏阴,指夏天寒冷。春天没有凄风,凄,是寒冷的意思。
○凄,音西。秋天没有苦雨,霖雨是让人患苦的雨。
○霖音林。
[疏]注“霖雨为人所患苦”。
○正义说:《诗经》说“以祈甘雨”,这里说“苦雨”。雨水是一样的,味道没有甘苦的区别,滋养万物为甘,危害万物为苦罢了。《月令》说:“孟夏行秋令,则苦雨数来,五穀不滋。”这是霖雨让人患苦,所以称为“苦”。郑玄说:“申之气乘之,苦雨、白露之类,时物得而伤也。”
雷出现但不打雷,震,是雷霆的意思。
○霆音亭,又音挺,又音佞。
[疏]注“震霆也”。
○正义说:《说文》说:“震,劈历震物者。”《释天》说:“疾雷为霆霓。”郭璞说:“雷之急激者谓劈历。”那么霆是震的别名。“雷出不震”,是说有雷声而没有霹雳。下面说“雷不发而震”,是说没有雷声而有霹雳。
没有灾害性的霜雹,疫病不降临,疠,是恶气。
○菑音灾,下同。疠音例。
[疏]“无菑”到“不降”。
○正义说:霜雹就是灾害。说没有这种灾害性的霜雹。寒暑失时,那么百姓多患疫病。疫病,是天气造成的,所以说“降”。
百姓不夭折。短命而死为夭,夭死为札。
○札,音八,一音截,《字林》作壮列反。
[疏]注“短折”到“为札”。
○正义说:《洪范》“六极:一曰凶短折”。孔安国说:“短未六十,折未三十。”这是短折为少夭的名称。《周礼·膳夫》“大札则不举”。郑玄说:“夭札,疫疠也。”指遭遇疫疠而夭死。疠疾,指百姓生病。夭札,指人死去。所以说“夭死为札”。
现在储藏川池的冰,丢弃而不使用。既不储藏深山穷谷的冰,又火星出现后不全部发放,有剩余就丢弃。风不顺畅而散开,雷不发动而有霹雳。越,是散的意思。说阴阳失序,雷风为害。
○杀,如字,又色界反,徐色例反。
[疏]“风不”到“而震”。
○正义说:风不依理舒散,而暴疾杀物;雷不徐缓动发,而震击为害。
雹造成的灾害,谁能抵御?《七月》的末章,是储藏冰的道理。”《七月》,《诗经·豳风》。末章说:“二之日凿冰冲冲”,指十二月凿冰取之。“三之日纳于凌阴”,凌阴,是冰室。“四之日其蚤,献羔祭韭”,指二月春风,早早打开冰室,以进献宗庙。
○豳,音贫。凿,音洛。冲冲,音忠。凌,音证,一音陵。蚤音早。
[疏]注“七月”到“宗庙”。
○正义说:《凌人》:“十二月,令斩冰。”《月令》十二月令取冰,应当就是在那个月纳于凌室。《诗经》说“三之日纳于凌阴”,就是正月了。不在凿冰的月份就纳冰,郑玄说:“豳土晚寒,可以正月纳冰。”说是因为晚寒的缘故。上面说将要颁赋,“公始用之”,知道早早打开冰室,只是进献宗庙。何休《膏肓
》难此云:“《春秋》书‘雹’,以为政之所致,非由冰也。若今朝廷藏冰,亦不於深山穷谷,何故或无雹?天下郡县皆不藏冰,何故或不雹?若言有之於古者,必有验於今。此其不合於义,失天下相与之意。”郑玄箴之曰:“雨雹,政失之所致,是固然也。国之失政,君子知其大者,其次知其小者。藏冰之礼,凌人掌之,《月令》载之,豳诗歌之,此独非政与?故其小者耳。夫深山穷谷,固阴冱寒,极阴之处,冰冻所聚,不取其冰,则气畜不泄,结滞而为伏阴。凡雨水,阳也。雪雹,阴也。雨水而伏阴薄之,则凝而为雹。雨雪而愆阳薄之,则合而为霰。申丰见时失藏冰之礼而有雹,推之阴阳,知此伏阴所致,亦圣人之寓言也。详载其言者,以著藏冰之礼,不可废耳。”炫谓郑言是也。申丰寄言於此,以谏失政,其雹不是尽由冰也。
译难者说:“《春秋》记载‘雹’,认为是政治失当造成的,并非由藏冰不当引起。如果如今朝廷藏冰,也不在深山穷谷之中,为什么有时没有冰雹?天下郡县都不藏冰,为什么有时也不降冰雹?如果说古代有的情况,今天必定有验证。这不符合义理,失去了天下人共同认可的道理。”郑玄纠正他说:“降下冰雹,是政治失当造成的,这本来是确实的。国家政治失当,君子知道其中的大道理,其次知道其中的小道理。藏冰的礼仪,由凌人掌管,《月令》记载它,《豳风》诗歌咏它,这难道不是政治吗?所以这是小道理罢了。那深山穷谷,本来阴冷严寒,是极阴的地方,冰冻聚集之处,如果不取用那里的冰,那么阴气蓄积不能宣泄,凝结阻滞而形成伏阴。大凡雨水,属阳。雪和冰雹,属阴。雨水受到伏阴的逼迫,就凝结成为冰雹。雨雪受到愆阳的逼迫,就结合成为霰。申丰看到当时废除了藏冰的礼仪而有冰雹,推究阴阳之理,知道这是伏阴造成的,这也是圣人的寓意。详细记载他的话,是为了表明藏冰的礼仪,不可废除罢了。”孔颖达认为郑玄的话是对的。申丰借此寄托言语,来劝谏政治的失误,那冰雹并不是完全由藏冰不当引起的。
夏,诸侯如楚,鲁、卫、曹、邾不会。曹、邾辞以难,公辞以时祭,卫侯辞以疾。如子产言。
○难,乃旦反。
[疏]“邾不会”。正义曰:宋之盟,邾、滕为私属,不许交相见。而楚召邾、滕使从会者,邾、滕自欲辟役,不在宋盟,又晋合诸侯,常列於会,襄二十九年城杞,三十年会于澶渊,邾、滕皆在。楚知其事,故使召之。此申之会,滕至而邾不至。
郑伯先待于申。自楚先至会地。六月,丙午,楚子合诸侯于申。椒举言於楚子曰:“臣闻诸侯无归礼,以为归。今君始得诸侯,其慎礼矣。霸之济否,在此会也。夏启有钧台之享,启,禹子也。河南阳翟县南有钧台陂,盖启享诸侯於此。
○夏启,户雅反,注仿此。钧音均。陂,彼宜反。商汤有景亳之命。河南巩县西南有汤亭,或言亳即偃师。
○亳,步各反。巩,九勇反。周武有孟津之誓,将伐纣也。
○孟,本又作“盟”,音孟。成有岐阳之蒐,周成王归自奄,大蒐於岐山之阳。岐山在扶风美阳县西北。
○岐,其宜反。蒐,所求反。康有酆宫之朝,酆,在始平鄠县东,有灵台,康王於是朝诸侯。
○酆,芳弓反。穆有涂山之会,周穆王会诸侯於涂山。涂山在寿春东北。
[疏]“夏启”至“之会”。
○正义曰:此六王之事,唯周武王孟津之誓,《尚书》有其事,武王伐殷,作《泰誓》三篇是也。其馀五者,皆书传无文,不能知其本末。
○注“周成”至“西北”。
○正义曰:《书 序》云:“成王归自奄,在宗周,诰庶邦,作《多方》。”其经云:“告尔四国多方。”则於时诸侯大集,故谓“岐阳之蒐”,在此时也。
