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四十四 昭七年,尽八年
平。贾逵、何休亦以为鲁与齐平。许惠卿以为燕与齐平。服虔云:襄二十四年‘仲孙羯侵齐’,二十五年‘崔杼伐我’。自尔以来,齐、鲁不相侵伐。且齐是大国,无为求与鲁平。此六年冬,‘齐侯伐北燕,将纳简公’。齐侯贪贿,而与之平,故传言‘齐求之也’,‘齐次于虢,燕人行成’。其文相比,许君近之。”案经例,即燕与齐平,当书“燕”;鲁与诸侯平,皆言“暨”。下“三月公如楚,叔孙婼如齐莅盟”,公不在国,故齐无来者。据经言之,贾君为得。杜则从许说也,故两载其说,意从贾解。其所疑云:“前年冬,齐伐燕”,文接此春,“间无异事,故不云燕”,省文也。又此年称齐暨燕平之月,传所举经文,知此是燕与齐平也。《释例》曰:“昭六年冬‘齐侯伐北燕’,七年春而‘平’。冬春相接,间无异事,省文,故不重言燕。犹桓五年冬‘州公如曹’,六年春因书‘寔来’也。传以其不分明,故起见齐燕平之月以正之也。”
译平。贾逵、何休也认为这是鲁国与齐国讲和。许惠卿认为这是燕国与齐国讲和。服虔说:襄公二十四年“仲孙羯侵齐”,二十五年“崔杼伐我”。从此以后,齐、鲁两国不再互相侵伐。况且齐国是大国,没有理由主动谋求与鲁国讲和。这年冬天,“齐侯伐北燕,准备拥立简公”。齐侯贪图贿赂,于是与燕国讲和,所以传文说“齐国谋求讲和”,“齐军驻扎在虢地,燕人前来求和”。这两处经文前后相连,许惠卿的说法比较接近事实。”考察经书的体例,如果是燕国与齐国讲和,应当书写“燕”;鲁国与诸侯讲和,都使用“暨”字。下文“三月公如楚,叔孙婼如齐莅盟”,鲁公不在国内,所以齐国没有使者前来。根据经文来看,贾逵的说法是正确的。杜预则采纳许惠卿的说法,所以两种说法都记载下来,但意图是遵从贾逵的解释。杜预所怀疑的是:“前年冬天,齐国讨伐燕国”,经文紧接着这年春天,“中间没有其他事件,所以没有说燕”,这是省略文法。又这一年称齐国与燕国讲和的月份,传文所列举的经文,可知这是燕国与齐国讲和。《释例》说:“昭公六年冬天‘齐侯伐北燕’,七年春天就‘讲和’。冬春相接,中间没有其他事件,省略文法,所以不再重复说燕。就像桓公五年冬天‘州公如曹’,六年春天接着书写‘寔来’一样。传文因为经文不够明确,所以指出齐燕讲和的月份来校正它。”
三月,公如楚。
叔孙婼如齐莅盟。无传。公将远適楚,故叔孙如齐寻旧好。
○婼,敕略反,徐又音释。好,呼报反。
[疏]注“公将”至“旧好”。
○正义曰:鲁与齐邻,公远適楚,虑其或来侵伐,遣使与之盟,寻旧好也。案经,婼之如齐,在“公如楚”下,杜言“将適楚”者,叔孙婼非公命则不得书经,明是公未发时命之,公发后始去,杜言“将”,见此意。
夏,四月,甲辰,朔,日有食之。
秋,八月,戊辰,卫侯恶卒。元年,大夫盟于虢。
[疏]“卫侯恶卒”。
○正义曰:《穀梁传》曰:“乡曰卫齐恶,今曰卫侯恶,此何为君臣同名也?君子不夺人名,不夺亲之所名,重其所以来也,王父名子也。”注云:“不夺人名,明臣虽欲改,君不当听也。君不听臣易名者,欲使人重父命也。父受名于王父,王父卒,则称王父之命名之。”《曲礼》云:“卒哭乃讳。”郑玄云:“敬鬼神之名也。生者不相辟名,卫侯名恶,大夫有石恶,君臣同名,《春秋》不非。”谓此事也。然则此君卒哭之后,臣当辟其讳。《曲礼》云:“君子已孤不更名”,当舍名而称字。
○注“元年大夫盟于虢”。
○正义曰:虢会不盟,而言盟者,令尹围请读旧书加于牲上,虽不为战书,亦以名告神,与盟同也。
九月,公至自楚。
冬,十有一月,癸未,季孙宿卒。
十有二月,癸亥,葬卫襄公。
【传】七年,春,王正月,暨齐平,齐求之也。(齐伐燕,燕人赂之,反从求平,如晏子言。)
[疏]“齐求之也”。
○正义曰:传云:“齐求之”,自言其平之意。下云“盟于濡上”,是其平之事也。下言“齐侯次于虢,燕人行成”,则是燕先发意。而言“齐求之”者,齐若志在伐燕,不当在竟久次,久次而不行,即是求之之状也。燕必知其音意,乃成耳。
癸巳,齐侯次于虢。虢,燕竟。
○虢,瓜百反。竟音境。燕人行成,曰:“敝邑知罪,敢不听命?先君之敝器,请以谢罪。”敝器,瑶瓮、玉椟之属。
○瑶音遥。瓮,乌送反,徐於容反。椟,徒木反。公孙晳曰:“受服而退,俟衅而动,可也。”晳,齐大夫。
○晳,星历反,徐思益反。衅,许觐反。二月,戊午,盟于濡上。濡水出高阳县东北,至河间鄚县入易水。
○濡,徐音须;《说文》女于反,一音而又反,又而于反。鄚音莫,本又作莫。
[疏]注“濡水”至“易水”。
○正义曰:今案高阳无此水也。水源皆出於山,其出平地,皆是山中平地。燕赵之界无泉出者,未知杜言何所案据。
燕人归燕姬,嫁女与齐侯。赂以瑶瓮、玉椟、斝耳,不克而还。瑶,玉也。椟,匮也。斝耳,玉爵。
○斝,古雅反,一音嫁。《礼记》:夏曰盏,殷曰斝,周曰爵。《说文》斝从斗。匮,其位反。
[疏]注“瑶玉”至“玉爵”。
○正义曰:孔安国《尚书传》云:“瑶,美石。”此云瑶瓮、玉椟,与玉别文,亦似非玉。杜以瑶为玉者,《诗毛传》云:“琼瑶,美玉。”则瑶之为物,在玉石之间,与玉小别,故或以为石,或以为玉。琼是玉之美名。《诗》以琼瑶为玉,故毛言“美玉”耳。《周礼 醢人》:“王举则共醢六十瓮,以齐醢菹臡实之。”则瓮是小器,当以瓦为之。以瑶为瓮,故为宝也。《论语》云:“龟玉毁於椟中”,是椟为盛物之匮也。《明堂位》云:“爵,夏后氏以盏,殷以斝,周以爵。”郑玄云:“斝,画禾稼也。”斝是爵名,文承玉椟之下,明亦以玉为之。言耳者,盖此器旁有耳,若今之杯,故名耳。
楚子之为令尹也,为王旌以田。析羽为旌,王旌游至於轸。
○旌音旌。析,星历反。游音留。轸,之忍反。
[疏]注“析羽”至“於轸”。
○正义曰:“析羽为旌”,《周礼 司常》文也。郑玄云:“析羽皆
译三月,鲁公前往楚国。
叔孙婼前往齐国参加盟会。《左传》无记载。鲁公将要远行到楚国,所以叔孙婼去齐国重修旧好。
○婼,音“敕略”,徐邈又音“释”。好,音“呼报”。
[疏]注“公将”至“旧好”。
○正义曰:鲁国与齐国相邻,鲁公远行到楚国,担心齐国趁机来侵犯,所以派遣使者与齐国结盟,重修旧好。查考《春秋》经文,叔孙婼前往齐国,记载在“公如楚”之后,杜预说“将适楚”,是因为叔孙婼如果不是奉鲁公之命,就不会被记载在经文中,这说明是鲁公出发前命令他去的,鲁公出发后他才动身,杜预用“将”字,就是体现这个意思。
夏,四月,甲辰初一,发生日食。
秋,八月,戊辰,卫侯恶去世。鲁襄公元年,大夫们在虢地结盟。
[疏]“卫侯恶卒”。
○正义曰:《穀梁传》说:“以前称卫齐恶,现在称卫侯恶,这是为什么君臣同名呢?君子不剥夺别人的名字,不剥夺亲人所取的名字,重视名字由来的缘故,祖父给孙子取名。”注解说:“不剥夺别人的名字,说明臣子虽然想改,君主不应当听从。君主不听从臣子改名的请求,是想让人重视父亲的命令。父亲从祖父那里得到名字,祖父去世后,就称祖父的名字来命名。”《曲礼》说:“卒哭之后才避讳。”郑玄说:“这是敬重鬼神的名字。活着的人不互相避讳名字,卫侯名恶,大夫有石恶,君臣同名,《春秋》没有非议。”指的就是这件事。那么这位君主卒哭之后,臣子应当避讳他的名讳。《曲礼》说:“君子已经丧父就不再改名”,应当舍弃名而称字。
○注“元年大夫盟于虢”。
○正义曰:虢地会盟并没有正式结盟,却说结盟,是因为令尹围请求宣读旧盟书并加在牺牲之上,虽然不是为了战争而立的盟书,但也向神明宣告名字,与结盟相同。
九月,鲁公从楚国回国。
冬,十一月,癸未,季孙宿去世。
十二月,癸亥,安葬卫襄公。
【传】鲁襄公七年,春,周历正月,与齐国讲和,是齐国请求的。(齐国攻打燕国,燕人贿赂齐国,齐国反过来请求讲和,正如晏子所言。)
[疏]“齐求之也”。
○正义曰:传文说:“齐国请求”,是陈述讲和的意图。下文说“在濡水之上结盟”,就是讲和的事情。下文说“齐侯驻扎在虢地,燕人求和”,那么是燕国先发起的。却说“齐国请求”,是因为齐国如果志在攻打燕国,不应当在边境久驻,久驻而不行动,就是请求讲和的样子。燕国一定知道了齐国的意图,才达成讲和。
癸巳,齐侯驻扎在虢地。虢,是燕国的边境。
○虢,音“瓜百”。竟,音“境”。燕人求和,说:“敝国知道罪过,怎敢不听从命令?先君的破旧器物,请用来谢罪。”破旧器物,指瑶瓮、玉椟之类。
○瑶,音“遥”。瓮,音“乌送”,徐邈音“於容”。椟,音“徒木”。公孙晳说:“接受谢罪之礼然后退兵,等待时机再行动,是可以的。”晳,齐国大夫。
○晳,音“星历”,徐邈音“思益”。衅,音“许觐”。二月,戊午,在濡水之上结盟。濡水发源于高阳县东北,流到河间鄚县注入易水。
○濡,徐邈音“须”;《说文》音“女于”,一音“而又”,又音“而于”。鄚,音“莫”,本又作“莫”。
[疏]注“濡水”至“易水”。
○正义曰:现在查考高阳没有这条水。水源都发源于山,那些从平地流出的,都是山中的平地。燕赵边界没有泉水流出的地方,不知道杜预是根据什么查考的。
燕人送回燕姬,把女儿嫁给齐侯。用瑶瓮、玉椟、斝耳作为贿赂,未能成功就回来了。瑶,是玉。椟,是匣子。斝耳,是玉爵。
○斝,音“古雅”,一音“嫁”。《礼记》:夏代叫盏,殷代叫斝,周代叫爵。《说文》斝从斗。匮,音“其位”。
[疏]注“瑶玉”至“玉爵”。
○正义曰:孔安国《尚书传》说:“瑶,是美石。”这里说瑶瓮、玉椟,与玉分开写,似乎也不是玉。杜预把瑶当作玉,是因为《诗毛传》说:“琼瑶,是美玉。”那么瑶这种东西,在玉石之间,与玉略有区别,所以有人认为是石,有人认为是玉。琼是玉的美称。《诗经》把琼瑶当作玉,所以毛传说“美玉”。《周礼 醢人》:“君王进食则提供六十瓮醢,用齐醢、菹、臡装满。”那么瓮是小器具,应当用瓦制作。用瑶做瓮,所以是宝物。《论语》说:“龟玉毁于椟中”,说明椟是盛放物品的匣子。《明堂位》说:“爵,夏后氏用盏,殷代用斝,周代用爵。”郑玄说:“斝,画有禾稼。”斝是爵的名称,文字承接在玉椟之下,说明也是用玉制作的。说耳,大概是因为这种器具旁边有耳,像现在的杯子,所以叫耳。
楚子担任令尹时,制作王旗去打猎。把羽毛分开插在旗杆上作为旌旗,王旗的游饰垂直到轸。
○旌,音“旌”。析,音“星历”。游,音“留”。轸,音“之忍”。
[疏]注“析羽”至“於轸”。
○正义曰:“析羽为旌”,是《周礼 司常》的记载。郑玄说:“析羽皆
五采,系之於旞旌之上,所谓注旌於干首也。凡九旗之帛皆用绛。”然则干首有羽,羽为旌名,遂以旌为旗。称其垂至轸者,谓游至轸,非羽至轸也。《礼纬 稽命徵》云:“礼,天子旗九刃,曳地;诸侯七刃,齐轸;大夫五刃,齐较;士三刃,齐首。”《周礼 节服氏》:“衮冕六人,维王之大常。”郑玄云:“王旌十二旒,两两以缕缀连旁,三人持之。礼,天子旌曳地。”杜以楚虽僣号称王,未必即如天子,不应建大常旌曳地,故以诸侯解之。言“王旌游至於轸”,谓楚王旌也,盖建交龙之旗而游至轸耳。然诸侯之旌,短於王旌二刃。大夫之旌,亦短於诸侯之旌二刃。案《周礼》轸去地四尺,较去轸并五尺五寸,而《礼纬》云诸侯齐轸,大夫齐较,於事为疑,不可知也。
译五种颜色的装饰,系在旞旌之上,这就是所说的在旗杆顶端设置旌旗。凡是九种旗帜的旗面都使用绛红色。然而,旗杆顶端有羽毛,羽毛是旌旗的名称,于是就用“旌”来指代旗。称其下垂到车轸的部分,是指旌旗的垂旒到达车轸,而不是羽毛到达车轸。《礼纬·稽命徵》说:“按照礼制,天子的旗帜有九条垂旒,拖在地上;诸侯的旗帜有七条垂旒,与车轸齐平;大夫的旗帜有五条垂旒,与车较齐平;士的旗帜有三条垂旒,与旗杆顶端齐平。”《周礼·节服氏》记载:“穿着衮冕的六个人,牵系着天子的大常旗。”郑玄解释说:“天子的旌旗有十二条垂旒,两两用丝线缀连在两侧,由三个人持握。按照礼制,天子的旌旗拖在地上。”杜预认为,楚国虽然僭越称王,未必完全如同天子,不应该树立大常旗并让旌旗拖地,所以用诸侯的规格来解释。他说“王旌的垂旒到达车轸”,是指楚王的旌旗,大概是树立着交龙图案的旗帜,其垂旒到达车轸罢了。然而,诸侯的旌旗,比天子的旌旗短两条垂旒。大夫的旌旗,也比诸侯的旌旗短两条垂旒。查考《周礼》,车轸离地四尺,车较离车轸共五尺五寸,而《礼纬》说诸侯的旗帜与车轸齐平,大夫的旗帜与车较齐平,这在事理上令人疑惑,无法知晓真相。
