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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春秋左传正义三十

卷二十八 成十六年,尽十八年

儒藏 · 春秋 · 已译 · 第 779–815 段

后犯。及归,书“公至自会”,以无罪,不讳,故依法告庙也。

  公至自会。无传。

译后来再次触犯。等到回国,史书记载“公从会地回来”,因为无罪,不避讳,所以依照法度向宗庙报告。

公从会地回来。没有传文。

公会尹子、晋侯、齐国佐、邾人伐郑。尹子,王卿士。子,爵。

  曹伯归自京师。为晋侯所赦,故书归。诸侯归国,或书名,或不书名,或言归自某,或言自某归,无传义例,从告辞。

  九月,晋人执季孙行父,舍之于苕丘。苕丘,晋地。舍之苕丘,明不以归。不称行人,非使人。

  ○苕音条。使,所吏反。

  [疏]注“苕丘”至“使人”。

  ○正义曰:昭十三年晋人执季孙意如以归,此言舍之苕丘,明其不以归也。大夫因使被执,无罪者则书行人,以见无罪。於时行父从公伐郑,在军见执,虽则无罪,不称行人,以其非使人故也。季孙意如得释而归,书“意如至自晋”,此行父得释,不书“至”者,《释例》曰:“贾氏以为书执行父,舍于苕丘,言失其所。不书至者,剌晋听谗执之,示巳无罪也。案传囚之苕丘,以别晋都,无义例也。公待于郓,与行父俱归,厌於公尊,故不书行父至耳。若欲示无罪,则宜於执见义,今既直书其执,处绝不书至,乃所以示终於见执,非示无罪也。”《穀梁》以行父至不致者,为公在故,与杜义合也。

  冬,十月,乙亥,叔孙侨如出奔齐。公未归,命国人逐之。

  十有二月,乙丑,季孙行父及晋郤犨盟于扈。晋许鲁平,故盟。

  公至自会。无传。伐而以会致,史异文。

  乙酉,剌公子偃。鲁杀大夫皆言剌,义取於《周礼》三剌之法。

  ○剌,本又作刾,七赐反;《尔雅》云,杀也。

  【传】十六年,春,楚子自武城使公子成以汝阴之田求成于郑。(汝水之南,近郑地。

  ○近,附近之近。)郑叛晋,子驷从楚子盟于武城。(为晋伐郑起。)

  夏,四月,滕文公卒。

  郑子罕伐宋,滕,宋之与国。郑因滕有丧而伐宋,故传举滕侯卒。侵、伐,经、传异文,经从告,传言实。他皆放此。宋将鉏、乐惧败诸汋陂。败郑师也。乐惧,戴公六世孙。将鉏,乐氏族。

  ○鉏,仕鱼反;徐音在鱼反。汋,七药反;徐音酌,一音市药反。陂,彼宜反。

  [疏]注“乐惧”至“氏族”。

  ○正义曰:乐惧是戴公六世孙,《世本》有文也。将鉏为乐氏之族,不知所出。杜《谱》於乐氏之下乐鉏、将鉏为一人。传无乐鉏之文,不知其故何也?

  退,舍於夫渠,不儆。宋师不儆备。

  ○夫音扶。儆,京领反。郑人覆之,败诸汋陵,获将鉏、乐惧。宋恃胜也。汋陂、夫渠、汋陵,皆宋地。

  ○覆,徐敷目反,一音扶又反,又芳又反。

  卫侯伐郑,至于鸣雁,为晋故也。鸣雁,在陈留雍丘县西北。

  ○为,于伪反。

  晋侯将伐郑。范文子曰:“若逞吾愿,诸侯皆叛,晋可以逞。逞,快也。晋厉公无道,三郤骄。故欲使诸侯叛,冀其惧而思德。若唯郑叛,晋国之忧,可立俟也。”栾武子曰:“不可以当吾世而失诸侯,必伐郑。”乃兴师。栾书将中军,士燮佐之;代荀庚。

  [疏]“栾书”至“燮佐之”。

  ○正义曰:《晋语》云:“鄢陵之役,晋伐郑,荆救之。栾武子将上军,范文子将下军。”与此异者,彼孔晁注云:“上下,中军之上下也。传曰:‘栾书将中军,士燮佐之。’又曰:‘栾、范以其族夹公行。’”引此为正。是彼谓分中军为二,将将上而佐将下。

  郤锜将上军,代士燮。荀偃佐之;代郤锜。偃,荀庚子。韩厥将下军;郤至佐新军。荀罃居守。荀罃,下军佐。於是郤焠代赵旃将新军,新上下军罢矣。

  ○守,手又反。

  [疏]注“荀罃”至“罢矣”。

  ○正义曰:十三年传云:“韩厥将下军,荀罃佐之”,又此年末传云“知武子将下军,郤犨将新军”,是其文也。三年作六军,其新三军将佐六人皆赏鞍之功,死亡不复存,至此唯有韩厥在耳。郤至佐新军,不言中下,是新军唯一知新上下军於是罢矣。

  郤犨如卫,遂如齐,皆乞师焉。栾黡来乞师,孟献子曰

译鲁成公与周王卿士尹子、晋侯、齐国的国佐、邾国人一起讨伐郑国。尹子,是周王的卿士。“子”,是爵位。

曹伯从京师回国。因为被晋侯赦免,所以史书用“归”字。诸侯回国,有的记载名字,有的不记载名字,有的说“从某地归”,有的说“自某地归”,没有固定的义例,都是依据告辞来记载。

九月,晋国人拘捕了季孙行父,把他安置在苕丘。苕丘,是晋国的地方。把他安置在苕丘,表明没有把他带回晋国都城。不称他为“行人”,因为他不是出使的人。

○“苕”音条。“使”,音吏。

[疏]注“苕丘”到“使人”。

○正义说:昭公十三年晋国人拘捕季孙意如并带回国,这里说把他安置在苕丘,表明没有把他带回去。大夫因出使被拘捕,如果没有罪过,则记载为“行人”,以显示无罪。当时行父跟随国君讨伐郑国,在军中见被拘捕,虽然无罪,但不称“行人”,因为他不是出使的人。季孙意如获释回国,史书记载“意如至自晋”,这次行父获释,不记载“至”,《释例》说:“贾氏认为记载执行父,安置在苕丘,是说失去了他的位置。不记载‘至’,是讥刺晋国听信谗言拘捕他,显示自己无罪。查考传文说囚禁在苕丘,是为了区别于晋国都城,没有固定的义例。成公停留在郓地,与行父一起回国,因为忌惮国君的尊严,所以不记载行父‘至’。如果想要显示无罪,就应当在被拘捕时体现义例,现在直接记载被拘捕,最终不记载‘至’,这是为了显示最终被拘捕的事实,而不是显示无罪。”《穀梁传》认为行父回来没有致祭,是因为国君在的缘故,与杜预的解释相合。

冬天,十月,乙亥日,叔孙侨如出逃到齐国。国君还没有回国,命令国人驱逐他。

十二月,乙丑日,季孙行父与晋国的郤犨在扈地结盟。晋国答应鲁国讲和,所以结盟。

成公从会盟之地回国。没有传文解释。讨伐却以会盟的名义致祭,是史官文字不同。

乙酉日,杀了公子偃。鲁国杀大夫都称“剌”,义理取自《周礼》三剌之法。

○“剌”,原本又作“刾”,音赐;《尔雅》说,杀也。

【传】十六年,春天,楚子从武城派公子成用汝水以南的田地请求与郑国讲和。(汝水之南,靠近郑国地界。

○“近”,附近之近。)郑国背叛晋国,子驷跟随楚子在武城结盟。(这是晋国讨伐郑国的起因。)

夏天,四月,滕文公去世。

郑国子罕讨伐宋国,滕国是宋国的盟国。郑国趁着滕国有丧事而讨伐宋国,所以传文列举滕侯去世。侵、伐,经、传文字不同,经文依据告辞,传文陈述事实。其他都仿照这个例子。宋国的将鉏、乐惧在汋陂打败了郑军。这是打败郑军。乐惧,是戴公的六世孙。将鉏,是乐氏的族人。

○“鉏”,音鱼;徐音在鱼反。“汋”,音药;徐音酌,一音市药反。“陂”,音宜。

[疏]注“乐惧”到“氏族”。

○正义说:乐惧是戴公六世孙,《世本》有记载。将鉏是乐氏的族人,不知出处。杜预《谱》在乐氏之下把乐鉏、将鉏当作一人。传文中没有乐鉏的文字,不知什么原因?

郑军撤退,驻扎在夫渠,没有警戒。宋军没有警戒防备。

○“夫”音扶。“儆”,音领。郑国人伏击他们,在汋陵打败宋军,俘获了将鉏、乐惧。宋国倚仗胜利。汋陂、夫渠、汋陵,都是宋国的地方。

○“覆”,音目,一音扶又反,又音芳又反。

卫侯讨伐郑国,到达鸣雁,是为了晋国的缘故。鸣雁,在陈留雍丘县西北。

○“为”,音伪。

晋侯将要讨伐郑国。范文子说:“如果满足我们的愿望,诸侯都背叛,晋国就可以逞志。逞,快意。晋厉公无道,三郤骄横。所以希望诸侯背叛,希望他们恐惧而思念恩德。如果只有郑国背叛,晋国的忧患,可以立刻等待到来。”栾武子说:“不能在我们这一代失去诸侯,一定要讨伐郑国。”于是兴师动众。栾书率领中军,士燮辅佐他;代替荀庚。

[疏]“栾书”到“燮佐之”。

○正义说:《晋语》说:“鄢陵之战,晋国讨伐郑国,楚国救援。栾武子率领上军,范文子率领下军。”这与这里不同,那里孔晁注说:“上下,是中军的上下。传文说:‘栾书率领中军,士燮辅佐他。’又说:‘栾、范率领他们的族人夹着国君行进。’”引用这里作为正确。那是说把中军分为二,将领率领上军而辅佐率领下军。

郤锜率领上军,代替士燮。荀偃辅佐他;代替郤锜。偃,是荀庚的儿子。韩厥率领下军;郤至辅佐新军。荀罃留守。荀罃,是下军辅佐。这时郤犨代替赵旃率领新军,新上下军就撤销了。

○“守”,音又。

[疏]注“荀罃”到“罢矣”。

○正义说:十三年传文说:“韩厥率领下军,荀罃辅佐他”,又这年末传文说“知武子率领下军,郤犨率领新军”,就是这些文字。三年设立六军,那新三军的将领和辅佐六人都因鞍之战受赏,死亡后不再存在,到这里只有韩厥还在。郤至辅佐新军,不说中下,是新军只有知武子,新上下军于是撤销了。

郤犨到卫国,又到齐国,都请求出兵。栾黡来请求出兵,孟献子说

:“有胜矣。”卑让有礼,故知其将胜楚。戊寅,晋师起。郑人闻有晋师,使告于楚,姚句耳与往。句耳,郑大夫。与往,非使也。为先归张本。

译“有胜了。”(晋人)谦让有礼,所以知道他们将要战胜楚国。戊寅日,晋军出发。郑国人听说晋军出动,派人向楚国报告,姚句耳一同前往。姚句耳是郑国的大夫。一同前往,并不是受命出使。这是为后来先归国埋下伏笔。

○句,古侯反。与音预。使,所吏反。楚子救郑。司马将中军,子反。令尹将左,子重。右尹子辛将右。公子壬夫。过申,子反。入见申叔时,叔时老,在申。

  ○过,古禾反。曰:“师其何如?”对曰:“德、刑、详、义、礼、信,战之器也。器,犹用也。德以施惠,刑以正邪,详以事神,义以建利,礼以顺时,信以守物。民生厚而德正,财足则思无邪。

  ○邪,似嗟反,注皆同。用利而事节。动不失利,则事得其节。时顺而物成,群生得所。上下和睦,周旋不逆,动顺理。求无不具,下应上。

  ○应,应对之应。各知其极。无二心。故《诗》曰:‘立我烝民,莫匪尔极。’烝,众也。极,中也。《诗 颂言》先王立其众民,无不得中正。

  ○烝,之乘反,注同。

  [疏]注“烝众”至“中正”。

  ○正义曰:“烝,众”,《释诂》文。“极,中”,常训也。《诗 颂 思文》之篇,美后稷之德。《周语》云“昔我先王世后稷”,故杜以先王言之,言先王后稷立其众人,无不得其中正也。当尧之末,洪水滔天,人不粒食皆失其正性,后稷教人耕稼以养之,各复本性,故无不得中正也。

  是以神降之福,时无灾害,民生敦厖,和同以听,敦,厚也。厖,大也。

  ○厖,莫降反。

  [疏]注“敦,厚。厖,大也”。

  ○正义曰:皆《释诂》文也。言人之生计,若财物足,皆丰厚而多大。《管子》曰:“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让生於有馀,争生於不足。”是其人生厚大,则心和而听上命也。

  莫不尽力以从上命,致死以补其阙,阙,战死者。此战之所由克也。今楚内弃其民,不施惠。而外绝其好;义不建利。

  ○好,呼报反。渎齐盟,不详事神。

  ○渎,徒木反。而食话言;信不守物。

  ○话,户快反。奸时以动,礼不顺时。周四月,今二月,妨农业。

  ○奸音干,本或作干。

  [疏]注“礼不”至“农业”。

  ○正义曰:沈氏云:“晋亦奸时,所以无天殃者,以郑既有罪,晋人讨之,楚党有罪之郑,故独谓之奸时。”

  而疲民以逞。刑不正邪,而苟快意。

  ○疲,本亦作罢,音皮,下注同。

  [疏]注“刑不”至“快意”。

  ○正义曰:《鲁语》曰:“大刑用甲兵,其次用斧钺,故大者陈之原野,小者致之朝市。”则征伐之刑,刑之大者,“刑不正邪,而苟快意”,正谓伐晋是也。此六句言楚无上六事,随便而言,故与上不次。服虔以“外绝其好”为刑不正邪也,“食话言”为义不建利也,“疲民以逞”为信不守物也。杜以“食话言”是言之不信也,快意征伐是刑之失所也,故不从旧说。

  民不知信,进退罪也。人恤所底,其谁致死?底,至也。

  ○底,徐音旨,又之履反。

  [疏]注“底”至“也”。

  ○正义曰:底声近至故为至也,在上之信不著於人,号令无常,动情恣意,或乍东乍西,或欲迟欲速,每事如此,不可测量,人不知信,进退获罪,人人各忧其身,不知性命所至,谁肯致死战也?

  子其勉之!吾不复见子矣。”言其必败不反。

  ○复见,一本无复字。复,扶又反。

  [疏]“对曰”至“子矣”。

  ○正义曰:叔时此对,首尾相成。先举六名,云“战之器也”,言有此六事,乃可以战,若器用然也。自“德以施惠”至“信以守物”,辨六事施用之处也。自“民生厚”至“所由克”,言能用六事得战胜之意也。自“今楚内弃其民”至“疲民以逞”,言楚不行六事也。“民不知信”以下言楚必败之意也。德者,得也,自得於心,美行之大名。有大德者以德抚人,是德用之以施恩惠也。有奸邪者断以刑罚,是刑用之以正邪辟也。详者,祥也,古字同耳。《释诂》云:“祥,善也。”李巡曰:“祥,福之善也。事神得福,乃名为祥。”是祥用之以事神也。义者,宜也,物皆得

译句,古侯反。与,音预。使,所吏反。楚王出兵救援郑国。司马子反统领中军,令尹子重统领左军,右尹子辛(公子壬夫)统领右军。军队经过申地时,子反进入申地拜见申叔时,申叔时年事已高,居住在申地。

过,古禾反。子反问:“军队情况如何?”申叔时回答说:“德、刑、详、义、礼、信,是作战的凭借。器,就是用的意思。德用来施予恩惠,刑用来纠正邪僻,详用来侍奉神灵,义用来建立利益,礼用来顺应时节,信用来坚守事物。百姓生活丰厚而道德端正,财物充足则心思无邪。

邪,似嗟反,注皆同。利用利益而事务有节制。行动不失去利益,那么事务就能得到节制。时节顺遂而万物成就,众生物各得其所。上下和睦,周旋不违背,行动顺乎情理。需求无不具备,下级响应上级。

应,应对之应。各自知道自己的本分。没有二心。所以《诗经》说:‘养育我的众民,无不遵循你的中正之道。’烝,众的意思。极,中的意思。《诗经·颂》说先王养育他的众民,无不得到中正。

烝,之乘反,注同。

[疏]注“烝众”至“中正”。

○正义曰:“烝,众”,是《释诂》中的文句。“极,中”,是常见的训释。《诗经·颂·思文》这篇诗,赞美后稷的德行。《国语·周语》说“从前我们的先王世代担任后稷”,所以杜预用先王来指代,说先王后稷养育他的众人,无不得到中正。在尧帝末年,洪水滔天,人们不种粮食,都失去了端正的本性,后稷教人耕种庄稼来养活他们,各自恢复本性,所以无不得到中正。

因此神灵降下福佑,时节没有灾害,百姓生活敦厚宏大,和同而听从,敦,厚的意思。厖,大的意思。

厖,莫降反。

[疏]注“敦,厚。厖,大也”。

○正义曰:都是《释诂》中的文句。说百姓的生计,如果财物充足,都丰厚而宏大。《管子》说:“粮仓充实就知道礼节,衣食充足就知道荣辱。谦让产生于有余,争夺产生于不足。”这就是说人生丰厚宏大,那么心和顺而听从上级的命令。

无不尽力来服从上级命令,拼死来弥补其缺失,阙,战死的人。这是作战之所以能够取胜的原因。现在楚国对内抛弃百姓,不施恩惠。而对外断绝友好关系;义不建立利益。

好,呼报反。轻慢齐国的盟约,不详实地侍奉神灵。

渎,徒木反。而违背诺言;信不坚守事物。

话,户快反。违逆时节而行动,礼不顺应时节。周历四月,今为二月,妨碍农业。

奸音干,本或作干。

[疏]注“礼不”至“农业”。

○正义曰:沈氏说:“晋国也违逆时节,之所以没有天灾的原因,是因为郑国既有罪,晋国人讨伐它,楚国偏袒有罪的郑国,所以唯独称楚国违逆时节。”

而疲敝百姓来逞强。刑不纠正邪僻,而苟且快意。

疲,本亦作罢,音皮,下注同。

[疏]注“刑不”至“快意”。

○正义曰:《鲁语》说:“大刑使用甲兵,其次使用斧钺,所以大的陈列在原野,小的致之于朝市。”那么征伐之刑,是刑中最大的,“刑不纠正邪僻,而苟且快意”,正是指讨伐晋国这件事。这六句说楚国不具备上述六件事,随便而言,所以与上文次序不同。服虔认为“外绝其好”是刑不纠正邪僻,“食话言”是义不建立利益,“疲民以逞”是信不坚守事物。杜预认为“食话言”是言语不守信,快意征伐是刑罚失所,所以不采纳旧说。

百姓不知道信义,进退都是罪过。人们忧虑所到的境地,谁肯拼死作战?底,至的意思。

底,徐音旨,又之履反。

[疏]注“底”至“也”。

○正义曰:底声音近至所以为至的意思,在上级的信义不显明于百姓,号令无常,动情恣意,有时向东有时向西,有时想慢有时想快,每件事都这样,不可测量,百姓不知道信义,进退获罪,人人各忧其身,不知道性命所至,谁肯拼死作战呢?

你努力吧!我不再见到你了。”说其必败不返。

复见,一本无复字。复,扶又反。

[疏]“对曰”至“子矣”。

○正义曰:叔时此对,首尾相成。先举六名,说“战之器也”,说有此六事,才可以作战,像器用一样。从“德以施惠”到“信以守物”,辨别六事施用的地方。从“民生厚”到“所由克”,说能用六事得战胜的意思。从“今楚内弃其民”到“疲民以逞”,说楚不行六事。“民不知信”以下说楚必败的意思。德者,得也,自得于心,美行之大名。有大德者以德抚人,是德用之以施恩惠也。有奸邪者断以刑罚,是刑用之以正邪辟也。详者,祥也,古字同耳。《释诂》云:“祥,善也。”李巡曰:“祥,福之善也。事神得福,乃名为祥。”是祥用之以事神也。义者,宜也,物皆得

宜,利乃生焉,故义所以生立利益也。礼者,履也,其所践履,当识时要,故礼所以顺时事也。言而无信,物将散矣,故信所以守群物也。人君用此道以抚下民,民之生计丰厚,财用足,则民之德皆正矣。德谓人之性行。《论语》云:“民德归厚矣”,即是正也。此一句覆上“德以施惠”。由上施恩惠,故民生计丰厚也,财用有利益,而每事得节,饥则有食,寒则有衣,其事皆得节矣此一句覆上“义以建利”也。政不扰民,时节皆顺,春种夏耨,而物得成矣。此一句覆上“礼以顺时”也。自上及下,和睦相亲,周旋运转,不有违逆,上之所求,下无不具,下民自知其中,无复二心。故《诗》美先王成立我之众民,无不於女先王得其中正,言先王善养下民,使得中也。自“上下和睦”以下,至“莫匪尔极”,总论在上德、义、礼三事,以教於下,则在下之人皆无邪恶,以信自守,即包上“刑以正邪”“信以守物”二句也。圣王先成於民,而后致力於神,民既如此,是以明神下之福祐,时无水旱灾害。此覆上“详以事神”也。故下民生计皆丰厚而多大,人皆和同其心以听进止,无不尽已之力以从上命,战陈之上,有被杀伤者,皆致其死命,以补其空阙之处,此战之所由得而胜也。今楚内弃其国内之民,不行施惠,是无德也;外绝其邻国之好,不得其利,是无义也;与晋结盟,而复背之,贯渎齐同之盟,是无详也;与人要言,今背其语,食消善言,是无信也;夏之二月,农事正烦,奸犯时节,而动兵伐人,是无礼也;晋人无罪,苟欲伐之,疲劳下民,以快己欲,是无刑也。六事皆无,是无器也。无器而战,其可胜乎?上若有信,民知所適;上既无信,不知所从,从前言则违后令,从后令则背前言。人既不知在上之信,其进与退皆得罪也。人人忧其所至,不知已之性命将至何处,其谁肯致死而战也?子其勉力为之。此行也必败,吾不复得见子矣。知其必死,与之长诀也。

译适宜,利益便由此产生,所以“义”是用来确立利益的。“礼”就是践履,所践行的内容应当符合时机的要求,所以“礼”是用来顺应时事的。说话如果不守信,事物就会离散,所以“信”是用来维系万物的。君主用这些道理来安抚百姓,百姓的生计就会丰厚,财物用度充足,那么百姓的德行就都端正了。“德”指的是人的品性操行。《论语》说:“百姓的德行归于淳厚”,这就是端正的意思。这一句是对上文“德以施惠”的阐释。因为从上施予恩惠,所以百姓生计丰厚,财物用度有利,而每件事都能得到节制,饥饿时有食物,寒冷时有衣服,这些事都得以节制,这一句是对上文“义以建利”的阐释。政令不扰民,时节都顺应,春天播种夏天除草,万物得以成长。这一句是对上文“礼以顺时”的阐释。从上到下,和睦相亲,周旋运转,没有违逆,上面所要求的,下面无不具备,百姓心中自有分寸,不再有二心。所以《诗经》赞美先王成就我们的民众,无不从先王那里得到中正之道,是说先王善于养育百姓,使他们得以中正。从“上下和睦”以下,到“莫匪尔极”,是总论在上位的德、义、礼三件事,用来教化下面的人,那么在下位的人就都没有邪恶,用信义自我约束,这就包含了上文“刑以正邪”“信以守物”两句的意思。圣王先成就百姓,然后致力于侍奉神灵,百姓既然这样,因此神明降下福祐,没有水旱灾害。这是对上文“详以事神”的阐释。所以下面百姓的生计都丰厚而广大,人们都同心同德听从进退的命令,没有不尽全力服从上面命令的,在战场上,有被杀伤的人,都拼死效力,以填补空缺的位置,这就是战争之所以能够取胜的原因。现在楚国对内抛弃国内的百姓,不施行恩惠,这是没有“德”;对外断绝邻国的友好关系,得不到利益,这是没有“义”;与晋国结盟,却又违背它,亵渎齐同的盟约,这是没有“详”(诚);与人约定言语,现在却违背诺言,吞食美好的言辞,这是没有“信”;夏季二月,农事正忙,违背时节而兴兵伐人,这是没有“礼”;晋国没有罪过,只想讨伐它,使百姓疲劳,以满足自己的欲望,这是没有“刑”(法度)。六件事都没有,就是没有“器”(治国之本)。没有治国之本而作战,怎么可能取胜呢?上面如果有信,百姓知道该往哪里去;上面既然没有信,百姓不知道跟从谁,顺从前面的话就违背后面的命令,顺从后面的命令就违背前面的话。人们既然不知道上面的信用,那么前进和后退都会获罪。人人担忧自己的处境,不知道自己的性命将到何处,谁肯拼死作战呢?你尽力去做吧。这次出征必定失败,我不再能看见你了。知道必定会死,与他作长别。

姚句耳先归,子驷问焉。对曰:“其行速,过险而不整。速则失志,不思虑也。不整,丧列。志失列丧,将何以战?楚惧不可用也。”五月,晋师济河。闻楚师将至,范文子欲反,曰:“我伪逃楚,可以纾忧。纾,缓也。