齐桓有召陵之师,在僖四年。
○召,上照反。晋文有践土之盟。在僖二十八年。君其何用?宋向戌、郑公孙侨在,诸侯之良也,君其选焉。”选择所用。
○向,舒亮反。戌音恤。侨,其骄反。王曰:“吾用齐桓。”用会召陵之礼。
[疏]“吾用齐桓”。
○正义曰:用会召陵之礼,出自王意也。服虔云:“召陵之役,齐桓退舍以礼。楚灵王今感其意,是以用之。”
王使问礼於左师与子产。左师曰:“小国习之,大国用之,敢不荐闻。”言所闻,谦示所未行。献公合诸侯之礼六。其礼六仪也。宋爵公,故献公礼。
[疏]注“其礼六仪”。正义曰:以言“礼六”,故言“其礼六仪”。当是会上有此六仪,不知六者何谓也。
子产曰:“小国共职,敢不荐守。”献伯、子、男会公之礼六。郑,伯爵,故献伯、子、男会公之礼。其礼同,所从言之异。
○共音恭。守,手又反。
[疏]注“郑伯”至“之异”。
○正义曰:杜知“其礼同,所从言之异”者,以左师献公合诸侯之礼六,子产献伯子男会公之礼六,若其各异,凡十二礼。下椒举云“礼吾所未见者六焉”,故知其礼同也。於公言之,云“合诸侯之礼”,於伯子男言之,云“会公之礼”,是所从言之异。
君子谓“合左师善守先代,子产善相小国”。王使椒举侍於后,以规过。规正二子之过。
○相,息亮反。卒事,不规。王问其故,对曰:“礼,吾未见者有六焉,又何以规?”左师、子产所献六礼,楚皆未尝行。宋大子佐后至,王田於武城,久而弗见。椒举请辞焉。请王辞谢之。王使往曰:“属有宗祧之事於武城,言为宗庙田猎。
○属,章玉反,適也。祧,他彫反。为,于伪反。
[疏]“武城”。
○正义曰:《土地名》:“楚之武城在南阳宛县北也。鲁之武城在泰山南武城县也,有澹台子羽冢。”
寡君将堕币焉,敢谢后见。”恨其后至,故言将因诸侯会,布币乃相见。经并书“宋太子佐”,知此言在会前。
○堕,许规反,布也,服云输也。见如字,又贤遍反。
[疏]“将堕币焉”。
○正义曰:杜唯云“将因诸侯会,布币
译夏季,诸侯前往楚国,鲁、卫、曹、邾没有参加。曹、邾以国难为由推辞,鲁公以按时祭祀为由推辞,卫侯以生病为由推辞。情况正如子产所说。
[疏]“邾不会”。正义说:在宋国的盟会上,邾、滕作为私属,不被允许与各国相互会见。而楚国召见邾、滕让他们跟随参会,是因为邾、滕自己想要逃避劳役,不在宋盟之列,况且晋国联合诸侯时,邾、滕常列于会中,襄公二十九年筑杞城,三十年在澶渊会盟,邾、滕都在场。楚国知道这些情况,所以召见他们。这次申地的会盟,滕到了而邾没到。
郑伯先在申地等候。从楚国先到达会盟之地。六月,丙午日,楚子在申地会合诸侯。椒举对楚子说:“我听说诸侯没有归附的礼节,却把它当作归附。现在您刚得到诸侯,应当谨慎对待礼节。霸业能否成功,就在这一次会盟了。夏启有钧台的宴享,启是禹的儿子。河南阳翟县南有钧台陂,大概是启在这里宴享诸侯。
商汤有景亳的任命。河南巩县西南有汤亭,有人说亳就是偃师。
周武王有孟津的誓师,将要讨伐纣王。
成王有岐阳的狩猎,周成王从奄地归来,在岐山之南大举狩猎。岐山在扶风美阳县西北。
康王有酆宫的朝见,酆在始平鄠县东,有灵台,康王在这里朝见诸侯。
穆王有涂山的会盟,周穆王在涂山会合诸侯。涂山在寿春东北。
[疏]“夏启”至“之会”。
○正义说:这六位君王的事迹,只有周武王孟津的誓师,《尚书》中有记载,武王讨伐殷商,作《泰誓》三篇就是。其余五位,史书传记中没有文字记载,无法知道其始末。
○注“周成”至“西北”。
○正义说:《书序》说:“成王从奄地归来,在宗周,告诫各国,作《多方》。”经文说:“告诉你们四方各国。”那么当时诸侯大规模聚集,所以说“岐阳之狩猎”,就在这个时候。
齐桓公有召陵的军队,在僖公四年。
晋文公有践土的盟会。在僖公二十八年。您打算采用哪种呢?宋国的向戌、郑国的公孙侨都在,是诸侯中的贤良,您从中选择吧。”选择所用的礼节。
王说:“我采用齐桓公的。”采用会盟召陵的礼节。
[疏]“吾用齐桓”。
○正义说:采用会盟召陵的礼节,出自楚王的意愿。服虔说:“召陵之战,齐桓公退兵以示礼节。楚灵王现在感念其意,所以采用它。”
王派使者向左师和子产询问礼节。左师说:“小国学习它,大国使用它,怎敢不推荐听闻。”言说所闻,谦示尚未实行。献上公侯会合诸侯的礼节六种。那六种礼节是六仪。宋国爵位为公,所以献上公侯的礼节。
[疏]注“其礼六仪”。正义说:因为说“礼六”,所以说“其礼六仪”。应当是会上有这六种仪节,不知道六种具体指什么。
子产说:“小国恭敬职守,怎敢不推荐坚守。”献上伯、子、男会合公侯的礼节六种。郑国爵位为伯,所以献上伯、子、男会合公侯的礼节。礼节相同,只是所从说的角度不同。
[疏]注“郑伯”至“之异”。
○正义说:杜预知道“其礼同,所从言之异”的原因,是因为左师献上公侯会合诸侯的礼节六种,子产献上伯、子、男会合公侯的礼节六种,如果各不相同,总共就是十二种礼节。下文椒举说“礼节中我没见过的有六种”,所以知道礼节是相同的。从公侯的角度说,叫“会合诸侯的礼节”,从伯、子、男的角度说,叫“会合公侯的礼节”,这就是所从说的角度不同。
君子认为“左师善于坚守先代的传统,子产善于辅佐小国”。王派椒举在后面侍奉,用来规劝过失。规正两位的过失。
事情完毕,没有规劝。王问其原因,回答说:“礼节中我没见过的有六种,又拿什么来规劝呢?”左师、子产所献的六种礼节,楚国都没有实行过。宋国太子佐后来才到,王在武城打猎,很久不见他。椒举请求辞谢。请求王辞谢他。王派使者去说:“刚才在武城有宗庙之事,言为宗庙田猎。
寡君将在那里布币,敢辞谢后见。”恨他后来才到,所以说将因诸侯会盟,布币才相见。经文并书“宋太子佐”,知道这话在会盟前。
[疏]“武城”。
○正义说:《土地名》:“楚国的武城在南阳宛县北。鲁国的武城在泰山南武城县,有澹台子羽冢。”
[疏]“将堕币焉”。
○正义说:杜预只说“将因诸侯会盟,布币