芋尹无宇断之曰:“一国两君,其谁堪之?”及即位,为章华之宫,纳亡人以实之。章华,南郡华容县。
○芋,于付反。断音短。
[疏]“芋尹”。
○正义曰:芋是草名。哀十七年陈有芋尹。盖皆以草名官,不知其故。
无宇之阍入焉。有罪,亡入章华宫。无宇执之,有司弗与,王有司也。曰:“执人於王宫,其罪大矣。”执而谒诸王。执无宇也。王将饮酒,遇其欢也。无宇辞曰:“天子经略,经营天下,略有四海,故曰经略。诸侯正封,封疆有定分。
○疆,居良反,下同。分,扶问反。
[疏]“天子”至“正封”。
○正义曰:庄二十一年注云:“略,界也。”则此“略”亦为“界”也。经营天下,以四海为界,界内皆为已有,故言“略有四海”,谓有四海之内也。天子界内,天子自经营之,故言“经略”也。诸侯封内,受之天子,非已自营,故言“正封”,谓不侵人,不与人,正之使有定分。
古之制也。封略之内,何非君土?食土之毛,谁非君臣?毛,草也。故《诗》曰:‘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诗 小雅》。滨,涯也。
○普,本或作溥,音同;《毛传》云:“大也。”滨音宾。涯,五隹反。
[疏]“诗曰”至“王臣”。
○正义曰:“《北山》,大夫剌幽王也,役使不均”。云:“溥天之下”云云,郑《笺》云:“此言王之土地广矣,王之臣又众矣,何求而不得,何使而不行。”率土之滨者,地之形势,水多於土,民居水畔,故云循土之涯也。
天有十日,甲至癸。人有十等,王至台。下所以事上,上所以共神也。故王臣公,公臣大夫,大夫臣士,士臣皂,皂臣舆,舆臣隶,隶臣僚,僚臣仆,仆臣台。马有圉,牛有牧,养马曰圉,养牛曰牧。
○共音恭。圉,鱼吕反。
[疏]“王臣”至“臣台”。
○正义曰:文十八年传云“舜臣尧”者,谓舜为臣以事尧也。此云“王臣公”者,谓上以下为臣。文同而意异也。公者,五等诸侯之总名。《环齐要略》云:“自营为厶,八厶为公,言正无私也。大夫者,夫之言扶也,大能扶成人也。士者事也,言能理庶事也。”服虔云:“皂,造也,造成事也。舆,众也,佐皂举众事也。隶,隶属於吏也。僚,劳也,共劳事也。仆,仆竖,主藏者也。台,给台下,微名也。”此皆以意言之,循名求义,不必得本,故杜皆略而不说。
以待百事。今有司曰,女胡执人於王宫?将焉执之?周文王之法曰,有亡荒阅,荒,大也。阅,蒐也。有亡人当大蒐其众。
○女音汝。焉,於虔反。阅音悦。蒐,所由反。所以得天下也。吾先君文王,楚文王。作《仆区》之法,《仆区》,刑书名。
○仆区,乌侯反,徐如字。服云:仆,隐也;区,匿也。为隐匿亡人之法也。
[疏]注“仆区,刑书名”。
○正义曰:引其言戒刑法,知是刑书名也。名曰“仆区”,未知其义。服虔云:“仆,隐也;区,匿也。为隐亡人之法也。”
曰,‘盗所隐器,隐盗所得器。与盗同罪’,所以封汝也。行善法,故能启疆北至汝水。
[疏]注“行善”至“汝水”。
○正义曰:文王之法,所以得天下,言行善法,所以得为天子也。仆区之法,所以封汝,言去盗贼,所以大启封疆也。哀十七年传曰:“彭仲爽,申俘也,文王以为令尹,实县申息,朝陈蔡,封畛於汝。”是文王启疆至汝水。
若从有司,是无所执逃臣也。逃而舍之,是无陪台也。言皆将逃。王事无乃阙乎?昔武王数纣之罪,以告诸侯曰:‘纣为天下逋逃主,萃渊薮。’萃,集也。天下通逃,悉以纣为渊薮泽而归之。
○数,色具反,又色主反。逋,布吴反。萃,在醉反。薮,素口反。
[疏]“昔武”至“渊薮”。
○正义曰:此在《尚书 武成》篇也。武王既克殷,归至于丰,乃陈伐
译芋尹无宇断然说道:“一个国家有两个君主,谁能忍受得了呢?”等到(楚灵王)即位后,修建了章华宫,收容逃亡的人来充实那里。章华宫位于南郡华容县。
无宇的门人犯了罪,逃亡进入章华宫。无宇将他抓获,楚王的官吏不肯交出犯人,说:“在王宫里抓人,罪过太大了。”无宇便押着犯人向楚王禀报。当时楚王正要饮酒,正逢他心情愉快。无宇进言说:“天子经营天下,统辖四海,所以称为‘经略’。诸侯端正封疆,使疆界有确定的分界。
这是古代的制度。在封疆界限之内,哪一块土地不是君主的?依靠土地生长的草木生活,谁不是君主的臣民?所以《诗经》说:‘普天之下,没有不是王的土地。四海之内,没有不是王的臣民。’
天上有十个太阳,从甲到癸。人有十个等级,从王到台。下级用来侍奉上级,上级用来供奉神灵。所以王以公为臣,公以大夫为臣,大夫以士为臣,士以皂为臣,皂以舆为臣,舆以隶为臣,隶以僚为臣,僚以仆为臣,仆以台为臣。养马的有圉人,养牛的有牧人。
以此来应对各种事务。现在官吏说:‘你为什么在王宫里抓人?’那么要到哪里去抓人呢?周文王的法令规定,发现逃亡者就要大规模搜捕,这是文王得天下的原因。我们的先君楚文王,制定了《仆区》的法令,说:‘隐藏盗贼所盗物品的,与盗贼同罪’,这是用来划定汝水为封疆的。实行良好的法令,所以能够开拓疆土北至汝水。
如果听从官吏的意见,那就是无处捉拿逃亡的臣子了。逃亡的人被收留,那就没有了供役使的仆役。大家都将逃亡,王室的政事恐怕就要废缺了吧?从前周武王列举商纣王的罪状,向诸侯宣告说:‘纣王是天下逃亡者的首领,是聚集罪犯的深渊和沼泽。’
纣之事,告於诸侯。言将伐之时,以商之罪,告于皇天后土,所过名山大川曰:“今商王受无道,暴殄天物,害虐烝民,为天下逋逃主,萃渊薮。”是言天下罪人逋逃者,以纣为主,集而归之,如鱼入深渊,兽奔薮泽也。
译关于商纣王的事,向诸侯宣告。在将要讨伐的时候,把商纣王的罪状,禀告给皇天后土,所经过的名山大川说:“现在商王受没有道义,残害灭绝上天所生的万物,残害虐待众民,成为天下逃亡罪犯的主子,聚集罪恶的渊薮。”这是说天下的罪人逃亡者,以纣王为主子,聚集而归附他,就像鱼进入深渊,野兽奔向沼泽一样。
故夫致死焉。人欲致死讨纣。
○夫音扶,又方于反。君王始求诸侯而则纣,无乃不可乎?若以二文之法取之,盗有所在矣。”言王亦为盗。王曰:“取而臣以往,往,去之。盗有宠,未可得也。”盗有宠,王自谓,为葬灵王张本。遂赦之。赦无宇。
楚子成章华之台,原以诸侯落之。宫室始成,祭之为落。台今在华容城内。
[疏]注“宫室”至“城内”。
○正义曰:《杂记》云:成庙则衅之,“路寝成则考之而不衅。衅屋者,交神明之道也。”郑玄云:“言露寝,生人所居,不衅者,不神之也。考之者,设盛食以落之尔。《檀弓》曰:‘晋献文子成室,诸大夫发焉’,是也。”然则不衅,似无祭,而杜言“宫室始成,祭之为落”者,以其言落,必是以酒浇落之,虽不如庙以血涂其上,当祭中霤之神以安之。
大宰薳启彊曰:“臣能得鲁侯。”薳启彊来召公,辞曰:“昔先君成公,命我先大夫婴齐曰:‘吾不忘先君之好,将使衡父照临楚国,镇抚其社稷,以辑宁尔民。’婴齐受命于蜀,蜀盟在成二年。衡父,公衡。
○好,呼报反。辑音集,又七入反。奉承以来,弗敢失陨,而致诸宗祧,言奉成公此语以告宗庙。
○陨,于敏反。祧,他彫反。日我先君共王,引领北望,日月以。鲁朝。
○共音恭。
[疏]“日我”至“北望”。
○正义曰:日谓往日也。婴齐与鲁盟于蜀,事在成二年。共王之初,共王即望鲁朝,故言往耳我先君共王引领北望也。董遇注无日字。谥法“既过能改日共”。
传序相授,於今四王矣。四王,共、康、郏、敖及灵王。
○传,直专反。郏,古洽反。嘉惠未至,唯襄公之辱临我丧。襄公二十八年,如楚临康王丧。孤与其二三臣,悼心失图,在哀丧故。社稷之不皇,况能怀思君德!皇,暇也。言有大丧,多不暇。今君若步玉趾,辱见寡君,趾,足也。宠灵楚国,以信蜀之役,致君之嘉惠,是寡君既受贶矣,何蜀之敢望!言但欲使君来,不敢望如蜀复有质子。
○复,扶又反。质音致,又如字。
[疏]“宠灵”至“贶矣”。
○正义曰:言开其恩宠,赐以威灵,以及楚国,以明受命于蜀之事,不虚致令君之嘉惠於楚,即是寡君受贶矣。
其先君鬼神,实嘉赖之,岂唯寡君?君若不来,使臣请问行期,问鲁见伐之期。
○使,所吏反。寡君将承质币而见于蜀,以请先君之贶。”请,问也。
○质音致,徐之二反,又如字。见,贤遍反。公将往,梦襄公祖。祖,祭道神。
[疏]注“祖祭道神”。
○正义曰:《诗》云:“韩侯出祖”,“仲山甫出祖”,是出行必为祖也。《曾子问》曰:“诸侯適天子”与“诸侯相见”,皆云“道而出”,是祖与道为一,知祖是祭道神也。《周礼 大驭》:“掌驭玉路以祀,及犯軷。王自左驭,驭下祝。登受辔,犯軷,遂驱之。”郑玄云:“行山曰軷。犯之者,封土为山象,以菩刍棘柏为神主。既祭,以车轹之而去,喻无险难也。”又《聘礼》记云:“出祖,释軷祭酒脯,乃饮酒于其侧。”郑玄云:“祖,始也。”“行出国门,止陈车骑,释酒脯之奠於軷,为行始也。《诗传》曰:‘軷,道祭也。’谓祭道路之神。《春秋传》曰:‘軷涉山川。’然则軷,山行之名也。道路以险阻为难,是以委土为山,或伏牲其上,使者为軷祭酒脯祈告也。卿大夫处者於是饯之,饮酒於其侧,礼毕,乘车轹之而遂行。”是说祖軷之事也。《诗》云:“取羝以軷”,谓诸侯也。天子则以犬,故《犬人》云“伏瘗亦如之”。郑司农云:“伏谓伏犬,以王车轹之”,是也。大夫同酒脯。
梓慎曰:“君不果行。襄公之適楚也,梦周公祖而行。今襄公实祖,君其不行。”子服惠伯曰:“行。先君未尝適楚,故周公祖以道之。襄公適楚矣,而祖以道,君不行,何之?”三月,公如楚,郑伯劳于师之梁。
译所以人们都愿意为之效死。人们想要效死来讨伐商纣王。
○“夫”音扶,又音方于反。君王起初寻求诸侯的准则却效法商纣王,恐怕不行吧?如果用两位文王的法度来衡量,盗贼就在其中了。”意思是说君王也像是盗贼。君王说:“带着你的臣子去吧,去,离开这里。盗贼受到宠爱,还无法得到他。”盗贼受到宠爱,是君王自指,为后来安葬灵王埋下伏笔。于是赦免了他。赦免了无宇。
楚灵王建成了章华台,原本打算让诸侯来参加落成典礼。宫室刚建成,祭祀它叫做落成。章华台现在在华容城内。
[疏]注“宫室”到“城内”。
○正义说:《杂记》说:建成宗庙就要衅祭,“路寝建成就考核它而不衅祭。衅祭房屋,是交接神明的方法。”郑玄说:“说的是露天的寝宫,是活人居住的地方,不衅祭,是不把它当神看待。考核它,是摆设丰盛的食物来落成罢了。《檀弓》说:‘晋献文子建成房屋,各位大夫前来祝贺’,就是这个意思。”那么不衅祭,似乎没有祭祀,而杜预说“宫室刚建成,祭祀它叫做落成”,是因为说到落成,必定是用酒浇地来落成,虽然不像宗庙那样用血涂抹在上面,应当是祭祀中霤之神来安抚它。
大宰薳启彊说:“我能让鲁侯来。”薳启彊来召见鲁公,鲁公推辞说:“从前先君成公,命令我先大夫婴齐说:‘我不忘记先君的友好,将让衡父光临楚国,镇抚那里的社稷,来安抚你的百姓。’婴齐在蜀地接受命令,蜀地结盟在成公二年。衡父,就是公衡。
○“好”,音呼报反。“辑”音集,又音七入反。奉行承受以来,不敢丢失,而把它奉献到宗庙,意思是奉行成公这句话来告知宗庙。
○“陨”,音于敏反。“祧”,音他彫反。往日我先君共王,伸长脖子向北眺望,日复一日地盼望。鲁国来朝见。
○“共”,音恭。
[疏]“往日我”到“北望”。
○正义说:“往日”就是从前。婴齐与鲁国在蜀地结盟,事情在成公二年。共王初年,共王就盼望鲁国来朝见,所以说往日我先君共王伸长脖子向北眺望。董遇的注没有“往日”二字。谥法说“已经过错能改正叫做共”。
传承相继,到现在已经四代君王了。四代君王,是共王、康王、郏敖和灵王。
○“传”,音直专反。“郏”,音古洽反。恩惠还没有到来,只有襄公屈尊来吊唁我的丧事。襄公二十八年,到楚国吊唁康王的丧事。孤和他二三臣子,悲痛得失去了谋划,因为正在哀丧的缘故。社稷尚且顾不上,何况能怀念君王的恩德!“皇”,闲暇的意思。意思是有大的丧事,大多没有闲暇。现在君王如果肯屈尊玉步,屈尊接见寡君,
○“复”,音扶又反。“质”音致,又如字。
[疏]“宠灵”到“贶矣”。
○正义说:意思是开启他的恩宠,赐予威灵,以及楚国,以表明接受蜀地盟约的事情,不虚假地让君王的恩惠降临楚国,这就是寡君接受赏赐了。
他的先君鬼神,实在会嘉许依赖,岂止是寡君?君王如果不来,让臣子请问出兵讨伐的日期,问鲁国被讨伐的日期。
○“使”,音所吏反。寡君将带着玉帛在蜀地进见,以请求先君的赏赐。”“请”,询问的意思。
○“质”音致,徐之二反,又如字。“见”,音贤遍反。鲁公将要前往,梦见襄公为他举行祖祭。祖,祭祀道神。
[疏]注“祖祭道神”。