  ○丧,息浪反,下同。纾音舒。夫合诸侯,非吾所能也,以遗能者,我若群臣辑睦以事君,多矣。”武子曰:“不可!”六月,晋、楚遇於鄢陵。范文子不欲战。郤至曰:“韩之战,惠公不振旅;众散败也。在僖十五年。

  ○遗,唯季反,下注“问遗也”同。辑,又作集,音同。亦七入反。箕之役,先轸不反命;死於狄也。在僖三十三年。邲之师,荀伯不复从,荀林父奔走,不复故道。在宣十二年。

  ○从,徐子容反,音或如字。皆晋之耻也。子亦见先君之事矣。见先君成败之事。今我辟楚,又益耻也。”文子曰:“吾先君之亟战也,有故。亟,数也。

  ○亟,去吏反。数,所角反。秦、狄、齐、楚皆彊,不尽力,子孙将弱。今三彊服矣,齐、秦、狄。敌楚而已。唯圣人能外内无患。自非圣人,外宁必有内忧,骄亢则忧患生也。

  ○亢,苦浪反。盍释楚以为外惧乎?甲午晦,楚晨压晋军而陈。压,笮其未备。

  ○盍,户腊反。压,於中反;徐於辄反。陈直觐反下及注皆同。笮,侧百反。军吏患之。范匄趋进,匄,士燮子。

  ○匄本又作丐,古害反。曰:“塞井夷灶,陈於军中,而疏行首。疏行首者,当陈前决开营垒为战道。

  ○行,户郎反,一音如字,注同。垒,力轨反。晋、楚唯天所授,何患焉?”文子执戈逐之,曰:“国之存亡,天也,童子何知焉?”栾书曰:“楚师轻窕,固垒而待之,三日必退。退而击之,必获胜焉。”郤至曰:“楚有六间,不可失也。其二卿相恶,子重、子反。

  ○窕,敕彫反,又敕吊反。恶如字,又乌路反。王卒以旧,罢老不代。

  ○卒,子忽反,下皆同。郑陈而不整,不整列。蛮军而不陈,蛮夷从楚者不结陈。陈不违晦,晦,月终,阴之尽。故兵家以为忌。

  [疏]注“晦月”至“忌”。

  ○正义曰:日为阳精,月为阴精。兵尚杀害,阴之道也,行兵贵月盛之时,晦是月终,阴之尽也,故兵家以晦为忌,不用晦日陈兵也。昭二十三年七月,戊辰晦,吴败楚师于鸡父,吴犯兵忌而战胜者,杜云:“违兵忌晦战,击楚所不意,彼知楚有可败之机,晦是兵家所忌,原楚之情,必以吴为不动,故以晦日掩之,击楚不备故也。”

  在陈而嚣,嚣,喧哗也。

  ○嚣,许骄反,徐读曰嗷,五高反,注及后同。喧,本又作諠,况元反。哗,本又作譁,音华。合而加嚣。陈合宜静,而益有声。各顾其后,莫有斗心;人恤其所底。旧不必良,以犯天忌,我必克之。”楚子登巢车,以望晋军。巢车,车上为橹。

  ○巢,《说文》作轈,云:兵车高如巢,以望敌也;《字林》同。橹音鲁。

  [疏]注“巢车,车上为橹”。

  ○正义曰:《说文》云:“轈,兵高车加巢,以望敌也。”橹,泽中守草楼也。是巢与橹俱是楼之别名。

  子重使大宰伯州犁侍于王后。州犁,晋伯宗子,前年奔楚。

  ○大宰,音泰,官名,大者多同,以意求之。王曰:“骋而左右,何也?”骋,走也。曰:“召军吏也。”“皆聚於中军矣。”曰:“合谋也。”“张幕矣。”曰:“虔卜於先君也。”虔,敬也。

  ○幕音莫。“彻幕矣。”曰:“将发命也。”“甚嚣,且尘上矣。”曰:“将塞井夷灶而为行也。”夷,平也。

  ○上,时掌反。行,户郎反,下“夹公行”同。“皆乘矣,左右执兵而下矣。”曰:“听誓也。”左,将帅。右,车右。

  ○乘,绳证反,下同。将,子匠反,下“去将”同。帅,所类反,下“元帅”同。

  [疏]注“左,将帅。右,车右”。

  ○正义曰:兵车为元帅在中,御者在左也;其馀将帅,皆御者在中,

译姚句耳先回,子驷询问他。姚句耳回答说:“他们行军迅速,经过险要之地却不整齐。迅速就会丧失斗志,是因为没有深思熟虑。不整齐,就会丧失阵型。斗志丧失、阵型溃散,还拿什么作战?楚军恐惧,不可使用。”五月,晋军渡过黄河。听说楚军将要到达,范文子想要撤退,说:“我们假装逃避楚军,可以缓解忧患。纾,就是缓解。召集诸侯,不是我们所能做到的,把它留给有能力的人去做。如果我们群臣和睦地侍奉君主,这就足够了。”武子说:“不行!”六月,晋、楚两军在鄢陵相遇。范文子不想作战。郤至说:“韩之战,惠公没有整顿军队;众人溃散失败。这是在僖公十五年。箕之役,先轸没有回报命令;他死在狄人那里。这是在僖公三十三年。邲之战,荀伯没有跟随回来,荀林父奔走,没有走原来的道路。这是在宣公十二年。这些都是晋国的耻辱。您也见过先君的事情了。现在如果我们避开楚军,又增加耻辱了。”范文子说:“我们先君屡次作战,是有原因的。亟,就是屡次。秦、狄、齐、楚都很强大,不尽力,子孙将会衰弱。现在三个强国已经臣服了,即齐、秦、狄。只剩下楚国这个敌人。只有圣人能内外都没有忧患。如果不是圣人,外面安宁必定有内部忧患,骄横就会生出忧患。何不放过楚国作为外部的恐惧呢?甲午日晦日,楚军清晨逼近晋军列阵。压,就是逼迫他们未做准备。军吏对此感到忧虑。范匄快步上前,匄,是士燮的儿子。说:“填井平灶,在军中列阵,并疏通行首。疏行首,就是在阵前决开营垒作为战道。晋、楚胜负由天决定,有什么可忧虑的?”范文子拿着戈追赶他,说:“国家的存亡,由天决定,小孩子懂什么?”栾书说:“楚军轻浮,我们加固营垒等待他们,三天必定撤退。他们撤退后攻击他们,必定获胜。”郤至说:“楚军有六个破绽,不可错过。两位卿互相厌恶,即子重、子反。王卒用旧人,疲老不替换。郑国军队列阵却不整齐,即不整齐列队。蛮夷军队却不列阵,即蛮夷跟随楚国的人不结阵。列阵不避开晦日,晦,是月终,阴气的尽头。所以兵家以此为忌。在阵中喧哗,嚣,就是喧哗。合阵后更加喧哗。列阵合拢应该安静,却更加有声。各自顾念后方,没有斗心;人们忧虑他们所到达的地方。旧兵不一定精良,却触犯天忌,我们必定能战胜他们。”楚王登上巢车,以观察晋军。巢车,车上建有望楼。子重让大宰伯州犁侍奉在王后。州犁,是晋国伯宗的儿子,前年逃奔楚国。王说:“奔驰左右,是做什么?”骋,就是跑。回答说:“召集军吏。”“都聚集在中军了。”回答说:“合谋。”“张幕了。”回答说:“恭敬地向先君占卜。”虔,就是恭敬。“撤幕了。”回答说:“将要发布命令。”“很喧哗,而且尘土飞扬了。”回答说:“将要填井平灶作为行军准备。”夷,就是平。“都上车了,左右拿着兵器下车了。”回答说:“听誓师。”左,是将帅。右,是车右。

将帅在左也。左右执兵而下,唯御者持车不下耳。

  “战乎?”曰:“未可知也。”“乘而左右皆下矣。”曰:“战祷也。”祷,请於鬼神。

译将帅在左边。左右的人拿着兵器下车,只有驾车的人拿着缰绳不下车。

“要打仗吗?”回答说:“还不确定。”“乘车的人左右都下车了。”回答说:“这是战前向鬼神祈祷。”祈祷,就是向鬼神请求。

○祷,丁老反,或丁报反。伯州犁以公卒告王。公,晋侯。苗贲皇在晋侯之侧,亦以王卒告。贲皇,楚斗椒子。宣四年奔晋。

  ○贲,扶云反。皆曰:“国士在,且厚,不可当也。”晋侯左右皆以伯州犁在楚,知晋之情。且谓楚众多,故惮合战。与苗贲皇意异。

  ○惮,徒旦反。

  [疏]注“晋侯”至“意异”。

  ○正义曰:服虔以此“皆曰”之文,在州犁、贲皇之下,解云:“贲皇、州犁皆言曰,晋、楚之士皆在君侧,且陈厚,不可当。以为州犁言晋彊,贲皇言楚彊,故云“皆曰”也。若如服言,贲皇既言楚不可当,何故复请分良以击其左右?故杜不用其说。晋侯左右皆为此言,以惮伯州犁耳。

  苗贲皇言於晋侯曰:“楚之良,在其中军王族而已。请分良以击其左右,而三军萃於王卒,萃,集也。

  ○萃,似醉反。必大败之。”公筮之。史曰:“吉。其卦遇复,震下坤上,复,无变。

  [疏]注“震下”至“无变”。

  ○正义曰:《说卦》:“震为雷,坤为地。”《复 象》曰:“雷在地中,复。”服虔云:“复,反也。阴盛於上,阳动於下,以喻小人作乱於上,圣人兴道於下,万物复萌,制度复理,故曰复也。其筮六爻无变者,故言其所遇之卦而已。

  曰:‘南国▯戚,射其元王,中厥目。’此卜者辞也。复,阳长之卦。阳气起子,南行推阴,故曰南国蹙也。南国势▯戚,离受其咎。离为诸侯,又为目阳气激南,飞矢之象。故曰:“射其元王,中厥目。”

  ○▯戚,子六反。射,食亦反,注及下“射之”同。中,丁仲反,注同。长,丁丈反。激,古狄反。

  [疏]注“此卜”至“厥目”。

  ○正义曰:此实筮也,而言卜者,卜筮通言耳。此既不用《周易》,而别为之辞,盖卜筮之书,更有此类,筮者据而言耳。服虔以为阳气触地射出,为射之象,杜以阳气激南,为飞矢之象,二者无所依冯,各以意说,得失终於无验,是非无以可明。今以杜言离为诸侯者,案《礼器》云:“大明生於东,君西酌牺象。”郑玄云:“象日出东方而西行也。”《诗 邶 柏舟》郑笺云:“日,君象也。”《说卦》:“离为日。”故为诸侯。

  国▯戚、王伤,不败何待?”公从之。从其言而战。有淖於前,淖,泥也。

  ○淖,乃孝反;徐,徒较反。乃皆左右相违於淖。违,辟也。步毅御晋厉公,栾针为右。步毅即郤毅。彭名御楚共王,潘党为右。石首御郑成公,唐苟为右。栾、范以其族夹公行,二族强,故在公左右。

  ○共音恭。夹,古洽反。

  [疏]注“二族”至“左右”。

  ○正义曰:刘炫云:“族者,属也。属谓中军,以中军夹公耳,非谓宗族之兵。”今知非者,杜云“二族”者,顺传之文,无明言宗族之事,刘诬杜以为宗族,妄规其过,非也。

  陷於淖。栾书将载晋侯,针曰:“书退!国有大任,焉得专之?在君前,故子名其父。大任,谓元帅之职。

  ○焉,於虔反。

  [疏]“国有”至“专之”。

  ○正义曰:言国有元帅之大任,何得专意废之,而为御也。

  ○注“在君”至“其父”。

  ○正义曰:《曲礼》曰:“父前子名,君前臣名。”郑玄云:“对至尊,无大小,皆相名。”以君至尊,为在君前,故子名其父。

  且侵官,冒也;载公为侵官。

  ○冒,莫报反,徐莫比反。失官,慢也;去将而御,失官也。离局,奸也。远其部曲为离局。

  ○离,力志反,注同。远,于万反。有三罪焉,不可犯也。”乃掀公以出於淖。掀,举也。

  ○掀,徐许言反,云捧毂举之,则公轩起也;一曰掀,引也,胡根反,一音虚斤反;《字林》云,举出也,火气也;又丘近反。

  [疏]注“掀举也”。

  ○正义曰:《说文》云:“掀,举出也。”公在於淖,知掀当训为举也。

  癸巳,潘尫之党与养由基蹲甲而射之,彻

译○祷,音丁老,或音丁报。伯州犁向楚王报告晋军的情况。公,指晋侯。苗贲皇在晋侯身边,也向晋侯报告楚军的情况。贲皇,是楚国斗椒的儿子。在宣公四年投奔晋国。

○贲,音扶云。两人都说:“敌国的精锐部队都在,而且阵容雄厚,不可抵挡。”晋侯身边的将领都认为伯州犁在楚国,了解晋国的实情。并且认为楚军人数众多,所以害怕交战。这与苗贲皇的想法不同。

○惮,音徒旦。

[疏]注“晋侯”至“意异”。

○正义曰:服虔认为这“皆曰”的文字,在州犁、贲皇之下,解释说:“贲皇、州犁都说,晋、楚的精锐都在君主身边,而且阵势雄厚,不可抵挡。认为州犁说晋国强盛,贲皇说楚国强盛,所以说‘皆曰’。如果像服虔所说,贲皇既然说楚军不可抵挡,为什么又请求分兵攻击楚军的左右?所以杜预不采用他的说法。晋侯身边的将领都这样说,是因为忌惮伯州犁罢了。

苗贲皇对晋侯说:“楚国的精锐,只有中军王族罢了。请分兵攻击他们的左右,而三军集中攻击楚王的亲兵,萃,聚集的意思。

○萃,音似醉。必定能大败他们。”晋侯占卜。史官说:“吉利。卦象遇到复卦,震在下坤在上,复,没有变爻。

[疏]注“震下”至“无变”。

○正义曰:《说卦》说:“震为雷,坤为地。”《复卦象传》说:“雷在地中,复。”服虔说:“复,返回的意思。阴气盛于上,阳气动于下,用来比喻小人作乱于上,圣人兴道于下,万物重新萌发,制度重新治理,所以叫复。占卜六爻没有变动的,所以只说遇到的卦象罢了。

说:‘南国窘迫,射中其君王,射中他的眼睛。’这是占卜者的辞语。复,是阳气生长的卦。阳气从子位升起,向南行进推动阴气,所以说南国窘迫。南国形势窘迫,离卦承受灾祸。离代表诸侯,又代表眼睛。阳气激荡向南,是飞箭的形象。所以说:‘射中其君王,射中他的眼睛。’

○〇戚,音子六。射,音食亦,注及下文“射之”相同。中,音丁仲,注相同。长,音丁丈。激,音古狄。

[疏]注“此卜”至“厥目”。

○正义曰:这实际上是筮,而说卜,是卜筮通用罢了。这既然不用《周易》,而另外作辞语,大概卜筮的书,还有这类情况,筮者根据它来说罢了。服虔认为阳气触地射出,是射的形象,杜预认为阳气激荡向南,是飞箭的形象,两者都没有依据,各自凭意思解说,得失最终无法验证,是非无法明确。现在认为杜预说离代表诸侯,查《礼器》说:“大明生于东,君在西酌牺象。”郑玄说:“象日出东方而西行。”《诗经·邶风·柏舟》郑笺说:“日,是君主的形象。”《说卦》:“离为日。”所以代表诸侯。

国家窘迫、君王受伤,不打败敌人还等什么?”晋侯听从了他的话。听从他的话而作战。前面有泥沼,淖,泥的意思。

○淖,音乃孝;徐音徒较。于是都左右避开泥沼。违,避的意思。步毅为晋厉公驾车,栾针为车右。步毅就是郤毅。彭名为楚共王驾车,潘党为车右。石首为郑成公驾车,唐苟为车右。栾、范两族夹着晋侯行进,两族强大,所以在晋侯左右。

○共音恭。夹,音古洽。

[疏]注“二族”至“左右”。

○正义曰:刘炫说:“族,属的意思。属指中军,用中军夹着晋侯罢了,不是指宗族的军队。”现在知道不对,杜预说“二族”,顺承传文的文字,没有明确说宗族的事,刘炫诬蔑杜预认为是宗族,妄图指出他的过错,是不对的。

陷入泥沼。栾书将要载晋侯出来,针说:“书退下!国家有重大责任,怎么能专擅?在君主面前,所以儿子直呼父亲的名字。大任,指元帅的职务。

○焉,音於虔。

○“国有”至“专之”。

○正义曰:说国家有元帅的重大责任,怎么能专意废弃,而去做驾车的事。

○注“在君”至“其父”。

○正义曰:《曲礼》说:“父前子名,君前臣名。”郑玄说:“面对至尊,无论大小,都互相称名。”因为君主至尊,所以在君主面前,儿子直呼父亲的名字。

而且侵犯官职,是冒犯;载晋侯是侵犯官职。

○冒,音莫报,徐音莫比。失职,是怠慢;离开将领职位而驾车,是失职。脱离岗位,是奸邪。远离自己的部曲是脱离岗位。

○离,音力志,注相同。远,音于万。有三条罪过,不可触犯。”于是举起晋侯把他从泥沼中弄出来。掀,举的意思。

○掀,徐音许言,说捧着车毂举起,那么晋侯就轩然起身;一说掀,拉的意思,音胡根,一音虚斤;《字林》说,举出,音火气;又音丘近。

[疏]注“掀举也”。

○正义曰:《说文》说:“掀,举出。”晋侯在泥沼中,知道掀应当解释为举。

癸巳日,潘尫的党羽和养由基蹲在甲士上射击,箭

七札焉。党,潘尫之子。蹲,聚也。一发达七札,言其能陷坚。

  ○尫,乌黄反。之党,一本作潘尫之子党。案注云:“党,潘尫之子也。”则传文不得有“子”字,古本此及襄二十三年“申鲜虞之传挚”,皆无“子”字。蹲,在尊反,徐又在损反,一音才官反。札,侧八反,徐侧乙反。

译七层甲衣。党,是潘尫的儿子。蹲,聚集的意思。一箭射穿七层甲衣,是说箭能穿透坚硬的物体。

○尫,音乌黄。之党,另一版本作潘尫之子党。查注解说:“党,是潘尫的儿子。”那么传文中就不应该有“子”字,古本这里以及襄公二十三年“申鲜虞之传挚”,都没有“子”字。蹲,音在尊,徐邈又音在损,另一读音才官。札,音侧八,徐邈音侧乙。

[疏]“潘尫之党”。

  ○正义曰:潘尫之子,其名为党。襄二十三年“申鲜虞之传挚”,辞与此同,古人为文略言耳。

  以示王,曰:“君有二臣如此,何忧於战?”二子以射夸王。

  ○夸,苦瓜反。王怒曰:“大辱国!贱其不尚知谋。

  ○知音智。诘朝尔射,死艺!”言女以射自多,必当以艺死也。诘朝,犹明朝,是战日。

  ○朝如字,注同。女音汝。吕锜梦射月,中之,退入於泥。吕锜,魏锜。

  ○射,食亦反,下至“使射吕锜”皆同。占之,曰:“姬姓,日也;周世姬姓尊。异姓,月也,异姓卑。必楚王也。射而中之,退入於泥,亦必死矣!”锜自入泥,亦死象。

  ○中,丁仲反,下及注皆同。及战,射共王,中目。王召养由基,与之两矢,使射吕锜。中项,伏弢。弢,弓衣。

  ○项,户讲反。弢,他刀反。以一矢复命。言一发而中。郤至三遇楚子之卒,见楚子,必下,免胄而趋风。疾如风。楚子使工尹襄问之以弓,问,遗也。

  [疏]注“问,遗也”。

  ○正义曰:遗人以物,谓之为问。问弦多以琴,问子贡以弓,《论语》云:“问人於他邦”,皆是也。

  曰:“方事之殷也,殷,盛也。有韎韦之跗注,君子也。韎,赤色。跗注,戎服,若袴而属於跗,与袴连。

  ○韎,莫拜反,又音妹,徐莫盖反。跗,方于反。注,之树反。袴,苦故反。属,章玉反。

  [疏]注“韎赤”至“袴连”。

  ○正义曰:郑玄《诗》笺云:“韎,茅蒐染也。”韎声也。韦昭云:“茅蒐,今绛草也。急疾呼芽蒐成韎也。”茅蒐即今之蒨也。贾逵云:“一染曰韎。”《释器》云“一染谓之縓”,谓一入赤为浅赤色也。跗注,兵戎之服,自要以下而注於脚。跗谓属袴於下与跗相连。《周礼 司服》:“凡兵事,韦弁服。”郑玄云:“韦弁,以韎韦为弁,又以为衣、裳。晋郤至衣韎韦之跗注是也。”《郑志》以跗当为幅,谓裁韦若布帛之幅相缝属。郑言“以为衣、裳”,则衣、裳不连。《聘礼》:“君使卿韦弁,归饔饩。”郑玄云:“其服盖韎布以为衣而素裳。”郑以彼非戎事,当为素裳,明衣、裳不连。跗,杜言连者,谓要脚连耳。若然,在军之服,其色皆同耳。谓均服振振,上下同色。郤至与众同服,所以独见识者,礼法虽有此服,军士未必尽然,郤至服必鲜华,故楚王偏识之。

  识见不穀而趋,无乃伤乎?”恐其伤。郤至见客,免胄承命,曰:“君之外臣至,从寡君之戎事,以君之灵,间蒙甲胄,间,犹近也。

  ○近如字,一本或作与,音预。不敢拜命。介者不拜。

  ○介音界。

  [疏]注“介者不拜”。

  ○正义曰:《曲礼》云:“介者不拜,为其拜而蓌拜。”郑玄云:“蓌则失容节,蓌犹笮也。”虑其笮甲折。

  敢告不宁,君命之辱。以君辱赐命,故不敢自安。

  [疏]注“以君”至“自安”。

  ○正义曰:刘炫以为:“楚王云‘无乃伤乎’,恐其伤也;答云‘敢告不宁’,告其身不伤耳。魏犨云‘不有宁也’,以伤为宁,此与魏犨相似。”今知不然者,案僖二十八年魏焠云:“以君之灵不有宁也。谓不有被伤以自宁也。知不与彼同者,以彼云“不有宁”,谓不有损伤,此直云“不宁”,既无“有”字,又先无被伤之状,与魏犨不同也。案检杜注,“敢告不宁君命之辱”宜连读之,若“敢告不宁”别自为句,则“君命之辱”一句零行无所依附,故知与彼不同。刘君不寻此意,以为与魏犨相似,而规杜,非也。

  为事之故,敢肃使者。”言君辱命来问,以有军事不得答,故肃使者,肃,手至地,若今撎。

  ○为,于伪反。使,所吏反,注及下同。撎,伊志反,揖也;《字林》云,举首下手也。

  [疏]注“言君”至“今撎”。

  ○正义曰:《周礼 大祝》:“辨九拜,九曰肃拜。”郑司农云:“肃拜,但俯下手,今时撎

译[疏]“潘尫之党”。

○正义说:潘尫的儿子,名叫党。《左传》襄公二十三年记载“申鲜虞之传挚”,其辞与此相同,这是古人写文章时略去详述罢了。

以示王,曰:“君有二臣如此,何忧於战?”二子以射夸王。

○夸,读作苦瓜的“苦”。王怒曰:“大辱国!贱其不尚知谋。

○知,读作智慧的“智”。诘朝尔射,死艺!”意思是说你们凭借射箭自夸,必定会因技艺而死。诘朝,就是明天,即作战的那一天。

○朝,读如字,注同。女,读作汝。吕锜梦见射月,射中了,退入泥中。吕锜,即魏锜。

○射,读作食亦的“亦”,下文直到“使射吕锜”都同此音。占卦的人说:“姬姓,对应日;周朝世代姬姓尊贵。异姓,对应月,异姓卑微。这必定是楚王。射中月亮,退入泥中,也必定会死!”锜自己退入泥中,也是死亡的象征。

○中,读作丁仲的“仲”,下文及注都同此音。等到交战时,射楚共王,射中眼睛。楚王召来养由基,给他两支箭,让他射吕锜。射中脖颈,吕锜伏在弓袋上。弢,是弓袋。

○项,读作户讲的“讲”。弢,读作他刀的“刀”。养由基用一支箭就复命了。意思是说一箭就射中了。郤至三次遭遇楚王的军队,见到楚王,必定下车,摘下头盔快步疾行。快步疾行如风。楚王派工尹襄拿着弓去问候他,问,是赠送的意思。