乃相见”,不解堕之义。案:隐六年《公羊传》:“郑人来输平。输平者何?输平,犹堕成也。”然则堕是输之义也。朝聘之礼,客必致币於主。据主则为受,据客则为输。襄三十一年传,子产论币云:“其输之,则君之府实也。非荐陈之,不敢输也。”是谓布币为输币也。言将待输币之时,乃相见。见既在后,故遣我来,敢谢后见也。服虔云,堕,输也。言将输受宋之币於宗庙。案:《礼》之享币,皆令宰受,不以荐宗庙,虽训为输,义不当也。
译于是相见”,不明白“堕”字的含义。查考:《公羊传》隐公元年记载:“郑国人来输平。输平是什么意思?输平,就是堕成。”那么,“堕”就是“输”的意思。在朝聘的礼仪中,客人必定要把礼物送给主人。从主人的角度说是“受”,从客人的角度说是“输”。《左传》襄公三十一年记载,子产论述礼物时说:“如果输送礼物,那就是充实国君的府库。如果不是陈列在宗庙里,就不敢输送。”这就是把陈列礼物称为输送礼物。意思是说要等到输送礼物的时候,才去相见。既然相见在后,所以派遣我来,冒昧地解释相见在后的原因。服虔说,“堕”就是“输”。意思是说将要输送并接收宋国的礼物到宗庙里。查考:《礼记》中关于享礼的礼物,都让家宰接收,不陈列在宗庙里,虽然解释为“输”,但意义是不恰当的。
徐子,吴出也,以为贰焉,故执诸申。言楚子以疑罪执诸侯。楚子示诸侯侈。自奢侈。椒举曰:“夫六王二公之事,六王:启、汤、武、成、康、穆也。二公:齐桓、晋文。皆所以示诸侯也,诸侯所由用命也。夏桀为仍之会,有缗叛之;仍、缗,皆国名。
○仍,而承反。缗,亡巾反。商纣为黎之蒐,东夷叛之;黎,东夷国名。
○力兮反。周幽为大室之盟,戎狄叛之。大室,中岳。皆所以示诸侯汏也,诸侯所由弃命也。今君以汏,无乃不济乎?”王弗听。子产见左师曰:“吾不患楚矣。汏而愎谏,愎,很也。汏音泰。愎,皮逼反。很,胡恳反。不过十年。”左师曰:“然。不十年侈,其恶不远,远恶而后弃。恶及元方,则人弃之。善亦如之,德远而后兴。”为十三年楚弑其君传。
秋,七月,楚子以诸侯伐吴。宋大子、郑伯先归。经所以更叙诸侯也。时晋之属国皆归,独言二国者,郑伯久于楚,宋大子不得时见,故慰遣之。
○见,贤遍反,又如字。宋华费遂、郑大夫从。从伐吴,以答见慰。
○费,扶味反。从,才用反,注同。使屈申围朱方,朱方,吴邑,齐庆封所封也。屈申,屈荡之子。
○屈,居忽反。八月,甲申,克之。执齐庆封而尽灭其族。庆封以襄二十八年奔吴。八月无甲申,日误。
[疏]“八月甲申”。
○正义曰:《长历》推此年七月已未朔,二十六日得甲申。八月己丑朔,其月无甲申。而传上有七月,下有九月,月不容误,故知日误。
将戮庆封。椒举曰:“臣闻无瑕者可以戮人。庆封惟逆命是以在此,逆命是以在此谓性不恭顺。其肯从于戮乎?言不肯默而从戮。播于诸侯,焉用之?”播,扬也。
○播,坡佐反。徐云:字或作“幡”,敷袁反。焉,於虔反。王弗听,负之斧钺,以徇於诸侯。使言曰:“无或如齐庆封,弑其君,弱其孤,以盟以其大夫。”齐崔杼弑君,庆封其党也,故以弑君罪责之。
○钺音越。徇,似俊反。杼,直吕反。
[疏]“弱其孤”。
○正义曰:崔杼弑庄公,立其弟景公。孤,谓景公也。以其幼小,轻弱之。
庆封曰:“无或如楚共王之庶子围,弑其君兄之子麇而代之,以盟诸侯。”王使速杀之。遂以诸侯灭赖。赖子面缚衔璧,士袒舆榇从之,造於中军。中军,王所将。
○共音恭。麇,九伦反。袒音但。舆榇,所觐反,棺也。造,七报反。将,子匠反,下“将帅”同。
[疏]“以盟诸侯”。
○正义曰:灵王即位以来,经传不见与诸侯盟事。盖楚子自与属楚诸侯私盟,不告鲁,而庆封知之。
王问诸椒举。对曰:“成王克许,在僖六年。许僖公如是,王亲释其缚,受其璧,焚其榇。”王从之从举言。
○缚,如字,旧扶卧反。迁赖於鄢。鄢,楚邑。
○鄢,於晚反,又於建反。楚子欲迁许於赖,使斗韦龟与公子弃疾城之而还。为许城也。韦龟,子文之玄孙。
○为,于伪反。申无宇曰:“楚祸之首,将在此矣。召诸侯而来,伐国而克,城竟莫校,谓筑城於外竟,诸侯无与争。
○竟音境,注同。争,争斗之争。王心不违,民其居乎?言将有事,不得安也。民之不处,其谁堪之?不堪王命,乃祸乱也。”
九月,取鄫,言易也。莒乱,著丘公立而不抚鄫,鄫叛而来,故曰取。凡克邑不用师徒曰取。著丘公,去疾也。不书奔者,溃散而来,将帅微也。重发例者,以通叛而自来。
○易,以鼓反。著,直居反,徐直据反。去,起吕反。溃,户对反。帅,所类反。重,直用反。
郑子产作丘赋。丘,十六井,当出马一匹,牛三头。今子产别赋其田,如鲁之田赋。田赋在哀十一年。
[疏]注“丘十”至“一年”。
○正义曰:“丘,之十六井,当出马一匹,牛三头。”《司马法》之文也。服虔以为“子产作丘赋者,赋此一丘之田,使之出一马三牛,复
译徐国国君是吴国所立,被认为怀有二心,所以被拘押在申地。这是说楚王以嫌疑之罪拘押诸侯。楚王向诸侯炫耀奢侈。椒举说:“夏禹、商汤、周武王、成王、康王、穆王这六位君王,以及齐桓公、晋文公这两位霸主,他们的功业都是用来向诸侯展示的,也是诸侯服从命令的原因。夏桀在仍地会盟,有缗国背叛了他;商纣在黎地狩猎,东夷背叛了他;周幽王在大室山盟誓,戎狄背叛了他。这些都是向诸侯展示骄横,也是诸侯抛弃命令的原因。现在君王骄横,恐怕不能成功吧?”楚王不听。子产见到左师说:“我不担心楚国了。骄横且刚愎自用,不听劝谏,不超过十年。”左师说:“是的。不到十年骄横,他的罪恶不会远播,罪恶远播之后才会被抛弃。罪恶波及四方,人们就会抛弃他。善行也是如此,德行远播之后才会兴盛。”这是为十三年楚国弑杀其君作传。
秋季,七月,楚王率领诸侯讨伐吴国。宋国太子和郑伯先回国。经文之所以重新叙述诸侯,是因为当时晋国的附属国都回去了,只提及这两个国家,是因为郑伯在楚国停留时间久,宋国太子不能及时朝见,所以慰劳并遣返他们。宋国华费遂、郑国大夫跟随。跟随讨伐吴国,以报答慰劳之情。派屈申包围朱方,朱方是吴国的城邑,是齐国庆封被封的地方。屈申是屈荡的儿子。八月,甲申日,攻克了朱方。俘获齐国庆封并灭尽他的家族。庆封在襄公二十八年逃奔到吴国。八月没有甲申日,日期有误。