○正义说:《诗经》说:“韩侯出行举行祖祭”,“仲山甫出行举行祖祭”,是出行必定举行祖祭。《曾子问》说:“诸侯前往天子”和“诸侯相见”,都说“在道路上出行”,知道祖祭和道祭是一回事,知道祖是祭祀道神。《周礼·大驭》:“掌管驾驭玉路车祭祀,以及犯軷。君王在左边驾驭,驭手下祝。登上接受缰绳,犯軷,于是驱赶车马。”郑玄说:“行山路叫做軷。犯它,是封土做成山的形状,用蒲草、荆棘、柏树做神主。祭祀后,用车轮碾过它离开,比喻没有险难。”又《聘礼》记说:“出行举行祖祭,释軷祭酒脯,于是在旁边饮酒。”郑玄说:“祖,开始的意思。”“出行出国门,停止陈列车马,在軷上释酒脯的奠祭,作为出行的开始。《诗经传》说:‘軷,是道祭。’说是祭祀道路之神。《春秋传》说:‘軷涉山川。’那么軷,是山行的名称。道路以险阻为难,所以堆土成山,或者伏牲在上面,使者为軷祭酒脯祈祷告知。卿大夫在原地的人在这里饯行,饮酒在旁边,礼毕,乘车碾过它于是前行。”这是说祖軷的事情。《诗经》说:“取公羊来軷”,说的是诸侯。天子则用狗,所以《犬人》说“伏瘗也这样”。郑司农说:“伏是说伏狗,用王车碾过”,是对的。大夫同酒脯。
梓慎说:“君王不会真的去。襄公前往楚国时,梦见周公为他举行祖祭而行。现在襄公确实为他举行祖祭,君王大概不会去。”子服惠伯说:“去。先君不曾前往楚国,所以周公举行祖祭来引导他。襄公前往楚国了,而举行祖祭来引导,君王不去,去哪里?”三月,鲁公前往楚国,郑伯在师之梁慰劳。
郑城门。
○道之音导,下同。劳,力报反,下同。孟僖子为介,不能相仪。僖子,仲孙玃。
译郑国的城门。
○“道”通“导”,下文相同。“劳”读作“力报反”,下文相同。孟僖子担任副使,不懂得赞襄礼仪。僖子,即仲孙玃。
○介音界。相,息亮反。玃,俱缚反,又俱碧反。及楚,不能答郊劳。为下僖子病不能相礼张本。
夏,四月,甲辰,朔,日有食之。晋侯问於士文伯曰:“谁将当日食?”对曰:“鲁、卫恶之,受其凶恶。
○恶之,如字;或乌路反,非也。卫大鲁小。”公曰:“何故?”对曰:“去卫地,如鲁地。卫地,豕韦也。鲁地,降娄也。日食於豕韦之末,及降娄之始乃息,故祸在卫大,在鲁小也。周四月,今二月,故日在降娄。
○降,户江反,下同。
[疏]注“卫地”至“降娄”。
○正义曰:《周礼 保章氏》:“以星土辨九州之地所封,封域皆有分星。”是在地封域,必当天星之分,但古书亡失。郑注《保章氏》引《堪舆》云:寅,析木,燕也。卯,大火,宋也。辰,寿星,郑也。巳,鹑尾,楚也。午,鹑火,周也。未,鹑首,秦也。申,实沈,晋也。酉,大梁,赵也。戌,降娄,鲁也。亥,娵訾,卫也。子,玄枵,齐也。丑,星纪,吴越也。秦汉以来,地分天次。娵訾,卫也;降娄,鲁也,娵訾之次,一名豕韦,故云“卫地,豕韦也”。《三统历》:娵訾初日在危十六度,立春节在营室十四度,雨水中终於奎四度也。降娄初日在奎五度,惊蛰节在娄四度,春分中终於胃六度也。此时周四月,今二月,故日在降娄,但闰有前却,不知日在何度而食也。言“去卫地,如鲁地”,盖始入降娄之初耳。
於是有灾,鲁实受之。灾发於卫,而鲁受其馀祸。其大咎,其卫君乎,鲁将上卿。”八月卫侯卒,十一月季孙宿卒。
○咎,其九反。公曰:“《诗》所谓‘彼日而食,于何不臧’者,何也?”感日食而问《诗》。
[疏]“诗所”至“不臧”。
○正义曰:“《十月之交》,大夫刺幽王也。”“十月之交,朔月辛卯。日有食之,亦孔之丑。”注云:“日为君,辰为臣。辛,金也。卯,木也。又以卯侵辛,故甚恶也。”又云:“彼月而食,则为其常。此日而食,于何不臧。”《诗》作“此”,此云“彼”者,师读不同也。
对曰:“不善政之谓也。国无政,不用善,则自取谪于日月之灾。谪,谴也。
○谪,直革反。谴,遣战反。
[疏]“对曰”至“之灾”。
○正义曰:士文伯缘公之问,设劝戒之辞,言人君为政不善,可以感动上天,则自取谴责於日月之灾。以日食之灾,由君行之所致也。《昏义》云:“天子听男教,后听女顺。天子治阳道,后治阴德。”是故男教不修,阳事不得,適见於天,日为之食。妇顺不脩,阴教不得,適见於天,月为之食。”此传彼记皆是劝戒辞耳。日月之会,自有常数。每於一百七十三日有馀,则日月之道一交,交则日月必食。虽千岁之日食,豫筭而尽知,宁复由教不脩而政不善也?此时周室微弱,王政不行,非复能动天也。设有天变,当与天下为灾,何独卫君、鲁卿当其名也?若日食在其分次,其国即当有咎,则每於日食必有君死,岂日食之岁,常有一君死乎?足明士文伯言卫君、鲁卿之死,不由日食而知矣。人君者,位贵居尊,志移心溢,或淫恣情欲,坏乱天下。圣人假之神灵,作为鉴戒。夫以昭昭大明,照临下土,忽尔歼亡,俾昼作夜,其为怪异,莫斯之甚。故鸣之以鼓柝射之以弓矢。庶人奔走以相从,啬夫驰骋以告众。降物辟寝以哀之,祝币史辞以礼之。立贬食去乐之数,制入门废朝之典。示之以罪已之宜,教之脩德之法。所以重天变,警人君也。天道深远,有时而验,或亦人之祸衅,偶相逢,故圣人得因其变常,假为劝戒。知达之士,识先圣之幽情;中下之主,信妖祥以自惧。但神道可以助教,不可专以为教。神之则惑众,去之则害宜。故其言若有若无,其事若信若不信,期於大通而已。世之学者,宜知其趣焉。
故政不可不慎也。务三而已,一曰择人,择贤人。二曰因民,因民所利而利之。三曰从时。”顺四时之所务。
译○介音界。相,音息亮。玃,音俱缚,又音俱碧。到了楚国,(楚王)不能回答郊劳之礼。这是为下文僖子生病不能主持礼仪做铺垫。
夏季,四月,甲辰日,初一,发生日食。晋侯问士文伯说:“这次日食,谁将承受灾祸?”士文伯回答说:“鲁国和卫国将遭受灾祸,承受凶恶。
○恶之,按原字读;或读乌路,不对。卫国大,鲁国小。”晋侯说:“什么原因?”士文伯回答说:“太阳离开卫国的分野,进入鲁国的分野。卫国的分野,是豕韦。鲁国的分野,是降娄。日食发生在豕韦的末尾,到了降娄的初始才停止,所以灾祸在卫国大,在鲁国小。周历四月,相当于夏历二月,所以太阳在降娄。
○降,音户江,下文同。
[疏]注“卫地”至“降娄”。
○正义曰:《周礼·保章氏》说:“通过星土来辨别九州的地域分封,封域都有对应的分星。”这说明在地上的封域,必然对应天上的分星,只是古书已经亡失。郑玄注《保章氏》引用《堪舆》说:寅位,析木,对应燕国。卯位,大火,对应宋国。辰位,寿星,对应郑国。巳位,鹑尾,对应楚国。午位,鹑火,对应周国。未位,鹑首,对应秦国。申位,实沈,对应晋国。酉位,大梁,对应赵国。戌位,降娄,对应鲁国。亥位,娵訾,对应卫国。子位,玄枵,对应齐国。丑位,星纪,对应吴越。秦汉以来,地域划分天次。娵訾,对应卫国;降娄,对应鲁国,娵訾的星次,又名豕韦,所以说“卫国的分野,是豕韦”。《三统历》说:娵訾的初始,太阳在危宿十六度,立春节气在营室十四度,雨水节气终於奎宿四度。降娄的初始,太阳在奎宿五度,惊蛰节气在娄宿四度,春分节气终於胃宿六度。此时是周历四月,夏历二月,所以太阳在降娄,但闰月有先后,不知道太阳在多少度发生日食。说“离开卫国的分野,进入鲁国的分野”,大概是刚进入降娄的初始。
于是有灾祸,鲁国实际承受了它。灾祸发源于卫国,而鲁国承受了余祸。最大的灾祸,大概是卫国的国君吧,鲁国则是上卿。”八月卫国国君去世,十一月季孙宿去世。
○咎,音其九。晋侯说:“《诗经》所说的‘那太阳发生日食,究竟哪里不善良’,是什么意思?”因日食而询问《诗经》。
[疏]“诗所”至“不臧”。
○正义曰:“《十月之交》,是大夫讽刺周幽王的诗。”“十月之交,朔月辛卯。日有食之,亦孔之丑。”注解说:“太阳代表君主,月亮代表臣子。辛属金,卯属木。又用卯侵犯辛,所以非常凶恶。”又说:“那月亮发生月食,则是它的常态。这太阳发生日食,究竟哪里不善良。”《诗经》作“此”,这里说“彼”,是师承诵读不同。
士文伯回答说:“这是指不善的政治。国家没有好的政治,不任用善人,就会自己招致日月灾祸的谴责。谪,就是谴责。
○谪,音直革。谴,音遣战。
[疏]“对曰”至“之灾”。
○正义曰:士文伯顺着晋侯的提问,设立劝诫之辞,说人君政治不善,可以感动上天,就会自己招致日月灾祸的谴责。认为日食之灾,是由君主的行为导致的。《昏义》说:“天子听治男教,后妃听治女顺。天子治理阳道,后妃治理阴德。”所以男教不修,阳事不得,就会显现于天,日为之食。妇顺不修,阴教不得,就会显现于天,月为之食。”这段传文和那段记载都是劝诫之辞。日月交会,自有常数。每过一百七十三日有余,日月轨道就交会一次,交会则日月必然发生食。即使千年的日食,预先计算都能全知,难道还是因为教化不修、政治不善吗?此时周王室微弱,王政不行,不再能感动上天。假设有天变,应当与天下共受灾祸,为什么唯独卫国国君、鲁国卿大夫承受其名呢?如果日食在其分野,该国就应当有灾祸,那么每次日食必有君主死亡,难道日食的年份,常有一位君主死亡吗?足以证明士文伯说卫国国君、鲁国卿大夫之死,不是由日食而知晓的。人君者,地位尊贵,志向转移,心意溢出,或许淫乱恣意情欲,坏乱天下。圣人假借神灵,作为鉴戒。那光明明亮的太阳,照耀下土,忽然消亡,使白天变成黑夜,它的怪异,没有比这更严重的。所以鸣鼓击柝,射之以弓矢。庶民奔走跟随,啬夫驰骋告知众人。降低物用,避开寝宫以哀悼,用祝币史辞以礼敬。设立贬食去乐的条数,制定入门废朝的典制。展示罪己的适宜,教导修德的方法。所以重视天变,警示人君。天道深远,有时应验,或许也是人的祸衅,偶然相逢,所以圣人能因其变常,假借劝诫。通达之士,识得先圣的幽情;中下之主,相信妖祥以自惧。但神道可以辅助教化,不可专门作为教化。神化则惑众,去除则害宜。所以其言若有若无,其事若信若不信,期望于大通而已。世间的学者,应当知道其旨趣。
所以政治不可不慎重。致力于三件事而已,一是择人,选择贤人。二是因民,顺应民众所利的而利之。三是从时,顺从四时所应从事的事务。”
○复,扶又反;下复伐同。
[疏]注“前汝”至“杞田”。
○正义曰:下云“君之在楚,於晋罪也”,知晋人以此故,复来治杞田也。宋之盟云,晋楚之从交相见,今复恨者,於时不免楚意为此盟耳,私心不欲诸侯向楚,又无辞可以禁之,故内怀恨而治其田。
季孙将以成与之。成,孟氏邑,本杞田。谢息为孟孙守,不可。谢息,僖子家臣。
○为,于伪反,注及下为杞同。守,手又反,下守臣同。曰:“人有言曰,虽有挈瓶之知,守不假器,礼也。挈瓶,汲者,喻小知。为人守器,犹知不以借人。
○挈,若结反。瓶,蒲丁反。之知音智,注小知同。汲音急。借,子夜反。夫子从君,而守臣丧邑,夫子,谓孟僖子,从公如楚。
○丧,息浪反。虽吾子亦有猜焉。”言季孙亦将疑我不忠。
○猜,七才反。季孙曰:“君之在楚,於晋罪也。言晋罪君之至楚。又不听晋,鲁罪重矣。晋师必至,吾无以待之,不如与之,间晋而取诸杞。侯晋间隙,可复伐杞取之。
○间如字,注同。吾与子桃,鲁国卞县东南有桃虚。
○虚,起居反。成反,谁敢有之,是得二成也。鲁无忧,而孟孙益邑,子何病焉?”辞以无山,与之莱、柞,莱、柞,二山。
○莱音来。柞,子洛反,又音昨。乃迁于桃。谢息迁也。晋人为杞取成。不书,非公命。
楚子享公于新台,章华台也。使长鬛者相,鬛,须也,欲光夸鲁侯。
○鬛,力辄反。相,息亮反。须音须。夸,苦华反。
[疏]“使长鬛者相”。
○正义曰:吴楚之人少须,故选长鬛者相礼也。
好以大屈。宴好之赐。大屈,弓名。
○好,呼报反,注同。屈,居勿反。大屈,弓名。服同,又云大曲也。贾云宝金,可以为剑,出大屈也。
[疏]注“大屈,弓名”。
○正义曰:贾逵云:大屈,宝金,可以为剑。大屈,金所生地名。服虔云:一曰大屈,弓名。《鲁连书》曰:楚子享鲁侯於章华之台,与大曲之弓,既而悔之。蒍启彊见鲁侯,鲁侯归之大屈。即大曲也。
既而悔之。薳启彊闻之,见公。公语之,拜贺。公曰:“何贺?”对曰:“齐与晋、越欲此久矣。寡君无適与也,而传诸君,君其备御三邻。言齐、晋、越将伐鲁而取之。
○见,贤遍反。语,鱼据反。適,丁历反。传,直专反。慎守宝矣,敢不贺乎?”公惧,乃反之。传言楚灵不信,所以不终。
郑子产聘于晋。晋侯疾,韩宣子逆客,私焉。私语。曰:“寡君寝疾,於今三月矣,并走群望,晋所望祀山川,皆走往祈祷。
○祷,丁老反,又于报反。有加而无瘳。今梦黄熊入于寝门,其何厉鬼也?对曰:“以君之明,子为大政,其何厉之有?昔尧殛鲧于羽山,羽山在东海祝其县西南。