[疏]注“问,遗也”。

○正义说:赠送别人物品,称为问。问弦多以琴,问子贡以弓,《论语》说:“问人於他邦”,都是这个意思。

曰:“方事之殷也,殷,是盛大的意思。有穿着红色皮革戎服的君子。韎,是红色。跗注,是戎服,像裤子一样连在脚上,与裤子相连。

○韎,读作莫拜的“拜”,又音妹,徐音莫盖。跗,读作方于的“于”。注,读作之树的“树”。袴,读作苦故的“故”。属,读作章玉的“玉”。

[疏]注“韎赤”至“袴连”。

○正义说:郑玄《诗经》笺注说:“韎,是用茅蒐染色的。”韎是声音。韦昭说:“茅蒐,就是现在的绛草。急促地呼喊芽蒐就成了韎。”茅蒐就是现在的蒨草。贾逵说:“染一次叫韎。”《释器》说“染一次叫縓”,意思是染一次红色成为浅红色。跗注,是兵戎的服装,从腰部以下连接到脚上。跗是说把裤子连在下部与脚相连。《周礼·司服》:“凡是军事行动,穿韦弁服。”郑玄说:“韦弁,用韎韦做帽子,又用它做衣、裳。晋国郤至穿韎韦做的跗注就是如此。”《郑志》认为跗应当是幅,意思是裁韦像布帛的幅一样缝合连接。郑玄说“用它做衣、裳”,那么衣、裳是不相连的。《聘礼》:“国君派卿穿韦弁,归饔饩。”郑玄说:“那衣服大概是韎布做的上衣而素色的下裳。”郑玄认为那不是军事行动,应当是素色下裳,说明衣、裳不相连。跗,杜预说相连,是指腰和脚相连。如果这样,在军中的服装,颜色都相同。意思是说均服振振,上下同色。郤至与众人同服,之所以单独被识别,是因为礼法虽然有这种服装,军士未必都如此,郤至的服装必定鲜艳华丽,所以楚王特别识别他。

识见不穀而趋,无乃伤乎?”担心他受伤。郤至见到客人,摘下头盔接受命令,说:“君的外臣至,跟随寡君从事军事,凭借君的灵佑,近蒙甲胄,近,是靠近的意思。

○近,读如字,一本或作与,音预。不敢拜命。穿戴铠甲的人不拜。

○介,音界。

[疏]注“介者不拜”。

○正义说:《曲礼》说:“介者不拜,担心拜时甲胄折断。”郑玄说:“折断就失去容节,折断如同笮。”担心甲胄折断。

敢告不宁,君命之辱。因为君屈尊赐命,所以不敢自安。

[疏]注“以君”至“自安”。

○正义说:刘炫认为:“楚王说‘无乃伤乎’,是担心他受伤;回答说‘敢告不宁’,是告知自己没受伤。魏犨说‘不有宁也’,以受伤为宁,这与魏犨相似。”现在知道不是这样,查考僖公二十八年魏焠说:“以君之灵不有宁也。”意思是不有被伤以自宁。知道不与彼相同,因为彼说“不有宁”,意思是不有损伤,这里只说“不宁”,既没有“有”字,又先前没有被伤的迹象,与魏犨不同。查考杜注,“敢告不宁君命之辱”应当连读,如果“敢告不宁”别自为句,那么“君命之辱”一句零行无所依附,所以知道与彼不同。刘君不寻此意,认为与魏犨相似,而规杜,是错误的。

为事之故,敢肃使者。”意思是说君屈尊命来问候,因为有军事不得回答,所以肃使者,肃,手至地,像现在的撎。

○为,读作于伪的“伪”。使,读作所吏的“吏”,注及下同。撎,读作伊志的“志”,揖也;《字林》说,举首下手也。

[疏]注“言君”至“今撎”。

○正义说:《周礼·大祝》:“辨别九拜,第九种叫肃拜。”郑司农说:“肃拜,只是俯下手,现在叫撎

是也。”《说文》云:“撎,举首下手也。”其势如今揖之小别。《晋宋仪注》:“贵人待贱人,贱人拜,贵人撎。”

译是这样的。”《说文解字》说:“撎,是抬头而手向下。”这种姿态与现在的作揖略有不同。《晋宋仪注》记载:“地位高贵的人接待地位低贱的人,低贱的人行拜礼,高贵的人行撎礼。”

三肃使者而退。晋韩厥从郑伯,从,逐也。其御杜溷罗曰:“速从之!其御屡顾,不在马,可及也。”韩厥曰:“不可以再辱国君。”乃止。二年鞍战,韩厥已辱齐侯。

  ○溷,户昏、户本二反。郤至从郑伯,其右茀翰胡曰:“谍辂之,余从之乘,而俘以下。”欲遣轻兵单进以距郑伯车前,而自后登其车以执之。

  ○茀,府勿反。翰,徐音韩。谍音牒。辂,五嫁反。乘,绳证反。轻,遣政反,又如字。

  [疏]注“欲遣”至“执之”。

  ○正义曰:《说文》云:“谍,军中反间也。”兵书有反间之法,谓诈为敌国之人,入其军中,伺候间隙以反告己军,令谓之细作人也。此欲令谍迎郑伯,则非一人细作,於时郑伯退走,故杜以为轻兵单进,绕郑伯之前,逆距郑伯,使郑伯前视轻兵,不复顾后,得自后登其车以执之也。郑军乱走,轻兵独出其间,亦谍之类,故翰胡得以谍言之。

  郤至曰:“伤国君有刑。”亦止。石首曰:“卫懿公唯不去其旗,是以败於荧。”乃内旌於弢中。荧战在闵二年。

  ○去,起吕反。荧,户扃反。旌音精。

  [疏]“内旌於弢中”。

  ○正义曰:旌谓郑伯所建之旗,弢是盛旌之囊也。《周礼》“全羽为旞,析羽为旌”,谓空建鸟羽者也。但九旗竿首,皆有析羽,故旌为之总名,故此传郑伯与子重所建皆以旌言之,其郑伯所建,当是交龙之旂,子重所建,当是熊虎之旗。《周礼》:“中秋,教治兵,辨旗物,诸侯载旂,军吏载旗。”郑玄云:“军吏,诸军帅也。凡旌旗,有军众者画异物,无者帛而已。”子重为将,自然当建熊虎之旗。

  唐苟谓石首曰:“子在君侧,败者壹大。我不如子,子以君免,我请止。”乃死。败者壹大,谓军大崩也。言石首亦君之亲臣而就御,与车右不同。故首当御君以退,己当死战。楚师薄於险,薄,迫也。叔山冉谓养由基曰:“虽君有命,为国故,子必射。”王有“死艺”命。

  ○冉,如炎反。为,于伪反。射,食亦反。乃射,再发,尽殪。叔山冉搏人以投,中车,折轼。晋师乃止。言二子皆有过人之能。

  ○发如字,徐音废。殪,於计反。搏音博。中,丁仲反。所,之设反,又市列反。轼音式。囚楚公子茷。为郤至见谮张本。

  ○茷,扶废反。

  [疏]“囚楚公子茷”。

  ○正义曰:《晋语》谓之王子发钩,盖一名一字也。

  栾针见子重之旌,请曰:“楚人谓夫旌,子重之麾也,彼其子重也。曰臣之使於楚也,子重问晋国之勇,臣对曰:‘好以众整。’曰:‘又何如?’又问其馀。

  ○夫音扶。麾,许危反。日,人实反。使,所吏反,下“免使者”同。好,呼报反,下及注皆同。臣对曰:‘好以暇。’暇,閒暇。

  ○閒音闲。今两国治戎,行人不使,不可谓整;临事而食言,不可谓暇。食好整之言。

  ○使,所吏反,又如字。请摄饮焉。”摄,持也。持饮往饮子重。

  ○往饮,於鸩反。公许之。使行人执榼承饮,造于子重,承,奉也。

  ○榼,苦腊反。造,七报反,曰:“寡君乏使,使针御持矛,御,侍也。是以不得犒从者,使某摄饮。”于重曰:“夫子尝与吾言於楚,必是故也。不亦识乎?”知其以往言好暇,故致饮。

  ○犒,苦报反。从才用反。受而饮之,免使者而复鼓。免,脱也。

  ○复,扶又反,注及下同。旦而战,见星未已。子反命军吏察夷伤,夷亦伤也。

  [疏]注“夷亦伤也”。

  ○正义曰:服虔云:“金创为夷。”杜以战用五兵,唯殳无刃,所言伤者,皆刃伤也,何须於此独辨金木?故知夷亦伤也,复言之耳。

  补卒乘,补死亡。

  ○乘,绳证反,下同。缮甲兵,缮,治也。展车马,展,陈也。

  ○陈如字。鸡鸣而食,唯命是听。复欲战。晋人患之。苗贲皇徇曰:“蒐乘、补卒,蒐,阅也。

  ○徇,似俊反。蒐,所留反。秣马、利兵

译三次向使者行礼后撤退。晋国的韩厥追赶郑伯,“从”是追赶的意思。他的车夫杜溷罗说:“赶快追赶他!他的车夫屡次回头张望,心思不在马上,可以追得上。”韩厥说:“不能再次羞辱国君。”于是停止追赶。两年后在鞍地作战,韩厥已经羞辱过齐侯。

郤至追赶郑伯,他的车右茀翰胡说:“派细作去拦截他,我随后登上他的车,俘虏他下来。”想要派遣轻装士兵单独前进,在郑伯车前阻挡,然后从后面登上他的车来抓住他。

郤至说:“伤害国君要受刑罚。”也停止了追赶。石首说:“卫懿公因为不撤去他的旗帜,所以在荧地战败。”于是把旗帜收进箭袋里。荧地之战发生在闵公二年。

唐苟对石首说:“你在国君身边,军队大败时危险极大。我不如你,你让国君脱险,我请求留下断后。”于是战死。“军队大败”,是指军队全面崩溃。说石首也是国君的亲信臣子担任车夫,与车右不同。所以石首应当驾车带国君撤退,自己应当死战。楚军逼近险要之地,“薄”是逼近的意思。叔山冉对养由基说:“虽然国君有命令,但为了国家,你一定要射箭。”国君有“死守技艺”的命令。

于是射箭,连发两箭,全部射死。叔山冉搏斗着抓起人来投掷,击中战车,折断了车轼。晋军这才停止进攻。说这两个人都有超过常人的才能。

俘虏了楚公子茷。为郤至被谗言陷害埋下伏笔。

栾针看到子重的旗帜,请求说:“楚国人说那面旗帜,是子重的指挥旗,那一定是子重。我说我出使楚国时,子重问晋国的勇士,我回答说:‘喜欢以众整肃。’又问其他情况。

我回答说:‘喜欢从容不迫。’‘暇’是空闲从容的意思。现在两国交战,使者没有出使,不能说是整肃;临事而食言,不能说是从容。吃了‘好整’的话。

请求持酒前往敬酒。”“摄”是持的意思。持酒去敬子重。

国君答应了他。派使者拿着酒器盛酒,来到子重面前,“承”是捧着的意思。说:“我国国君缺少使者,派针驾车持矛,‘御’是侍奉的意思。因此不能犒劳随从的人,派我持酒敬酒。”子重说:“先生曾经在楚国与我交谈,一定是因为这个缘故。不也很有见识吗?”知道他因为以前说过喜欢从容,所以来敬酒。

子重接受并喝了酒,赦免使者后再次击鼓进军。“免”是赦免的意思。

天亮后作战,直到看见星星还没有停止。子反命令军吏查看受伤的人,“夷”也是伤的意思。

补充士兵和车兵,补充死亡的人。修理铠甲和兵器,“缮”是修理的意思。陈列车马,“展”是陈列的意思。

鸡鸣时吃饭,只听命令。还想再战。晋人对此感到忧虑。苗贲皇宣告说:“检阅车兵、补充士兵,“蒐”是检阅的意思。喂马、磨利兵器

,秣,穀马也。

  ○秣音末。脩陈、固列,固,坚也。

  ○陈,直觐反,又如字。蓐食、申祷,申,重也。

译秣,就是喂马吃谷料。

秣,音末。脩陈、固列,固,是坚固的意思。

陈,音直觐,又读原音。蓐食、申祷,申,是重复的意思。

○蓐音辱。重,直用反。明日复战!”乃逸楚囚。逸,纵也。

  ○纵,子用反。王闻之,召子反谋。穀阳竖献饮於子反,子反醉而不能见。穀阳,子反内竖。

  ○见,贤遍反。

  [疏]注“穀阳,子反内竖”。

  ○正义曰:郑玄云:“竖,未冠者之名。”故杜以为内竖也。案《吕氏春秋》云:“荆共王与晋厉公战于鄢陵,荆师败,共王伤。临战,司马子反渴而求饮,竖阳穀操酒而进之,子反曰:‘却酒也。’竖阳穀曰:‘非酒也。’子反曰:“却酒也。’竖阳穀又曰:‘非酒也。’子反受而饮之。子反之为人也,嗜酒,甘而不能绝於口,醉。战既罢,共王欲复战,而谋使召司马子反,子反辞以心疾。共王驾往视之,入幄中,闻酒臭而还,曰:‘今日之战,不穀亲伤,所恃者司马也。而司马又若此,不穀无与复战矣。’於是遂罢师去之,斩司马子反以为戮。”与此不同者,传依简牍本纪,彼采传闻异辞,所说既殊,其文亦异。

  王曰:“天败楚也夫!余不可以待。”乃宵遁。晋入楚军,三日穀。食楚粟三日也。

  ○夫音扶。三日穀,本或作“三日馆穀”,误也。范文子立於戎马之前,曰:“君幼,诸臣不佞,佞,才也。

  ○君幼,本或作“君幼弱”。何以及此?君其戒之!戒勿骄。《周书》曰:‘惟命不于常。’有德之谓。”《周书 康诰》。言胜无常命,唯德是与。

  [疏]注“周书”至“是与”。

  ○正义曰:周公称成王之命,告康叔以此言也。唯上天之命,不常於一人也,言善则得之,恶则失之,唯有德者,於是与之。

  楚师还,及瑕,瑕,楚地。王使谓子反曰:“先大夫之覆师徒者,君不在。谓子玉败城濮时,王不在军。

  ○覆,芳服反。子无以为,过不穀之罪也。”子反再拜稽首曰:“君赐臣死,死且不朽。王引过,亦所以责子反。臣之卒实奔,臣之罪也。”子重复谓子反曰:“初陨师徒者,而亦闻之矣。盍图之!”闻子玉自杀。终二卿相恶。

  ○卒,从此已前皆子忽反。陨,于敦反。盍,户腊反。对曰:“虽微先大夫有之,大夫命侧,侧敢不义?言以义命已,不敢不受。

  [疏]“虽微”至“不义”。

  ○正义曰:微,无也。纵使虽无先大夫有此旧事,今大夫将义命已,敢不以为之义乎?

  侧亡君师,敢忘其死?”王使止之,弗及而卒。战之日,齐国佐、高无咎至于师,无咎,高固子。卫侯出于卫,公出于坏隤。坏隤,鲁邑。齐、卫皆后,非独鲁。明晋以侨如故不见公。

  ○坏,户怪反,徐音怀。隤,徒回反。

  [疏]“卫侯”至“坏隤”。

  ○正义曰:“出于卫”者,已出卫竟也。“公出於坏隤”,始从坏隤而出,犹未出鲁竟。下云“公待於坏隤”、“设守而后行”,是出国止於坏隤,更从坏隤而出。

  宣伯通於穆姜,穆姜,成公母。欲去季、孟而取其室。季文子、孟献子。

  ○去,起吕反。将行,穆姜送公,而使逐二子。公以晋难告,会晋伐郑。

  ○难,乃旦反。曰:“请反而听命。”姜怒,公子偃、公子鉏趋过,二子,公庶弟。

  ○鉏,仕居反。

  [疏]注“二子,公庶弟”。

  ○正义曰:沈氏云,以剌公子偃,不云弟故也。

  指之曰:“女不可,是皆君也。”言欲废公,更立君。

  ○女音汝。公待於坏隤,申宫、儆备,申敕宫备。

  ○儆,京领反。设守而后行,是以后。后晋、楚战期。

  ○守,手又反。使孟献子守于公宫。

  秋,会于沙随,谋伐郑也。郑伯未服。宣伯使告郤犨曰:“鲁侯待于坏隤,以待胜者。”观晋、楚之胜负。郤焠将新军,且为公族大夫,以主东诸侯。主齐、鲁之属。取旷于宣伯,而诉公于晋侯。诉,谮也。晋侯不见公。

  曹人请于晋曰:“自我先君宣公即世,在十三年。国人曰:‘若之何?忧犹未弭。’弭,息也。既葬,国人皆将从子臧,所谓

译蓐,音辱。重,音直用。明日再战!”于是放走了楚国的俘虏。逸,即放纵。

纵,音子用。楚王听说后,召见子反商议。穀阳竖给子反献酒,子反喝醉了不能接见。穀阳,是子反身边的内侍。

见,音贤遍。

[疏]注“穀阳,子反内竖”。

○正义曰:郑玄说:“竖,是未成年男子的称呼。”所以杜预认为是内侍。查《吕氏春秋》记载:“楚共王与晋厉公在鄢陵作战,楚军战败,共王受伤。临战前,司马子反口渴求饮,竖阳穀拿着酒进献,子反说:‘退下酒。’竖阳穀说:‘不是酒。’子反说:‘退下酒。’竖阳穀又说:‘不是酒。’子反接过喝了。子反为人,嗜酒,贪杯而不能止,喝醉了。战斗结束后,共王想再战,派人召司马子反,子反以心疾推辞。共王驾车去看他,进入帐中,闻到酒气就回来了,说:‘今天的战斗,我亲自受伤,所依靠的是司马。而司马又这样,我没有人与我再战了。’于是撤军离去,斩杀司马子反以正军法。”这与《左传》不同,是因为《左传》依据简牍本纪,而《吕氏春秋》采纳传闻异辞,所说既殊,其文亦异。

楚王说:“这是上天要败楚啊!我不可以等待。”于是连夜撤退。晋军进入楚军营地,吃了三天的粮食。食楚粟三日也。

夫,音扶。三日穀,有的版本作“三日馆穀”,是错误的。范文子站在戎马之前,说:“国君年轻,众臣没有才能,

佞,才也。

君幼,有的版本作“君幼弱”。怎么能达到这个地步?国君要警戒!警戒不要骄傲。《周书》说:‘天命不是恒常不变的。’有德者才能承受天命。”《周书·康诰》。意思是胜败无常命,唯德是与。

[疏]注“周书”至“是与”。

○正义曰:周公传达成王的命令,告诉康叔这些话。唯有上天的命,不常在一人身上,行善则得之,作恶则失之,唯有德者,上天才给予他。

楚军撤退,到达瑕,瑕,是楚地。楚王派人对子反说:“先前大夫覆灭军队的时候,国君不在军中。指子玉在城濮战败时,楚王不在军中。

覆,音芳服。你不要认为是我的过错。”子反再拜稽首说:“国君赐我死,死且不朽。楚王引过,也是责备子反。臣的士兵确实溃逃,是臣的罪过。”子重复对子反说:“当初覆灭军队的事,你也听说了。何不图谋一下!”指子玉自杀。终二卿相恶。

卒,从此已前皆音子忽。陨,音于敦。盍,音户腊。回答说:“即使没有先大夫有这样的旧事,大夫以义命令我,侧敢不义吗?言以义命已,不敢不受。

[疏]“虽微”至“不义”。

○正义曰:微,无也。纵使虽无先大夫有此旧事,今大夫将义命已,敢不以为之义乎?

侧使国君军队覆没,敢忘记死吗?”楚王派人阻止他,没赶上,子反就死了。作战那天,齐国的国佐、高无咎来到军中,无咎,是高固的儿子。卫侯离开卫国,鲁公离开坏隤。坏隤,是鲁邑。齐、卫都迟到,并非只有鲁国。说明晋国因为侨如的缘故不见鲁公。

坏,音户怪,徐音怀。隤,音徒回。

[疏]“卫侯”至“坏隤”。

○正义曰:“出于卫”者,已出卫竟也。“公出於坏隤”,始从坏隤而出,犹未出鲁竟。下云“公待於坏隤”、“设守而后行”,是出国止於坏隤,更从坏隤而出。

宣伯与穆姜私通,穆姜,是成公的母亲。想除掉季文子、孟献子而夺取他们的家产。季文子、孟献子。

去,音起吕。将要出发,穆姜送鲁公,并让鲁公驱逐这两个人。鲁公以晋国的危难告知,因为晋国会合诸侯伐郑。

难,音乃旦。说:“请让我回去听命。”穆姜发怒,公子偃、公子鉏快步走过,二子,是鲁公的庶弟。

鉏,音仕居。

[疏]注“二子,公庶弟”。

○正义曰:沈氏云,以剌公子偃,不云弟故也。

指着他们说:“你不可行,这都是国君。”言欲废公,更立君。

女音汝。鲁公在坏隤等待,整顿宫室,警戒防备,申敕宫备。

儆,音京领。设置守卫后才出发,因此迟到。后晋、楚战期。

守,音手又。派孟献子守卫公宫。

秋天,在沙随会盟,谋划伐郑。郑伯未服。宣伯派人告诉郤犨说:“鲁侯在坏隤等待,以等待胜者。”观晋、楚之胜负。郤焠统领新军,且为公族大夫,以主持东诸侯。主齐、鲁之属。从宣伯那里得到贿赂,而在晋侯面前谮毁鲁公。诉,谮也。晋侯不见鲁公。

曹国人向晋国请求说:“自从我们先君宣公去世,在十三年。国人说:‘怎么办?忧虑还没有消除。’弭,息也。安葬后,国人都将跟随子臧,所谓

忧未息。

  ○弭,亡氏反。而又讨我寡君,前年晋侯执曹伯。以亡曹国社稷之镇公子,谓子臧逃奔宋。是大泯曹也,泯,灭也。先君无乃有罪乎?言今君无罪而见讨,得无以先君故。若有罪,则君列诸会矣。诸侯虽有篡弑之罪,侯伯已与之会,则不复讨。前年会于戚,曹伯在列,盟毕乃执之,故曹人以为无罪。

译忧患尚未平息。

○弭,音亡氏。您又讨伐我们国君,前年晋侯拘捕了曹伯。因为曹国社稷的支柱公子臧逃奔到宋国,这几乎导致曹国灭亡,泯,灭的意思。我们国君难道有罪吗?意思是说现在国君无罪却遭到讨伐,恐怕是因为先君的缘故吧。如果真的有罪,那么您早就在会盟时把他除名了。诸侯即使有篡位弑君的罪行,只要霸主已经和他们会盟,就不再追究。前年在戚地会盟,曹伯在列,盟誓完毕才拘捕他,所以曹国人认为曹伯无罪。

○篡,初患反。弑音试。复,扶又反,下及下文“复请”同。

  [疏]注“请侯”至“无罪”。

  ○正义曰:诸侯废立,当由天子。但春秋之世,王政不行,若篡弑而立,则侯伯既列於会,便是已成为君,臣人得杀之,邻国不得复讨。往年为戚之会,主为讨曹,但晋侯既列於会,盟毕乃始执之,故曹人以为无罪也。宣元年会于平州,以定公位。齐非侯伯,而得公位定者,纵非侯伯,乃是彊邻,既得与会,即为党援,晋若讨鲁,齐必救之,於是晋国竟不伐鲁,是由会齐而公位遂定也。

  君唯不遗德、刑,遗,失也。以伯诸侯,岂独遗诸敝邑?敢私布之。”为曹伯归不以名告传。

  ○伯,如字,又音霸。

  [疏]注“为曹”至“告传”。

  ○正义曰:诸侯被执,及归,或名或否,虽从告辞,传不为例,但诸侯尊贵,不斥其名。《曲礼》曰:“诸侯不生,名;诸侯失地,名;灭同姓,名。”是诸侯称名者是罪责之事,彼告者亦量其事之善否,恶之则以名告。故《释例》曰:“蔡侯般弑父自立,楚子欲显行刑诛,以章伯业,诱而杀之。蔡人深怨,故称名以告。春秋从而书之。”是告者,谓其有罪,则称名以告;谓其无罪,则告不以名。此曹人诉君无罪,晋侯从而释之,言其无罪而归,故晋人不以名告。下云:“晋侯谓子臧:‘反,吾归而君。’”是晋人告其归也。此传说曹伯无罪,是为经不以名告之传也。

  七月,公会尹武公及诸侯伐郑。将行,姜又命公如初,复欲使公逐季、孟。公又申守而行。诸侯之师次于郑西,我师次于督扬,不敢过郑。督扬,郑东地。

  ○守,手又反,下注同。过,古卧反,又古禾反。子叔声伯使叔孙豹请逆于晋师,豹,叔孙侨如弟也。侨如於是遂作乱,豹因奔齐。

  [疏]注“豹叔”至“奔齐”。

  ○正义曰:此时七月也,至十月而侨如奔齐。昭四年传称穆子去叔孙氏,及庚宗,遇妇人,使私为食而宿焉。后生竖牛。適齐,娶於国氏,生孟丙、仲壬。乃云宣伯奔齐,穆子馈之,则似豹在齐多年,侨如始往,故服虔以为叔孙豹先在齐矣,此时从国佐在师,声伯令人就齐师使豹,豹不忘宗国,闻白国佐,为鲁请逆。杜不然者,若豹以前在齐,则非复鲁臣,声伯正可因之以请,不得云声伯使豹,声伯安得专使背叛之臣也?又声伯岂无鲁人可使,而崎岖艰险,远使他国之人乎?今传言声伯使豹,明在鲁军,得为声伯使耳。下云声伯“食使者而后食”,不言食豹,而言食使者,明豹因请逆,遂即不还,还者豹之介耳。於时鲁师在郑,从郑向齐,涂出於鲁,豹必过鲁乃去,故得宿於庚宗。彼传因言宿於庚宗,遂说娶於国氏,生二子耳。二子之生,必在侨如奔后。豹之还鲁,虽无归年,而襄二年始见於经,竖牛已能奉雉,故杜以为此年去,彼年归,故下注云:传因言其终。