将要诛杀庆封。椒举说:“我听说只有没有瑕疵的人可以诛杀别人。庆封因为违抗命令才在这里,他肯顺从被杀吗?如果把他散布到诸侯那里,有什么用呢?”楚王不听,让他背着斧钺,在诸侯中巡行示众。让人说:“不要有人像齐国庆封那样,弑杀他的君主,欺凌他的孤儿,并让他的臣下盟誓。”齐国崔杼弑君,庆封是他的同党,所以用弑君的罪名责备他。
庆封说:“不要有人像楚共王的庶子围那样,弑杀他的君主,也就是他哥哥的儿子麇,取而代之,并让诸侯盟誓。”楚王派人迅速杀了他。于是率领诸侯灭掉了赖国。赖国国君反绑双手,口含玉璧,士人袒露左臂,抬着棺材跟随他,来到中军。中军是楚王所率领的。
楚王向椒举询问。椒举回答说:“成王攻克许国,在僖公六年。许僖公也是这样,成王亲自解开他的捆绑,接受他的玉璧,烧毁他的棺材。”楚王听从了椒举的话。把赖国迁到鄢地。鄢是楚国的城邑。楚王想把许国迁到赖地,派斗韦龟和公子弃疾修筑城墙然后返回。这是为许国修筑城墙。韦龟是子文的玄孙。
申无宇说:“楚国的祸端,将在这里开始了。召来诸侯,攻伐国家并取胜,在边境筑城没有人敢争,楚王心中不违背,百姓能安居吗?百姓不能安居,谁能承受呢?不能承受楚王的命令,就是祸乱。”
九月,攻取鄫国,是说容易。莒国发生动乱,著丘公即位而不安抚鄫国,鄫国背叛莒国而来归附,所以说攻取。凡是攻克城邑不使用军队叫做取。著丘公是去疾。不记载奔逃,是因为溃散而来,将帅势力微弱。重复发布条例,是因为通晓叛逃而自来归附的情况。
郑国子产实行丘赋。丘,十六井,应当出一匹马,三头牛。现在子产另外征收田赋,如同鲁国的田赋。田赋在哀公十一年。
古法耳。丘赋之法,不行久矣。今子产复脩古法,民以为贪,故谤之”。案:春秋之世,兵革数兴,郑在晋、楚之间,尤当其剧,正当重於古,不应废古法也。若往前不脩此法,岂得全无赋乎?故杜以为今子产於牛马之外,别赋其田,如鲁之田赋。田赋在哀十一年。彼注云:“丘赋之法,因其田财,通出马一匹,牛三头。”今欲别其田及家财,各为一赋,故言“田赋”。然则,此与彼同赋敛家资,使出牛马,又别赋其田,使之出粟,若今输租,更出马一匹、牛三头。是一二出两丘之税。案:《周礼》有“夫征、家行”。夫征,谓出税;家征,谓出车徒、给徭役。此牛马之属,则《周礼》之家征也。其夫征,十一而税,是与家征别也。
译这是古代的制度罢了。按丘出赋的制度,已经很久没有实行了。如今子产重新推行古法,百姓认为他贪婪,所以诽谤他。”按:春秋时期,战争频繁兴起,郑国处在晋国和楚国之间,尤其遭受战祸严重,正应当重视并沿用古制,不应该废除古法。如果以前不实行这种制度,难道就完全没有赋税吗?所以杜预认为,如今子产在牛马之外,另外对田地征收赋税,就像鲁国的田赋一样。田赋之事发生在鲁哀公十一年。那里的注释说:“丘赋的制度,根据田地的财富,总共出一匹马,三头牛。”现在想要把田地和家产分别开来,各自作为一种赋税,所以称为“田赋”。既然如此,这就和那里一样,既征收家产以提供牛马,又另外对田地征税,使其缴纳粮食,就像现在缴纳租税,再额外提供一匹马、三头牛。这相当于一次缴纳两丘的赋税。按:《周礼》中有“夫征、家行”的说法。夫征,是指缴纳赋税;家征,是指提供车马兵卒、服徭役。这里的牛马之类,就是《周礼》中的家征。那夫征,是十一分之一的税率,这是与家征不同的。
国人谤之,谤,毁也。曰:“其父死於路,谓子国为尉氏所杀。己为虿尾。谓子产重赋,毒害百姓。
○虿,敕迈反。以令於国,国将若之何?”子宽以告。子宽,郑大夫。子产曰:“何害?苟利社稷,死生以之。以,用也。且吾闻为善者不改其度,故能有济也。民不可逞,度不可改。度,法也。《诗》曰:‘礼义不愆,何恤於人言?’逸《诗》。子产自以为权制济国,於礼义无愆。吾不迁矣。”迁,移也。浑罕曰:“国氏其先亡乎!浑罕,子宽。
○浑,矢温反。罕,徐许但反。君子作法於凉,其敝犹贪。凉,薄也。
○音良,徐音亮。作法於贪,敝将若之何?言不可久行。姬在列者,在列国也。蔡及曹、滕,其先亡乎!逼而无礼。蔡逼楚,曹、滕逼宋。郑先卫亡,逼而无法。逼晋、楚。
[疏]“姬在”至“卫亡”。
○正义曰:浑罕意讥子产,将言郑之先亡,故遂博言诸国亡之先后。杜据《世本》、《史记》作《世族谱》,说诸国灭亡之年。此下十一年楚灭蔡,十三年蔡复封。《春秋》后二世十八年而楚灭蔡也,哀八年宋灭曹也。滕以《春秋》后六世而齐灭之。郑在《春秋》后五世九十一年,韩灭郑。卫在《春秋》后十一世二百五十八年,而秦灭卫也。据蔡之前亡,则浑罕之言,终亦验矣。
政不率法,而制於心。民各有心,何上之有?”子产权时救急,浑罕讥之正道。
冬,吴伐楚,入棘、栎、麻,棘、栎、麻,皆楚东鄙邑。谯国酂县东北有棘亭,汝阴新蔡县东北有栎亭。
○栎,力狄反,徐又失灼反。酂,才汗反。
[疏]注“棘栎”至“栎亭”。
○正义曰:吴来伐楚,入此三邑,知此三邑皆楚之东鄙,故疑新蔡县东北有栎亭者,是此栎亭也,郑有栎邑者,则河南阳翟县也。
以报朱方之役。朱方役在此年秋。楚沈尹射奔命於夏汭,夏汭,汉水曲入江,今夏口也。吴兵在东北,楚盛兵在东南,以绝其后。
○尹射,食夜反,又食亦反,一音夜。夏,户雅反。夏汭,如锐反。咸尹宜咎城锺离,宜咎本陈大夫,襄二十四年奔楚。
○葴,之林反。咎,其九反。薳启疆城巢,然丹城州来。然丹,郑穆公孙,襄十九年奔楚。
○薳,于委反。彊,其良反,又居良反。东国水,不可以城,彭生罢赖之师。彭生,楚大夫。罢斗韦龟城赖之师。
○罢,皮买反,徐甫绮反。
初,穆子去叔孙氏,及庚宗,成十六年辟侨如之难奔齐。庚宗,鲁地。
○难,乃旦反。遇妇人,使私为食而宿焉。问其行,告之故,哭而送之。妇人闻而哭之。適齐,娶於国氏,国氏,齐正卿,姜姓。
○娶,七住反。生孟丙、仲壬。梦天压已,弗胜。穆子梦也。
○压,於甲反,又於辄反。胜音升,下同。顾而见人,黑而上偻,上偻,肩亻区。