○瘳,救留反。黄熊音雄,兽名,亦作能,如字,一音奴来反,三足鳖也。解者云,兽非入水之物,故是鳖也。一曰既为神,何妨是兽。案《说文》及《字林》皆云,能,熊属,足似鹿。然则能既熊属,入为鳖类。今本作能者,胜也。东海人祭禹庙,不用熊白及鳖为膳,斯岂鲧化为二物乎?殛,纪力反,诛也;本又作极,音义同。鲧,古本反,下注同。
[疏]“今梦”至“寝门”。
○正义曰:诸本皆作熊字。贾逵云:“熊,兽也。”《说文》云:“熊,兽,似豕,山居,冬蛰。”《释兽》云:“罴如熊,黄白文。”孙炎引《书》云:“如熊如罴”,则熊似罴似豕之兽,即今之所谓熊是也。《释兽》又云:“熊虎丑,其子狗。”李巡曰:“熊虎之类,其子名狗。”则熊兽似虎,非熊也。又《释鱼》云:“鳖,三足能。”樊光曰:“鳖皆四足,今三足,故记之。”彼是鳖之异状。张衡《东京赋》云:“能鳖三趾。”梁王云:“鲧之所化,是能鳖也。若是熊兽,何以能入羽渊?但以神之所化,不可以常而言之。若是能鳖,何以得入寝门?先
译复,读作“扶又反”;下文“复伐”的“复”字读音相同。
[疏]注“前汝”至“杞田”。
○正义说:下文说“国君在楚国,是晋国的罪过”,由此可知晋国人因为这个缘故,再次来治理杞田。宋国盟约中说,晋国和楚国的追随者互相会见,现在晋国又怀恨在心,是因为当时不得不顺从楚国的意愿而订立这个盟约罢了,私下里不希望诸侯倾向楚国,又没有理由可以禁止他们,所以内心怀恨而治理杞田。
季孙打算把成邑给杞国。成邑,是孟氏的封邑,原本是杞国的田地。谢息替孟孙守卫,不同意。谢息,是僖子的家臣。
○为,读作“于伪反”,注及下文“为杞”的“为”字读音相同。守,读作“手又反”,下文“守臣”的“守”字读音相同。谢息说:“人们有句话说,即使只有提瓶汲水那样的小智慧,守卫时也不把器物借给别人,这是礼制。挈瓶,指汲水的人,比喻小智慧。替别人守卫器物,即便知道也不借给别人。
○挈,读作“若结反”。瓶,读作“蒲丁反”。之,通“智”,注“小知”的“知”字读音相同。汲,读作“急”。借,读作“子夜反”。国君跟随君主(前往楚国),而守卫的臣子却丧失封邑,夫子,指孟僖子,跟随国君前往楚国。
○丧,读作“息浪反”。即使您也会怀疑我不忠诚。”意思是说季孙也将怀疑我不忠诚。
○猜,读作“七才反”。季孙说:“国君在楚国,是晋国的罪过。意思是晋国怪罪国君前往楚国。又不听从晋国,鲁国的罪过更重了。晋国的军队必定会来,我们没有应对的办法,不如把成邑给杞国,趁晋国出现间隙时再从杞国夺回来。等待晋国的间隙,可以再次讨伐杞国夺取它。
○间,读如本字,注相同。我给您桃邑,鲁国卞县东南有桃虚。
○虚,读作“起居反”。成邑失而复得,谁敢占有它,这就等于得到了两个成邑。鲁国没有忧患,而孟孙增加了封邑,您有什么担忧的呢?”谢息以没有山为理由推辞,季孙就把莱、柞两座山给他,莱、柞,是两座山。
○莱,读作“来”。柞,读作“子洛反”,又读作“昨”。于是谢息迁居到桃邑。谢息迁居。晋国人替杞国夺回了成邑。没有记载,因为不是国君的命令。
楚灵王在新台宴请鲁昭公,新台就是章华台。让长着长胡须的人担任傧相,鬛,是胡须,想要炫耀给鲁侯看。
○鬛,读作“力辄反”。相,读作“息亮反”。须,读作“须”。夸,读作“苦华反”。
[疏]“使长鬛者相”。
○正义说:吴地和楚地的人胡须稀少,所以选择长胡须的人来担任傧相礼仪。
喜好赠送大屈弓。宴饮时喜爱的赏赐。大屈,是弓的名字。
○好,读作“呼报反”,注相同。屈,读作“居勿反”。大屈,是弓的名字。服虔说相同,又说大曲。贾逵说大屈是宝金,可以制作剑,出产自大屈。
[疏]注“大屈,弓名”。
○正义说:贾逵说:大屈,是宝金,可以制作剑。大屈,是金矿出产的地名。服虔说:另一种说法是大屈,是弓的名字。《鲁连书》说:楚灵王在章华台宴请鲁侯,赠送大曲之弓,后来后悔了。蒍启彊见到鲁侯,鲁侯把大屈还给了他。这就是大曲。
后来后悔了。薳启彊听说了这件事,拜见鲁昭公。鲁昭公告诉他,薳启彊拜谢祝贺。鲁昭公说:“祝贺什么?”回答说:“齐国、晋国、越国想要这把弓已经很久了。我们国君没有适宜赠送的人,却传给了您,您应当防备这三个邻国。意思是说齐、晋、越将讨伐鲁国并夺取它。
○见,读作“贤遍反”。语,读作“鱼据反”。適,读作“丁历反”。传,读作“直专反”。谨慎地守护宝物,我怎敢不祝贺呢?”鲁昭公害怕,于是把弓还了回去。传文表明楚灵王不守信,所以不能善终。
郑国子产出使晋国。晋平公生病,韩宣子迎接客人,私下交谈。私下谈话。韩宣子说:“我们国君卧病在床,到现在三个月了,遍访群神,晋国所祭祀的山川,都跑去祈祷。
○祷,读作“丁老反”,又读作“于报反”。病情加重而没有痊愈。现在梦见黄熊进入寝门,这是什么厉鬼呢?回答说:“凭借国君的英明,您执掌大政,怎么会有厉鬼呢?从前尧在羽山诛杀鲧,羽山在东海祝其县西南。
○瘳,读作“救留反”。黄熊,读作“雄”,兽名,也写作“能”,读如本字,一种读音是“奴来反”,指三足鳖。解释的人说,兽不是入水之物,所以是鳖。另一种说法是既然成了神,不妨碍它是兽。查考《说文》及《字林》都说,能,属于熊类,脚像鹿。那么能既然属于熊类,却归入鳖类。现在版本写作“能”的,是胜的意思。东海人祭祀禹庙,不用熊白和鳖做菜肴,这难道是鲧化作了两种东西吗?殛,读作“纪力反”,诛杀;原本也写作“极”,音义相同。鲧,读作“古本反”,下文注相同。
[疏]“今梦”至“寝门”。
○正义说:各种版本都写作“熊”字。贾逵说:“熊,是兽。”《说文》说:“熊,兽,像猪,住在山里,冬天冬眠。”《释兽》说:“罴像熊,黄白色花纹。”孙炎引用《尚书》说:“如熊如罴”,那么熊是像罴像猪的兽,就是现在所说的熊。《释兽》又说:“熊虎一类,它们的幼崽叫狗。”李巡说:“熊虎这类,它们的幼崽名叫狗。”那么熊是像虎的兽,不是熊。又《释鱼》说:“鳖,三足能。”樊光说:“鳖都是四足,现在三足,所以记载它。”那是鳖的异状。张衡《东京赋》说:“能鳖三趾。”梁王说:“鲧所化成的,是能鳖。如果是熊兽,怎么能进入羽渊?只是因为神所化成的,不可以常理来说。如果是能鳖,怎么能进入寝门?先
儒既以为兽,今亦以为熊兽。”是也。汲冢书《琐语》云:晋平公梦见赤熊闚屏,恶之,而有疾,使问子产。言闚屏墙,必是兽也。张叔《皮论》云:“宾爵下革,田鼠上腾。牛哀虎变,鲧化为熊。久血为磷,积灰生蝇。”傅玄《潜通赋》云:“声伯忌琼瑰而弗占兮,昼言诸而暮终。嬴正沈璧以祈福兮,鬼告凶而命穷。黄母化而鼋兮,鲧变而成熊。”二者所韵不同。或疑张叔为“能”。著作郎王劭云:“古人读雄与熊者,皆于陵反,张叔用旧音,傅玄用新音。张叔亦作‘熊’也。”案《诗 无羊》与《正月》及襄十年卫卜御寇之繇,皆以“雄”韵“陵”,劭言是也。
译儒家既然认为它是兽,现在也认为它是熊兽。”这是正确的。汲冢出土的《琐语》记载:晋平公梦见赤熊窥视屏风,对此感到厌恶,因而患病,派人去询问子产。子产说窥视屏风的,必定是兽。张叔在《皮论》中说:“宾爵向下落在皮革上,田鼠向上飞腾。牛哀变成老虎,鲧化为熊。久积的血变成磷火,堆积的灰生出苍蝇。”傅玄在《潜通赋》中说:“声伯忌讳琼瑰而不占卜啊,白天说了晚上就死了。嬴正沉璧以祈求福气啊,鬼神告知凶兆而命运穷尽。黄母化为鼋啊,鲧变而成熊。”这两者的押韵不同。有人怀疑张叔用的是“能”字。著作郎王劭说:“古人读‘雄’与‘熊’,都读作‘陵’的反切音,张叔使用旧音,傅玄使用新音。张叔也写作‘熊’字。”考察《诗经·无羊》与《正月》以及《左传》襄公十年卫国占卜抵御寇患的繇辞,都以“雄”与“陵”押韵,王劭的话是对的。
其神化为黄熊,以入于羽渊。实为夏郊,三代祀之。鲧,禹父,夏家郊祭之,历殷、周二代,又通在群神之数,并见祀。
○夏,户雅反,注夏下同。
[疏]注“鲧禹”至“见祀”。
○正义曰:《祭法》云:“夏后氏禘黄帝而郊鲧。”言郊祭天,而以鲧配。是“夏家郊祭之”也。殷、周二代,自以其祖配天。虽复不以鲧配郊,鲧有治水之功,又通在群神之数,并亦见祀。通夏世为“三代祀之”也。《祭法》又曰:“夫圣王之制祀也”。“能御大菑则祀之,能捍大患则祀之”,“鲧鄣鸿水而殛死,禹能脩鲧之功”,“非此族也,不在祀典”。是言鲧有大功,而历代祀之也。《祭法》又云:“有虞氏禘黄帝而郊喾,祖颛顼而宗尧。夏后氏亦禘黄帝而郊鲧,祖颛顼而宗禹。殷人禘喾而郊冥,祖契而宗汤。周人禘喾而郊稷,祖文王而宗武王。”《家语》:子羔问曰:“周人祖文王而宗武王”,虞夏祖宗异代者,孔子曰:“殷周祖宗,其庙可以不毁,则其他所祖宗者,功德不殊,虽在异代,亦可以无疑矣。”周人爱召公,犹敬其树,“况祖宗其功德,而可以不尊奉其庙哉!”
晋为盟主,其或者未之祀也乎?”言周衰,晋为盟主,得佐天子祀群神。
[疏]注“言周”至“群神”。
○正义曰:《祭法》曰:“有天下者祭百神,诸侯在其地则祭之,亡其地则不祭。”然则鲧非晋地之神,晋人不合祭之也。但周室既衰,晋为盟主,得佐助天子祭祀群神,故不祀鲧而鲧为宗也。《晋语》说此事云:“昔者鲧违帝命,殛之于羽山,化为黄熊,以入于羽渊,实为夏郊,三代举之。夫鬼神之所及,非其族类,则绍其同位”,“今周室少卑,晋实继之,其或者未举夏郊邪?宣子以告,祀夏郊,董伯为尸,五日,晋侯疾间”。是言晋当继周,得佐天子祀群神也。僖三十一年传云:“相之不享於此久矣,非卫之罪也。”“杞、鄫何事?”然则杞是夏后,自当祀相。卫不祀相,而晋祀鲧者,相无功,唯子孙当祀。鲧则列在祀典,天子祀之,故晋继周祀鲧也。
韩子祀夏郊。祀鲧。
[疏]“祀夏郊”。
○正义曰:言祀夏家所郊者,故注云“祀鲧”。
晋侯有间,间,差也。
○差,初卖反。赐子产莒之二方鼎。方鼎,莒所贡。
[疏]“方鼎”。
○正义曰:服虔云:“鼎三足则圆,四足则方。”
子产为丰施归州田於韩宣子,丰施,郑公孙段之子。三年,晋以州田赐段。
○为,于伪反,下为初言同。曰:“日君以夫公孙段为能任其事,而赐之州田。今无禄早世,不获久享君德。其子弗敢有,不敢以闻於君,私致诸子。”此年正月,公孙段卒。
○夫音扶。任音壬,下同。宣子辞。子产曰:“古人有言曰:‘其父析薪,其子弗克负荷。’荷,担也。以微薄喻贵重。
○析,星历反。荷,本亦作何,河可反,又音荷。担,丁甘反。施将惧不能任其先人之禄,其况能任大国之赐?纵吾子为政而可,后之人若属有疆埸之言,敝邑获戾,恐后代宣子者,将以郑取晋邑罪郑。
○若属音烛。疆,居良反。埸音亦。而丰氏受其大讨。吾子取州,是免敝邑於戾,而建置丰氏也。敢以为请。”传言子产贞而不谅。
[疏]注“传言”至“不谅”。
○正义曰:“贞而不谅”,《论语》文也。贞,正也。谅,信也。段受晋邑,卒而归之,正也。知宣子欲之,而言畏惧后祸,是不信也。
宣子受之,以告晋侯。晋侯以与宣子。宣子为初言,病有之,初言,谓与赵文子争州田。以易原县於乐大心。乐大心,宋大夫。原,晋邑,以赐乐大心也。
郑人相惊以伯有,曰“伯有至矣”,则皆走,不知所往。襄三十年,郑人杀伯有。言其鬼至。铸刑书之岁二月,在前年。或梦伯有介而行,介,甲也。介音界。曰:“壬子,余将杀带也。驷带助子晳杀伯有。壬子,六年三月三日。明
译他的神灵化为黄熊,进入羽渊。这确实是夏朝的郊祭对象,夏、商、周三代都祭祀他。鲧是禹的父亲,夏朝在郊祭时祭祀他,历经殷、周两代,他又通列在群神之中,一同受到祭祀。
○夏,音户雅,注释中夏字读音相同。
[疏]注“鲧禹”至“见祀”。
○正义曰:《祭法》说:“夏后氏禘祭黄帝而郊祭鲧。”意思是郊祭上天,而以鲧配享。这就是“夏朝在郊祭时祭祀他”。殷、周两代,各自用自己的祖先配享上天。虽然不再用鲧配享郊祭,但鲧有治水的功劳,又通列在群神之中,也一同受到祭祀。连同夏朝,这就是“三代祭祀他”的原因。《祭法》又说:“圣王制定祭祀制度”,“能抵御大灾的就祭祀他,能排除大患的就祭祀他”,“鲧阻挡洪水而被杀,禹能继承鲧的功业”,“不是这一类人,就不在祭祀典制中”。这是说鲧有大功,所以历代都祭祀他。《祭法》又说:“有虞氏禘祭黄帝而郊祭喾,祖祭颛顼而宗祭尧。夏后氏也禘祭黄帝而郊祭鲧,祖祭颛顼而宗祭禹。殷人禘祭喾而郊祭冥,祖祭契而宗祭汤。周人禘祭喾而郊祭稷,祖祭文王而宗祭武王。”《家语》记载:子羔问:“周人祖祭文王而宗祭武王”,虞、夏两代祖宗不同朝代的人,孔子说:“殷、周的祖宗,他们的庙可以不毁,那么其他所祖祭、宗祭的人,功德没有差别,虽然在异代,也可以毫无疑问了。”周人喜爱召公,尚且敬重他的树,“何况祖宗的功德,难道可以不尊奉他们的庙吗!”