  为食於郑郊。师逆以至。声伯戒叔孙以必须所逆晋师至,乃食。声伯四日不食以待之,食使者,使者,豹之介。

  ○食使,音嗣。使,所吏反,注同。介音界,下文“敢介大国”同。而后食。言其忠也。

  ○而后食,一本作“声伯而后食”。

  诸侯迁于制田。荧阳宛陵县东有制泽。知武子佐下军,武子,荀罃。以诸侯之师侵陈,至于鸣鹿。陈国武平县西南有鹿邑。遂侵蔡。未反,侵陈、蔡不书,公不与。

  ○与音预。诸侯迁于颍上。戊午,郑子罕宵军之,宋、齐、卫皆失军。将主与军相失。宋、卫不书,后也。

  ○将,子匠反。

  [疏]注“将主”至“后也”。

  ○正义曰:服虔以失军为失其军粮。传称“诸侯迁于颍上,子罕宵军之”,则军诸侯之营,不军其辎重,安得为失军粮也?故杜以为“将主与军相失”,谓夜里迸散相失耳。此诸侯即伐郑之诸侯也。经书“公会尹子、晋侯、齐国佐、邾人伐郑”,不书宋、卫,传言宋、卫皆失军,则宋、卫在矣,在而不书,后至故也

译篡,音初患反。弑,音试。复,音扶又反,下文“复请”同。

[疏]注“请侯”至“无罪”。

○正义曰:诸侯的废立,应当由天子决定。但春秋时期,王政不行,如果是通过篡位弑君而上位,那么侯伯既然已经列名于会盟,便是已经成为国君,臣下得以杀之,邻国不得再行讨伐。往年举行戚地会盟,主要是为了讨伐曹国,但晋侯既然已经列名于会,盟誓完毕后才开始拘捕他,所以曹国人认为他无罪。宣公元年在平州会盟,以安定公位。齐国并非侯伯,却能安定公位,纵然不是侯伯,却是强大的邻国,既然得以与会,便成为党羽援助,晋国若讨伐鲁国,齐国必定救援,于是晋国最终没有讨伐鲁国,因此齐国与会而公位得以安定。

“国君只不遗漏德行与刑罚,遗,即失。以伯诸侯,岂独遗漏我们敝邑?敢私下禀告。”这是为曹伯归来不以名告于传的解释。

○伯,音如字,又音霸。

[疏]注“为曹”至“告传”。

○正义曰:诸侯被拘捕,以及归来,有时称名有时不称名,虽然遵循告辞,传文不以此为常例,只是诸侯尊贵,不直呼其名。《曲礼》说:“诸侯不称生名;诸侯失地,称名;灭同姓,称名。”这是说诸侯称名的是罪责之事,那告辞的人也衡量事情的好坏,认为有罪的就以名告。所以《释例》说:“蔡侯般弑父自立,楚子想要显扬执行刑罚,以彰明霸主功业,诱骗而杀之。蔡人深深怨恨,所以称名以告。《春秋》因而记载。”这是说告辞的人,认为他有罪,就称名以告;认为他无罪,就告不以名。这里曹人申诉国君无罪,晋侯从而释放他,说他是无罪而归,所以晋人不以名告。下文说:“晋侯对子臧说:‘回去,我归还你的国君。’”这是晋人告知他归来的话。此传解说曹伯无罪,是为经文不以名告的传文。

七月,鲁公会尹武公及诸侯讨伐郑国。将要出发,姜氏又命令国君像当初那样,又想使国君驱逐季氏、孟氏。国君又重申守臣之礼而后出发。诸侯的军队驻扎在郑国西部,我国军队驻扎在督扬,不敢越过郑国。督扬,是郑国东部的地方。

○守,音手又反,下注同。过,音古卧反,又音古禾反。子叔声伯派叔孙豹向晋军请求迎回国君,豹,是叔孙侨如的弟弟。侨如于是作乱,豹因此逃奔齐国。

[疏]注“豹叔”至“奔齐”。

○正义曰:此时是七月,到十月侨如才逃奔齐国。昭公四年传文称穆子离开叔孙氏,到达庚宗,遇到妇人,让她私下做饭并住宿。后来生了竖牛。到齐国,在国氏家娶妻,生了孟丙、仲壬。这才说宣伯逃奔齐国,穆子馈赠他,那么似乎豹在齐国多年,侨如才去,所以服虔认为叔孙豹先在齐国,此时从国佐在军中,声伯派人到齐军让豹,豹不忘宗国,听说国佐,为鲁国请求迎回国君。杜预不这样认为,如果豹以前在齐国,就不再是鲁臣,声伯正可以借此请求,不能说声伯派豹,声伯怎能专派背叛的臣子呢?又声伯难道没有鲁国人可以派遣,却要历经艰险,远派他国之人吗?现在传文说声伯派豹,说明他在鲁军,得以被声伯派遣。下文说声伯“吃饭使者而后吃饭”,不说吃豹,而说吃使者,说明豹因请迎,随即不还,还的是豹的副使。当时鲁军在郑国,从郑国向齐国,路途经过鲁国,豹必定经过鲁国才离开,所以得以住宿在庚宗。那传文因而说住宿在庚宗,于是说在国氏家娶妻,生了两个儿子。两个儿子的出生,必定在侨如逃奔之后。豹的返回鲁国,虽然没有归年的记载,而襄公二年才见于经文,竖牛已经能捧着野鸡,所以杜预认为这一年离开,那一年归来,所以下注说:传文因而说其终。

在郑国郊外做饭。军队迎回国君而至。声伯告诫叔孙必须等到所迎的晋军到达,才吃饭。声伯四天不吃饭以等待,吃饭使者,使者,是豹的副使。

○食使,音嗣。使,音所吏反,注同。介音界,下文“敢介大国”同。而后吃饭。这是说他的忠诚。

○而后食,一本作“声伯而后食”。

诸侯迁到制田。荧阳宛陵县东有制泽。知武子佐下军,武子,是荀罃。以诸侯的军队侵犯陈国,到达鸣鹿。陈国武平县西南有鹿邑。于是侵犯蔡国。未返回,侵犯陈、蔡不记载,因为国君不参与。

○与音预。诸侯迁到颍上。戊午,郑国子罕夜间袭击军队,宋、齐、卫都失去军队。将主与军队相失。宋、卫不记载,因为后至。

○将,音子匠反。

[疏]注“将主”至“后也”。

○正义曰:服虔认为失军是失去军粮。传文称“诸侯迁到颍上,子罕夜间袭击军队”,那么是袭击诸侯的军营,不是袭击辎重,怎能说是失去军粮呢?所以杜预认为“将主与军队相失”,是说夜里溃散相失。这诸侯就是讨伐郑国的诸侯。经文记载“鲁公会尹子、晋侯、齐国佐、邾人讨伐郑国”,不记载宋、卫,传文说宋、卫都失去军队,那么宋、卫在军中,在而不记载,是因为后至的缘故。

。

  曹人复请子晋。晋侯谓子臧:“反!吾归而君。”以曹人重子臧故。子臧反,曹伯归。子臧自宋还。子臧尽致其邑与卿而不出。不出仕。

译曹国人再次请求迎回子晋。晋侯对子臧说:“回去吧,我会让你的国君回国。”这是为了表示对曹国人看重子臧的尊重。子臧返回后,曹伯得以回国。子臧从宋国回来。子臧全部交出了自己的封地和卿位,却不出来做官。

宣伯使告郤犨曰:“鲁之有季、孟,犹晋之有栾、范也,政令於是乎成。今其谋曰:‘晋政多门,不可从也。政不由君。宁事齐、楚,有亡而已,蔑从晋矣!’蔑,无也。若欲得志於鲁,请止行父而杀之,行父,季文子也。我毙蔑也,蔑,孟献子。时留守公宫。

  ○毙,婢世反。而事晋,蔑有贰矣。鲁不贰,小国必睦。不然,归必叛矣。”

  九月,晋人执季文子于苕丘。公还,待于郓,郓,鲁西邑。东郡廪丘县。东有郓城。

  ○廪,力甚反。使子叔声伯请季孙于晋。郤犨曰:“苟去仲孙蔑而止季孙行父,吾与子国,亲於公室。”亲鲁甚於晋公室。

  ○去,起吕反,下同。对曰:“侨如之情,子必闻之矣。闻其淫慝情。

  ○慝,吐得反,下文同。若去蔑与行父,是大弃鲁国,而罪寡君也。若犹不弃,而惠徼周公之福,使寡君得事晋君,则夫二人者,鲁国社稷之臣也。若朝亡之,鲁必夕亡。以鲁之密迩仇雠,仇雠谓齐、楚。

  ○夫音扶。朝如字。

  [疏]“若朝”至“夕亡”。

  ○正义曰:“朝亡之”,谓朝失蔑与行父也;“鲁必夕亡”,谓亡属他国也。下云“亡而为雠”,是欲弃晋而属齐、楚。

  亡而为雠,治之何及?”言鲁属齐、楚,则还为晋雠。郤犨曰:“吾为子请邑。”对曰:“婴齐,鲁之常隶也,隶,贱官。

  ○为,于伪反。敢介大国以求厚焉!介,因也。承寡君之命以请,承,奉也。若得所请,吾子之赐多矣,又何求?”

  范文子谓栾武子曰:“季孙於鲁,相二君矣。二君,宣、成。

  ○相,息亮反。妾不衣帛,马不食粟,可不谓忠乎?信谗慝而弃忠良,若诸侯何子?叔婴齐奉君命无私,不受郤犨请邑。

  ○衣,於既反。食,旧如字,对上句应作嗣音。谋国家不贰,谓四日不食,以坚事晋。图其身不忘其君,辞邑、不食,皆先君而后身。若虚其请,是弃善人也。子其图之!”乃许鲁平,赦季孙。

  冬,十月,出叔孙侨如而盟之,侨如奔齐。诸大夫共盟,以侨如为戒。

  十二月,季孙及郤犨盟于扈。归,剌公子偃,偃与鉏俱为姜所指,而独杀偃,偃与谋。

  ○偃与,音预。召叔孙豹于齐而立之。近此七月,声伯使豹请逆於晋,闻鲁人将讨侨如,豹乃辟其难,先奔齐,生二子,而鲁乃召之,故襄二年豹始见经,传於此因言其终。

  ○难,乃旦反。见,贤遍反。

  齐声孟子通侨如,声孟子,齐灵公母,宋女。使立於高、国之閒。位比二卿。侨如曰:“不可以再罪。”奔卫,亦閒於卿。传亦终言侨如之佞。

  ○閒,徐音间厕之间,读者或如字。

  晋侯使郤至献楚捷于周,与单襄公语,骤称其伐。伐,功也。

  [疏]“晋侯”至“其伐”。

  ○正义曰:《周语》称郤至见召桓公,与之语,召桓公与告单襄公,非郤至自与襄公语也。襄公论郤至将死,答召桓公语耳,非语诸大夫也。其文与此小异,其意与此大同。《周语》详而此传略,先贤或以为《国语》非丘明所作,为其或有与传不同故也。“骤称其伐”,谓数数自伐其功,《周语》说郤至自伐之言多矣,共辞不可具载。

  单子语诸大夫曰:“温季其亡乎!温季,郤至。

  ○语,鱼据反。

  [疏]“温季其亡乎”。

  ○正义曰:《周语》单襄公答召桓公云:“人有言曰:‘兵在颈者。’其郤至之谓乎!”即具论郤至之失,乃曰:“以吾观之,兵在其颈,不可久也。”

  位於七人之下,佐新军,位八人。

  [疏]“位於七人之下”。

  ○正义曰:此时栾书将中军,士燮佐之;郤锜将上军,荀偃佐之;韩厥将下军,荀偃佐之;郤犨将新军,郤至佐之;是位在七人之下。

  而求掩其上。称已之伐,掩上功。

  [疏]注“称己”至“上功”。

  ○正义曰:《周语》曰:郤至自称已有大功,欲求晋国之政,召桓公谓之曰:“吾子则贤

译宣伯派人告诉郤犨说:“鲁国有季孙、孟孙,就像晋国有栾氏、范氏一样,政令就是由他们决定的。现在他们谋划说:‘晋国的政令多头,不能顺从。政令不出自国君。宁愿侍奉齐国、楚国,即使灭亡算了,也决不顺从晋国!’‘蔑’就是‘无’的意思。如果想对鲁国得逞,请扣留季孙行父并杀了他,行父就是季文子。我杀了孟孙蔑,孟孙蔑当时留守公宫。

○‘毙’,音婢世。然后鲁国侍奉晋国,就不会有二心了。鲁国没有二心,小国必定和睦。不然,鲁国回去必定会背叛。”

九月,晋人在苕丘拘捕了季文子。鲁成公回国,停留在郓地,郓是鲁国西边的城邑,位于东郡廪丘县。东边有郓城。

○‘廪’,音力甚。鲁成公派子叔声伯向晋国请求释放季孙。郤犨说:“如果赶走仲孙蔑并扣留季孙行父,我给你们国家,比晋国公室更亲近鲁国。”意思是比晋国公室更亲近鲁国。

○‘去’,音起吕,下文同。子叔声伯回答说:“侨如的实情,您一定听说了。听说他淫乱邪恶的实情。

○‘慝’,音吐得,下文同。如果赶走孟孙蔑和季孙行父,这是大大抛弃鲁国,而得罪我们的国君。如果还不抛弃鲁国,而恩赐求取周公的福佑,让我们的国君得以侍奉晋君,那么这两个人,是鲁国社稷的大臣。如果早上让他们灭亡,鲁国必定晚上就灭亡。凭借鲁国与仇敌齐、楚相邻,

○‘夫’音扶。‘朝’如字。

[疏]“若朝”至“夕亡”。

○正义曰:“朝亡之”,是说早上失去孟孙蔑和季孙行父;“鲁必夕亡”,是说鲁国归属他国。下文说“灭亡而成为仇敌”,是想抛弃晋国而归属齐、楚。

灭亡而成为仇敌,再去治理还来得及吗?”意思是鲁国归属齐、楚,就会反过来成为晋国的仇敌。郤犨说:“我为您请求封邑。”子叔声伯回答说:“婴齐,是鲁国常年的卑贱臣属,

○‘为’,音于伪。怎敢借大国之力来求得丰厚的赏赐!‘介’,凭借的意思。奉承我们国君的命令来请求,‘承’,奉行的意思。如果得到了所请求的,就是您多赐的恩惠了,还要求什么呢?”

范文子对栾武子说:“季孙在鲁国,辅佐过两位国君了。两位国君,指宣公、成公。

○‘相’,音息亮。他的妾不穿丝绸,马不吃粟米,能说不忠诚吗?听信谗言邪恶而抛弃忠良,那诸侯会怎么看待您呢?叔婴齐奉行君命没有私心,不接受郤犨请求封邑的事。

○‘衣’,音於既。‘食’,旧读如字,对上句应读作嗣音。谋划国家没有二心,指他四天不吃饭,以坚定侍奉晋国的决心。考虑自身不忘国君,辞让封邑、不吃饭,都是先考虑国君而后考虑自身。如果使他的请求落空,这是抛弃好人。您考虑考虑吧!”于是答应鲁国讲和,赦免了季孙。

冬,十月,放逐叔孙侨如并与他盟誓,侨如逃奔齐国。各位大夫共同盟誓,以侨如为警戒。

十二月,季孙和郤犨在扈地盟誓。回国后,季孙杀了公子偃,偃和鉏都被姜氏所指使,却只杀了偃,因为偃参与了谋划。

○‘偃与’,音预。从齐国召来叔孙豹并立他为大夫。就在今年七月,声伯派叔孙豹向晋国请求迎回侨如,听说鲁国人将要讨伐侨如,叔孙豹就躲避祸难,先逃奔齐国,生了两个儿子,然后鲁国才召他回来,所以襄公二年叔孙豹才出现在经文中,传文在这里顺便说完他的结局。

○‘难’,音乃旦。‘见’,音贤遍。

齐国的声孟子接纳了侨如,声孟子是齐灵公的母亲,宋国女子。让侨如处于高氏、国氏之间。地位相当于两位卿。侨如说:“不能再次犯罪。”逃奔卫国,也处于卿位之间。传文也顺便说完侨如的奸佞。

○‘閒’,徐音间厕之间,读者或读如字。

晋侯派郤至向周王室献楚国的战利品,与单襄公交谈,屡次夸耀自己的功劳。‘伐’,功劳的意思。

[疏]“晋侯”至“其伐”。

○正义曰:《周语》记载郤至见召桓公,与他交谈,召桓公告诉单襄公,不是郤至自己与单襄公交谈。单襄公论述郤至将死,是回答召桓公的话,不是对各位大夫说话。其文与此稍有不同,其意与此大体相同。《周语》详细而此传简略,先贤有人认为《国语》不是丘明所作,因为有时与传不同。“骤称其伐”,是说屡次自夸功劳,《周语》说郤至自夸的话很多,共同的话不能全部记载。

单襄公对各位大夫说:“温季大概要灭亡了吧!温季,就是郤至。

○‘语’,音鱼据。

[疏]“温季其亡乎”。

○正义曰:《周语》单襄公回答召桓公说:“有句话说:‘兵刃在颈。’大概说的是郤至吧!”于是详细论述郤至的过失,才说:“以我看来,兵刃在他的颈上,不能长久。”

他位居七人之下,辅佐新军,位居第八。

[疏]“位於七人之下”。

○正义曰:此时栾书统领中军,士燮辅佐他;郤锜统领上军,荀偃辅佐他;韩厥统领下军,荀偃辅佐他;郤犨统领新军,郤至辅佐他;所以位居七人之下。

却想掩盖他上面的人。夸耀自己的功劳,掩盖上面的功劳。

[疏]注“称己”至“上功”。

○正义曰:《周语》说:郤至自称有大功,想求得晋国的政权,对召桓公说:“您虽然贤

矣。晋国之举,不失其次,吾惧政之未及子也。”至谓召桓公曰:“何次之有?先大夫荀伯,下军之佐,以为政,赵宣子未有军行而以为政,今燮伯自下军往。是三子也,吾又过之无不及也。若佐新军而以之为政,不亦可乎?将必求之。”是掩上功。

译罢了。晋国选拔人才,不违背先后次序,我担心执政之位轮不到您。”至于是对召桓公说:“有什么先后次序呢?已故的大夫荀伯,担任下军副帅,却得以执政;赵宣子还没有统率军队,就得以执政;如今燮伯是从下军调任而来。这三位,我都超越了他们,没有轮不到的情况。如果辅佐新军并让他执政,不也可以吗?他一定会谋求这个职位。”这是掩盖上级的功劳。

怨之所聚,乱之本也。多怨而阶乱,何以在位?怨为乱阶。《夏书》曰:‘怨岂在明?不见是图。’逸《书》也。不见细微也。

  ○见,贤遍反,又如字,注同。

  [疏]“夏书”至“可乎”。

  ○正义曰:《夏书 五子之歌》第一章也。其为人所怨者,岂必在明白之处乎?其於人所不见,当於是图谋之。此书之言,将谓慎其细小之事者也。今乃明明言之,道己欲掩其上,此事甚明。“其可乎”,言必不可也。杜不见古文,故云逸《书》。

  将慎其细也。今而明之,其可乎?”言郤至显称已功,所以明怨咎。

  【经】十有七年,春,卫北宫括帅师侵郑。(括,成公曾孙。

  ○括,古活反。)

  夏,公会尹子、单子、晋侯、齐侯、宋公、卫侯、曹伯、邾人伐郑。晋未能服郑,故假天子威,周使二卿会之。晋为兵主,而犹先尹、单,尊王命也。单伯称子,盖降爵。

  六月,乙酉,同盟于柯陵。柯陵,郑西地。

  ○柯,古河反。

  秋,公至自会。无传。

  齐高无咎出奔莒。

  九月,辛丑,用郊。无传。九月郊祭,非礼明矣。书用郊,从史文。

  [疏]注“九月”至“史文”。

  ○正义曰:传例启蛰而郊,今九月郊祀,是非礼明矣。《公羊传》曰:“用者何?用者不宜用也。九月,非所用郊也。”《穀梁传》曰:“夏之始可以承春,以秋之末,承春之始,盖不可矣。九月用郊,用者,不宜用也。”贾逵以二传为说,诸书用者,不宜用也。《释例》曰:“辛丑用郊,文异而丘明不发传,因时史之辞,非圣贤意也。刘、贾以为诸言用,皆不宜用,反於礼者也。施之用郊,似若有义,至於用币、用鄫子,诸若此此,皆当须书用,以别所用者也。若不言用,则事叙不明。所谓辞穷,非圣人故造此用以示义也。且诸过祀三望之类,奚独皆不书用邪?案《左氏传》,用币于社,传曰:‘得礼。’冉有用矛於齐师,孔子以为义,无不宜用之例也。丘明云:‘我师岂欺我哉!’”

  晋侯使荀罃来乞师。无传。将伐郑。

  冬,公会单子、晋侯、宋公、卫侯、曹伯、齐人、邾人伐郑。郑犹未服故也。

  十有一月,公至自伐郑。无传。

  壬申,公孙婴卒于貍脤。十一月无壬申,日误也。貍脤,阙。

  ○貍,力之反。脤,市轸反。

  [疏]注“十一”至“脤阙”。

  ○正义曰:杜《长历》推十一月丁亥朔,六日壬辰,十六日壬寅,二十六日壬子,十日丙申,二十二日戊申,不知壬申二字何者为误。《长历》云:《公羊》、《穀梁传》及诸儒皆以为十月十五日也。十月庚午围郑,十三日也,推至壬申,诚在十五日。然据传曰十一月诸侯还自郑,壬申,至于貍脤而卒,此非十月,分明误在日也。又杜於《土地》之篇,凡有地名二十六所,不知所在之国,貍脤即是其一,不知是何国之地,故直云阙也。杜又称旧说曰,壬申,十月十五日,貍脤,鲁地也。传曰“十月庚午围郑”,则二日未得及鲁竟也。《释例》又曰:“鲁大夫卒其竟内,则不书地。传称季平子行东野,卒于房是也。”以此益明貍脤非鲁地矣。以下有十二月丁巳朔,逆而推之,故诸旧说皆以壬申为十月十五日也。《公羊》、《穀梁传》以为待公至,然后卒大夫故十月之日书在十一月之下,於《左传》则不通,故杜以为日误。

  十有二月,丁巳,朔,日有食之。无传。

  邾子玃且卒。无传。五同盟。

  ○玃,俱缚反,徐居碧反。且,子馀反。

  [疏]注“五同盟”。

  ○正义曰:玃且以文十四年即位,宣十七年盟于断道,成二年于蜀,五年于蟲牢,七年于马陵,九年于蒲,十五年于戚,此年于柯陵,凡七同盟。而云五者,沈以杜数同盟之例,但有君盟者,不数大夫之盟,此二年盟蜀,十七年盟柯陵,皆邾之大夫,故不数之。刘炫并数二盟,而规其过,非也。

  晋杀其

译怨恨聚集的地方,就是动乱的根源。怨恨众多从而引发动乱,这样的人怎么能居于高位呢?怨恨是通向动乱的阶梯。《夏书》说:“怨恨难道一定要显露出来吗?在人们看不见的地方就要图谋防范。”这是逸失的《尚书》篇章。不见,指看不见的细微之处。

○“见”字读作“贤遍反”,又可按本字读音,注疏同此。

[疏]从“夏书”到“可乎”。

○正义说:这是《夏书·五子之歌》第一章的内容。那些被人怨恨的事情,难道一定发生在明显显露的地方吗?在人们看不见的地方,就应当在此图谋防范。这本书的话,是说应当谨慎对待细小的事情。现在却明明说出来,宣扬自己想要掩盖君主,这件事非常明显。“其可乎”,是说绝对不可以。杜预没有见到古本《尚书》,所以说这是逸《书》。

是说应当谨慎对待细微之事。现在却把它显露出来,这可以吗?”这是说郤至公然称颂自己的功劳,以此来彰显怨恨和罪过。

【经】鲁成公十七年,春天,卫国北宫括率领军队侵犯郑国。(北宫括,是卫成公的曾孙。

○“括”字读作“古活反。

夏天,鲁成公会合尹子、单子、晋侯、齐侯、宋公、卫侯、曹伯、邾人讨伐郑国。晋国未能使郑国臣服,所以借助天子的威势,周天子派遣两位卿士会合他们。晋国作为军事主帅,却仍然把尹子、单子列在前面,这是尊重王命的表现。单伯被称为“子”,大概是降低了爵位。

六月,乙酉日,在柯陵共同结盟。柯陵,是郑国西部的地方。

○“柯”字读作“古河反。

秋天,鲁成公从会盟之地回国。没有传文解释。

齐国高无咎出逃到莒国。

九月,辛丑日,举行郊祭。没有传文解释。九月举行郊祭,显然不合礼制。记载“用郊”,是沿用史官的文字。

[疏]注“九月”到“史文”。

○正义说:传文的体例是启蛰时举行郊祭,现在九月举行郊祀,显然不合礼制。《公羊传》说:“‘用’是什么意思?‘用’表示不应当使用。九月,不是应当举行郊祭的时候。”《穀梁传》说:“夏季的开端可以承接春季,以秋季的末尾,承接春季的开端,大概是不可以的。九月举行郊祭,‘用’字,表示不应当使用。”贾逵依据这两传的解说,认为凡是记载“用”字的,都是不应当使用的。《释例》说:“辛丑日‘用郊’,文字不同而丘明没有发传解释,是沿用时任史官的言辞,不是圣贤的本意。刘炫、贾逵认为凡是说‘用’的,都是不应当使用,违背礼制的。至于‘用郊’,似乎好像有意义,至于‘用币’、‘用鄫子’,诸如此类,都应当书写‘用’字,以区别所使用的事物。如果不说‘用’,那么事情叙述就不明白。所谓言辞穷尽,不是圣人故意创造这个‘用’字来显示意义。况且各种过分的祭祀三望之类,为什么唯独都不书写‘用’字呢?考察《左氏传》,‘用币于社’,传文说:‘符合礼制。’冉有用矛于齐师,孔子认为合乎义,没有不应当使用的例子。丘明说:‘我们的史官难道欺骗我吗!’”