○偻,力主反。亻区,纡甫反。深目而豭喙,口象猪。
○豭音加。喙,许秽反。号之曰:“牛!助余!”乃胜之。旦而皆召其徒,无之。徒,从者。
○号,胡到反,一音户刀反,下同。从,才用反。且曰:“志之。”志,识也。
○识,申志反,一音式。及宣伯奔齐,馈之。宣伯,侨如,穆子之兄。成十六年奔齐,穆子馈宣伯。
○馈,求位反,饷也。宣伯曰:“鲁以先子之故,先子,宣伯先人。将存吾宗,必召女。召女何如?”对曰:“原之久矣。”言兄始为乱,己则有今日之愿,盖忿言。
○女音汝,下同。鲁人召之,不告而归。既立,在齐生孟丙、仲壬。鲁召之,立为卿,襄二年始见经。
○见,贤遍反,下“接见”同。所宿庚宗之妇人,献以雉。献穆子。问其姓,问有子否。
○“问其姓”,女生曰姓。姓谓子也。对曰:“余子长矣。能奉雉而从我矣。”襄二年,竖牛五六岁。
○长,丁丈反,下同。奉,芳勇反。
[疏]“襄二”至“六岁”。
○正义曰:穆子还
译郑国的人诽谤他,诽谤,就是毁谤。说:“他的父亲死在路上,说是子国被尉氏所杀。自己成了毒蝎的尾巴。说是子产加重赋税,毒害百姓。
○虿,音敕迈。在国中发布命令,国家将会怎么样呢?”子宽把这话告诉了子产。子宽,是郑国的大夫。子产说:“有什么妨害?如果对社稷有利,生死都听凭它。以,是用。况且我听说做善事的人不改变他的法度,所以能够有所成就。百姓的欲望不可放纵,法度不可改变。度,就是法度。《诗经》说:‘礼义没有差错,何必忧虑别人的议论?’这是逸《诗》。子产认为自己的权宜之计有助于治国,在礼义上没有差错。我不改变了。”迁,就是移动。浑罕说:“国氏大概会先灭亡吧!浑罕,就是子宽。
○浑,音矢温。罕,音徐许但。君子制定法度如果过于宽薄,其弊端还只是贪婪。凉,就是薄。
○音良,徐音亮。如果制定法度就基于贪婪,那弊端将会怎么样呢?意思是说不能长久实行。姬姓在列国的诸侯中,蔡以及曹、滕,大概会先灭亡吧!因为它们受逼迫而无礼。蔡受楚国逼迫,曹、滕受宋国逼迫。郑国会先于卫国灭亡,因为受逼迫而无法度。受晋、楚两国逼迫。
[疏]“姬在”至“卫亡”。
○正义曰:浑罕意在讥讽子产,将要说明郑国先灭亡,所以广泛地论述各国灭亡的先后顺序。杜预根据《世本》、《史记》编写《世族谱》,记载各国灭亡的年份。这之后十一年楚国灭亡蔡国,十三年蔡国复封。《春秋》后二世十八年楚国灭亡蔡国,哀公八年宋国灭亡曹国。滕国在《春秋》后六世被齐国灭亡。郑国在《春秋》后五世九十一年,被韩国灭亡。卫国在《春秋》后十一世二百五十八年,被秦国灭亡。根据蔡国先灭亡的事实,那么浑罕的话,最终也验证了。
政令不遵循法度,而由内心随意裁断。百姓各有私心,还有什么君主可言?”子产权宜变通以救急,浑罕从正道讥讽他。
冬天,吴国攻打楚国,攻入棘、栎、麻,棘、栎、麻,都是楚国东边的边邑。谯国酂县东北有棘亭,汝阴新蔡县东北有栎亭。
○栎,音力狄,徐又音失灼。酂,音才汗。
[疏]注“棘栎”至“栎亭”。
○正义曰:吴国来攻打楚国,攻入这三个城邑,知道这三个城邑都是楚国的东边边境,所以怀疑新蔡县东北的栎亭,就是这个栎亭,郑国的栎邑,则是河南阳翟县。
以报复朱方之战。朱方之战发生在这年的秋天。楚国沈尹射在夏汭奔走救急,夏汭,是汉水弯曲流入长江的地方,就是现在的夏口。吴军在东北,楚国重兵在东南,以断绝吴军的后路。
○尹射,音食夜,又音食亦,一音夜。夏,音户雅。夏汭,音如锐。咸尹宜咎修筑锺离的城墙,宜咎本是陈国大夫,襄公二十四年投奔楚国。
○葴,音之林。咎,音其九。薳启疆修筑巢的城墙,然丹修筑州来的城墙。然丹,是郑穆公的孙子,襄公十九年投奔楚国。
○薳,音于委。彊,音其良,又音居良。东国水灾,不可以修筑城墙,彭生撤回了赖国的军队。彭生,是楚国大夫。撤回了斗韦龟修筑赖国城墙的军队。
○罢,音皮买,徐音甫绮。
当初,穆子离开叔孙氏,到了庚宗,成公十六年躲避侨如的祸难逃奔齐国。庚宗,是鲁国的地方。
○难,音乃旦。遇到一个妇人,让她私下做饭并住宿。询问她的情况,她告诉了他缘故,哭着送他。妇人听到后也哭了。到了齐国,娶了国氏的女子,国氏,是齐国的正卿,姜姓。
○娶,音七住。生了孟丙、仲壬。梦见天压着自己,承受不住。这是穆子的梦。
○压,音於甲,又音於辄。胜音升,下同。回头看看见一个人,黑皮肤且上身佝偻,上偻,就是肩亻区。
○偻,音力主。亻区,音纡甫。眼睛深陷且嘴像公猪,口象猪。
○豭音加。喙,音许秽。喊他道:“牛!帮助我!”于是承受住了。天亮后都召集他的随从,没有这个人。徒,就是随从。
○号,音胡到,一音户刀,下同。从,音才用。并且说:“记住这件事。”志,就是识记。
○识,音申志,一音式。等到宣伯逃奔齐国,穆子送给他食物。宣伯,就是侨如,穆子的哥哥。成公十六年逃奔齐国,穆子送食物给宣伯。
○馈,音求位,饷也。宣伯说:“鲁国因为先父的缘故,先父,是宣伯的祖先。将保全我们的宗族,一定会召你回去。召你回去怎么样?”回答说:“我早就希望这样了。”意思是说哥哥刚开始作乱,自己就有今天的愿望,大概是愤恨的话。
○女音汝,下同。鲁国人召他回去,他不告诉别人就回来了。已经立为卿,在齐国生了孟丙、仲壬。鲁国召他,立为卿,襄公二年才见于经书。
○见,音贤遍,下“接见”同。当初住宿在庚宗的妇人,献给他野鸡。献给穆子。询问她的姓氏,问是否有儿子。
○“问其姓”,女生曰姓。姓谓子也。回答说:“我的儿子长大了。能够捧着野鸡跟随我了。”襄公二年,竖牛五六岁。
○长,音丁丈,下同。奉,音芳勇。
[疏]“襄二”至“六岁”。
○正义曰:穆子回
鲁,传无归岁。襄二年始见於经,疑是其年新还也。成十六年传云:“子叔声伯使叔孙豹请逆于晋师。”於时豹犹在鲁,疑其因使而遂奔齐。盖自郑过鲁而去,故得宿於庚宗。成十六年出奔,襄二年始还,凡经五年,故竖牛五六岁,能奉雉也。计竖牛至襄二年,四岁也。杜言“五六岁”者,竖牛见穆子,未必即以还年见之。