晋国作为盟主,大概还没有祭祀他吧?”意思是周王室衰微,晋国作为盟主,得以辅佐天子祭祀群神。
[疏]注“言周”至“群神”。
○正义曰:《祭法》说:“拥有天下的人祭祀百神,诸侯在其封地内就祭祀,失去封地就不祭祀。”那么鲧不是晋地之神,晋人本来不该祭祀他。但是周王室已经衰微,晋国作为盟主,得以辅佐天子祭祀群神,所以不祭祀鲧而鲧成为宗神。《晋语》讲述这件事说:“从前鲧违背帝命,被杀在羽山,化为黄熊,进入羽渊,确实是夏朝的郊祭对象,三代都举祭他。鬼神所及的范围,如果不是同族,就继承其同位”,“现在周王室地位降低,晋国实际继承它,大概还没有举祭夏郊吧?宣子报告此事,祭祀夏郊,董伯做尸,五天后,晋侯病愈”。这是说晋国应当继承周室,得以辅佐天子祭祀群神。僖公三十一年传云:“相在此地不享受祭祀很久了,这不是卫国的罪过。”“杞、鄫有什么事?”那么杞是夏的后代,自然应当祭祀相。卫国不祭祀相,而晋国祭祀鲧,是因为相没有功劳,只有子孙应当祭祀。鲧则列在祭祀典制中,天子祭祀他,所以晋国继承周室祭祀鲧。
韩子祭祀夏郊。祭祀鲧。
[疏]“祀夏郊”。
○正义曰:说祭祀夏朝所郊祭的对象,所以注释说“祭祀鲧”。
晋侯病愈,间,病愈。
○差,音初卖。赐给子产莒国的两个方鼎。方鼎,是莒国进贡的。
[疏]“方鼎”。
○正义曰:服虔说:“鼎三足就是圆的,四足就是方的。”
子产替丰施把州田归还给韩宣子,丰施,是郑国公孙段的儿子。三年前,晋国把州田赐给公孙段。
○为,音于伪,下文“为初言”同。说:“当初国君认为公孙段能胜任事务,而赐给他州田。现在不幸早逝,没能长久享受国君的恩德。他的儿子不敢拥有,不敢向国君报告,私下把它交给您。”这一年正月,公孙段去世。
○夫音扶。任音壬,下文同。韩宣子推辞。子产说:“古人有句话说:‘他的父亲劈柴,他的儿子不能承担。’荷,担。用微薄比喻贵重。
○析,音星历。荷,本也作何,音河可,又音荷。担,音丁甘。丰施将担心不能承受先人的俸禄,何况能承受大国的赏赐?即使您执政时还可以,后代人如果涉及疆界的言论,敝国获罪,恐怕后代继任宣子的人,将以郑国夺取晋国城邑的罪名怪罪郑国。
○若属音烛。疆,音居良。埸音亦。而丰氏将遭受大的惩罚。您接受州田,是免除敝国的罪过,而保全丰氏。冒昧以此请求。”传文说子产正直而不拘泥于小信。
[疏]注“传言”至“不谅”。
○正义曰:“贞而不谅”,是《论语》中的话。贞,正。谅,信。公孙段接受晋国城邑,死后归还,这是正。知道宣子想要它,却说畏惧后祸,这是不信。
韩宣子接受它,报告晋侯。晋侯把它给韩宣子。韩宣子为了当初的话,担心拥有它,初言,指与赵文子争夺州田。用它交换原县给乐大心。乐大心,宋国大夫。原,晋国城邑,用来赐给乐大心。
郑国人互相惊扰说伯有来了,说“伯有来了”,于是都逃跑,不知道往哪里去。襄公三十年,郑国人杀了伯有。说他的鬼魂来了。铸刑书那年二月,在前一年。有人梦见伯有披甲而行,介,甲。介音界。说:“壬子那天,我将杀死驷带。驷带帮助子晳杀了伯有。壬子,是六年三月三日。明
[疏]注“公孙段,丰氏党”。正义曰:刘炫云:“段即丰氏,当言驷氏党,字之误。”以规杜氏。今知非者,段为丰氏,传有明文。杜既注传,无容不委。盖后人转写之误。刘君虽规,未必是杜之失。
及壬子,驷带卒。国人益惧。齐、燕平之月,此年正月。壬寅,公孙段卒,国人愈惧。其明月,子产立公孙洩及良止以抚之,乃止。公孙洩,子孔之子也。襄十九年,郑杀子孔。良止,伯有子也,立以为大夫,使有宗庙。
○洩,息列反。子大叔问其故。子产曰:“鬼有所归,乃不为厉,吾为之归也。”大叔曰:“公孙洩何为?”子孔不为厉,问何为复立洩。
○复,扶又反。子产曰:“说也,为身无义而图说。伯有无义,以妖鬼故立之。恐惑民,并立洩,使若自以大义存诛绝之后者,以解说民心。
○说如字,下及注同,徐始锐反。
[疏]“子产”至“图说”。
○正义曰:言立公孙泄者,所以解说民心也。伯有作乱而死,不应立其后祀。今立良止,民必怪之,为伯有之身无义立后,而图谋自解说於民也。解说者,以子孔、良霄俱被诛杀,今并立二人,言若国家自以大义存诛绝之后,不为妖鬼立良止也,以此解说民心。
从政有所反之,以取媚也。民不可使知之,故治政或当反道以求媚於民。
○治,直吏反。
[疏]“从政”至“媚也”。
○正义曰:反之,谓反正道也。媚,爱也。从其政事治国家者,有所反於正道,以取民爱也。反正道者,子孔诛绝,於道理不合立公孙泄。今既立良止,恐民以鬼神为惑,故反违正道,兼立公孙泄,以取媚於民,令民不惑也。段与带之卒,自当命尽而终耳,未必良霄所能杀也。但良霄为厉,因此恐民,民心不安,义须止遏,故立祀止厉,所以安下民也。何休《膏肓》难此,言孔子不语怪力乱神,以鬼神为政,必惑众,故不言也。今左氏以此令后世信其然,废仁义而祈福於鬼神,此大乱之道也。子产虽立良止,以讬继绝,此以鬼赏罚,要不免於惑众,岂当述之以示季末。郑玄答之曰:伯有,恶人也,其死为厉鬼。厉者,阴阳之气相乘不和之名。《尚书 五行传》六厉是也。人死体魄则降,知气在上,有尚德者,附和气而兴利。孟夏之月,令雩祀百辟卿士有益于民者,由此也。为厉者,因害气而施灾,故谓之厉鬼。《月令》“民多厉疾”,《五行传》有御六厉之礼。礼,天子立七祀,有大厉,诸侯立五祀,有国厉,欲以安鬼神,弭其害也。子产立良止,使祀伯有以弭害,乃礼与洪范之事也。子所不语,怪力乱神,谓虚陈灵象,於今无验也。伯有为厉鬼,著明若此,而何不语乎?子产固为众愚将惑,故并立公孙泄,云“从政有所反之,以取媚也。”孔子曰:“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子产达於此也。
不媚不信,说而后信之。
○说音悦。不信,民不从也。”及子产適晋,赵景子问焉,景子,晋中军佐赵成。曰:“伯有犹能为鬼乎?”子产曰:“能。人生始化曰:“魄,魄,形也。
○魄,普白反。既生魄,阳曰魂。阳,神气也。
[疏]“人生”至“曰魂”。
○正义曰:人禀五常以生,感阴阳以灵。有身体之质,名之曰形。有嘘吸之动,谓之为气。形气合而为用,知力以此而彊,故得成为人也。此将说淫厉,故远本其初。人之生也,始变化为形,形之灵者名之曰魄也。既生魄矣,魄内自有阳气。气之神者,名之曰魂也。魂魄神灵之名,本从形气而有。形气既殊,魂魄亦异。附形之灵为魄,附气之神为魂也。附形之灵者,谓初生之时,耳目心识,手足运动,啼呼为声,此则魄之灵也。附气之神者,谓精神性识,渐有所知,此则附气之神也。是魄在於前,而魂在於后,故云“既生魄,阳曰魂”。魂魄虽俱是性灵,但魄识少而魂识多。《孝经说》曰:魄,白也。魂,芸也。白,明白也。芸,芸动也。形有体质,取明白为名。
译[疏]注“公孙段,丰氏党”。正义说:刘炫说:“公孙段就是丰氏,应当说是驷氏党,是文字错误。”以此来纠正杜预。现在知道不是这样,公孙段是丰氏,传文中有明确的记载。杜预既然注释传文,不可能不详细。大概是后人转抄时的错误。刘君虽然纠正,未必是杜预的过失。
到了壬子日,驷带去世。国人更加恐惧。齐、燕讲和的那个月,是这一年的正月。壬寅日,公孙段去世,国人更加恐惧。下一个月,子产立公孙洩和良止为大夫来安抚他们,恐惧才停止。公孙洩,是子孔的儿子。襄公十九年,郑国杀了子孔。良止,是伯有的儿子,立他为大夫,让他有宗庙祭祀。
○洩,音息列。子大叔问其中的缘故。子产说:“鬼有所归宿,才不成为厉鬼,我为他们安排了归宿。”大叔说:“公孙洩为什么要立?”子孔没有成为厉鬼,问为什么又立公孙洩。
○复,音扶又。子产说:“是为了让民众信服,因为伯有无义而图谋让民众信服。伯有无义,因为妖鬼的缘故立他的后代。恐怕迷惑民众,一并立公孙洩,使得看起来像是国家出于大义保存被诛杀绝嗣者的后代,以此来让民众信服。
○说如字,下及注同,徐音始锐。
[疏]“子产”到“图说”。
○正义说:说立公孙洩,是为了让民众信服。伯有作乱而死,不应该立他的后代祭祀。现在立良止,民众必定奇怪,为伯有本身无义却立后代,而图谋向民众自我解释。解释的意思是,子孔、良霄都被诛杀,现在一并立两人,说像是国家出于大义保存被诛杀绝嗣者的后代,不是为妖鬼立良止,以此来让民众信服。
从政有所违背正道,是为了取悦民众。民众不可以让他们知道内情,所以治理政事有时应当违背正道以求取悦民众。
○治,音直吏。
[疏]“从政”到“媚也”。
○正义说:反之,是说违背正道。媚,是爱。从事政事治理国家的人,有所违背正道,以取悦民众。违背正道的,是子孔被诛杀绝嗣,按道理不合立公孙洩。现在既然立了良止,恐怕民众以鬼神为惑,所以违背正道,兼立公孙洩,以取悦民众,让民众不迷惑。公孙段和驷带的去世,自然是命尽而终,未必是良霄所能杀的。只是良霄成为厉鬼,因此民众恐惧,民心不安,按义理必须制止,所以立祭祀制止厉鬼,以此来安定下民。何休在《膏肓》中难此,说孔子不语怪力乱神,以鬼神为政,必定迷惑众人,所以不说。现在左氏以此让后世相信其然,废弃仁义而向鬼神祈福,这是大乱之道。子产虽然立良止,以寄托继绝,这是以鬼神赏罚,终究不免于迷惑众人,难道应当叙述它来示于季世。郑玄回答说:伯有,是恶人,他死后成为厉鬼。厉,是阴阳之气相乘不和的名称。《尚书·五行传》中的六厉就是。人死后体魄下降,知气在上,有尚德者,依附和气而兴利。孟夏之月,命令雩祀百辟卿士有益于民者,由此而来。成为厉鬼的,因害气而施灾,所以称为厉鬼。《月令》“民多厉疾”,《五行传》有御六厉之礼。礼,天子立七祀,有大厉,诸侯立五祀,有国厉,想要以此安定鬼神,消除其害。子产立良止,让他祭祀伯有以消除害,乃是礼与洪范之事。孔子所不语的,怪力乱神,是说虚陈灵象,于今无验。伯有为厉鬼,著明如此,而何不语乎?子产固然是为了众人愚昧将迷惑,所以一并立公孙洩,说“从政有所反之,以取媚也。”孔子说:“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子产通达于此。
不取悦民众就不信服,让民众信服而后才信服他们。
○说音悦。不信,是民众不听从。”等到子产到晋国,赵景子问他,景子,是晋国中军佐赵成。说:“伯有还能成为鬼吗?”子产说:“能。人生开始变化称为魄,魄,是形体。
○魄,音普白。既生魄,阳称为魂。阳,是神气。
[疏]“人生”到“曰魂”。
○正义说:人禀受五常以生,感应阴阳以灵。有身体之质,命名为形。有嘘吸之动,称之为气。形气合而为用,知力以此而强,所以得成为人。这将要说明淫厉,所以远本其初。人之生也,开始变化为形,形之灵者命名为魄。既生魄了,魄内自有阳气。气之神者,命名为魂。魂魄神灵之名,本从形气而有。形气既殊,魂魄亦异。附形之灵为魄,附气之神为魂。附形之灵者,是说初生之时,耳目心识,手足运动,啼呼为声,此则是魄之灵。附气之神者,是说精神性识,渐有所知,此则是附气之神。是魄在前,而魂在后,所以说“既生魄,阳曰魂”。魂魄虽俱是性灵,但魄识少而魂识多。《孝经说》说:魄,白也。魂,芸也。白,明白也。芸,芸动也。形有体质,取明白为名。
气唯嘘吸,取芸动为义。郑玄《祭义》注云:“气谓嘘吸出入者也。耳目之丘明为魄。”是言魄附形而魂附气也。人之生也,魄盛魂强。及其死也,形消气灭。《郊特牲》曰:“魂气归于天,形魄归于地。”以魂本附气,气必上浮,故言“魂气归于天”;魄本归形,形既入土,故言“形魄归于地”。圣王缘生事死,制其祭祀;存亡既异,别为作名。改生之魂曰神,改生之魄曰鬼。《祭义》曰:“气也者,神之盛也。魄也者,鬼之盛也。合鬼与神,教之至也。”“死必归土,此之谓鬼。”“其气发扬于上”,“神之著也”。是故魂魄之名为鬼神也。《檀弓》记延陵季子之哭其子云:“骨肉归复于土,命也。若魂气则无不之也。”《尔雅 释训》云:“鬼之为言归也。”《易 系辞》曰:“阴阳不测之谓神。”以骨肉必归于土,故以“归”言之。魂气无所不通,故以“不测”名之。其实鬼神之本,则魂魄是也。刘炫云:“人之受生,形必有气,气形相合,义无先后。而此云‘始化曰魄’,‘阳曰魂’,是则先形而后气,先魄而后魂。”魂魄之生,有先后者,以形有质而气无质。寻形以知气,故先魄而后魂。其实并生,无先后也。