晋侯派荀罃来请求出兵。没有传文解释。将要讨伐郑国。

冬天,鲁成公会合单子、晋侯、宋公、卫侯、曹伯、齐人、邾人讨伐郑国。因为郑国仍然没有臣服。

十一月,鲁成公从讨伐郑国回来。没有传文解释。

壬申日,公孙婴在貍脤去世。十一月没有壬申日,日期有误。貍脤,地名不详。

○“貍”字读作“力之反”。“脤”字读作“市轸反”。

[疏]注“十一”到“脤阙”。

○正义说:杜预《长历》推算十一月丁亥朔,六日壬辰,十六日壬寅,二十六日壬子,十日丙申,二十二日戊申,不知道壬申二字中哪一个有误。《长历》说:《公羊》、《穀梁传》以及诸儒都认为这是十月十五日。十月庚午日包围郑国,是十三日,推算到壬申,确实在十五日。然而根据传文说十一月诸侯从郑国回来,壬申日,到达貍脤而去世,这不是十月,明显是日期有误。又杜预在《土地》篇中,凡是有地名二十六处,不知道所在的国家,貍脤就是其中之一,不知道是哪个国家的地方,所以直接说阙如。杜预又引用旧说认为,壬申是十月十五日,貍脤是鲁国的地方。传文说“十月庚午围郑”,那么两天之内还没有到达鲁国边境。《释例》又说:“鲁国大夫死在国境之内,就不记载地名。传文称季平子巡视东野,死在房,就是如此。”由此更加明白貍脤不是鲁国的地方。以下有十二月丁巳朔,逆推可知,所以诸旧说都认为壬申是十月十五日。《公羊》、《穀梁传》认为等待鲁公回来,然后才记载大夫去世,所以十月的日期写在十一月之下,这在《左传》中讲不通,所以杜预认为日期有误。

十二月,丁巳日,初一,发生日食。没有传文解释。

邾子玃且去世。没有传文解释。五次共同结盟。

○“玃”字读作“俱缚反”,徐邈读作“居碧反”。“且”字读作“子馀反”。

[疏]注“五同盟”。

○正义说:玃且在鲁文公十四年即位,宣公十七年在断道结盟,成公二年在蜀地结盟,五年在蟲牢结盟,七年在马陵结盟,九年在蒲地结盟,十五年在戚地结盟,这年在柯陵结盟,总共七次共同结盟。而说五次,沈氏根据杜预计算同盟的体例,只有国君结盟的才计算,不计算大夫结盟的,这二年盟蜀,十七年盟柯陵,都是邾国的大夫,所以不计算在内。刘炫一并计算这两次盟会,而指责其错误,是不对的。

晋国杀了他们的

大夫郤锜、郤犨、郤至。

  楚人灭舒庸。

  【传】十七年,春,王正月,郑子驷侵晋虚、滑。(虚、滑,晋二邑。滑,故滑国,为秦所灭,时属晋,后属周。

译晋国的大夫郤锜、郤犨、郤至。

楚国人灭掉了舒庸国。

【传】十七年,春季,周历正月,郑国的子驷侵犯晋国的虚地和滑地。(虚、滑,是晋国的两座城邑。滑,是原来的滑国,被秦国所灭,当时属于晋国,后来归属周王室。

○虚,起居反。)

  [疏]注“虚滑”至“属周”。

  ○正义曰:僖三十三年,秦人灭滑。经书“入”,则是灭而不有,不知灭后属何国也。此言侵晋,知此时属晋耳。襄十八年传楚:公子格侵费滑、胥靡。注云:胥靡,郑邑。不言费滑杜意当以费滑为周邑也。然则若是周邑,常言侵周以别之。定六年传称郑伐周冯、滑、胥靡,尔时胥靡亦为周邑。盖费滑、胥靡,周、郑之间,襄时属郑,定时属周。

  卫北宫括救晋,侵郑,至于高氏。不书救,以侵告。高氏,在阳翟县西南。

  夏,五月,郑大子髡顽、侯獳为质於楚,侯獳,郑大夫。

  ○髡,苦门反。獳,乃侯反。质音致。楚公子成、公子寅戍郑。

  公会尹武公、单襄公及诸侯伐郑,自戏童至于曲洧。今新汲县治曲洧城,临洧水。

  ○戏,许宜反。洧,于轨反。治,直吏反。

  [疏]注“洧水”。

  ○正义曰:《释例》云:“洧水出荧阳密县西北阳城山,东南至颍川长平县入颍。”

  晋范文子反自鄢陵,前年鄢陵战还。使其祝宗祈死,祝宗,主祭祀祈祷者。曰:“君骄侈而克敌,是天益其疾也。难将作矣!爱我者惟祝我,使我速死,无及於难,范氏之福也。”六月戊辰,士燮卒。传言厉公无道,故贤臣忧惧,因祷自裁。

  ○侈,尺氏反,又尸氏反。难,乃旦反,下同。祝,之又反。

  [疏]注“传言”至“自裁”。

  ○正义曰:刘炫以为士燮及昭子之卒,適与死会,非自杀。今知非者,以传云使祝宗祈死,又云“祝我使我速死,无及於难”,是其欲死之意;叔孙昭子心怀忧惧,亦与此同,身皆并卒,故知自裁。若其二人之死,適与死会,《春秋》之内,唯有两人愿死,何得身死皆与相当?故杜斟酌传文,以为自杀。刘以为偶然而死,以规杜失,非也。何休《膏肓》以为人生有三命:有寿命以保度,有随命以督行,有遭命以摘暴。未闻死可祈也。故杜以为因祷自裁也。传记此事者,欲见厉公无道,贤臣忧惧。

  乙酉,同盟于柯陵,寻戚之盟也。戚盟在十五年。

  楚子重救郑,师于首止。诸侯还。畏楚强。

  齐庆克通于声孟子,与妇人蒙衣乘辇而入于闳。庆克庆封父。蒙衣,亦为妇人服,与妇人相冒。闳,巷门。

  ○与,如字,徐音预。闳音宏。冒,亡报反。

  [疏]“于闳”。

  ○正义曰:《释宫》云:“宫中,谓之壸”,“门谓之闳。”孙炎曰:“,舍间道也。”李巡曰:“闳,头门也。”

  鲍牵见之,以告国武子,鲍牵,鲍叔牙曾孙。武子召庆克而谓之。庆克久不出,惭卧於家,夫人所以怪之。而告夫人曰:“国子谪我。”谪,谴责也。

  ○谪,直革反。谴,遣战反。夫人怒。

  国子相灵公以会,会伐郑。

  ○相,息亮反,下“相施氏”同。高、鲍处守。高无咎、鲍牵。

  ○守,手又反。及还,将至,闭门而索客。蒐索,备奸人。

  ○索,所白反,注同。孟子诉之曰:“高、鲍将不纳君,而立公子角。国子知之。”角,顷公子。

  ○顷音倾。秋,七月,壬寅,刖鲍牵而逐高无咎。无咎奔莒,高弱以卢叛。弱,无咎子。卢,高氏邑。刖音月,又五刮反。齐人来召鲍国而立之。国,牵之弟文子。初,鲍国去鲍氏而来为施孝叔臣。施氏卜宰,匡句须吉。卜立家宰。

  ○句,其俱反。施氏之宰,有百室之邑。与匡句须邑,使为宰。以让鲍国,而致邑焉。施孝叔曰:“子实吉。”对曰:“能与忠良,吉孰大焉。”鲍国相施氏忠,故齐人取以为鲍氏后。仲尼曰:“鲍庄子之知不如葵,葵犹能卫其足。”葵倾叶向日,以蔽其根,言鲍牵居乱,不能危行言孙。

  ○知音智。向,许亮反,本又作响。行,下孟反。

  冬,诸侯伐郑。前夏未得志故。十月,庚午,围郑。楚公子申救郑,师于汝上。十一月,诸侯还。不书围,畏楚救,不成围而还。

  [

译○“虚”字,读作“起居”的“起”。

[疏]解释注文从“虚滑”到“属周”。

○正义说:僖公三十三年,秦国人灭掉了滑国。《春秋》经文中记载为“入”,这意味着灭掉了滑国却没有占有它,不知道灭掉之后滑国归属于哪个国家。这里说侵犯晋国,就知道此时滑国属于晋国了。襄公十八年《左传》记载楚国:公子格侵犯费滑、胥靡。杜预注说:胥靡,是郑国的城邑。没有说费滑,杜预的意思应当是把费滑当作周朝的城邑。既然如此,如果是周朝的城邑,通常会说侵犯周朝以作区别。定公六年《左传》记载郑国攻打周朝的冯、滑、胥靡,那时胥靡也是周朝的城邑。大概费滑、胥靡,位于周朝和郑国之间,襄公时期属于郑国,定公时期属于周朝。

卫国北宫括救援晋国,侵犯郑国,到达高氏。没有记载“救”,是因为以“侵”来报告。高氏,在阳翟县西南。

夏季,五月,郑国太子髡顽、侯獳作为人质留在楚国,侯獳,是郑国的大夫。

○“髡”字,读作“苦门”。“獳”字,读作“乃侯”。“质”字,读作“致”。楚国公子成、公子寅戍守郑国。

鲁昭公会合尹武公、单襄公以及诸侯攻打郑国,从戏童到达曲洧。现在新汲县治理曲洧城,临近洧水。

○“戏”字,读作“许宜”。“洧”字,读作“于轨”。“治”字,读作“直吏”。

[疏]解释注文“洧水”。

○正义说:《释例》说:“洧水发源于荧阳密县西北的阳城山,向东南流到颍川长平县注入颍水。”

晋国范文子从鄢陵返回,前年鄢陵之战后回来。让他的祝宗祈祷死,祝宗,是主持祭祀祈祷的人。说:“国君骄傲奢侈却战胜了敌人,这是上天加重他的疾病。灾难将要发生了!爱我的人只有祝我,让我快点死,不要赶上灾难,这是范氏的福气。”六月戊辰,士燮去世。《左传》记载厉公无道,所以贤臣担忧恐惧,因而祈祷自杀。

○“侈”字,读作“尺氏”,又读作“尸氏”。“难”字,读作“乃旦”,下文相同。“祝”字,读作“之又”。

[疏]解释注文从“传言”到“自裁”。

○正义说:刘炫认为士燮和昭子的去世,恰好与死亡相遇,并非自杀。现在知道不是这样的,因为《左传》说让祝宗祈祷死,又说“祝我让我快点死,不要赶上灾难”,这是想要死的意图;叔孙昭子心怀忧惧,也与此相同,两人都去世了,所以知道是自杀。如果这两人的死,恰好与死亡相遇,《春秋》之内,只有两人愿意死,怎么能够两人都恰好与死亡相遇呢?所以杜预斟酌《左传》文字,认为是自杀。刘炫认为是偶然死亡,以此规劝杜预的错误,是不对的。何休《膏肓》认为人生有三种命:有寿命以保全度过,有随命以督察行为,有遭命以摘取暴行。没听说过死可以祈祷的。所以杜预认为是因祈祷而自杀。《左传》记载这件事,是想显示厉公无道,贤臣担忧恐惧。

乙酉,在柯陵结盟,是重申戚地的盟约。戚地的盟约在十五年。

楚国子重救援郑国,军队驻扎在首止。诸侯撤退。畏惧楚国强大。

齐国庆克与声孟子私通,与妇人蒙上衣服乘坐辇车进入闳门。庆克是庆封的父亲。蒙衣,也是妇人的服装,与妇人互相掩盖。闳,是巷门。

○“与”字,按原字读,徐音预。“闳”字,读作“宏”。“冒”字,读作“亡报”。

[疏]解释“于闳”。

○正义说:《释宫》说:“宫中,叫做壸”,“门叫做闳。”孙炎说:“,是舍间道。”李巡说:“闳,是头门。”

鲍牵看见了,告诉国武子,鲍牵,是鲍叔牙的曾孙。武子召见庆克并对他说。庆克很久不出来,惭愧地卧在家里,夫人因此感到奇怪。并告诉夫人说:“国子谴责我。”谪,是谴责的意思。

○“谪”字,读作“直革”。“谴”字,读作“遣战”。夫人发怒。

国子辅佐灵公参加会盟,会盟攻打郑国。

○“相”字,读作“息亮”,下文“相施氏”相同。高、鲍留守。高无咎、鲍牵。

○“守”字,读作“手又”。等到回来,将要到达时,关闭城门并搜查客人。蒐索,是防备奸人。

○“索”字,读作“所白”,注相同。孟子控告说:“高、鲍将不接纳国君,而立公子角。国子知道这件事。”角,是顷公的儿子。

○“顷”字,读作“倾”。秋季,七月,壬寅,砍断鲍牵的脚并驱逐高无咎。无咎逃到莒国,高弱带着卢邑叛变。弱,是无咎的儿子。卢,是高氏的城邑。“刖”字,读作“月”,又读作“五刮”。齐国人召来鲍国并立他为后。国,是鲍牵的弟弟文子。起初,鲍国离开鲍氏而来做施孝叔的家臣。施氏占卜家宰,匡句须吉利。占卜立家宰。

○“句”字,读作“其俱”。施氏的家宰,有百室的城邑。把城邑给匡句须,让他做家宰。把家宰之位让给鲍国,并把城邑给他。施孝叔说:“你确实吉利。”回答说:“能把职位给忠良的人,吉利还有比这更大的吗。”鲍国辅佐施氏忠诚,所以齐国人取他作为鲍氏的后继者。孔子说:“鲍庄子的智慧不如向日葵,向日葵还能保护它的根脚。”向日葵叶子倾向太阳,以遮蔽它的根,是说鲍牵身处乱世,不能危行言孙。

○“知”字,读作“智”。“向”字,读作“许亮”,本又作响。“行”字,读作“下孟”。

冬季,诸侯攻打郑国。前年夏天没有得志的缘故。十月,庚午,包围郑国。楚国公子申救援郑国,军队驻扎在汝水之上。十一月,诸侯撤退。没有记载“围”,是畏惧楚国救援,没有完成包围就撤退了。

疏]“汝上”。

  ○正义曰:《释例》云:“汝水出南阳鲁县大盖山,东北至河南梁县,东南经襄城、颍川、汝南,至汝阴褒信县入淮。”

译注疏:“汝上”。

○正义说:《释例》说:“汝水发源于南阳鲁县的大盖山,向东北流至河南梁县,再向东南流经襄城、颍川、汝南,最终在汝阴褒信县汇入淮河。”

初,声伯梦涉洹,洹水出汲郡林虑县,东北至魏郡长乐县入清水。

  ○洹音桓,一音恒;今上俗音袁。虑,力於反。乐音洛,下“乐平”同。或与已琼瑰,食之,琼,玉。瑰,珠也。食珠玉,含象。

  ○琼,求营反。瑰,古回反。含,户暗反,本亦作唅。

  [疏]注“琼玉”至“含象”。

  ○正义曰:琼是玉之美者。《广雅》云:“玟瑰,珠也。”吕靖《韵集》云:“玟瑰,火齐珠也。”含者或用玉,或用珠,故梦食珠玉为含象也。《诗毛传》云:“琼瑰石而次玉。”《礼纬》:“天子含用珠,诸侯用玉,大夫用碧。”此声伯得有琼瑰者,案《周礼》天子含用玉,则《礼纬》之文未可全依,或可珠玉兼有,故《释例》云:“珠玉曰含。”

  泣而为琼瑰,盈其怀。泪下化为珠玉,满其怀。从而歌之曰:“济洹之水,赠我以琼瑰。归乎!归乎!琼瑰盈吾怀乎!”从,就也。梦中为此歌。惧不敢占也。还自郑,壬申,至于貍脤而占之,曰:“余恐死,故不敢占也。今众繁而从余三年矣,无伤也。”言之,之莫而卒。繁,犹多也。传戒数占梦。

  ○莫音暮。数,所角反。

  [疏]“今众”至“伤也”。

  ○正义曰:声伯之意,以初得此梦,谓凶在已,惧不敢占。今众既繁多,而从余三年,余之此梦,凶灾散在众人,不在己也,故云无伤。

  齐侯使崔杼为大夫,使庆克佐之,帅师围卢。讨高弱。

  ○杼,直吕反。国佐从诸侯围郑,以难请而归。请於诸侯。

  ○难,乃旦反,下及注同。遂如卢师,杀庆克,以穀叛。疾克淫乱,故杀之。齐侯与之盟于徐关而复之。十二月,卢降。使国胜告难于晋,待命于清。胜,国佐子。使以高氏难告晋。齐欲讨国佐,故留其子於外。清,阳平乐县是。为明年杀国佐传。

  ○降,下江反。

  [疏]“待命于清”。

  ○正义曰:欲遣国胜告难,故令待进止之命在于清地,非是使还待命。

  晋厉公侈,多外嬖。外嬖,爱幸大夫。

  ○嬖,必计反。反自鄢陵,欲尽去群大夫而立其左右。终如士燮言。

  ○反自鄢陵,本作自鄢陵。去,起吕反。胥童以胥克之废也,怨郤氏,童,胥克之子。宣八年郤缺废胥克。而嬖於厉公。郤锜夺夷阳五田,五亦嬖於厉公。郤犨与长鱼矫争田,执而梏之,梏,械也。

  ○矫,居表反。梏,古毒反。械,户戒反。与其父母妻子同一辕。系之车辕。既,矫亦嬖於厉公。栾书怨郤至,以其不从已而败楚师也,欲废之。鄢陵战,栾书郤固垒。郤至言楚有六间以取胜也。使楚公子茷告公曰:“此战也,郤至实召寡君,鄢陵战,晋囚公子茷以归。以东师之未至也,齐、鲁、卫之师与军帅之不具也。曰:‘此必败!荀罃佐下军居守,郤犨将新军乞师,故言不具。

  ○帅,所类反。守,手又反。吾因奉孙周以事君。’”孙周,晋襄公曾孙悼公。君,楚王也。

  [疏]注“孙周”至“悼公”。

  ○正义曰:《晋世家》云:“悼公周者,其先祖父捷,晋襄公少子也,不得立,号为桓叔,桓叔生惠伯谈,谈生悼公周。”是周为襄公曾孙也。

  公告栾书,书曰:“其有焉!不然,岂其死之不恤而受敌使乎?谓鄢陵战时,楚子问郤至以弓。

  ○使,所吏反。君盍尝使诸周而察之?”尝,试也。

  ○盍,户腊反,使,所吏反,又如字。郤至聘于周,栾书使孙周见之。公使觇之,信。觇,伺也。

  ○觇,敕廉反。伺音司,又丝嗣反。遂怨郤至。

  厉公田,与妇人先杀而饮酒,后使大夫杀。传言厉公无道,先妇人而后卿佐。郤至奉豕,进之於公。寺人孟张夺之,寺人,奄士。郤至射而杀之。公曰:“季子欺余!”季子,郤至。公反以为郤至夺孟张豕。

  ○射,食亦反。厉公将作难,胥童曰:“必先三郤,族大,多怨。去大族,不逼;不逼公室。

  ○逼,彼力反,下同。敌多怨,有庸。”讨多怨者

译起初,声伯梦见自己渡过洹水。洹水发源于汲郡林虑县,向东北流到魏郡长乐县汇入清水。

洹,音桓,又音恒;现在世俗读作袁。虑,力於反。乐,音洛,下文“乐平”同。有人送给他琼瑰,他吃掉了。琼,是玉。瑰,是珠。吃下珠玉,是含在口中的象征。

琼,求营反。瑰,古回反。含,户暗反,原本也写作唅。

[疏]注“琼玉”至“含象”。

○正义说:琼是玉中美好的。《广雅》说:“玟瑰,是珠。”吕靖《韵集》说:“玟瑰,是火齐珠。”含,有的用玉,有的用珠,所以梦见吃珠玉是含在口中的象征。《诗经毛传》说:“琼瑰是石中次玉。”《礼纬》说:“天子含用珠,诸侯用玉,大夫用碧。”声伯得到琼瑰,查考《周礼》天子含用玉,那么《礼纬》的文字不能完全依据,或许珠玉兼有,所以《释例》说:“珠玉叫含。”

哭着变成了琼瑰,充满了他的胸怀。眼泪落下化为珠玉,装满他的怀抱。于是唱道:“渡过洹水,送给我琼瑰。回去吧!回去吧!琼瑰充满我的怀抱啊!”从,是就的意思。梦中作了这首歌。害怕不敢占卜。从郑国回来,壬申日,到达貍脤才占卜,说:“我害怕死,所以不敢占卜。现在众人繁多跟随我三年了,没有伤害。”说完,到了莫地就死了。繁,就是多的意思。传记告诫多次占梦。

莫,音暮。数,所角反。

[疏]“今众”至“伤也”。

○正义说:声伯的意思,认为刚得到这个梦,以为凶兆在自己身上,害怕不敢占卜。现在众人既已繁多,跟随我三年,我的这个梦,凶灾分散在众人身上,不在自己身上,所以说没有伤害。

齐侯任命崔杼为大夫,让庆克辅佐他,率领军队包围卢地。讨伐高弱。

杼,直吕反。国佐跟随诸侯包围郑国,以遭遇危难为由请求回国。向诸侯请求。

难,乃旦反,下文及注同。于是到了卢地军中,杀了庆克,带着穀地叛变。厌恶庆克淫乱,所以杀了他。齐侯在徐关与他结盟并让他复位。十二月,卢地投降。派国胜向晋国报告危难,在清地等待命令。胜,是国佐的儿子。让他以高氏的危难告知晋国。齐国想讨伐国佐,所以把他的儿子留在外面。清,是阳平乐县。为明年杀国佐的传记做铺垫。

降,下江反。

[疏]“待命于清”。

○正义说:想要派遣国胜报告危难,所以让他等待进退的命令在清地,不是让他回去等待命令。

晋厉公奢侈,宠爱外面的嬖臣。外嬖,是受宠幸的大夫。

嬖,必计反。从鄢陵回来,想全部罢免群大夫而提拔他身边的人。最终如士燮所说。

反自鄢陵,本作自鄢陵。去,起吕反。胥童因为胥克被废黜,怨恨郤氏。童,是胥克的儿子。宣公八年郤缺废黜胥克。而受厉公宠幸。郤锜夺取夷阳五的田地,五也受厉公宠幸。郤犨与长鱼矫争夺田地,抓住他并给他戴上枷锁,梏,是刑具。

矫,居表反。梏,古毒反。械,户戒反。和他的父母妻子同坐一辆车。绑在车辕上。不久,矫也受厉公宠幸。栾书怨恨郤至,因为他不听从自己而导致楚军战败,想废黜他。鄢陵之战,栾书和郤固坚守营垒。郤至说楚国有六个破绽从而取胜。让楚公子茷告诉晋厉公说:“这场战斗,是郤至召引我国君,鄢陵之战,晋国囚禁公子茷回国。因为东方军队没有到达,齐、鲁、卫的军队和军帅没有齐备。说:‘这必定失败!荀罃辅佐下军留守,郤犨率领新军请求援军,所以说没有齐备。

帅,所类反。守,手又反。我因此奉孙周来侍奉您。’”孙周,是晋襄公的曾孙悼公。君,是楚王。

[疏]注“孙周”至“悼公”。

○正义说:《晋世家》说:“悼公周,他的祖先祖父捷,是晋襄公的小儿子,没有即位,号为桓叔,桓叔生惠伯谈,谈生悼公周。”所以周是襄公的曾孙。

晋厉公告诉栾书,栾书说:“可能有这种情况!不然,难道他不顾惜死而接受敌国的使者吗?指鄢陵之战时,楚王问郤至关于弓的事。

使,所吏反。您何不试着让孙周去观察他?”尝,是试的意思。

盍,户腊反,使,所吏反,又如字。郤至出使周国,栾书让孙周去见他。晋厉公派人窥探,确实如此。觇,是窥伺的意思。

觇,敕廉反。伺音司,又丝嗣反。于是怨恨郤至。

晋厉公打猎,和妇人先射杀猎物然后饮酒,后来才让大夫射杀。传记说厉公无道,先妇人而后卿佐。郤至捧着猪,献给晋厉公。寺人孟张夺走它,寺人,是奄士。郤至射杀了他。晋厉公说:“季子欺骗我!”季子,是郤至。晋厉公反而认为是郤至夺走了孟张的猪。