译鲁国,传文中没有记载归来的年份。《春秋》襄公二年才在经文中出现,怀疑是这一年新回国的。《春秋》成公十六年传中说:“子叔声伯派叔孙豹向晋军请求迎接。”当时叔孙豹还在鲁国,怀疑他是因为出使而趁机逃奔齐国。大概是从郑国经过鲁国然后离开,所以得以在庚宗住宿。成公十六年出奔,襄公二年才回来,总共经历了五年,所以竖牛五六岁时,能够捧着野鸡(进献)。计算竖牛到襄公二年时,应该是四岁。杜预说“五六岁”,是因为竖牛拜见穆子,未必就是在回国那年拜见的。
召而见之,则所梦也。未问其名,号之曰“牛”,曰:“唯。”皆召其徒,使视之,遂使为竖。竖,小臣也。传言从梦未必吉。
○唯,维癸反,徐以水反。唯,应辞,犹<口尔>也。竖,上注反。
[疏]“曰唯”。
○正义曰:《曲礼》云:“父召无诺,先生召无诺,唯而起。”郑玄云:“应辞,唯恭於诺。”
有宠,长使为政。为家政。公孙明知叔孙於齐,公孙明,齐大夫子明也。与叔孙相亲知。归,未逆国姜,子明取之。国姜,孟仲母。
○取,七住反,又如字。故怒其子,长而后使逆之。子,孟丙、仲壬。
[疏]“故怒”至“逆之”。
○正义曰:怒者,怒其妻也。忿其母,遂及其子。其子在齐成长而后逆之归鲁,非谓逆其妻也。
田於丘莸,丘莸,地名。
○莸音由。遂遇疾焉。竖牛欲乱其室而有之,强与孟盟,不可。欲使从己,孟不肯。
○强,其文反,下同。
[疏]“强与孟盟”。
○正义曰:孟虽適妻之子,叔孙未立为嗣。竖牛欲乱其室,望已有之,未应即欲为適,使孟事已。强与盟者,欲其与已同心,使已得专恣耳。
叔孙为孟锺,曰:“尔未际,际,接也。孟朱与诸大夫相接见。
○为,于伪反,又如字。
[疏]注“际接”至“接见”。
○正义曰:《释诂》云:“际、接,捷也。”郭璞曰:“捷,谓相接续也。”大夫将立適子,必须接见同寮。季武子立纥,饮大夫酒,是其事也。孟丙未与大夫交接,故为之作锺,因落钟令与相见。
飨大夫以落之。”以豭猪血衅锺曰落。
○衅,许觐反。
[疏]注“以豭”至“曰落”。
○正义曰:《说文》云:“衅,血祭也。”《杂记》衅庙之礼云:“雍人举羊升屋自中,中屋南面,刲羊血流于前。”是衅祭之法,以血浇落之,知落之即是衅也。《杂记》又曰:“凡宗庙之器,其名者,成则衅之以豭豚。”是知以豭猪之血也。记称宗庙之器成乃衅以豭豚,此叔孙为孟作锺,非是宗庙之器,亦衅之者,《周礼 小子》职曰:“衅邦器,及军器”。郑玄云:“邦器谓礼乐之器,及祭器之属。”此锺是礼乐之器,故衅也。
既具,飨礼具。使竖牛请日。请飨日。
[疏]“使竖牛”。
○正义曰:孟不自请,使竖牛者,《内则》云:“由命士以上,父子皆异宫。”郑玄云:“异宫者,崇敬也。”以其异宫,故使竖牛。
入弗谒,谒,白也。出命之日。诈命日。及宾至,闻锺声。牛曰:“孟有北妇人之客。”北妇人,国姜也。客谓公孙明。怒,将往,牛止之。宾出,使拘而杀诸外。杀孟丙。
○拘音俱。牛又强与仲盟,不可。仲与公御莱书观於公,莱书,公御士名。仲与之私游观於公宫。
○莱书,音来,人姓名。观,古乱反,注同,又如字。公与之环,赐玉环。使牛入示之。示叔孙。入不示,出命佩之。牛谓叔孙:“见仲而何?”而何,如何。
○见,贤遍反,下及注“杜泄见”同。叔孙曰:“何为?”怪牛言。曰:“不见,既自见矣,言仲已自往见公。公与之环而佩之矣。”遂逐之,奔齐。疾急,命召仲。牛许而不召。杜泄见,告之饥渴,授之戈。杜泄,叔孙氏宰也。牛不食叔孙,叔孙怒,欲使杜泄杀之。
○泄,息列反。食音嗣。对曰:“求之而至,又何去焉?”言求食可得,无为去竖牛。盖杜泄力不能去,设辞以免。
○去,起吕反,注及下同。竖牛曰:“夫子疾病,不欲见人。”使寘馈于个而退。寘,置也。个,东西厢。
○寘,之豉反,本或作“奠”。个,古贺反,谓厢屋。厢本作“箱”,息羊反。
[疏]“牛谓”至“见矣”。
○正义曰:而、如同是语辞,故注云“而何,如何”。牛谓叔孙曰:“以仲见君何?问何故以仲见君也。叔孙怪其语,故曰:何为?牛曰:不将仲见君乎?若不将见,则既自
译召见了他,发现正是梦中那个人。还没问他的名字,就称呼他为“牛”,他应答说:“是。”于是召来他的随从,让他们看看他,便让他做家臣。竖,是小臣。这件事说明,听从梦境未必吉利。
○唯,读作“维癸”,徐音读作“以水”。唯,是应答之辞,相当于“尔”。竖,读作“上注”。
[疏]“曰唯”。
○正义说:《曲礼》说:“父亲召唤不要回答‘诺’,老师召唤不要回答‘诺’,要回答‘唯’然后起身。”郑玄说:“应答之辞,‘唯’比‘诺’更恭敬。”
受到宠爱,长大后让他掌管家政。公孙明在齐国与叔孙相识。公孙明,是齐国大夫子明。与叔孙关系亲密。回国后,还没迎娶国姜,子明就娶了她。国姜,是孟仲的母亲。
○取,读作“七住”,又读原字。因此叔孙对他的儿子发怒,等他们长大后才让他们迎娶国姜。儿子,指孟丙、仲壬。
[疏]“故怒”至“逆之”。
○正义说:怒,是怒其妻。怨恨他的母亲,于是波及到他的儿子。他的儿子在齐国成长,之后才让他们迎娶国姜回鲁国,并不是说迎娶他的妻子。
在丘莸打猎,丘莸,是地名。
○莸,读作“由”。于是得了病。竖牛想扰乱他的家室并占有它,强迫与孟丙结盟,孟丙不同意。想让他顺从自己,孟丙不肯。
○强,读作“其文”,以下同。
[疏]“强与孟盟”。
○正义说:孟丙虽然是正妻之子,但叔孙没有立他为继承人。竖牛想扰乱家室,希望自己能占有它,不应该立即想成为正妻之子,让孟丙侍奉自己。强迫结盟,是想让他与自己同心,让自己得以专横罢了。
叔孙为孟丙铸造了钟,说:“你还没与大夫们交接。际,是交接。孟朱与各位大夫相交接见面。
○为,读作“于伪”,又读原字。
[疏]注“际接”至“接见”。
○正义说:《释诂》说:“际、接,捷也。”郭璞说:“捷,是相互接续的意思。”大夫将立正妻之子,必须接见同僚。季武子立纥,请大夫喝酒,就是这件事。孟丙还没与大夫交接,所以为他作钟,借落钟之礼让他与大夫相见。
宴请大夫来落钟。”用公猪血涂钟叫落。
○衅,读作“许觐”。
[疏]注“以豭”至“曰落”。