译气只在于呼吸,取“芸动”(运动变化)作为它的含义。郑玄在《祭义》的注中说:“气是指呼吸出入的东西。耳目的清明是魄。”这是说魄依附于形体,而魂依附于气。人活着的时候,魄旺盛而魂强劲。等到人死后,形体消亡,气息灭绝。《郊特牲》说:“魂气回归于天,形魄回归于地。”因为魂本来依附于气,气必然向上漂浮,所以说“魂气回归于天”;魄本来归属于形体,形体既然埋入土中,所以说“形魄回归于地”。圣王根据生者的情况来侍奉死者,制定祭祀的礼仪;生存与死亡既然不同,就分别给予不同的名称。把生时的魂改称为神,把生时的魄改称为鬼。《祭义》说:“气,是神的旺盛表现。魄,是鬼的旺盛表现。将鬼与神合而为一,是教化的极致。”“死后必定回归于土,这就叫做鬼。”“它的气息发扬于上方”,“是神的显著表现”。因此,魂魄的名称就是鬼神。《檀弓》记载延陵季子哭他儿子时说:“骨肉回归于土,这是天命。至于魂气,则是无处不到的。”《尔雅·释训》说:“鬼的意思是归。”《易经·系辞》说:“阴阳变化不可测度叫做神。”因为骨肉必定回归于土,所以用“归”来命名。魂气无处不通,所以用“不可测度”来命名。其实鬼神的根本,就是魂魄。刘炫说:“人接受生命,形体必然有气,气与形体相合,在道理上没有先后之分。而这里说‘开始化生叫做魄’,‘阳叫做魂’,这就是先有形体而后有气,先有魄而后有魂。”魂魄的产生之所以有先后,是因为形体有实质而气没有实质。通过探寻形体来了解气,所以先说魄而后说魂。其实它们是同时产生的,并没有先后之分。
○注“阳,神气也”。
○正义曰:以形有质,故为阴;魂无形,故为阳。既以“化”表形,故以“阳”见气。气为阳,知形为阴,互相见也。
用物精多,则魂魄强。物,权势。
[疏]“用物”至“魄强”。
○正义曰:魂既附气,气又附形。形彊则气彊,形弱则气弱。魂以气彊,魄以形强。若其居高官而任权势,奉养厚,则魂气强,故用物精而多,则魂魄强也。
○注“物,权势”。
○正义曰:物非权势之名,而以物为权势者,言有权势则物备。物谓奉养之物,衣食所资之总名也。
是以有精爽,至於神明。爽,明也。
[疏]“是以”至“神明”。
○正义曰:此言从微而至著耳。精亦神也,爽亦明也。精是神之未著,爽是明之未昭。言权势重,用物多,养此精爽,至於神明也。
匹夫匹妇强死,其魂魄犹能冯依於人,以为淫厉。强死,不病也。人谓匹夫匹妇贱身。
○强,其丈反。况良霄,我先君穆公之胄,子良之孙,子耳之子,敝邑之卿,从政三世矣。郑虽无腆,腆,厚也。
○胄,直又反。从政三世矣,子良公子去疾生子耳公孙辄,辄生伯有良霄,三世为郑卿。腆,他典反。
[疏]“从政三世”。
○正义曰:子良、子耳、良霄,三世皆为卿。
抑谚曰,蕞尔国。蕞,小貌。
○蕞,在最反。而三世执其政柄,其用物也弘矣,其取精也多矣。其族又大,所冯厚矣。良霄魂魄所冯者贵重。
○柄,彼命反。而强死,能为鬼,不亦宜乎?”传言子产之博敏。
子皮之族饮酒无度,相尚以奢,相困以酒。
[疏]注“相尚”至“以酒”。
○正义曰:相尚以奢,食无度也。相困以酒,饮无度也。
故马师氏与子皮氏有恶。马师氏,公孙鉏之子罕朔也。襄三十年,马师颉出奔,公孙鉏代之为马师,与子皮俱同一族。
○鉏,仕居反。颉,咖结反。齐师还自燕之月,在此年二月。罕朔杀罕魋。魋,子皮弟。
○魋,徒回反。
[疏]“罕朔杀罕魋”。
○正义曰:公孙鉏,子展之弟。展生子皮,鉏生罕朔。朔是子罕之孙,礼谓之从父昆弟。
罕朔奔晋。韩宣子问其位於子产。问朔可使在何位。子产曰:“君之羁臣,苟得容以逃死,何位之敢择?卿违,从大夫之位,谓以礼去者,降位一等。罪人以其罪,罪重则多。古之制也。朔於敝邑,亚大夫也,其官,马师也。大夫位,马师职。获戾而逃,唯执政所寘之。得免其死,为惠大矣。又敢求位?”宣子为子产之敏也,使从嬖大夫。为子产故,使降等,不以罪降。
○为子,于伪反,注同。嬖,必计反。
[疏]“使从嬖大夫”。
○正义曰:子产数游楚云:“子晳,上大夫,女,嬖大夫,不尊贵也。”则晋之嬖大夫,亦是下大夫。子产云:朔,亚大夫也。今晋侯使朔为下大夫,故杜云:“为子产故,使降一等,不以罪降。”
秋,八月,卫襄公卒。晋大夫言於范献子曰:“卫事晋为睦,睦,和也。晋不礼焉,庇其贼人,而取其地,贼人,孙林父。其地,戚也。
○庇,必利反,又音珌。故诸侯贰。《诗》曰:‘<即鸟>鸰在原,兄弟急难。’《诗 小雅》。<即鸟>鸰,<邕鸟>渠也。飞则呜,行则摇,喻兄弟相救於急难,不可自舍。
○<即鸟>,本又作即,精亦反。鸰,本又作令,力丁反。难,如字,又乃旦反,注同。摇音遥,又以照反。
[疏]“诗曰”至“急难”。
○正义曰:《小雅 棠棣》之篇也。以<即鸟>鸰之在原,喻兄弟之急难也。<即鸟>鸰,水鸟也,今而在原,失其常处。飞则鸣,行则摇,不能自舍也。喻人当居平安之世,今有兄弟在急难,相救之情,亦不能自舍也。但鸟有飞行可言,人之不能自舍,无状可言耳。
○注“<即鸟>鸰,<邕鸟>渠”。
○正义曰:《释鸟》文。
译○注“阳,神气也”。
○正义说:因为形体有实质,所以称为阴;魂没有形体,所以称为阳。既然用“化”来表现形体,就用“阳”来显现气。气属于阳,可知形体属于阴,二者是相互对应的。
用物精多,则魂魄强。物,权势。
[疏]“用物”到“魄强”。
○正义说:魂依附于气,气又依附于形体。形体强壮则气强壮,形体虚弱则气虚弱。魂因气而强壮,魄因形体而强壮。如果身居高位掌握权势,奉养丰厚,那么魂气就强壮,所以使用的物品精良且众多,魂魄就强壮。
○注“物,权势”。
○正义说:物并不是权势的名称,而把物说成权势,是说有权势则物品齐备。物是指奉养的物品,是衣食等生活资料的总称。
是以有精爽,至於神明。爽,明也。
[疏]“是以”到“神明”。
○正义说:这是说从细微到显著的过程。精也是神,爽也是明。精是神尚未显著的状态,爽是明尚未昭著的状态。是说权势重,用物多,滋养这种精爽,以至于达到神明的境界。
匹夫匹妇强死,其魂魄犹能冯依於人,以为淫厉。强死,不病也。人谓匹夫匹妇贱身。
○强,其丈反。况良霄,我先君穆公之胄,子良之孙,子耳之子,敝邑之卿,从政三世矣。郑虽无腆,腆,厚也。
○胄,直又反。从政三世矣,子良公子去疾生子耳公孙辄,辄生伯有良霄,三世为郑卿。腆,他典反。
[疏]“从政三世”。
○正义说:子良、子耳、良霄,三代都担任卿职。
抑谚曰,蕞尔国。蕞,小貌。
○蕞,在最反。而三世执其政柄,其用物也弘矣,其取精也多矣。其族又大,所冯厚矣。良霄魂魄所冯者贵重。
○柄,彼命反。而强死,能为鬼,不亦宜乎?”传言子产之博敏。
子皮之族饮酒无度,相尚以奢,相困以酒。
[疏]注“相尚”到“以酒”。
○正义说:相尚以奢,是饮食没有节制。相困以酒,是饮酒没有节制。
故马师氏与子皮氏有恶。马师氏,公孙鉏之子罕朔也。襄三十年,马师颉出奔,公孙鉏代之为马师,与子皮俱同一族。
○鉏,仕居反。颉,咖结反。齐师还自燕之月,在此年二月。罕朔杀罕魋。魋,子皮弟。
○魋,徒回反。
[疏]“罕朔杀罕魋”。
○正义说:公孙鉏,是子展的弟弟。子展生子皮,公孙鉏生罕朔。罕朔是子罕的孙子,按礼称为从父昆弟(堂兄弟)。
罕朔奔晋。韩宣子问其位於子产。问朔可使在何位。子产曰:“君之羁臣,苟得容以逃死,何位之敢择?卿违,从大夫之位,谓以礼去者,降位一等。罪人以其罪,罪重则多。古之制也。朔於敝邑,亚大夫也,其官,马师也。大夫位,马师职。获戾而逃,唯执政所寘之。得免其死,为惠大矣。又敢求位?”宣子为子产之敏也,使从嬖大夫。为子产故,使降等,不以罪降。
○为子,于伪反,注同。嬖,必计反。
[疏]“使从嬖大夫”。
○正义说:子产多次游历楚国时说:“子晳,是上大夫,你,是嬖大夫,不尊贵。”那么晋国的嬖大夫,也是下大夫。子产说:罕朔,是亚大夫。现在晋侯让罕朔担任下大夫,所以杜预说:“因为子产的缘故,让他降一等,不是因罪降职。”
秋,八月,卫襄公卒。晋大夫言於范献子曰:“卫事晋为睦,睦,和也。晋不礼焉,庇其贼人,而取其地,贼人,孙林父。其地,戚也。
○庇,必利反,又音珌。故诸侯贰。《诗》曰:‘<即鸟>鸰在原,兄弟急难。’《诗 小雅》。<即鸟>鸰,<邕鸟>渠也。飞则呜,行则摇,喻兄弟相救於急难,不可自舍。
○<即鸟>,本又作即,精亦反。鸰,本又作令,力丁反。难,如字,又乃旦反,注同。摇音遥,又以照反。
[疏]“诗曰”到“急难”。
○正义说:这是《小雅·棠棣》篇的内容。用<即鸟>鸰在原野上,来比喻兄弟间的急难。<即鸟>鸰,是水鸟,现在却在原野上,失去了它平常的处所。飞则鸣叫,行走则摇动,不能自行舍弃。比喻人应当处于平安的时代,现在兄弟处于急难之中,相救的情感,也不能自行舍弃。只是鸟有飞行可言,人不能自行舍弃,没有形状可言罢了。
○注“<即鸟>鸰,<邕鸟>渠”。
○正义说:这是《释鸟》中的文字。
郭璞曰:“雀属。”
又曰:‘死丧之威,兄弟孔怀。’威,畏也。言有死丧,则兄弟宜相怀思。兄弟之不睦,於是乎不吊,不相吊恤。况远人,谁敢归之?今又不礼於卫之嗣,嗣,新君也。卫必叛我,是绝诸侯也。”献子以告韩宣子。宣子说,使献子如卫吊,且反戚田。传言戚田所由还卫。
译郭璞说:“属于雀类。”
又说:“‘死丧之威,兄弟孔怀。’威,是畏惧的意思。说的是遇到死丧之事,兄弟应当互相怀念。兄弟之间如果不和睦,因此就不去吊唁,不互相慰问。何况是远方的人,谁敢归附呢?如今又对卫国的新君不礼貌,嗣,指新君。卫国必定会背叛我们,这就等于断绝了与诸侯的关系。”献子将这话告诉了韩宣子。韩宣子很高兴,派献子前往卫国吊唁,并且归还戚地的田地。这是说明戚地田产归还卫国的缘由。
○说音悦。还音环。卫齐恶告丧于周,且请命。王使臣简公如卫吊。简公,王卿士也。且追命襄公曰:“叔父陟恪,在我先王之左右,以佐事上帝。陟,登也。恪,敬也。帝,天也。叔父谓襄公。命如今之哀策。
○恪,苦各反。
[疏]注“陟登”至“哀策”。
○正义曰:“陟,登”,“恪,敬”,《释诂》文也。《周礼》所云,上帝皆是天也。“如今之哀策”者,汉魏以来,贤臣既卒,或赠以本官印绶。近世或更赠以高官,褒德叙哀,载之於策,将葬,赐其家以告柩,“如今之哀策”谓此也。
余敢忘高圉、亚圉?”二圉,周之先也。为殷诸侯,亦受殷王追命者。
○圉,鱼吕反。
[疏]注“二圉”至“命者”。正义曰:案《周本纪》,高圉是公刘玄孙之孙。高圉生亚圉。亚圉,大王亶父之祖也。并为殷之诸侯。今王追命襄公,而云不忘二圉,知其亦是受殷王追命。此杜以意言耳,二圉之受追命无文也。
九月,公至自楚。孟僖子病不能相礼,不能相仪答郊劳,以此为己病。
○“病不能相礼”,本或作“病不能礼”。相,息亮反,注相仪同。劳,力报反。乃讲学之,讲习也。苟能礼者从之。及其将死也,二十四年孟僖子卒,传终言之。召其大夫,僖子属大夫。曰:“礼,人之幹也。无礼,无以立。吾闻将有达者,曰孔丘,僖子卒时,孔丘年三十五。
[疏]注“孔丘年三十五”。
○正义曰:当言三十四,而云“五”,盖相传误耳。
圣人之后也。圣人,殷汤。而灭於宋。孔子六代祖孔父嘉,为宋督所杀,其子奔鲁。
[疏]注“孔子六代祖”。
○正义曰:《家语 本姓篇》云:宋泯公熙生弗父何,何生宋父周,周生世子胜,胜生正考父,考父生孔父嘉,其后以孔为氏也。孔父生木金父,金父生皋夷父,夷父生防叔,防叔辟华氏之逼而奔鲁,生伯夏,伯夏即生梁纥,梁纥即生孔子。
其祖弗父何,以有宋而授厉公。弗父何,孔父嘉之高祖,宋闵公之子,厉公之兄。何適嗣当立,以让厉公。
○適,丁历反。及正考父弗父何之曾孙。佐戴、武、宣,三人皆宋君。三命兹益共。三命,上卿也。言位高益共。故其鼎铭云:考父庙之鼎。‘一命而偻,再命而亻区,三命而俯。俯共於亻区,亻区共於偻。
○偻,力主反。亻区,纡甫反。循墙而走,言不敢安行。亦莫余敢侮。其共如是,亦不敢侮慢之。
○侮,亡甫反。饘於是,鬻於是,以餬余口。’於是鼎中为饘鬻。饘鬻,餬属,言至俭。
○饘,之然反。《尔雅》:“餬,饘也”。鬻,之六反,孙炎云,淖麋也。
[疏]“饘於”至“余口”。
○正义曰:《释言》云:“餬,饘也。”郭璞云:“糜也”。又云:“鬻,糜也。”孙炎曰:“淖糜也。”然则餬、饘、鬻、糜,相类之物。稠者曰糜,淖者曰鬻。餬、饘是其别名。将糜向口,故曰“以餬余口”,犹今人以粥向帛粘,使相著,谓之餬帛。
其共也如是。臧孙纥有言纥,武仲也。曰:‘圣人有明德者,若不当世,其后必有达人。’圣人之后,有明德而不当大位,谓正考父。
[疏]注“圣人”至“考父”。
○正义曰:圣人,谓殷汤也。不当世,谓不得在位为国君也。上文具言考父之德,知此圣人之后有明德而不得在世当大位者,止谓正考父也。既是圣人之后,而又有明德,身无贵位,必庆隆子孙,故言其后必有达人,谓知能通达之人。於夫子身为大夫,乃称夫子,此时仲尼未仕,不得称为夫子。以未仕之时为仕后之语,是丘明竟尊之,而失事实。陈恒未死言谥,亦此类也。
今其将在孔丘乎?我若获没,得以寿终。必属说与何忌於夫子,使事之说,南宫敬叔。何忌,孟懿子。皆僖子之子。