射,食亦反。晋厉公将发动祸难,胥童说:“必须先除掉三郤,家族庞大,怨恨众多。除掉大族,不威胁;不威胁公室。

逼,彼力反,下文同。敌人怨恨多,有功劳。”讨伐怨恨多的人

,易有功。

  ○易,以豉反。公曰:“然!”郤氏闻之,郤锜欲攻公,曰:“虽死,君必危。”郤至曰:“人所以立,信、知、勇也。信,不叛君;知,不害民;勇,不作乱。失兹三者,其谁与我?死而多怨,将安用之?言俱死,无用多其怨咎。

译容易建立功业。

易,读作“豉”。晋悼公说:“对!”郤氏的人听说了这件事,郤锜想要攻打晋悼公,说:“即使我死了,国君也必定陷入危险。”郤至说:“人之所以能立身处世,在于守信、明智、勇敢。守信,就是不背叛君主;明智,就是不残害百姓;勇敢,就是不发动叛乱。失去了这三点,谁还会与我同心?死了却招致许多怨恨,这有什么用呢?(你们)说一同去死,何必多造怨恨和罪过呢。

○知音智,下同。君实有臣而杀之,其谓君何?我之有罪,吾死后矣。若杀不辜,将失其民,欲安,得乎?言不得安君位。待命而已。受君之禄,是以聚党。有党而争命,争死命也。罪孰大焉?”传言郤至无反心。

  壬午,胥童、夷羊五帅甲八百,将攻郤氏。八百人也。长鱼矫请无用众,公使清沸魋助之,沸魋,亦嬖人。

  ○沸,甫味反。魋,徒回反。抽戈结衽,衽,裳际。

  ○衽,而甚反,徐音而鸩反。而伪讼者。伪与清沸魋讼。三郤将谋於榭。榭,讲武堂。

  [疏]注“榭,讲武堂”。

  ○正义曰:《楚语》云“榭不过讲军实焉”,是榭为讲武堂。传言“将谋於榭”,似仍未至榭,犹在涂也。下云“杀驹伯、苦成叔於其位”,位,所坐之处,则己至榭矣。三郤虑公杀已,谋欲自安,未及谋而已死,故云“将”耳,非谓未至榭也。或可“将谋於榭”是未至榭,故杜云:“位,所坐处也。”谓当时随便所坐之处,故长鱼矫得伪讼而杀之,若已至榭,不应就榭伪讼。

  矫以戈杀驹伯、苦成叔於其位。位,所坐处也。驹伯,郤锜。苦成叔,郤犨。

  ○处,昌虑反。温季曰:“逃威也。”遂趋。郤至本意欲禀君命而死,今矫等不以君命而来,故欲逃凶贼为害,故曰威,言可畏也。或曰畏当为藏。矫及诸其车,以戈杀之。皆尸诸朝。陈其尸於朝。胥童以甲劫栾书、中行偃於朝。矫曰:“不杀二子,忧必及君!”公曰:“一朝而尸三卿,余不忍益也!”对曰:“人将忍君。人谓书与偃。

  ○一朝如字。

  [疏]“一朝而尸三卿”。

  ○正义曰:一朝谓一旦也。《晋语》说此事:“一旦而尸三卿,不可益也。”

  臣闻乱在外为奸,在内为轨。御奸以德,德,绥远。

  ○轨,本又作宄,音同。御,鱼吕反,下同。御轨以刑。刑治近也。不施而杀,不可谓德;臣逼而不讨,不可谓刑。德、刑不立,奸、轨并至。臣请行!”遂出,奔狄。行,去也。

  ○施,如字,或式豉反。公使辞於二子,辞谢书与偃也。曰:“寡人有讨於郤氏,郤氏既伏其辜矣,大夫无辱,其复职位!”胥童劫而执之,故云辱也。皆再拜稽首曰:“君讨有罪,而免臣於死,君之惠也。二臣虽死,敢忘君德?”乃皆归。公使胥童为卿。

  公游于匠丽氏,匠丽,嬖大夫家。栾书、中行偃遂执公焉。召士匄,士匄辞。辞不往也。召韩厥,韩厥辞,曰:“昔吾畜於赵氏,孟姬之谗,吾能违兵。畜,养也。违,去也。韩厥少为赵盾所待养,及孟姬之乱,晋将讨赵氏,而厥去其兵,示不与党,言此者,明己无所偏助。孟姬乱在八年。

  ○去,起吕反,下同。少,诗照反。古人有言曰:‘杀老牛,莫之敢尸。’而况君乎?二三子不能事君,焉用厥也?”尸,主也。

  ○焉,於虔反。

  舒庸人以楚师之败也,败於鄢陵。舒庸,东夷国人。道吴人围巢,伐驾,围釐、虺,巢、驾、釐、虺,楚四邑。

  ○道音导,下及注同。驾,如字;一音加。釐,力之反。虺,许鬼反。遂恃吴而不设备。楚公子橐师袭舒庸,灭之。

  闰月,乙卯,晦,栾书、中行偃杀胥童。以其劫己故。

  ○橐,他洛反。民不与郤氏,胥童道君为乱,故皆书曰“晋杀其大夫”。厉公以私欲杀三郤,而三郤死不以无罪书。偃以家怨害胥童,而胥童受国讨文。明郤氏失民,胥童道乱,宜其为国戮。

  [疏]注“厉公”至“国戮”。

  ○正义曰:厉公以私欲杀三郤,则三郤无罪,经应直云晋杀其大夫,不应称名也。又胥童为栾书、中行偃所杀,乃直是两下相杀,今经书二者并为国讨之文,故传解之。言民不与郤氏郤氏有罪也;胥童道君为乱,胥童有罪也,故皆书曰“晋杀其大夫”。以二者,据其死状,皆非国讨,故传正其二者之罪,解其并为国讨之意。刘炫云:“杜言三郤不以无罪书,正谓不书盗,书盗即无罪也。胥童之死,本非国家

译○知音智,下文同。国君有臣子却杀害他,这还称什么国君?我若有罪,死后自当受罚。如果杀害无罪之人,将会失去民心,想求得安定,能办到吗?这是说不能安稳地保有君位。只是等待命令罢了。接受国君的俸禄,因此聚集党羽。有了党羽却争夺君命,这是争夺生死大权。还有比这更大的罪过吗?”传言说郤至没有反叛之心。

壬午日,胥童、夷羊五率领八百甲士,准备攻打郤氏。这八百人是甲士。长鱼矫请求不要动用众人,国君派清沸魋去帮助他,清沸魋也是国君宠爱的人。

○沸,音甫味。魋,音徒回。抽出戈矛,系住衣襟,衽,是裳的边缘。

○衽,音而甚,徐音而鸩。假装与人争讼。假装与清沸魋争讼。三郤打算在榭中谋划。榭,是讲武堂。

[疏]注“榭,讲武堂”。

○正义曰:《楚语》说“榭不过用于讲习军备”,所以榭是讲武堂。传言说“将在榭中谋划”,似乎还没到榭,还在路上。下文说“在座位上杀了驹伯、苦成叔”,位,是坐的地方,说明已经到榭了。三郤担心国君杀自己,谋划想要自保,还没来得及谋划就死了,所以说“将”,并不是说没到榭。或者可以说“将谋於榭”是没到榭,所以杜预说:“位,是坐的地方。”指当时随便坐的地方,所以长鱼矫能假装争讼而杀了他们,如果已经到了榭,就不应在榭中假装争讼。

长鱼矫用戈在座位上杀了驹伯、苦成叔。位,是坐的地方。驹伯,是郤锜。苦成叔,是郤犨。

○处,音昌虑。温季说:“这是逃避威势。”于是快步走开。郤至本意是想禀承君命而死,现在长鱼矫等人不是奉君命而来,所以想逃避凶贼的伤害,所以说威,言其可畏。有人说畏应当是藏。长鱼矫追到他的车旁,用戈杀了他。都把尸体陈放在朝廷。把他们的尸体陈放在朝廷。胥童带甲士在朝廷劫持栾书、中行偃。长鱼矫说:“不杀这两个人,忧患一定会波及国君!”国君说:“一天之内陈放三位卿的尸体,我不忍心再增加了!”回答说:“人们将不忍心对待您。人们指栾书和中行偃。

○一朝如字。

[疏]“一朝而尸三卿”。

○正义曰:一朝指一天。《晋语》叙述此事:“一天之内陈放三位卿的尸体,不可再增加。”

臣听说祸乱在外叫奸,在内叫轨。抵御外奸靠德行,德行,安抚远方。

○轨,本又作宄,音同。御,音鱼吕,下文同。抵御内轨靠刑罚。刑罚治理近处。不施德行而杀人,不能叫德行;臣下逼迫而不讨伐,不能叫刑罚。德行、刑罚不确立,奸、轨就会一起来到。臣请求执行!”于是出去,逃奔狄国。行,是离开。

○施,如字,或音式豉。国君派人向两位大夫辞谢,辞谢栾书和中行偃。说:“寡人讨伐郤氏,郤氏已经伏罪了,大夫们不要受辱,请恢复职位!”因为胥童劫持并拘捕了他们,所以说辱。两人都再拜稽首说:“国君讨伐有罪之人,而免除臣下的死罪,这是国君的恩惠。我们两人即使死了,怎敢忘记国君的恩德?”于是都回去了。国君派胥童做卿。

国君到匠丽氏家游玩,匠丽,是宠臣的家。栾书、中行偃于是拘捕了国君。召见士匄,士匄推辞。推辞不去。召见韩厥,韩厥推辞,说:“从前我寄养在赵氏,孟姬进谗言,我能避开兵祸。畜,是养。违,是避开。韩厥年轻时被赵盾抚养,等到孟姬作乱,晋国将讨伐赵氏,韩厥离开军队,表示不结党,说这些,是表明自己无所偏助。孟姬作乱在八年。

○去,音起吕,下文同。少,音诗照。古人有话说:‘杀老牛,没人敢做主祭者。’何况是国君呢?你们几个人不能侍奉国君,还要我韩厥做什么?”尸,是主祭者。

○焉,音於虔。

舒庸人因为楚军在鄢陵战败,舒庸,是东夷国的人。引导吴国军队包围巢,攻打驾,包围釐、虺,巢、驾、釐、虺,是楚国的四个城邑。

○道音导,下文及注同。驾,如字;一音加。釐,音力之。虺,音许鬼。于是倚仗吴国而不设防备。楚国公子橐师袭击舒庸,灭掉了它。

闰月,乙卯日,晦日,栾书、中行偃杀了胥童。因为他劫持自己的缘故。

○橐,音他洛。百姓不亲附郤氏,胥童引导国君作乱,所以都记载为“晋杀其大夫”。厉公因私欲杀三郤,而三郤死不以无罪记载。中行偃因家怨害胥童,而胥童受国家讨伐的记载。表明郤氏失去民心,胥童引导作乱,应当被国家诛杀。

[疏]注“厉公”至“国戮”。

○正义曰:厉公因私欲杀三郤,那么三郤无罪,经文应直接说晋杀其大夫,不应称名。又胥童被栾书、中行偃所杀,只是两下相杀,现在经文记载两者都为国家讨伐的文体,所以传文解释。说百姓不亲附郤氏,郤氏有罪;胥童引导国君作乱,胥童有罪,所以都记载为“晋杀其大夫”。因为这两者,根据他们的死状,都不是国家讨伐,所以传文纠正这两者的罪,解释都为国家讨伐的意思。刘炫说:“杜预说三郤不以无罪记载,正指不书盗,书盗即无罪。胥童的死,本非国家

所杀,故特言‘胥童受国讨文’。其实传意并论郤氏受国讨,故云‘皆书曰晋杀其大夫’也。杜又云:‘郤氏失民,胥童道乱’,乃总释传,并言二者皆为国讨之意也。”

译因为被杀的原因,所以特别说‘胥童接受国家的讨伐’。其实传文的用意是同时论述郤氏也接受国家的讨伐,所以说‘都记载为晋国杀其大夫’。杜预又说:‘郤氏失去民心,胥童引导祸乱’,这是全面解释传文,一并说明这两者都是国家讨伐的对象之意。”

【经】十有八年,春,王正月,晋杀其大夫胥童。(传在前年,经在今春,从告。)

  庚申,晋弑其君州蒲。不称臣,君无道。

  齐杀其大夫国佐。国武子也。

  公如晋。

  夏,楚子、郑伯伐宋。宋鱼石复入于彭城。传例曰:以恶入也。彭城,宋邑,今彭城县。

  ○复,扶又反。

  公至自晋。

  晋侯使士匄来聘。

  秋,杞伯来朝。

  八月,邾子来朝。

  筑鹿囿。筑墙为鹿苑。

  ○囿音又。

  已丑,公薨于路寝。

  冬,楚人、郑人侵宋。子重先遣轻军侵宋,故称人而不言伐。

  ○轻,遣政反。

  晋侯使士鲂来乞师。

  ○鲂音房。

  十有二月,仲孙蔑会晋侯、宋公、卫侯、邾子齐崔杼同盟于虚朾。虚朾,地阙。

  ○虚,起居反。朾,他丁反。

  丁未,葬我君成公。

  【传】十八年,春,王正月,庚申,晋栾书、中行偃使程滑弑厉公,(程滑,晋大夫,)葬之于翼东门之外,以车一乘。(言不以君礼葬。诸侯葬车七乘。

  ○乘,绳证反,注同也。)

  [疏]注“言不”至“七乘”。

  ○正义曰:《周礼 大行人》:“上公贰车九乘,侯伯七乘,子男五乘。”谓生时副贰之车也,其送葬亦当如之。今唯一乘,是不以君礼葬也。以晋是侯爵,故指言侯礼七乘耳。诸侯各依命数,不是皆七乘也。襄二十五年传齐人葬庄公,下车七乘,杜以特言七乘,明七非旧制,故彼注云:“齐旧依上公礼,九乘。”以齐尝为侯伯,因而用九,九非侯之正法,故此以正言之。

  使荀罃、士鲂逆周子于京师而立之,悼公周也。生十四年矣。大夫逆于清原。周子曰:“孤始原不及此,虽及此,岂非天乎?言有命也。抑人之求君,使出命也,立而不从,将安用君?二三子用我今日,否亦今日。共而从君,神之所福也。”传言其少有才,所以能自固。

  ○少,诗照反。对曰:“群臣之愿也,敢不唯命是听。”庚午,盟而入,与诸大夫盟。馆于伯子同氏。晋大夫家。馆,舍也。辛巳,朝于武宫,武宫,曲沃始命君。

  [疏]“辛巳朝于武宫”。

  ○正义曰:服虔本作辛未,《晋语》亦作辛巳。孔晁云:“以辛未盟入国,辛巳朝祖庙,取其新也。”案《晋语》称“庚午,大夫逆于清原”,传云:“庚午,盟而入”,逆日即盟,非辛未也。传与《晋语》皆言辛巳朝于武宫。服本自误耳,孔晁强欲合之,非也。

  逐不臣者七人。夷羊五之属也。周子有兄而无慧,不能辨菽麦,故不可立。菽,大豆也。豆、麦殊形易别,故以为痴者之候。不慧,盖世所谓白痴。

  ○菽音叔。易,以豉反。别,彼列反。痴,敕疑反。

  齐为庆氏之难故,前年国佐杀庆克。

  ○为,于伪反。难,乃旦反。甲申,晦,齐侯使士华免以戈杀国佐于内宫之朝。华免,齐大夫。内宫,夫人宫。

  [疏]注“华免齐大夫”至“人宫”。

  ○正义曰:杜《世族谱》於齐国杂人之中有华免,而无士字。此注以华免为大夫,则士者为士官也。士官掌刑,故故使杀国佐也。於夫人之宫,有朝群妾之处,故云“内宫之朝”。盖齐侯召入与语而杀之。

  师逃于夫人之宫。伏兵内宫,恐不胜。书曰“齐杀其大夫国佐”,弃命、专杀以穀叛故也。国佐本疾淫乱,杀庆克,齐以是讨之。嫌其罪不及死,故传明言其三罪之。使清人杀国胜。胜,国佐子,前年待命于清者。国弱来奔。弱,胜之弟。王湫奔莱。湫,国佐党。

  ○湫,子小反;徐子鸟反。莱音来。庆封为大夫,庆佐为司寇。封、佐皆庆克子。既,齐侯反国弱,使嗣国氏,礼也。佐之罪不及不祀。

  二月,乙酉朔,晋侯悼公即位于朝,朝庙五日而即位也。厉公杀绝,故悼公不以嗣子居丧。

  ○杀音试。

  [疏]注“朝庙”至“居丧”。

  ○正义曰:辛巳距乙酉五日

译【经】鲁成公十八年,春季,周历正月,晋国杀死了他们的大夫胥童。(《左传》记载此事发生在前一年,《春秋》经文记在本年春天,这是依据晋国告丧的时间来记载的。)

庚申日,晋国弑杀了他们的国君州蒲。不称“臣”弑君,是因为国君无道。

齐国杀死了他们的大夫国佐。国佐就是国武子。

鲁成公前往晋国。

夏季,楚子、郑伯攻打宋国。宋国的鱼石重新进入彭城。《左传》的体例说:这是以恶人身份重新进入。彭城是宋国的城邑,即现在的彭城县。

○复,音扶又。

鲁成公从晋国回国。

晋侯派遣士匄前来聘问。

秋季,杞伯前来朝见。

八月,邾子前来朝见。

修筑鹿囿。修筑围墙作为鹿苑。

○囿,音又。

己丑日,鲁成公在路寝去世。

冬季,楚人、郑人侵犯宋国。子重先派遣轻装部队侵犯宋国,所以称“人”而不说“伐”。

○轻,音遣政。

晋侯派遣士鲂前来请求出兵。

○鲂,音房。

十二月,仲孙蔑会同晋侯、宋公、卫侯、邾子、齐国的崔杼在虚朾结盟。虚朾,地点不详。

○虚,音起居。朾,音他丁。

丁未日,安葬我们的国君成公。

【传】十八年,春季,周历正月,庚申日,晋国的栾书、中行偃派程滑弑杀了厉公,(程滑是晋国大夫,)把他葬在翼城东门之外,只用了一辆车。(说明没有按国君的礼仪安葬。诸侯安葬用车七辆。

○乘,音绳证,注同。)

[疏]注“言不”至“七乘”。

○正义曰:《周礼·大行人》规定:“上公副车九辆,侯伯七辆,子男五辆。”这是指生前副贰之车的数量,送葬时也应该如此。现在只有一辆,就是没有按国君礼仪安葬。因为晋国是侯爵,所以特指侯礼为七辆。诸侯各自依据命数,并非都是七辆。襄公二十五年《左传》记载齐人安葬庄公,下车七辆,杜预认为特意提到七辆,说明七辆不是旧制,所以那篇注解说:“齐国旧制依上公礼,用九辆。”因为齐国曾为侯伯,因而使用九辆,九辆并非侯爵的正法,所以这里按正法来说。

派遣荀罃、士鲂从京师迎回周子并拥立他,这就是悼公周。他出生十四年了。大夫们在清原迎接他。周子说:“我起初原本没想到能到这一步,即使到了这一步,难道不是天意吗?这是说命运有定数。况且人们寻求国君,是为了让他发布命令,拥立了他却不听从,那还要国君做什么?你们二位今天用我,不用我,也都在今天。共同顺从国君,是神灵所赐福的。”《左传》记载他年少有才,所以能稳固自己的地位。

○少,音诗照。回答说:“这是群臣的愿望,怎敢不听从您的命令。”庚午日,结盟后进入都城,与各位大夫结盟。住在伯子同氏的馆舍。晋国大夫的家。馆,就是馆舍。辛巳日,在武宫朝拜,武宫是曲沃开始受命为君的地方。

[疏]“辛巳朝于武宫”。

○正义曰:服虔的本子作辛未,《晋语》也作辛巳。孔晁说:“以辛未盟入国,辛巳朝祖庙,取其新也。”查《晋语》称“庚午,大夫在清原迎接”,《左传》说:“庚午,盟而入”,迎接的日子就是盟誓的日子,不是辛未。《左传》与《晋语》都说辛巳朝于武宫。服虔的本子自己错了,孔晁强行调和,是不对的。

驱逐了七个不臣服的人。是夷羊五这一类人。周子有个哥哥但不聪明,不能分辨大豆和小麦,所以不能拥立。菽,是大豆。豆、麦形状不同容易区别,所以用来作为痴呆者的标志。不慧,大概就是世人所说的白痴。

○菽,音叔。易,音以豉。别,音彼列。痴,音敕疑。

齐国因为庆氏的祸乱缘故,前年国佐杀了庆克。

○为,音于伪。难,音乃旦。甲申日,晦日,齐侯派士华免用戈在内宫的朝堂上杀死了国佐。华免,齐国大夫。内宫,是夫人的宫室。

[疏]注“华免齐大夫”至“人宫”。

○正义曰:杜预《世族谱》在齐国杂人之中有华免,而没有士字。此注把华免当作大夫,那么士就是士官。士官掌管刑罚,所以派他杀国佐。在夫人的宫室,有朝见群妾的地方,所以说“内宫之朝”。大概是齐侯召他进来谈话然后杀了他。

士兵逃到夫人的宫室。埋伏在内宫的士兵,担心打不过。《春秋》记载“齐杀其大夫国佐”,是因为他违抗命令、专擅杀戮以及以穀叛乱等缘故。国佐本来厌恶淫乱,杀了庆克,齐国因此讨伐他。嫌他的罪行不足以判死刑,所以《左传》明确说明他的三条罪状。派清人杀了国胜。胜,是国佐的儿子,前年在清等待命令的人。国弱来投奔鲁国。弱,是胜的弟弟。王湫逃到莱地。湫,是国佐的党羽。

○湫,音子小;徐音子鸟。莱,音来。庆封担任大夫,庆佐担任司寇。封、佐都是庆克的儿子。之后,齐侯让国弱回国,让他继承国氏,这是合乎礼制的。佐的罪行不足以断绝祭祀。

二月,乙酉日初一,晋侯悼公在朝堂即位,朝拜宗庙五天后即位。厉公被杀绝,所以悼公不以嗣子的身份居丧。

○杀,音试。

[疏]注“朝庙”至“居丧”。

○正义曰:辛巳到乙酉是五天

,先定所脩之政,待朔旦而后施之,故五日也。《晋语》云:“正月乙酉,公即位。”孔晁云:“二月即位,言正月者,记者误也。”厉公被杀而嗣绝,故悼公自外而入,即位之日,即命百官施布政教,与居丧即位其礼不同。《释例》曰:“厉公见杀,悼公自外绍立,本非君臣,无丧制也。”若然,《礼 丧服小记》云:“与诸侯为兄弟者服斩。”郑玄云:“谓卿大夫以下也,与尊者为亲,不敢以轻服服之。言诸侯者,明虽在异国,犹来为三年也。”计厉是文公之曾孙,悼文公之玄孙,有緦麻之亲,法当服斩。而云“无丧制”者,悼之父祖去晋適周,与本亲隔绝,无往来恩义,厉既见杀,悼即被迎,迎之以为晋君,即与厉公体敌。旦葬厉公以车一乘,国内尚不以为君,不可责悼公服斩也。纵使当为之斩,绝而别立,亦非嗣矣。

译先确定所要推行的政令,等到初一早晨才予以实施,所以用了五天。《晋语》记载:“正月乙酉日,悼公即位。”孔晁说:“二月才即位,说正月是记录者的错误。”厉公被杀导致嗣位断绝,所以悼公从国外进入晋国,即位当天就命令百官颁布政教,这与居丧期间即位的礼仪不同。《释例》说:“厉公被杀,悼公从国外继承即位,本来不是君臣关系,没有丧礼制度。”如果这样,《礼记·丧服小记》说:“与诸侯有兄弟关系的,服斩衰。”郑玄说:“这是指卿大夫以下的人,与尊长有亲属关系,不敢用较轻的丧服来对待。提到诸侯,是说明即使在异国,仍然要服三年丧。”计算起来,厉公是文公的曾孙,悼公是文公的玄孙,有緦麻的亲属关系,按法应当服斩衰。却说“没有丧礼制度”,是因为悼公的父亲、祖父离开晋国到周朝,与原本的亲属隔绝,没有往来的恩义,厉公既已被杀,悼公随即被迎立,迎立他做晋国国君,就与厉公地位相当。早上用一辆车安葬厉公,国内尚且不把他当作国君,不能要求悼公服斩衰。即使应当为他服斩衰,但既已断绝关系而另外立君,也就不是嗣位了。