○正义说:《说文》说:“衅,血祭。”《杂记》中衅庙的礼仪说:“雍人举羊上屋,从中间,面朝南,杀羊血流在前面。”这是衅祭的方法,用血浇落,知道落就是衅。《杂记》又说:“凡是宗庙的器物,有名号的,制成后就衅以公猪。”知道是用公猪的血。记载说宗庙的器物制成后才衅以公猪,这里叔孙为孟丙作钟,不是宗庙的器物,也衅它,《周礼·小子》职说:“衅邦器,及军器”。郑玄说:“邦器指礼乐之器,及祭器之类。”这钟是礼乐之器,所以衅它。
准备齐全,飨礼具备。让竖牛去请定日期。请定飨宴的日期。
[疏]“使竖牛”。
○正义说:孟丙不自己去请,让竖牛去,因为《内则》说:“从命士以上,父子都住不同的宫室。”郑玄说:“住不同的宫室,是表示崇敬。”因为住不同的宫室,所以让竖牛去。
进去不报告,谒,是报告。出来宣布日期。假传日期。等到宾客到了,听到钟声。竖牛说:“孟丙有北方妇人的客人。”北妇人,是国姜。客人指公孙明。叔孙发怒,将要前往,竖牛阻止他。宾客出去后,让人拘捕并在外面杀了他。杀孟丙。
○拘,读作“俱”。竖牛又强迫与仲壬结盟,仲壬不同意。仲壬与公御莱书去公宫游玩,莱书,是公御士的名字。仲壬与他私下在公宫游玩。
○莱书,读作“来”,人名。观,读作“古乱”,注同,又读原字。公赐给他玉环。让竖牛进去给叔孙看。给叔孙看。进去不给看,出来命令佩戴它。竖牛对叔孙说:“看见仲壬怎么样?”而何,是如何。
○见,读作“贤遍”,下及注“杜泄见”同。叔孙说:“为什么?”怪竖牛的话。竖牛说:“没看见,已经自己看见了,意思是仲壬已经自己去见公了。公赐给他玉环并且佩戴了。”于是驱逐他,仲壬逃到齐国。病重,命令召仲壬。竖牛答应但不召。杜泄进见,告诉他饥饿口渴,给他戈。杜泄,是叔孙氏的家宰。竖牛不给叔孙饭吃,叔孙发怒,想让杜泄杀他。
○泄,读作“息列”。食,读作“嗣”。杜泄回答说:“求食物就能得到,又何必赶走竖牛呢?”意思是求食物可得,不必赶走竖牛。大概杜泄力量不能赶走他,设辞以免。
○去,读作“起吕”,注及下同。竖牛说:“夫子病重,不想见人。”让人把食物放在厢屋然后退下。寘,是放置。个,是东西厢。
○寘,读作“之豉”,本或作“奠”。个,读作“古贺”,指厢屋。厢本作“箱”,读作“息羊”。
[疏]“牛谓”至“见矣”。
○正义说:而、如同是语辞,所以注说“而何,如何”。竖牛对叔孙说:“让仲壬见君怎么样?”问为什么让仲壬见君。叔孙怪他的话,所以说:为什么?竖牛说:不将仲壬见君吗?若不将见,则既自
见君矣。言不待父命,所以怒叔孙也。大夫立子为適,必自见之於君。宣十四年申舟见犀而行,定六年乐祁见溷而行,是其事也。或曰:竖牛谓叔孙曰:今将仲见君,其事如何?叔孙以已见病,故怪之曰何为。以不同。
译叔孙见了国君。这话的意思是不等父亲命令,所以叔孙发怒。大夫立儿子为嫡嗣,一定要亲自去见国君。宣公十四年申舟见了国君才出发,定公六年乐祁见了国君才出发,就是这类事情。有人说:竖牛对叔孙说:“现在让仲去见国君,这事怎么样?”叔孙因为自己已经见过国君,所以奇怪地问:“为什么要这样做?”因为意见不同。
○注“寘置”至“西厢”。
○正义曰:礼,置器物於地,皆谓之寘,是寘为置也。《月令》“天子居左个、右个”,是个为东西厢也。
牛弗进,则置虚命彻。写器令空,示若叔孙巳食,命去之。
○令,力呈反。十二月,癸丑,叔孙不食。乙卯卒。三日绝粮。牛立昭子而相之。昭子,豹之庶子,叔孙婼也。
○相,息亮反。婼,敕略反。公使杜泄葬叔孙。竖牛赂叔仲昭子与南遗,昭子,叔仲带也。南遗,季氏家臣。
○赂音路。使恶杜泄於季孙而去之。憎泄不与己同志。
○恶,乌路反。杜泄将以路葬,且尽卿礼。路,王所赐叔孙车。南遗谓季孙曰:“叔孙未乘路,葬焉用之?且冢卿无路,介卿以葬,不亦左乎?”冢卿,谓季孙。介,次也。左,不便。
○葬焉,於虔反,下“将焉用”同。介音界。左,如字,注同,旧音佐。便,婢面反。季孙曰:“然。”使杜泄舍路。舍,置也。
○舍,式夜反,注同,或音舍。不可。曰:“夫子受命於朝,而聘于王,在襄二十四年,夫子,谓叔孙。王思旧勋而赐之路,感其有礼,以念其先人。复命而致之君,豹不敢自乘。君不敢逆王命,而复赐之,使三官书之。吾子为司徒,实书名。谓季孙也。书名,定位号。
○复,扶又反。夫子为司马,与工正书服。谓叔孙也。服,车服之器,工正所书。孟孙为司空,以书勋。勋,功也。
[疏]“吾子”至“书勋”。
○正义曰:杜泄是叔孙家臣,故称己君为夫子。工正是司马之属官也。季、孟亦有属官,共书其事。但季、孟身在,不假言属。以叔孙已亡,取属官为徵,故兼言之。所以司徒书名者,《周礼》:“大司徒掌十二教,十有一曰以贤制爵;十有二日以庸制禄。”故司徒书名,定位号也。“司马兴工正书服”者,《周礼 夏官 司马》其属有司士,掌群臣之政,亦以德爵,以功诏禄。工正虽不属司马,掌作车服,故与司马书服也。案:《周礼》,司勋属夏官。今司空书勋者,春秋之时,又是诸侯之法,不可尽与礼同。
今死而弗以,是弃君命也。书在公府而弗以,是废三官也。若命服,生弗敢服,死又不以,将焉用之?”乃使以葬。季孙谋去中军,竖牛曰:“夫子固欲去之。”诬叔孙以媚季孙。
○媚,眉冀反。
[疏]注“诬叔”至“季孙”。
○正义曰:季孙因叔孙之弱,欲四分公室,己取其二,故谋去中军。竖牛云:夫子固欲去之。是诬叔孙以媚季孙。
卷四十三 昭五年,尽六年
卷四十三 昭五年,尽六年
【经】五年,春,王正月,舍中军。(襄十一年始立中军。
○舍音舍,传同。)
楚杀其大夫屈申。书名,罪之。
公如晋。
夏,莒牟夷以牟娄及防、兹来奔。城阳平昌县四南有防亭。姑幕县东北有兹亭。
○牟,亡侯反。幕,亡博反。
秋,七月,公至自晋。
戊辰,叔弓帅师败莒师于蚡泉。蚡泉,鲁地。
○蚡,扶粉反。
秦伯卒。无传。不书名,未同盟。
冬,楚子、蔡侯、陈侯、许男、顿子、沈子、徐人、越人伐吴。
【传】五年,春,王正月,舍中军,卑公室也。(罢中军。季孙称左师,孟氏称右师,叔孙氏则自以叔孙为军名。)