○属音烛。说音悦。而学礼焉,以定其位。”知礼则位安。
[疏]注“南宫”至“敬叔”。
○
译“说”字音同“悦”。“还”字音同“环”。卫国和齐国的使者向周王室报告丧事,并且请求册命。周王派遣臣子简公前往卫国吊唁。简公是周王的卿士。并且追赠册命给襄公说:“叔父您登位恭敬,侍奉在我先王的左右,以辅佐事奉上帝。陟,就是登;恪,就是敬;帝,就是天。叔父是指襄公。这种册命就像现在的哀策。”
“恪”字读作“苦各”。
[疏]注释“陟登”到“哀策”。
○正义说:“陟,登”,“恪,敬”,这是《释诂》中的文句。《周礼》中所说的上帝都是指天。“如今之哀策”的意思是,汉魏以来,贤臣死后,有时追赠以原本的官职印绶。近世有时更追赠以高官,褒扬德行、叙述哀思,记载在简策上,将要下葬时,赐给其家属以告知灵柩,“如今之哀策”说的就是这种情况。
“我怎么敢忘记高圉、亚圉呢?”高圉、亚圉是周朝的祖先。作为殷商的诸侯,也曾受到殷王追赠册命的人。
“圉”字读作“鱼吕”。
[疏]注释“二圉”到“命者”。正义说:查考《周本纪》,高圉是公刘玄孙的孙子。高圉生了亚圉。亚圉是大王亶父的祖父。他们共同作为殷商的诸侯。现在周王追赠册命给襄公,却说不忘高圉、亚圉,由此知道他们也曾受到殷王的追赠册命。这是杜预根据意推测说的,高圉、亚圉受到追赠册命并没有文献记载。
九月,鲁昭公从楚国回国。孟僖子生病,不能主持礼仪,不能主持仪节来回答郊迎慰劳,因此把这当作自己的病。
“病不能相礼”,有的版本作“病不能礼”。“相”字读作“息亮”,注释中“相仪”的“相”同此音。“劳”字读作“力报”。于是讲求学习礼仪,讲习礼仪。如果谁能精通礼仪就跟随他。等到他将要死的时候,二十四年孟僖子去世,传文最后才说这件事。召来他的大夫,孟僖子嘱托大夫。说:“礼,是人的主干。没有礼,就无法立身。我听说将有一位通达的人,名叫孔丘,孟僖子去世时,孔丘三十五岁。
[疏]注释“孔丘年三十五”。
○正义说:应当说三十四岁,却说“五”,大概是流传错误。
他是圣人的后代。圣人,指殷汤。而殷汤的后代在宋国灭亡。孔子六代祖孔父嘉,被宋督所杀,他的儿子逃奔到鲁国。
[疏]注释“孔子六代祖”。
○正义说:《家语·本姓篇》说:宋闵公熙生了弗父何,弗父何生了宋父周,宋父周生了世子胜,世子胜生了正考父,正考父生了孔父嘉,其后代以孔为氏。孔父嘉生了木金父,木金父生了皋夷父,皋夷父生了防叔,防叔避开华氏的逼迫而逃奔到鲁国,生了伯夏,伯夏生了梁纥,梁纥生了孔子。
他的祖先弗父何,拥有宋国却让给了厉公。弗父何,是孔父嘉的高祖,宋闵公的儿子,厉公的哥哥。何作为嫡嗣应当继位,却让位给厉公。
“適”字读作“丁历”。到了正考父,弗父何的曾孙。辅佐戴公、武公、宣公,这三个人都是宋国的国君。三次受命地位越高就越恭敬。三命,是上卿。说地位越高越恭敬。所以他的鼎铭说:正考父庙中的鼎。‘一次受命就弯腰,再次受命就更加弯腰,三次受命就俯身。俯身比更加弯腰更恭敬,更加弯腰比弯腰更恭敬。
“偻”字读作“力主”。“亻区”字读作“纡甫”。沿着墙走,说是不敢安稳地行走。也没有人敢侮辱我。他如此恭敬,也没有人敢侮辱轻慢他。
“侮”字读作“亡甫”。在这个鼎里煮稠粥,在这个鼎里煮稀粥,用来糊口。’在这个鼎中煮稠粥和稀粥。饘鬻,属于糊状食物,说是极其节俭。
“饘”字读作“之然”。《尔雅》说:“餬,就是饘”。“鬻”字读作“之六”,孙炎说,是稀糜。
[疏]“饘於”到“余口”。
○正义说:《释言》说:“餬,就是饘。”郭璞说:“是糜”。又说:“鬻,是糜。”孙炎说:“是稀糜。”那么餬、饘、鬻、糜,是相类似的东西。稠的叫糜,稀的叫鬻。餬、饘是它们的别名。把糜送到嘴里,所以说“用来糊口”,就像现在人把粥涂在帛上粘住,使它们相粘,叫做糊帛。
他如此恭敬。臧孙纥有话说:纥,就是武仲。说:‘圣人有明德的人,如果不当世执政,他的后代一定有通达的人。’圣人的后代,有明德而不当大位,指的是正考父。
[疏]注释“圣人”到“考父”。
○正义说:圣人,指殷汤。不当世,指不能在位做国君。上文详细说了正考父的德行,知道这圣人的后代有明德而不能在世当大位的,只指正考父。既然是圣人的后代,又有明德,自身没有贵位,必定福泽隆盛于子孙,所以说他的后代一定有通达的人,指知能通达的人。在夫子身为大夫时,才称夫子,此时仲尼尚未出仕,不能称为夫子。以未出仕时的话作为出仕后的话,是左丘明终究尊崇他,而失于事实。陈恒未死就称谥号,也是这类情况。
现在他将在孔丘身上实现吗?我如果得以寿终。一定嘱托说和何忌给夫子,让他们侍奉说,南宫敬叔。何忌,是孟懿子。都是孟僖子的儿子。
“属”字读作“烛”。“说”字音同“悦”。并向他学习礼仪,以安定他们的地位。”知道礼则地位安定。
[疏]注释“南宫”到“敬叔”。
故孟懿子与南宫敬叔师事仲尼。仲尼曰:“能补过者,君子也。《诗》曰:‘君子是则是效。’《诗 小雅》。孟僖子可则效巳矣。”
单献公弃亲用羁。献公,周卿士,单靖公之子,顷公之孙。羁,寄客也。
○单音善。
冬,十月,辛酉,襄、顷之族杀献公而立成公。襄公,顷公之父。成公,献公弟。
○顷音倾。十一月,季武子卒。晋侯谓伯瑕伯瑕,士文伯。曰:“吾所问日食,从矣,可常乎?”卫侯、武子皆卒故。对曰:“不可。六物不同,各异时。民心不壹,政教殊。事序不类,有变易。官职不则,治官居职非一法。同始异终,胡可常也?《诗》曰:‘或燕燕居息,或憔悴事国。’《诗 小雅》。言不同。
○憔,在遥反。《诗》作“尽”。瘁,在醉反。
[疏]“诗曰”至“事国”。
○正义曰:《小雅 北山》,“大夫刺幽王也,役使不均,已劳於从事,而不得养其父母焉”。“或燕燕居息”,燕燕,安息貌。“或尽瘁事国”,尽力劳病以从国事。此作“憔悴”,盖师读不同。
其异终也如是。”公曰:“何谓六物?”对曰:“岁、时、日、月、星、辰是谓也”。公曰:“多语寡人辰,而莫同。何谓辰?”对曰:“日月之会是谓辰,一岁日月十二会,所会谓之辰。
○语,鱼据反。
[疏]“岁时日月星辰”。
○正义曰:《释天》云:“载,岁也。夏曰岁”,“周曰年”。李巡曰:“载,一岁莫不覆载也。”孙炎曰:“四时一终曰岁,取岁星行一次也。年取年穀一熟。”是言岁即年也。时谓四时,春夏秋冬也。日谓十日,从甲至癸也。月从正月至十二月也。星,二十八宿也。辰谓日月所会,一岁十二会,从子至亥也。《周礼 冯相氏》:“掌十有二岁,十有二月,十有二辰。十日,二十有八星之位。”谓此六物也。大岁所在,十二年始匝,故为十二岁。
○辰,而莫同。
○正义曰:东南隅有辰也,大火谓之辰也,又有日月之会辰也,又北方有辰星也。日月会谓之辰者,辰时也,言日月聚会有时也。
故以配日。”谓以子丑配甲乙。
[疏]“故以配日”。
○正义曰:言辰无常所,分在十二以十幹配之,明非一所也。
卫襄公夫人姜氏无子,姜氏,宣姜。嬖人婤姶生孟絷。孔成子梦康叔谓已:“立元,成子,卫卿,孔达之孙烝鉏也。元,孟絷弟,梦时元未生。
○婤音周,又直周反,徐敕周反。姶,乌答反。絷,张立反。烝,之承反。
[疏]注“梦时元未生”。
○正义曰:知者,传曰“婤姶生孟絷”,即云“成子梦”。若已生讫,当云“婤姶生孟絷及元”,然云“孔成子梦”,且说梦巳下,乃云晋韩宣子聘岁生元。明未生也。
余使羁之孙圉与史苟相之。”羁,烝鉏子。苟,史朝子。
○羁,居宜反。相,息亮反,下同。朝如字。史朝亦梦康叔谓己:“余将命而子苟,与孔烝鉏之曾孙圉,相元。”史朝见成子,告之梦,梦协。协,合也。晋韩宣子为政,聘于诸侯之岁,在二年。婤姶生子,名之曰元。孟絷之足不良,能行。跛也。
○跛,波我反。
[疏]“之足不良”。正义曰:当断不良为句。“能行”向下读之。知者,案二十年杜注云:“絷足不良,故以官邑还豹”,是也。
孔成子以《周易》筮之曰:“元尚享卫国,主其社稷。”令蓍辞。遇《屯》。《震》下《坎》上,《屯》。
○屯,张伦反。又曰:“余尚立絷,尚克嘉之。”嘉,善也。遇《屯》之《比》。《坤》下《坎》上,《比》。《屯》初九爻变。
○比,毗志反,注同。
[疏]“之比”。
○正义曰:所以上《屯》无变者,皆遇少爻故也。
以示史朝。史朝曰:“元亨,又何疑焉。”《周易》曰:“《屯》,元亨。”
○亨,许庚反,注元亨皆同。成子曰:“非长之谓乎?言《屯》之元
译所以孟懿子和南宫敬叔以仲尼为师。仲尼说:“能够弥补过错的人,就是君子。《诗经》说:‘君子应当效法他。’这是《诗经·小雅》中的话。孟僖子是可以效法的了。”
单献公抛弃亲人而任用羁。献公是周朝的卿士,单靖公的儿子,顷公的孙子。羁,指寄居他国的客卿。
○单,读音同“善”。
冬季,十月,辛酉日,襄公和顷公的族人杀死了献公,拥立成公。襄公是顷公的父亲。成公是献公的弟弟。
○顷,读音同“倾”。十一月,季武子去世。晋侯对伯瑕说:“伯瑕,即士文伯。我说日食的事,已经应验了,可以成为常例吗?”卫侯和季武子都去世了,所以有此问。伯瑕回答说:“不可以。六物各不相同,各自有不同的时令。民心不统一,政教也不同。事务的次序不类似,会有变化。官职不遵循常法,治理官职没有统一的方法。开始相同而结局不同,怎么可以成为常例呢?《诗经》说:‘有的人安居休息,有的人为国事憔悴。’这是《诗经·小雅》中的话。说的是情况不同。
○憔,读音同“遥”。《诗经》原文作“尽”。瘁,读音同“醉”。
[疏]“诗曰”到“事国”。
○正义说:《小雅·北山》,是大夫讽刺周幽王的诗,因为役使不均,自己劳苦于从事公务,而不能奉养父母。“或燕燕居息”,燕燕,是安息的样子。“或尽瘁事国”,是尽力劳病以从事国事。这里写作“憔悴”,大概是师承的读法不同。
其结局的不同就像这样。”晋侯说:“什么是六物?”伯瑕回答说:“岁、时、日、月、星、辰,就是六物。”晋侯说:“你多次对我说辰,却各不相同。什么是辰?”伯瑕回答说:“日月相会叫做辰,一年中日月相会十二次,相会的地方叫做辰。
○语,读音同“据”。
[疏]“岁时日月星辰”。
○正义说:《释天》说:“载,就是岁。夏代叫岁”,“周代叫年”。李巡说:“载,是一年中无不覆盖承载的意思。”孙炎说:“四季一终叫做岁,取岁星运行一次的意思。年取谷物一年一熟的意思。”这是说岁就是年。时指四季,春夏秋冬。日指十日,从甲到癸。月从正月到十二月。星,指二十八宿。辰指日月相会,一年十二次相会,从子到亥。《周礼·冯相氏》:“掌管十二岁,十二月,十二辰。十日,二十八星的位置。”说的就是这六物。大岁所在,十二年才绕行一周,所以叫十二岁。
○辰,却各不相同。
○正义说:东南角有辰,大火星叫做辰,又有日月相会的辰,还有北方有辰星。日月相会叫做辰,是因为辰时有定时,说日月聚会有定时。
所以用来配合日。”意思是把子丑配合甲乙。
[疏]“故以配日”。
○正义说:说辰没有固定的位置,分布在十二个方位,用十天干来配合它,说明不是在一个地方。
卫襄公的夫人姜氏没有儿子,姜氏,即宣姜。嬖妾婤姶生了孟絷。孔成子梦见康叔对他说:“立元,成子,即卫卿,孔达的孙子烝鉏。元,是孟絷的弟弟,做梦时元还没有出生。
○婤,读音同“周”,又读“直周”,徐读“敕周”。姶,读音同“乌答”。絷,读音同“张立”。烝,读音同“之承”。
[疏]注“梦时元未生”。
○正义说:怎么知道的呢?传文说“婤姶生了孟絷”,接着就说“成子做梦”。如果已经生完了,应当说“婤姶生了孟絷和元”,然而说“孔成子做梦”,再说梦的内容,然后说晋韩宣子聘问那年生了元。说明元还没有出生。
我让羁的孙子圉和史苟辅佐他。”羁,是烝鉏的儿子。苟,是史朝的儿子。
○羁,读音同“居宜”。相,读音同“息亮”,下文相同。朝,按本字读。史朝也梦见康叔对自己说:“我将命令你的儿子苟,和孔烝鉏的曾孙圉,辅佐元。”史朝见到成子,告诉了他这个梦,两个梦相合。协,就是合。晋韩宣子执政,聘问诸侯的那一年,在卫襄公二年。婤姶生了儿子,取名叫元。孟絷的脚不好,能走。就是跛脚。
○跛,读音同“波我”。
[疏]“之足不良”。正义说:应当在“不良”处断句。“能行”向下读。怎么知道的呢?查考二十年杜预注说:“絷脚不好,所以把官邑还给豹”,是对的。
孔成子用《周易》占卜说:“元能否享有卫国,主持社稷。”这是让蓍草显示的辞句。得到《屯》卦。《震》在下,《坎》在上,是《屯》卦。
○屯,读音同“张伦”。又说:“我如果立絷,能否成功并得到嘉奖。”嘉,就是善。得到《屯》卦变为《比》卦。《坤》在下,《坎》在上,是《比》卦。《屯》卦初九爻变。
○比,读音同“毗志”,注中相同。
[疏]“之比”。
○正义说:所以上《屯》卦没有变化的原因,都是因为遇到了少爻的缘故。