始命百官,始为政,施舍、巳责,施恩惠,舍劳役,止逋责。

  ○施舍,如字,一音始豉反。逋,布吴反。逮鳏寡,惠及微。

  ○鳏,石顽反。振废滞,起旧德。匡乏困,救灾患,匡亦救也。禁淫慝,薄赋敛,宥罪戾,宥,宽也。

  ○慝,他得反。敛,力验反。宥音又。戾,力计反。节器用,节,省也。

  ○省,所景反,下同。时用民,使民以时。欲无犯时。不纵私欲。

  ○纵,本亦作从,子用反。使魏相、士鲂、魏颉、赵武为卿;相,魏锜子。鲂,士会子。颉,魏颗子。武,赵朔子。此四人其父祖皆有劳於晋国。

  ○相,息亮反。颉,咖结反。颗,苦果反。

  [疏]注“相魏”至“晋国”。

  ○正义曰:《晋语》云:“使吕宣子佐下军,曰:‘邲之役,吕锜佐知庄子於下军,获楚公子穀臣与连尹襄老,以免子弱;鄢陵之役,亲射楚王而败楚师,以定晋国,而无后,其子不可不崇也。’使彘共子将新军,曰:‘武子季,文子之母弟也。武子宣法以定晋国,文子勤身以定诸侯。二子之德,其可忘乎?’故以彘季屏其宗。使令孤文子佐之,曰:‘昔克潞之役,秦来图败晋功,魏颗以身退秦于辅氏,亲止杜回,其勋铭于景锺。至于今不育,其子不可不兴也。’”彼言吕宣子,魏相也。彘共子,士鲂也。令狐文子,魏颉也。又曰:“吕宣子卒,公以赵文子能恤大事,使佐新军。”赵武父祖功名显著,故不复序之。是四人父祖皆有劳於晋国。

  荀家、荀会、栾黡、韩无忌为公族大夫,使训卿之子弟共俭孝弟。无忌,韩厥子。

  ○孝弟,音悌,本亦作悌。

  [疏]“荀家”至“孝弟”。

  ○正义曰:《晋语》云:“栾伯请公族大夫,公曰:‘荀家惇惠,荀会文敏,黡也果敢,无忌镇靖。膏粱之性难正也,故使惇惠者教之,文敏者道之,果敢者谂之,慎靖者修之。使兹四人者为公族大夫也。’”公族大夫职掌教诲,故使训卿之子弟,令之共俭孝悌也。《晋语》云:“韩献子老,使公族穆子受事于朝。辞曰:‘厉公之乱,无忌备公族,弗能死。’孔晁云:“备公族大夫,则韩无忌先为公族大夫,今言使为之者,悼公始命百官,更改新授之。”

  使士渥浊为大傅,使脩范武子之法;渥浊,士贞子。武子为景公大傅。

  ○渥,於角反。

  [疏]“使士渥”至“时使”。

  ○正义曰:《晋语》云:“君知士贞子之帅志博闻而宣惠於教也,使为大傅。知右行辛之能以数宣物定功也,使为司空。知栾纠之能御以和於政也,使为戎御。知荀宾之有功力而不暴也,使为戎右。”是四人者,皆公知其能而使之耳。范武子为大傅,孤也;士蒍为司空,卿也,皆前世能者,其法可遵,故使二大夫居其官而脩其法也。二人皆是大夫,非孤、卿也。

  右行辛为司空,使脩士蒍之法;辛将右行,因以为氏。士蒍,献公司空也。

  ○行,户郎反。蒍,于委反。将,子匠反,下“军将”同。

  [疏]注“辛将”至“为氏”。

  ○正义曰:僖二十八年晋作三行,三十一年即罢之以为五军,其置三行,无多年岁。彼云“屠击将右行”,未知此人即屠击之子孙也,为是其祖,代屠击也。正以荀林父将中行,遂以中行为氏,故谓此人之先将右行,因以为氏耳。

  弁纠御戎,校正属焉,弁纠,栾纠也。校正,主马官。

  ○弁,皮彦反;本又作卞,同。纠,居黝反。校,户孝反,注同。

  [疏]注“弁纠”至“马官”。

  ○正义曰:以《晋语》知是栾纠也。《周礼》大御御官之长,别有戎仆掌御戎车。春秋征伐之世,以御戎为重,此御戎当是御之尊者。校正当《周礼》校人,校人掌王马之政。襄九年传曰“命校正出马”,知是主马之官也。《周礼》校人不属大御,此盖诸侯兼官,或是悼公新法,此传所言诸官,皆不得与《周礼》同也。

  使训诸御知义。戎士尚节义也。

译开始任命百官,开始施行政令,施行恩惠,免除债务,施予恩惠,免除劳役,停止追讨拖欠的债务。

○“施舍”二字按本字读音,另一种读音为“始豉反”。“逋”音“布吴反”。照顾鳏夫寡妇,恩惠遍及卑微之人。

○“鳏”音“石顽反”。救济废置停滞的人,起用有旧德的人。匡救匮乏困苦,救济灾祸患难,“匡”也是“救”的意思。禁止淫乱邪恶,减轻赋税征收,宽恕罪过过失,“宥”是宽恕的意思。

○“慝”音“他得反”。“敛”音“力验反”。“宥”音“又”。“戾”音“力计反”。节制器物使用,“节”是节省的意思。

○“省”音“所景反”,下文相同。按时役使百姓,在农闲时节役使百姓。想要不违犯农时。不放纵私欲。

○“纵”,原本也写作“从”,音“子用反”。任命魏相、士鲂、魏颉、赵武为卿;魏相,是魏锜的儿子。士鲂,是士会的儿子。魏颉,是魏颗的儿子。赵武,是赵朔的儿子。这四人的父祖都对晋国有功劳。

○“相”音“息亮反”。“颉”音“咖结反”。“颗”音“苦果反”。

[疏]注“相魏”至“晋国”。

○正义说:《晋语》记载:“任命吕宣子辅佐下军,说:‘邲地之战,吕锜辅佐知庄子在下军,俘获楚国公子穀臣和连尹襄老,从而保全了子弱;鄢陵之战,亲自射中楚王而击败楚军,从而安定晋国,却没有后代,他的儿子不可不尊崇。’任命彘共子统领新军,说:‘武子是季氏,文子的母亲弟弟。武子宣扬法度以安定晋国,文子勤勉自身以安定诸侯。两位的德行,怎么可以忘记呢?’所以用彘季来庇护他的宗族。任命令狐文子辅佐他,说:‘从前攻克潞国的战役,秦国来图谋败坏晋国的功业,魏颗亲身在辅氏击退秦军,亲自制止杜回,他的功勋铭刻在景锺上。到现在还没有养育后代,他的儿子不可不兴起。’”那里说的吕宣子,就是魏相。彘共子,就是士鲂。令狐文子,就是魏颉。又说:“吕宣子去世,国君因为赵文子能够体恤大事,让他辅佐新军。”赵武的父祖功名显著,所以不再详细叙述。这四人的父祖都对晋国有功劳。

荀家、荀会、栾黡、韩无忌担任公族大夫,让他们教导卿大夫的子弟恭敬节俭、孝顺悌敬。韩无忌,是韩厥的儿子。

○“孝弟”,音“悌”,原本也写作“悌”。

[疏]“荀家”至“孝弟”。

○正义说:《晋语》记载:“栾伯请求任命公族大夫,国君说:‘荀家敦厚惠爱,荀会文雅敏捷,栾黡果敢决断,韩无忌镇静安定。膏粱子弟的本性难以端正,所以让敦厚惠爱的人教导他们,文雅敏捷的人引导他们,果敢决断的人劝诫他们,镇静安定的人修养他们。让这四个人担任公族大夫。’”公族大夫的职掌是教诲,所以让他们教导卿大夫的子弟,使他们恭敬节俭、孝顺悌敬。《晋语》记载:“韩献子年老,让公族穆子在朝廷接受事务。韩无忌推辞说:‘厉公作乱时,我担任公族大夫,没能以死尽忠。’”孔晁说:“担任公族大夫,那么韩无忌先前就是公族大夫,现在说让他担任,是因为悼公开始任命百官,重新授予官职。”

任命士渥浊为大傅,让他修明范武子的法度;士渥浊,就是士贞子。范武子曾担任景公的大傅。

○“渥”音“於角反”。

[疏]“使士渥”至“时使”。

○正义说:《晋语》记载:“国君知道士贞子志向专一、博学多闻且善于宣扬恩惠于教化,让他担任大傅。知道右行辛能够运用数理宣扬事物、确定功绩,让他担任司空。知道栾纠能够驾驭车马以和谐政事,让他担任戎御。知道荀宾有功力而不粗暴,让他担任戎右。”这四个人,都是国君知道他们的才能而任用的。范武子担任大傅,是孤卿;士蒍担任司空,是卿,都是前世有才能的人,他们的法度可以遵循,所以让这两位大夫担任官职而修明他们的法度。这两个人都是大夫,不是孤卿。

右行辛担任司空,让他修明士蒍的法度;辛统领右行,因此以右行为氏。士蒍,是献公时的司空。

○“行”音“户郎反”。“蒍”音“于委反”。“将”音“子匠反”,下文“军将”相同。

[疏]注“辛将”至“为氏”。

○正义说:僖公二十八年晋国设立三行,三十一年就废除三行改为五军,设立三行的时间没有多年。那里说“屠击统领右行”,不知道这个人是不是屠击的子孙,还是他的祖先代替了屠击。正因为荀林父统领中行,于是以中行为氏,所以说这个人先前统领右行,因此以右行为氏。

弁纠担任戎御,校正隶属于他,弁纠,就是栾纠。校正,是主管马匹的官员。

○“弁”音“皮彦反”;原本又写作“卞”,相同。“纠”音“居黝反”。“校”音“户孝反”,注相同。

[疏]注“弁纠”至“马官”。

○正义说:根据《晋语》知道是栾纠。《周礼》中大御是御官之长,另有戎仆掌管驾驭战车。春秋征伐的时代,以驾驭战车为重,这个戎御应当是御官中地位尊贵的。校正相当于《周礼》中的校人,校人掌管王室马匹的政令。襄公九年传记载“命令校正出马”,知道是主管马匹的官员。《周礼》中校人不隶属于大御,这里大概是诸侯兼管官职,或者是悼公的新法,这篇传文中所说的各种官职,都不能与《周礼》相同。

让他们教导各位御者懂得义理。戎士崇尚节义。

[疏]注“戎士尚节义”。

  ○正义曰:此“训诸御”,谓“诸”,是御车之人。设令国有千乘,乘有一御,皆令此官教之。戎士尚节义,故训之使知义。如羊斟之徒,是不知义也。《周礼》校人主养马耳,不知御车。此言“校正属焉”,乃云训御,盖令校正助御戎训御。

译[疏]注“戎士尚节义”。

○正义说:这里的“训诸御”,是说“诸”,指驾车的人。假使国家有一千辆兵车,每辆车有一名驾车者,都命令这个官职来教导他们。戎士崇尚节操和道义,所以教导他们使他们懂得道义。像羊斟那样的人,就是不懂道义。《周礼》中校人只负责养马,不懂得驾车。这里说“校正属焉”,却说是教导驾车,大概是让校正协助御戎来教导驾车。

荀宾为右,司士属焉,司士,车右之官。

  [疏]注“司士车右之官”。

  ○正义曰:《周礼》“司士掌群臣之版,以诏王治”,其职非车右之类,不得属车右也。《周礼》有司右,上士也,掌群右之政,凡国之勇力之士能用五兵者属焉。其下更有戎右,中大夫;齐右,下大夫;道右,上士。此三右或官尊於司右,而司右掌其政令。春秋之世,车右为尊,此司士盖《周礼》司右之类,为车右属官。服虔以为司士主右之官,谓司右也。

  使训勇力之士时使。勇力,皆车右也。勇力多不顺命,故训之以共时之使。

  ○共音恭,本亦作供,下文同。

  [疏]注“勇力”至“之使”。

  ○正义曰:所训勇力之士,皆谓为车右者也。设令国有千乘,乘有一右,总使此官训之。勇力之士,失於彊暴,如魏犨之徒,不顺上命,故训之使共时之使,不犯法也。

  卿无共御,立军尉以摄之。省卿戎御,令军尉摄御而已。

  ○省,所景反。令,力呈反。

  [疏]“卿无”至“摄之”。

  ○正义曰:卿,谓军之诸将也,若“梁馀子养御罕夷”,“解张御郤克”之类,往前恒有定员,掌共卿御,今始省其常员,唯立军尉之官,临有军事,使兼摄之,令军尉兼卿御也。

  祁奚为中军尉,羊舌职佐之;魏绛为司马,魏犨子也。张老为候奄。铎遏寇为上军尉,籍偃为之司马,偃,籍谈父,为上军司马。

  ○铎,待洛反。遏,於葛反;徐音谒。使训卒乘,亲以听命。相亲以听上命。

  ○卒,子忽反。乘绳证反,下及注皆同。程郑为乘马御,六驺属焉,使训群驺知礼。程郑,荀氏别族。乘马御,乘车之仆也。六驺,六闲之驺。《周礼》:诸侯有六闲马。乘车尚礼容,故训群驺使知礼。

  ○驺,侧留反。

  [疏]“祁奚”至“知礼”。

  ○正义曰:《晋语》云:“公知祁奚之果而不淫也,使为元尉。知羊舌职之聪敏肃给也,使佐之。知魏绛之勇而不乱也,使为元司马。知张老之知而不诈也,使为元候。知铎遏寇之共敬而信彊也,使为舆尉。知籍偃之惇帅旧职而共俭也,使为舆司马。知程郑为端而不淫,且好谏而不隐也,使为赞仆。”《晋语》皆称其才而用之,善公之知人也。言“元尉”、“元司马”、“元候”者,此皆中军之官,元,大也,中军尊,故称大也。“舆尉”、“舆司马”者,皆上军官也,舆,众也,官与诸军同,故称众也。从车者为卒,在车者为乘,使此中军与上军军尉、司马,各教其军之士卒,使相亲以听在上之命。

  ○注“程郑”至“知礼”。

  ○正义曰:“荀氏别族”,《世本》有文。《周礼》:齐仆,下大夫,掌驭金路。以宾朝觐宗遇飨食,皆乘金路。杜言“乘马御,乘车之仆”,则当彼齐仆也。《晋语》谓之“赞仆”,当时之官名耳。《周礼》掌马之官,无名驺者。襄二十三年传称丰点为孟氏之御驺,则驺亦御之类。《月令》:“季秋,天子乃教田猎,命仆夫七驺咸驾,载旌旐。”则驺是主驾之官也。郑玄云:“七驺谓趣马,主为诸官驾说者也。”《周礼》:趣马,下士,掌驾说之颁。是驺为主驾之官,驾车以共御者。程郑为乘马御,御之贵者,故令掌驾之官亦属之。《校人职》云:良马三乘为皂,皂一趣马,趣马,下士。三皂为系,系一驭夫,驭夫,中士。六系为厩,厩一仆夫,仆夫,上士。天子十有二闲,邦国六闲。郑玄云:“每厩为一闲,闲有二百一十六匹。”如彼计之,每厩有趣马十八人,六闲之驺有一百八人,皆属程郑,而使总领之也。戎车贵彊力,乘车尚礼容,故训群驺使知礼,令教马进退,使合礼法也。《校人》:“乘马一师四圉,三乘为皂,皂一趣马。三皂为系,系一驭夫。六系为厩,厩一仆夫。六厩成校,校有左右。天子十二闲,马六种;邦国六闲,马四种;家四闲,马二种。”郑玄云:“每厩为一闲,二百二十六匹。《易》:“乾为马”,

译荀宾担任车右,司士隶属于他,司士是车右的属官。

[疏]注“司士是车右的属官”。

○正义说:《周礼》记载“司士掌管群臣的名册,以此告知君王治理”,他的职责不属于车右一类,不能隶属于车右。《周礼》中有司右,是上士,掌管所有车右的政令,凡是国家中勇猛有力、能使用五种兵器的人都隶属于他。其下还有戎右,是中大夫;齐右,是下大夫;道右,是上士。这三右有的官职比司右尊贵,但司右掌管他们的政令。春秋时期,车右地位尊贵,这里的司士大概是《周礼》中司右一类,作为车右的属官。服虔认为司士是主管车右的官,即指司右。

让(司士)训练勇猛有力的士人,按时派遣他们。勇力之士,都是车右。勇力之士大多不顺从命令,所以训练他们以恭敬地按时执行差使。

○共音恭,本也作供,下文同。

[疏]注“勇力”到“差使”。

○正义说:所训练的勇力之士,都是指担任车右的人。假设国家有一千辆战车,每辆战车有一个车右,总共由这个官职训练他们。勇力之士,容易失于强暴,像魏犨这类人,不顺从上级命令,所以训练他们以恭敬地按时执行差使,不犯法。

卿不再配备固定的御者,设立军尉来兼任。省去卿的戎御,让军尉兼任御者罢了。

○省,所景反。令,力呈反。

[疏]“卿无”到“兼任”。

○正义说:卿,指军队的各位将领,如“梁馀子养为罕夷驾车”,“解张为郤克驾车”之类,以前常有定员,掌管为卿驾车,现在才开始省去这些常设人员,只设立军尉的官职,临到军事行动时,让他们兼任,让军尉兼任卿的御者。

祁奚担任中军尉,羊舌职辅佐他;魏绛担任司马,他是魏犨的儿子。张老担任候奄。铎遏寇担任上军尉,籍偃担任他的司马,偃是籍谈的父亲,担任上军司马。

○铎,待洛反。遏,於葛反;徐音谒。让(军尉、司马)训练士卒和车乘,使他们亲近并听从命令。使士卒亲近以听从上级命令。

○卒,子忽反。乘绳证反,下及注皆同。程郑担任乘马御,六驺隶属于他,让(程郑)训练众驺懂得礼仪。程郑,是荀氏的别族。乘马御,是乘车的仆役。六驺,是六闲的驺。《周礼》:诸侯有六闲马。乘车崇尚礼仪容貌,所以训练众驺使他们懂得礼仪。

○驺,侧留反。

[疏]“祁奚”到“懂得礼仪”。

○正义说:《晋语》说:“晋悼公知道祁奚果断而不放纵,让他担任元尉。知道羊舌职聪明敏捷严肃干练,让他辅佐他。知道魏绛勇猛而不混乱,让他担任元司马。知道张老有智慧而不欺诈,让他担任元候。知道铎遏寇恭敬诚信且强干,让他担任舆尉。知道籍偃敦厚遵循旧职且恭敬节俭,让他担任舆司马。知道程郑端正而不放纵,且喜欢进谏而不隐瞒,让他担任赞仆。”《晋语》都称颂他们的才能而任用他们,称赞晋悼公善于知人。说“元尉”、“元司马”、“元候”,这些都是中军的官职,元,是大,中军尊贵,所以称大。“舆尉”、“舆司马”,都是上军的官职,舆,是众,官职与诸军相同,所以称众。跟随车的是卒,在车上的为乘,让这中军与上军的军尉、司马,各自教导他们军中的士卒,使他们亲近以听从在上的命令。

○注“程郑”到“懂得礼仪”。

○正义说:“荀氏别族”,《世本》有记载。《周礼》:齐仆,下大夫,掌管驾驭金路。以宾客朝见、宗庙祭祀、相遇、飨食,都乘坐金路。杜预说“乘马御,是乘车的仆役”,那就相当于那个齐仆。《晋语》称之为“赞仆”,是当时的官名。《周礼》掌管马匹的官,没有名叫驺的。襄公二十三年传称丰点为孟氏的御驺,那么驺也是御者一类。《月令》:“季秋,天子于是教导田猎,命令仆夫和七驺都驾车,载着旌旗。”那么驺是主管驾车的官。郑玄说:“七驺指趣马,主管为各官驾车和卸马。”《周礼》:趣马,下士,掌管驾车和卸马的分配。趣马是主管驾车的官,驾车以供给御者使用。程郑担任乘马御,是御者中尊贵的,所以让掌管驾车的官也隶属于他。《校人职》说:良马三乘为皂,皂有一趣马,趣马,下士。三皂为系,系有一驭夫,驭夫,中士。六系为厩,厩有一仆夫,仆夫,上士。天子有十二闲,邦国有六闲。郑玄说:“每厩为一闲,闲有二百一十六匹。”按那个计算,每厩有十八个趣马,六闲的驺有一百八人,都隶属于程郑,而让他总领他们。戎车看重强力,乘车崇尚礼仪容貌,所以训练众驺使他们懂得礼仪,让教马进退,使符合礼法。《校人》:“乘马一师四圉,三乘为皂,皂一趣马。三皂为系,系一驭夫。六系为厩,厩一仆夫。六厩成校,校有左右。天子十二闲,马六种;邦国六闲,马四种;家四闲,马二种。”郑玄说:“每厩为一闲,二百二十六匹。《易》:‘乾为马’,

此应乾之策也。校有左右,则天子良马五种,各有四百三十二匹,合一千二百六十匹;驽马三之四百三十二匹,则千二百九十六匹,合三千四百五十六匹。《诗》云“騋牝三千”,举大数也。玉路驾种马,戎路驾戎马,金路驾齐马,象路驾道马,田路驾田马,驽马给宫中之役。邦国六闲四种,去种、戎,其齐、道、田各用一闲,驽马三之,则千二百九十六匹。大夫四闲二种,去齐、道,田马一闲,驽马三之,则八百六十四匹。四匹一师也,十二匹一趣马也,三十六匹一驭夫也,二百一十六匹一仆夫也。

译这是顺应《乾》卦的策数。马厩分为左右,那么天子的良马有五种,每种各有四百三十二匹,合计一千二百六十匹;驽马是良马的三倍,即四百三十二匹的三倍,为一千二百九十六匹,总共三千四百五十六匹。《诗经》说“騋牝三千”,是举其大数而言。玉路驾车用种马,戎路驾车用戎马,金路驾车用齐马,象路驾车用道马,田路驾车用田马,驽马供宫中使役。诸侯国的马厩有六种,去掉种马和戎马,齐马、道马、田马各用一种,驽马是它们的三倍,则为一千二百九十六匹。大夫的马厩有四种,去掉齐马和道马,田马用一种,驽马是它的三倍,则为八百六十四匹。四匹马为一师,十二匹马为一趣马,三十六匹马为一驭夫,二百一十六匹马为一仆夫。

凡六官之长,皆民誉也。大国三卿,晋时置六卿为军帅。故总举六官,则知群官无非其人。

  ○长,丁丈反。帅,所类反。下“之帅”、“为帅”皆同也。

  [疏]“凡六”至“誉也”。

  ○正义曰:上已历言诸官,特为公所知者,更复总言所任皆得其人。於时晋立六卿,卿名下名有统领,群官非一,凡六官之在民上为长者,皆是有德有能之人,是民所褒誉者也。“使魏相”以下,至“程郑为乘马御”以上,凡有八条之官:魏相等为卿,一也;荀家等为公族大夫,二也;士渥浊为大傅,三也;右行辛为司空,四也;弁纠为御戎,五也;荀宾为右,六也;祁奚为中军尉,至籍偃为司马,七也;程郑为乘马御,八也。自公族大夫以下七条,各云使为某事,而卿下不云使者,以卿总摄群职,非偏主一事故也。公族、大傅、司空不云某官属焉者,以其当官自主,更无馀官来属。其祁奚为中军尉,及羊舌职、张老、魏绛、铎遏寇、籍偃虽是数官,总为一条,使训卒乘亲以听命。此唯有中军、上军,无下军之官者,尽时下军无阙,不别立其官故也。其“卿无共御,立军尉以摄之”一句,为下祁奚为中军尉胤绪也。大略所叙,皆尊官在前,卑官在后。

  ○注“大国”至“其人”。

  ○正义曰:大国三卿是正法,当时晋置六卿,为三军之将佐,皆是帅也。於是晋又更置新军,凡有四军八卿,但新军或置或废,故传不数之耳。”“六官之长”,非独卿身,乃谓其下凡为人之长者,皆有民之美誉,故总举六官,则知群官无非其人者也。

  举不失职,官不易方,官守其业,无相逾易。

  [疏]“举不”至“易方”。

  ○正义曰:所举用者皆堪其官,不有失职者也。文任文官,武任武官,其用为官,各守其业,不逾易其方也。若文人为武,武人为文,则违方易务,不能守其业矣。

  爵不逾德,量德授爵。师不陵正,旅不逼师,正,军将命卿也。师,二千五百人之帅也。旅,五百人之帅也。言上下有礼,不相陵逼。

  [疏]注“正军”至“陵逼”。正义曰:传言不陵不逼者,皆谓下不陵逼其上,旅卑於师,师卑於正,知正是军将命卿也,唯举师、旅不相陵逼,言上下有礼,皆不相陵逼也。

  民无谤言,所以复霸也。此以上通言悼公所行,未必皆在即位之年。

  ○复,扶又反,下及注“复入”皆同。上,时掌反。

  [疏]“所以复霸”。

  ○正义曰:霸者,把也,把持王政。郑玄云:天子衰,诸侯兴,故曰霸。夏有昆吾,商有豕韦、大彭,周有齐桓、晋文,此最彊者也,故书传通谓彼五人为五霸耳。但霸是彊国为之,天子既衰,诸侯无主,若有彊者,即营霸业,其数无定限也。而何休以霸不过五,不许悼公为霸,以乡曲之学,足以忿人。传称文、襄之霸,襄承文后,绍继其业,以后渐弱,至悼乃彊,故云复霸。