[疏]“舍中军卑公室也”。
○正义曰:襄十一年初作三军,十二分其国民,三家得七,公得五。国民不尽属公,公室已是卑矣。今舍中军,四分公室,三家自取其税,减已税以贡於公,国民不复属於公,公室弥益卑矣。是“舍中军”者,三家所以卑弱公室也。作中军,卑公室之渐;舍中军,卑公室之极。初作云“作三军”,今不云“舍三军”者,初云“作”者,旧有二军,今更增一军,人数不足,故总皆浑破,各毁其乘,足成三军,故云“作三军”。此则唯舍中军之众,属上下二军,其上下二军依旧不动,故唯云“舍中军
译○注“寘置”至“西厢”。
○正义说:礼制规定,把器物放在地上,都叫做“寘”,所以“寘”就是“置”的意思。《月令》中说“天子居住在左个、右个”,这里的“个”就是指东厢和西厢。
牛不肯前进,就放置空器,命令撤去。把盛食物的器皿倒空,表示叔孙已经吃过了,命令撤去。
○“令”字,读作“力呈反”。十二月,癸丑日,叔孙没有进食。乙卯日,叔孙去世。断绝粮食三天。竖牛拥立昭子,并让他辅佐政事。昭子,是叔孙豹的庶子,名叫叔孙婼。
○“相”字,读作“息亮反”。“婼”字,读作“敕略反”。鲁君派杜泄去安葬叔孙。竖牛贿赂叔仲昭子和南遗,叔仲昭子,就是叔仲带。南遗,是季氏的家臣。
○“赂”字,读音同“路”。竖牛让南遗在季孙面前说杜泄的坏话,从而赶走杜泄。因为杜泄憎恨竖牛,不与竖牛同心同德。
○“恶”字,读作“乌路反”。杜泄打算用大路(王赐之车)安葬叔孙,并且完全按照卿的礼仪办理。大路,是周王赐给叔孙的车子。南遗对季孙说:“叔孙生前没有乘坐过大路,安葬时哪里用得着它?况且作为首席卿相的季孙没有大路,而作为次卿的叔孙却用大路安葬,这不是很不合适吗?”冢卿,指的是季孙。介,是次一等的意思。左,是不合适、不便的意思。
○“葬焉”的“焉”字,读作“於虔反”,下文“将焉用”的“焉”字读音相同。“介”字,读作“界”。“左”字,读如本字,注中相同,旧读作“佐”。“便”字,读作“婢面反”。季孙说:“说得对。”命令杜泄放弃使用大路。舍,是放置、放弃的意思。
○“舍”字,读作“式夜反”,注中相同,或读作“舍”。杜泄不肯。他说:“叔孙在朝廷接受命令,出使周王,那是在襄公二十四年,这里的‘夫子’,指的是叔孙。周王感念他祖先的功勋而赐给他大路,是因为感激他有礼,以此怀念他的先人。叔孙回国复命,把车子献给鲁君,叔孙豹不敢自己乘坐。鲁君不敢违背周王的命令,又把它赐回给叔孙,让三位官员把它记录下来。您担任司徒,实际上记录了名字。这里的‘您’,指的是季孙。记录名字,是确定名号和地位。
○“复”字,读作“扶又反”。叔孙担任司马,与工正一起记录了车服。这里的‘叔孙’,指的是叔孙。服,是车服器物,由工正记录。孟孙担任司空,记录了功勋。勋,是功绩的意思。
[疏]“吾子”至“书勋”。
○正义说:杜泄是叔孙家的家臣,所以称自己的君主为夫子。工正是司马的属官。季孙、孟孙也有属官,共同记录这些事。但是季孙、孟孙本人还在,不需要提及属官。因为叔孙已经去世,需要取属官作为证据,所以一并提及。之所以司徒记录名字,是因为《周礼》规定:“大司徒掌管十二种教化,其中第十一条是以贤能制定爵位;第十二条是以功绩制定俸禄。”所以司徒记录名字,是确定名号和地位。“司马兴起工正记录车服”是因为,《周礼·夏官·司马》的属官中有司士,掌管群臣的政事,也根据德行和爵位,根据功绩来宣告俸禄。工正虽然不属于司马,但掌管制作车服,所以与司马一起记录车服。查考《周礼》,司勋属于夏官。现在司空记录功勋,这是因为春秋时期,又是诸侯国的制度,不能完全与礼制相同。
现在叔孙死了却不使用大路,这是抛弃君王的命令。记录在公府却不使用,这是废弃三位官员的职责。如果是命服,活着的时候不敢穿,死了又不使用,那还要它做什么呢?”于是让他们用大路安葬。季孙谋划废除中军,竖牛说:“叔孙本来就想废除中军。”这是诬陷叔孙来讨好季孙。
○“媚”字,读作“眉冀反”。
[疏]注“诬叔”至“季孙”。
○正义说:季孙趁着叔孙势力衰弱,想要把公室分成四份,自己占两份,所以谋划废除中军。竖牛说:叔孙本来就想废除中军。这是诬陷叔孙来讨好季孙。
卷四十三 昭公五年,到六年
卷四十三 昭公五年,到六年
【经】五年,春,周王正月,废除中军。(襄公十一年开始设立中军。
○“舍”字,读作“舍”,传中相同。)
楚国杀了它的大夫屈申。记载名字,是谴责他的罪过。
鲁君前往晋国。
夏,莒国的牟夷带着牟娄以及防、兹两地来投奔鲁国。城阳平昌县西南有四南,那里有防亭。姑幕县东北有兹亭。
○“牟”字,读作“亡侯反”。“幕”字,读作“亡博反”。
秋,七月,鲁君从晋国回来。
戊辰日,叔弓率领军队在蚡泉打败莒国军队。蚡泉,是鲁国的地方。
○“蚡”字,读作“扶粉反”。
秦国国君去世。没有传文。不记载名字,是因为还没有结盟。
冬,楚子、蔡侯、陈侯、许男、顿子、沈子、徐人、越人攻打吴国。
【传】五年,春,周王正月,废除中军,这是使公室地位卑微。(罢免中军。季孙称为左师,孟氏称为右师,叔孙氏则直接用叔孙作为军名。)
[疏]“舍中军卑公室也”。
○正义说:襄公十一年初次设立三军,把国民分为十二份,三家占七份,公室占五份。国民不完全属于公室,公室地位已经卑微了。现在废除中军,把公室分成四份,三家各自收取赋税,减少自己的赋税来进贡给公室,国民不再属于公室,公室地位更加卑微了。所以“废除中军”,是三家用来削弱公室的手段。设立中军,是公室地位卑微的开端;废除中军,是公室地位卑微的极点。起初说“作三军”,现在不说“舍三军”,是因为起初说“作”,是因为原来有两军,现在增加一军,人数不足,所以全部打乱,各自毁掉原有的编制,凑足三军,所以说“作三军”。这里只是废除中军的士兵,归属上、下两军,上、下两军依旧不动,所以只说“舍中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