  公如晋,朝嗣君也。

  夏,六月,郑伯侵宋,及曹门外。曹门,宋城门也。遂会楚子伐宋,取朝郏。楚子辛、郑皇辰侵城郜,取幽丘,同伐彭城,朝郏、城郜、幽丘,皆宋邑。

  ○取朝,如字。郏,古洽反。郜,古报反。纳宋鱼石、向为人、鳞朱、向带、鱼府焉,五子以十五年出奔楚。独书鱼石,为师告。以三百乘戍之而还。书曰“复入”。恶其依阻大国,以兵威还,故书复入。

  ○乘,绳证反。恶,乌路反。凡去其国,国逆而立之,曰“入”;谓本无位,绍继而立。复其位,曰“复归”;亦国逆。

  ○复归,音服,一音夫又反。诸侯纳之,曰“归”;谓诸侯以言语告请而纳之,有位无位皆曰归。以恶曰“复入”。谓身为戎首,称兵入伐,害国殄民者也。此四条所以明外内之援,辨逆顺之辞,通君臣取国有家之大例。

  ○以恶,本或作“以恶入曰复入。”

  [疏]“凡去”至“复入”。

  ○正义曰:《释例》曰:“凡去其国者,通谓君臣及公子母弟

译凡是六官的首领,都是百姓所赞誉的人。大国设置三卿,晋国当时设置六卿作为军队的统帅。所以总括六官来说,就知道众官没有不是合适的人选。

○长,读作“丈”。帅,读作“类”。下文中的“之帅”、“为帅”都相同。

[疏]“凡六”到“誉也”。

○正义说:上文已经逐一陈述了各位官员,特别让国君所了解的,再总括地说所任用的都是合适的人。当时晋国设立六卿,卿的名下各有统领,众官不止一种,凡是六官中在百姓之上担任首领的,都是有德有能的人,是百姓所褒扬赞誉的。“使魏相”以下,到“程郑为乘马御”以上,共有八条关于官员的记载:魏相等人担任卿,这是第一条;荀家等人担任公族大夫,这是第二条;士渥浊担任大傅,这是第三条;右行辛担任司空,这是第四条;弁纠担任御戎,这是第五条;荀宾担任右,这是第六条;祁奚担任中军尉,到籍偃担任司马,这是第七条;程郑担任乘马御,这是第八条。从公族大夫以下的七条,都说“使”担任某事,而卿下面不说“使”,是因为卿总领众职,不是专门主管某一件事的缘故。公族、大傅、司空不说某官隶属于他们,是因为他们当官自主,没有其他官员来隶属。那祁奚担任中军尉,以及羊舌职、张老、魏绛、铎遏寇、籍偊虽然是几个官职,总归为一条,是为了训练士卒和车兵亲近并听从命令。这里只有中军、上军,没有下军的官员,是因为当时下军没有空缺,不另外设立其官职的缘故。那“卿没有共同的御者,设立军尉来统摄他们”这一句,是为下文祁奚担任中军尉做铺垫的。大略所叙述的,都是尊贵的官职在前,卑下的官职在后。

○注“大国”到“其人”。

○正义说:大国三卿是正规制度,当时晋国设置六卿,作为三军的将佐,都是统帅。于是晋国又增设新军,共有四军八卿,只是新军有时设置有时废除,所以《春秋》传文中不计数它罢了。“六官之长”,不只是卿本人,而是说他们下面凡是担任人之上位的人,都有百姓的美名,所以总括六官,就知道众官没有不是合适的人选。

举用人才不失去职守,官员不改变职方,官员坚守其职业,不互相逾越更替。

[疏]“举不”到“易方”。

○正义说:所举用的人都胜任其官职,没有失职的人。文官任用文官,武官任用武官,他们担任官职,各守其职业,不逾越更替其职方。如果文人担任武职,武人担任文职,就是违背职方更替事务,不能坚守其职业了。

爵位不超越德行,衡量德行授予爵位。师不凌驾于正之上,旅不逼迫师,正,是军队将领命卿。师,是二千五百人的统帅。旅,是五百人的统帅。说上下有礼,不相凌驾逼迫。

[疏]注“正军”到“陵逼”。正义说:传文中说不凌驾不逼迫,都是说下级不凌驾逼迫上级,旅比师卑下,师比正卑下,知道正是军队将领命卿。只举出师、旅不相凌驾逼迫,是说上下有礼,都不相凌驾逼迫。

百姓没有诽谤之言,这就是再次称霸的原因。这以上通篇讲述悼公所做的事,未必都在即位的那一年。

○复,读作“又”,下文及注中“复入”都相同。上,读作“掌”。

[疏]“所以复霸”。

○正义说:霸者,把持也,把持王政。郑玄说:天子衰微,诸侯兴起,所以叫霸。夏朝有昆吾,商朝有豕韦、大彭,周朝有齐桓、晋文,这些是最强大的,所以书传通称这五人为五霸。只是霸是强国所为,天子既已衰微,诸侯没有主宰,如果有强者,就经营霸业,其数量没有定限。而何休认为霸不超过五个,不允许悼公为霸,以乡曲之学,足以激怒人。传文中称文公、襄公称霸,襄公继承文公之后,绍继其业,以后逐渐衰弱,到悼公才强大,所以说复霸。

鲁公到晋国,朝见新即位的国君。

夏季,六月,郑伯侵犯宋国,到达曹门。曹门,是宋国的城门。于是会同楚子讨伐宋国,夺取朝郏。楚子辛、郑皇辰侵犯城郜,夺取幽丘,一同讨伐彭城,朝郏、城郜、幽丘,都是宋国的邑。

○取朝,按本字读。郏,读作“洽”。郜,读作“报”。接纳宋国的鱼石、向为人、鳞朱、向带、鱼府在那里,这五个人在十五年出奔楚国。只记载鱼石,是为师告。用三百辆战车戍守那里然后回来。记载说“复入”。厌恶他们依仗大国,以兵威返回,所以记载复入。

○乘,读作“证”。恶,读作“路”。凡是离开他的国家,国家迎接而立他为君,叫“入”;说本来没有位,绍继而立。恢复其位,叫“复归”;也是国家迎接。

○复归,读作“服”,另一读作“夫又”。诸侯接纳他,叫“归”;说诸侯以言语告请而接纳他,有位无位都叫归。以恶叫“复入”。说身为戎首,称兵入伐,害国殄民的人。这四条是为了阐明内外之援,辨别逆顺之辞,通晓君臣取国有家的大例。

○以恶,本或作“以恶入曰复入。”

[疏]“凡去”到“复入”。

○正义说:《释例》说:“凡离开他的国家者,通谓君臣及公子母弟

也。国逆而立之,本无位,则称入;本无位,则称复归。齐小白入于齐,无位也;卫侯郑复归于卫,复其位也。诸侯纳之,有位无位皆曰归,卫孙林父、蔡季是也。身为戎首,则曰复入,晋栾盈是也。此所以明外内之援,辨逆顺之辞,故经正鱼石、卫衎,以表旧制;传称凡例,总而明之也。卫人逆公子晋于邢,宜称入,善其得众。公子友忠於社稷,国人所思焉,故闵公为落姑之盟以复之。夫卫公子晋,绝位而在邢,鲁之季子,势弱而出奔,咸得民望,享国有家,是以圣人贵之,殊其文也。庄六年五国诸侯犯逆王命,以纳卫朔,大其事,故字王人谓之子突。朔惧有违众之犯,而以国逆告。华元实国逆,欲挟晋以自助,故以外纳赴,《春秋》从而书之,以示二子之情也。韩、魏有耦国之彊,陈、蔡有复国之端,故晋赵鞅、楚公子比皆称归,从诸侯纳之例,言非晋、楚之所能制也。侯獳爱君以请,故曹伯有国逆之辞,许始复国,故许叔有国逆之文,此皆时史因周典以起时事之情也。传例称诸侯纳之曰归,今检经诸称纳者,皆有兴师见纳之事,不须例而自明,故但言纳而不复言归也。卫侯郑、曹伯负刍皆见执在周,晋、鲁请而复之,郑书归于卫,负刍称归自京师,所发事同,而文异者,例意本在於归,不以他文为义也。贾氏又以为诸归国称所自之国,所自之国有力也。案楚公子比去晋而不送,是无援於外,而经书自晋。陈侯吴、蔡侯庐,皆平王所封,可谓有力,而不言自楚,此既明证。又《春秋》称入,其例有二:施於师旅,则曰不地;在於归复,则曰国逆。又以立为例,逆而不立,则皆非例所及。郑之良宵,以寇而入,入即见杀,而复例之,例称凡去其国,明非夫子之制也。周敬王、王子猛不书出而书入,襄王书出而不书入,凡自周无出,故非《春秋》旧例也。诸在例外称入,直是自外入内,记事者常辞,义无所取。而贾氏虽夫人姜氏之入,皆以为例,如此甚多。又依放《穀梁》云,称纳者,内难之辞。因附会诸纳为义,至于纳北燕伯于阳,传称因其众穷不能通,乃云时阳守距难,故称纳,此又无证。经书楚人围陈,纳顿子于顿,则顿国之所欲也。北燕伯,传有因众之文,不可言内难也。又书纳公孙宁、仪行父于陈,陈县而见复,上下交驩,二人虽有淫纵之阙,今道楚匡陈,贼讨君葬,威权方盛,传称有礼,理无有难,此皆先说之不安也。”沈氏云:“国逆而立之曰入,唯谓国君。知不兼臣者,以臣而无位,本贱不书,故知臣无国逆之例也。其复入唯谓臣,知者,以君虽不君,臣不可不臣,君若入国,臣无违拒之法。且杜云身为戎首,称兵入伐,是戎首指臣为文,故知不得兼君也。杜所以云四条者,通君臣取国有家之大例,即是事通君臣者,此据大略而言,不复曲细为别也。”

译也。国内迎立他,本来没有君位,就称“入”;本来没有君位,就称“复归”。齐小白进入齐国,是因为没有君位;卫侯郑返回卫国,是恢复他的君位。诸侯接纳他,无论有无君位都称“归”,卫国的孙林父、蔡季的季就是如此。自己身为叛乱首领,就称“复入”,晋国的栾盈就是如此。这就是用来阐明内外援助的区别,辨别逆顺的用辞,所以《春秋》经文纠正了鱼石、卫衎的记载,以表彰旧制;《左传》列举凡例,总括并阐明这些规则。卫国人在邢国迎接公子晋,适宜称“入”,是赞许他得到民众支持。公子友忠于国家,是国人所思念的,所以闵公为落姑之盟以恢复他的地位。卫国公子晋,断绝君位而在邢国,鲁国的季子,势力微弱而出奔,都得到民众的期望,享有国家或家族,因此圣人重视他们,在文辞上加以区别。庄公六年,五个国家的诸侯违抗王命,接纳卫朔,夸大这件事,所以称王人为“子突”。卫朔担心有违逆众人的罪过,而以国内迎立的名义报告。华元实际上是违抗王命,想要挟持晋国来增强自己,所以以国外接纳的名义报告,《春秋》顺从记载,以显示两人的实情。韩、魏有与大国匹敌的强大,陈、蔡有恢复国家的开端,所以晋国的赵鞅、楚国的公子比都称“归”,遵循诸侯接纳的体例,说这不是晋、楚所能控制的。侯獳爱戴君主而请求,所以曹伯有国内迎立的文辞,许国开始恢复国家,所以许叔有国内迎立的文辞,这都是当时的史官依据周代典章来兴起时事的实情。《左传》体例说诸侯接纳称“归”,现在检查经文中各种称“纳”的,都有兴师动众、被接纳的事情,不需要体例而自然明白,所以只说“纳”而不再说“归”。卫侯郑、曹伯负刍都被拘禁在周王室,晋国、鲁国请求而恢复他们的地位,郑记载为“归于卫”,负刍记载为“归自京师”,所发生的事相同,而文辞不同的原因,是体例的本意在于“归”,不以其他文辞为义。贾氏又认为各种归国都称所从来的国家,所从来的国家有力量。考察楚国公子比离开晋国而不送,是没有外援,而经文记载“自晋”。陈侯吴、蔡侯庐,都是平王所封,可以说有力量,而不言“自楚”,这已经是明显的证据。又《春秋》称“入”,其体例有二:用于师旅,就说“不地”;用于归复,就说“国逆”。又以“立”为体例,迎立而不立,就都不在体例所及。郑国的良宵,像盗贼一样进入,进入就被杀,又恢复体例,体例说凡是离开他的国家,明显不是孔子的制度。周敬王、王子猛不记载“出”而记载“入”,襄王记载“出”而不记载“入”,凡是自周王室没有“出”,所以不是《春秋》的旧例。各种在体例外称“入”,只是从外进入内,是记事者的常用辞,没有特别的义理。而贾氏即使是夫人姜氏的“入”,都认为是体例,像这样很多。又依据《穀梁传》说,称“纳”的,是内乱的辞。因此附会各种“纳”为义,至于“纳北燕伯于阳”,《左传》说因为他的民众穷困不能通达,就说当时阳地守御抵抗内乱,所以称“纳”,这又没有证据。经文记载楚人包围陈国,接纳顿子于顿,这是顿国所希望的。北燕伯,《左传》有依靠民众的文辞,不能说内乱。又记载“纳公孙宁、仪行父于陈”,陈国被包围而得到恢复,上下交欢,两人虽然有淫纵的过失,现在帮助楚国匡正陈国,讨伐贼臣安葬君主,威权正盛,《左传》说有礼,理无内乱,这都是前说的不安之处。”沈氏说:“国内迎立而拥立他称‘入’,只指国君。知道不兼指臣子,因为臣子而没有君位,本来卑贱不记载,所以知道臣子没有国内迎立的体例。那‘复入’只指臣子,知道的原因,是因为君主即使不像君主,臣子不可以不像臣子,君主如果进入国家,臣子没有违抗拒绝的法度。况且杜预说身为叛乱首领,称兵进入讨伐,是叛乱首领指臣子为文,所以知道不得兼指君主。杜预所以说四条的原因,是贯通君臣取国有家的大体例,即是事情贯通君臣的,这是根据大略而言,不再曲折细致地分别。”

宋人患之。西鉏吾曰:“何也?西鉏吾,宋大夫。

  ○鉏,仕居反;徐在居反。吾音鱼。西鉏吾,人名也。若楚人与吾同恶,以德於我,吾固事之也,不敢贰矣。恶,谓鱼石。大国无厌,鄙我犹憾。言已事之,则以我为鄙邑,犹恨不足,此吾患也。

  ○厌,於盐反。憾,户暗反。不然,而收吾憎,使臡其政,谓不同恶鱼石,而用之使佐政。以间吾衅,亦吾患也。今将崇诸侯之奸而披其地,崇,长也。谓楚今取彭城以封鱼石。披,犹分也。

  ○间,如字,又间厕之间。衅,许靳反。披,普彼反,注同。长,丁丈反。

  [疏]“不然”至“吾患”。

  ○正义曰:不然,谓不与吾同恶也。而收取吾之所憎,谓鱼石是也,使佐其楚国之政,以伺间吾之衅隙,而侵伐我。如此,则亦是吾之所患,若晋用楚材,皆为楚国之患焉是也。

  以塞夷庚。夷庚,吴、晋往来之要道。楚封鱼石於彭城,欲以绝吴、晋之道。

  [疏]注“夷庚”至“之道”。

  ○正义曰:夷,平也。《诗序》云:“由庚,万物得由其道”,是以庚为道也。此云“以塞夷庚”,下云“而惧吴、晋”,知谓塞吴、晋往来之要道也。吴、晋往来,路由彭城。楚取彭城,以封鱼石,欲以断绝吴、晋往来之道,使其不得往来,故吴、晋所以惧耳。若其不然,何其独云惧吴、晋也?夷庚止谓吴、晋往来之平道耳,非山川险难之名,故杜《土地名》不得指其所在。

  逞奸而携服,毒诸侯而惧吴、晋,隔吴、晋之道,故惧。携,离也。

  [疏]“逞奸而携服”。

  ○正义曰:逞,快也,封鱼石为快奸人也。携,离也,诸侯见楚助贼,服从者其心皆离,是离其服从者之心。

  吾庸多矣,非吾忧也。且事晋何为?晋必恤之。”言宋常事晋何为,顾有此患难?

  ○难,乃旦反。

  公至自晋。晋范宣子来聘,且拜朝也。拜谢公朝。君子谓晋於是乎有礼。有卑让之礼也。

  秋,杞桓公来朝,劳公,且问晋故。公以晋君语之,语其德政。

  ○劳,力报反。语,鱼据反,注同。杞伯於是骤朝于晋,而请为昏。为平公不彻乐张本。

  [疏]“骤朝于晋”。

  ○正义曰:《诗》云“载骤骎骎”,骤是疾行之名,从鲁即疾朝于晋也。

  七月,宋老佐、华喜围彭城,老佐卒焉。言所以不克彭城。八月,邾宣公来朝,即位而来见也。

  ○见,贤遍反。

  “筑鹿囿”,书,不时也。非土功时。

  “己丑,公薨于路寝”,言道也。在路寝,得君薨之道。

  [疏]“言道也”。

  ○正义曰:《丧大记》云:“君夫人卒於路寝。”是在路寝,得君薨之道也。

  冬,十一月,楚子重救彭城,伐宋。使偏师与郑人侵宋,子重为后镇。宋华元如晋告急。韩献子为政,於是栾书卒,韩厥代将中军。曰:“欲求得人,必先勤之。勤,恤其急。成霸安彊,自宋始矣。”晋侯师于台谷以救宋。台谷,地阙。

  ○台,敕才反,一音台。

  [疏]“成霸安彊”。

  ○正义曰:谓文公成霸安彊,自宋为始,言今宋有患,不可不救也。

  遇楚师于靡角之谷,楚师还。畏晋强也。靡角,宋地。晋士鲂来乞师。将救宋也。季文子问师数於臧武仲,武仲,宣叔之子。对曰:“伐郑之役,知伯实来,下军之佐也。知伯,荀罃。今彘季亦佐下军,彘季,士鲂。

  ○彘,直例反。如伐郑可也。伐郑在十七年。事大国,无失班爵而加敬焉,礼也。”从之。从武仲言。

  十二月,孟献子会于虚朾,谋救宋也。宋人辞诸侯而请师以围彭城。不敢烦诸侯,故但请其师。为襄元年围彭城传。孟献子请于诸侯,而先归会葬。

  “丁未,葬我君成公”,书,顺也。薨于路寝,五月而葬,国家安静,世適承嗣,故曰书顺也。

  ○適,丁历反。

  [疏]“书顺也”。

  ○正义曰:自此以前,庄、宣薨于路寝

译宋国人对此感到忧虑。西鉏吾说:“为什么呢?西鉏吾,是宋国的大夫。

如果楚国人和我共同憎恶鱼石,并以此施恩于我,我本来就会侍奉他们,不敢有二心。所谓‘恶’,指的是鱼石。大国没有满足的时候,即使把我当作边邑,他们仍会怨恨不足。意思是说,我虽然侍奉他们,但他们仍视我为边邑,还嫌不够,这就是我的忧虑。

如果不这样,反而收留我所憎恶的人,让他参与政事,即不与我共同憎恶鱼石,而是任用他辅助政事。以此来伺机利用我的破绽,这也是我的忧虑。现在楚国将要助长诸侯中的奸邪之人,并分割土地,‘崇’,是助长的意思。指楚国现在夺取彭城来封给鱼石。‘披’,就是分割的意思。

[疏]‘不然’到‘吾患’。

○正义说:‘不然’,是指不与我共同憎恶。而收留我所憎恶的人,指的就是鱼石,让他辅助楚国的政事,以伺机利用我的破绽,从而侵伐我。这样,也就是我所忧虑的,就像晋国任用楚国的材士,都成为楚国的祸患一样。

以此来堵塞夷庚。夷庚,是吴国和晋国往来的要道。楚国封鱼石于彭城,想要断绝吴、晋的通道。

[疏]注‘夷庚’到‘之道’。

○正义说:‘夷’,是平坦的意思。《诗序》说:‘由庚,万物得由其道’,所以‘庚’就是道路。这里说‘以塞夷庚’,下文说‘而惧吴、晋’,可知是指堵塞吴、晋往来的要道。吴、晋往来,路线经过彭城。楚国夺取彭城,封给鱼石,想要断绝吴、晋往来的道路,使他们不能往来,所以吴、晋感到恐惧。如果不是这样,为何单单说惧怕吴、晋呢?夷庚只是指吴、晋往来的平坦道路,并非山川险阻的名称,所以杜预的《土地名》不能指出其具体所在。

放纵奸邪而离间顺服者,毒害诸侯而让吴、晋恐惧,隔绝吴、晋的通道,所以恐惧。‘携’,是离间的意思。

[疏]‘逞奸而携服’。

○正义说:‘逞’,是快意的意思,封鱼石是为了快意于奸邪之人。‘携’,是离间的意思,诸侯看到楚国帮助贼人,顺从者的心都会离散,这是离间顺从者的心。

我宋国的罪过已经很多了,这不是我的忧虑。况且侍奉晋国做什么呢?晋国一定会体恤我们。”意思是说宋国常常侍奉晋国,为何反而有此祸患?

鲁成公从晋国回来。晋国的范宣子来聘问,并且拜谢鲁成公的朝见。拜谢鲁成公的朝见。君子认为晋国在这里是有礼的。有谦卑退让的礼节。

秋天,杞桓公来朝见,慰劳鲁成公,并且询问晋国的情况。鲁成公把晋君的情况告诉他,讲述晋君的德政。

杞伯于是频繁地朝见晋国,并且请求联姻。为晋平公不撤去音乐埋下伏笔。

[疏]‘骤朝于晋’。

○正义说:《诗》说‘载骤骎骎’,‘骤’是疾行的意思,指杞伯从鲁国迅速去晋国朝见。

七月,宋国的老佐、华喜围攻彭城,老佐战死。说明彭城未能攻克的原因。八月,邾宣公来朝见,是新即位而来朝见。

“筑鹿囿”,记载在史书中,是因为不合时宜。不是土木工程适宜的季节。

“己丑,鲁成公在路寝去世”,这是合乎道义的。在路寝去世,符合国君去世的礼制。

[疏]‘言道也’。

○正义说:《丧大记》说:“国君夫人卒于路寝。”所以在路寝去世,符合国君去世的礼制。

冬天,十一月,楚国的子重救援彭城,攻打宋国。派遣偏师与郑国人一起侵犯宋国,子重在后面镇守。宋国的华元到晋国告急。韩献子执政,这时栾书去世,韩厥接替统领中军。说:“想要得到贤人,必须先体恤他们的急难。‘勤’,是体恤其急难的意思。成就霸业、安定强国,要从救援宋国开始。”晋国国君在台谷驻扎军队以救援宋国。台谷,地名不详。

[疏]‘成霸安彊’。

○正义说:指晋文公成就霸业、安定强国,是从救援宋国开始的,意思是现在宋国有祸患,不能不救援。

在靡角之谷遇到楚军,楚军撤退。是因为畏惧晋国的强大。靡角,是宋国的地名。晋国的士鲂来请求出兵。是为了救援宋国。季文子向臧武仲询问出兵的数量,臧武仲,是臧宣叔的儿子。回答说:“讨伐郑国的战役,知伯确实来了,他是下军的佐官。知伯,就是荀罃。现在彘季也担任下军的佐官,彘季,就是士鲂。

如果像讨伐郑国那样出兵就可以了。讨伐郑国是在十七年。侍奉大国,不失去班次爵位而增加敬意,这是礼节。”听从了他的意见。听从臧武仲的话。

十二月,孟献子在虚朾会盟,谋划救援宋国。宋国人推辞诸侯的军队,只请求出兵以围攻彭城。不敢烦劳诸侯,所以只请求他们的军队。为襄公元年围攻彭城的传文做铺垫。孟献子向诸侯请求,然后先回国参加葬礼。

“丁未,安葬我们的国君成公”,记载在史书中,是因为合乎顺理。在路寝去世,五个月后安葬,国家安定,嫡长子继承君位,所以说记载顺理。

[疏]‘书顺也’。

○正义说:在此以前,庄公、宣公在路寝去世

,桓、庄、僖、文、宣皆书葬矣。今於此“公薨”之下,“言道也”;於“葬”之下,言“书,顺也”。独发传者,隐、桓、闵皆为人所杀,僖公薨于小寝,文公薨于台下,皆其薨不得道也。庄、宣虽薨于路寝,庄则子般见杀,宣则归父出奔,家国不安,非是得道顺礼。唯成公耳,故传於此发之。《释例》曰:鲁君薨葬,多不顺制。唯成公薨于路寝,五月而葬,国家安静,世適承嗣,故传见庄之缓,举成“书顺”以包之,是也。

译桓公、庄公、僖公、文公、宣公的葬礼都已在经文中记载了。如今在“公薨”之下,解释为“言道也”;在“葬”之下,解释为“书,顺也”。之所以单独在此处作传解释,是因为隐公、桓公、闵公都是被人杀害,僖公死在小寝,文公死在台下,这些都是死得不符合正道。庄公、宣公虽然死在路寝,但庄公时期子般被杀,宣公时期归父出逃,国家家庭都不安定,并非符合正道和顺礼。只有成公符合,所以传文在此处加以阐发。《释例》说:鲁国国君的死与葬,大多不合礼制。只有成公死在路寝,五个月后下葬,国家安宁,嫡子继承君位,所以传文通过指出庄公葬礼迟缓,举出成公“书顺”来概括这种情况,这是正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