拿给史朝看。史朝说:“元亨,又有什么可怀疑的呢。”《周易》说:“《屯》卦,元亨。”
○亨,读音同“许庚”,注中元亨都相同。成子说:“这不是指长子吗?说的是《屯》卦的元
○名,如字,徐武政反。孟非人也。将不列於宗,不可谓长。足跛非全人,不可列为宗主。且其繇曰‘利建侯’。繇,卦辞。
○繇,直又反。嗣吉何建?建非嗣也。嗣子有常位,故无所卜,又无所建。今以位不定,卜嗣得吉,则当从吉而建之也。
○言何建,本或作可建。二卦皆云,谓再得《屯》卦,皆有建侯之文。
[疏]“二卦皆云”。
○正义曰:谓前卜元之二卦,非谓后卜絷之卦也。
子其建之。康叔命之,二卦告之。筮袭於梦,武王所用也。弗从何为?《外传》云:“《大誓》曰:‘朕梦协朕卜,袭於休祥,戎商必克。’”此武王辞。
[疏]注“外传云”。
○正义曰:《外传》云者,《国语》引《大誓》也。《古文尚书 大誓》具有此文。此传之意,取《大誓》也。杜不见古文,故引《外传》解之。
弱足者居。跛则偏弱,居其家,不能行。侯主社稷,临祭祀,奉民人,事鬼神,从会朝,又焉得居?各以所利,不亦可乎?”孟跛利居,元吉利建。
○焉,於虔反。故孔成子立灵公。十二月,癸亥,葬卫襄公。灵公,元也。
【经】八年,春,陈侯之弟招杀陈世子偃师。(以首恶从杀例,故称弟,又称世子。
○招,常遥反。)
[疏]注“以首”至“世子”。
○正义曰:招与公子过共杀偃师,而立公子留。及楚杀徵师,留出奔郑,招乃归罪於过,而使陈人杀之。及楚师来讨,又推过为首,得免重责,不死,而放之於越,是以招为从罪也。若其从招之诈,如楚之意,则宜书过杀偃师。由是仲尼知其实状,以招为首。传言:“书曰‘陈侯之弟招,杀陈世子偃师’,罪在招也。”是仲尼新意,以招为首恶也。从杀例者,从两下相杀之例也。《释例》曰:“大臣相杀,死者无罪,则两称名氏,以示杀者之罪,王札子杀召伯、毛伯,是也。若死者有罪,则不称杀者名氏,晋杀其大夫阳处父,是也。”然则世子虽是副主,犹是人臣,从此人臣相杀之例,故称“弟”,以见杀者之罪也。又称“世子”,以见世子亦人臣也。郑段去“弟”陈招不去“弟”者,《释例》云:“陈招杀兄之子”,“然不推刃於其兄,故以首恶称弟称名,从两下相杀也”。是言招罪轻於害兄,故存弟也。
夏,四月,辛丑,陈侯溺卒。襄二十七年“大夫盟于宋”。
○溺,乃历反。
[疏]注“襄二”至“于宋”。
○正义曰:溺以襄五年即位,尔来陈常从楚,唯有襄二十七年大夫与鲁同盟于宋。刘炫云:“往年卫侯恶卒,杜云‘元年大夫盟于虢’。此不数虢。”以杜为上下自相反。今知不然者,以盟于宋,经有明文,故指之。虢盟文不见经,故不数也。其卫侯恶更无盟处,唯有虢盟,故数之。刘不寻杜意,而规其过,非也。
叔弓如晋。
楚人执陈行人干徵师,杀之。称行人,明非行人罪。
○干,古丹反。陈公子留出奔郑。留为招所立,未成君而出奔。
秋,蒐于红。革车千乘,不言大者,经文阙也。红,鲁地。沛国萧县西有红亭。远疑。
○蒐,所求反。红,户东反。乘,绳证反。沛音贝。
[疏]注“革车”至“阙也”。
○正义曰:传称“革车千乘”,是大蒐也。十二年“大蒐于比蒲”,三十二年“大蒐于昌间”,定十三年、十四年“大蒐于比蒲”,皆云“大蒐”。此不云“大”,知经阙文也。《释例》云:“红之蒐,传言‘革车千乘’,所以示大蒐也。而经不书‘大’,诸事同而文异。传不曲言经义者,直是时史之阙略,仲尼略而从之。《春秋》不可错综经文,此之类也。刘、贾、颖云:‘蒐于红’不言‘大’者,言公大失权在三家也。十一年‘蒐于比蒲’,经书‘大蒐’,复云书大者,言大众尽在三家。随文造意,以非例为例,不复知其自违也。”
陈人杀其大夫公子过。与招共杀偃师,书名,罪之。
○
译名,读音如字,徐武政反。孟不是人(指非全人)。将要不被列入宗庙,不能称为长子。脚跛不是全人,不能列为宗主。况且卦辞说‘利于建立诸侯’。繇,即卦辞。
繇,直又反。继承吉祥为何要建?建不是继承。嗣子有固定的位置,所以无需占卜,也无需建立。现在因为位置未定,占卜继承得到吉祥,就应当顺从吉祥而建立他。
说为何建,原本有的版本作可建。两卦都说,谓再次得到《屯》卦,都有建立诸侯的文辞。
[疏]“二卦皆云”。
○正义说:谓之前占卜元时的两卦,不是谓之后占卜絷时的卦。
你应当建立他。康叔命令他,两卦告知他。占卜与梦境相合,是武王所用的方法。不听从做什么?《外传》说:“《大誓》说:‘我的梦与我的占卜相合,重叠于美好的吉祥,讨伐商朝必定胜利。’”这是武王的话。
[疏]注“外传云”。
○正义说:《外传》说的,是《国语》引用《大誓》。《古文尚书·大誓》具有此文。此传的意旨,是取用《大誓》。杜预没见到古文,所以引用《外传》来解释。
脚弱的人居住。跛则偏弱,居住在家中,不能行走。诸侯主持社稷,临视祭祀,侍奉百姓,事奉鬼神,随从会盟朝见,又怎么能居住?各自顺从其有利的,不也可以吗?”孟跛利于居住,元吉利于建立。
焉,於虔反。所以孔成子立灵公。十二月,癸亥,葬卫襄公。灵公,就是元。
【经】八年,春,陈侯的弟弟招杀陈世子偃师。(因为首恶从杀的体例,所以称弟,又称世子。
○招,常遥反。)
[疏]注“以首”至“世子”。
○正义说:招与公子过共同杀偃师,而立公子留。等到楚国杀徵师,留出奔郑,招于是归罪于过,而让陈国人杀他。等到楚国军队来讨伐,又推过为首恶,得以免除重责,不死,而放逐到越国,所以招是从罪。如果顺从招的欺诈,如楚国的意思,则应当书写过杀偃师。由此孔子知道其实情,以招为首恶。传文说:“书写‘陈侯之弟招,杀陈世子偃师’,罪在招。”这是孔子的新意,以招为首恶。从杀例者,是从两下相杀的体例。《释例》说:“大臣相杀,死者无罪,则两称名氏,以显示杀者的罪,王札子杀召伯、毛伯,就是这样。如果死者有罪,则不称杀者的名氏,晋杀其大夫阳处父,就是这样。”那么世子虽然是副主,还是人臣,从此人臣相杀的体例,所以称“弟”,以显示杀者的罪。又称“世子”,以显示世子也是人臣。郑段去掉“弟”陈招不去掉“弟”者,《释例》说:“陈招杀兄之子”,“然而不推刃于其兄,所以以首恶称弟称名,从两下相杀”。是说招罪轻于害兄,所以保留弟。
夏,四月,辛丑,陈侯溺卒。襄二十七年“大夫盟于宋”。
○溺,乃历反。
[疏]注“襄二”至“于宋”。
○正义说:溺在襄五年即位,以来陈常从楚,唯有襄二十七年大夫与鲁同盟于宋。刘炫说:“往年卫侯恶卒,杜说‘元年大夫盟于虢’。此不数虢。”认为杜预上下自相反。现在知道不是这样,因为盟于宋,经文有明文,所以指之。虢盟文不见于经,所以不数。那卫侯恶更无盟处,唯有虢盟,所以数之。刘不寻杜意,而规其过,不对。
叔弓如晋。
楚人执陈行人干徵师,杀之。称行人,明非行人罪。
○干,古丹反。陈公子留出奔郑。留为招所立,未成君而出奔。
秋,蒐于红。革车千乘,不言大者,经文阙也。红,鲁地。沛国萧县西有红亭。远疑。
○蒐,所求反。红,户东反。乘,绳证反。沛音贝。
[疏]注“革车”至“阙也”。
○正义说:传称“革车千乘”,是大蒐也。十二年“大蒐于比蒲”,三十二年“大蒐于昌间”,定十三年、十四年“大蒐于比蒲”,皆云“大蒐”。此不云“大”,知经阙文也。《释例》说:“红之蒐,传言‘革车千乘’,所以示大蒐也。而经不书‘大’,诸事同而文异。传不曲言经义者,直是时史之阙略,仲尼略而从之。《春秋》不可错综经文,此之类也。刘、贾、颖云:‘蒐于红’不言‘大’者,言公大失权在三家也。十一年‘蒐于比蒲’,经书‘大蒐’,复云书大者,言大众尽在三家。随文造意,以非例为例,不复知其自违也。”
陈人杀其大夫公子过。与招共杀偃师,书名,罪之。
○
过,古禾反。
大雩。无传。不旱而秋雩,过也。
冬,十月,壬午,楚师灭陈。不称将帅,不以告。壬午,月十八日。
译过,音禾。
大雩。没有传文解释。没有旱灾却在秋天举行大雩,这是过错。
冬季,十月,壬午日,楚军灭掉了陈国。不称楚军将帅之名,是因为没有向周天子报告。壬午日,是当月的十八日。
○将,子匠反。执陈公子招,放之于越。无传。复称公子,兄已卒。
○复,扶又反。杀陈孔奂。无传。招之党,楚杀之。
○奂,呼乱反。
[疏]注“招之党楚杀之”。
○正义曰:孔奂之为招党,传无其文。正以杀称名氏,是有罪之文,知其是招党也。文七年“宋人杀其大夫”,传曰:“不称名,众也,且言非其罪也。”无罪不称名,知称名为有罪矣。若使孔奂无罪,仲尼必当变文。但此非常例,先无定制,不知其将何所称也。执招杀奂,皆是楚人为之,承上“楚师灭陈”之下,是楚可知,不复每文书楚。杜以注文隔,故言“楚杀”以明之。不言“杀陈大夫”者,杀他国之臣,例不书爵。宣十一年“楚人杀陈夏徵舒”,是其类也。此执招杀奂,皆“灭陈”乃为之,故依次而书,书在“灭陈”之下。
葬陈哀公。嬖人袁克葬之。鲁注会,故书。
○嬖,必计反。
[疏]注“嬖人”至“故书”。
○正义曰:贾、服以“葬哀公”之文,在“杀孔奂”之下,以为楚葬哀公,故杜辩之“袁克葬之”。案传“克欲杀马毁玉,楚人将欲杀克”,不得为楚葬之。若是楚葬,宜云“楚人葬陈哀公”,当如“齐侯葬纪伯姬”,不得直言“葬”也。且诸言葬某公者,皆是鲁往会葬之文,大夫不得书名,言其所为之事而已,故云“鲁往会,故书”也。案传袁克之葬,乃是私窃葬之。而鲁得会者,诸侯之卒,告卒不告葬。但葬有常期,知卒即往会之,未必得以礼从赴也。
【传】八年,春,石言于晋魏榆。(魏榆,晋地。
○魏榆,服云:“魏,邑也。榆,州里名。”)
[疏]注“魏榆晋地”。
○正义曰:服虔云:“魏,邑。榆,州里名。”襄二十三年叔孙豹“次于雍榆”。雍榆,地名,知魏榆亦地名也。
晋侯问於师旷曰:“石何故言?”对曰:“石不能言,或冯焉。谓有精神冯依石而言。
○冯,皮冰反,注同。不然,民听滥也。滥,失也。
○滥,力暂反,下注同。
[疏]“民听滥”。
○正义曰:或民听滥失实,无言而妄称有言也。
抑臣又闻之抑,疑辞。曰:‘作事不时,怨讟动于民,则有非言之物而言。’今宫室崇侈,民力彫尽,彫,伤也。
○讟,徒木反。侈,昌氏反,又尺氏反。怨讟并作,莫保其性。性,命也,民不敢自保其性命。石言,不亦宜乎!”於是晋侯方筑虒祈之宫。虒祁,地名,在绛西四十里,临汾水。
○虒音斯,本又作,同。祁,巨之反,又音臣之反。汾,扶云反。叔向曰:“子野之言,君子哉!子野,师旷字。君子之言,信而有徵,故怨远於其身。怨咎远其身也。
○远,于万反,注同。咎,其九反,下文同。小人之言,僣而无徵,故怨咎及之。《诗》曰:‘哀哉不能言,匪舌是出,唯躬是瘁。《诗 小雅》也。不能言,谓不知言理。以僣言见退者,其言非不从舌出,以僣而无信,自取瘁病,故哀之。
○僣,子念反,注同,不信也。出,如字,又尺遂反。瘁,在醉反。哿矣能言,巧言如流,俾躬处休。’其是之谓乎!哿嘉也。巧言如流谓非正言而顺叙,以听言见答者。言其可嘉,以信而有徵,自取安逸。师旷此言,缘问流转,终归于谏,故以比巧言如流也。当叔向时,《诗》义如此,故与今说《诗》者小异。
○哿,古可反,《毛诗传》云可也。俾,必耳反,本又作卑。休,许虬反,美也。
[疏]“诗曰”至“谓乎”。
○正义曰:《小雅 雨无正》之篇也。可哀愍哉,彼不能言之人。其所言者,非不从舌是出,但其言僣而无徵,惟於巳身是病。以不能言而自病其身,是可哀也。可嘉美矣,彼能言者,巧为言语如水之转流,然其言“信而有徵”,自使其身处休美之地。以言能而自处其美地,故可嘉也。此能言处休者,其是子野之谓乎。
○注“哿嘉”至“小异”。
○正义曰
译○将,音匠。拘捕陈国公子招,把他流放到越国。《左传》没有记载。再次称他为公子,是因为他的兄长已经去世。
○复,音扶又。杀害陈国孔奂。《左传》没有记载。他是招的党羽,被楚国杀害。
○奂,音呼乱。
[疏]注“招之党楚杀之”。
○正义说:孔奂是招的党羽,《左传》中没有记载。正因为杀他时称名道姓,这是有罪的写法,所以知道他是招的党羽。文七年“宋人杀其大夫”,《左传》说:“不称名,是因为人数众多,并且说明他们没有罪。”无罪不称名,就知道称名是有罪了。如果孔奂无罪,孔子一定会改变写法。但这不是常例,以前没有定规,不知道该怎么称呼。拘捕招、杀害奂,都是楚国做的,承接上文“楚师灭陈”之后,可知是楚国,不必每件事都写楚国。杜预因为注文隔开,所以说“楚杀”来明确。不写“杀陈大夫”,是因为杀害别国臣子,惯例不书爵位。宣十一年“楚人杀陈夏徵舒”,就是这类情况。这次拘捕招、杀害奂,都是在“灭陈”之后做的,所以按顺序书写,写在“灭陈”之下。
安葬陈哀公。宠臣袁克安葬了他。鲁国参加会葬,所以记载。
○嬖,音必计。
[疏]注“嬖人”至“故书”。
○正义说:贾逵、服虔认为“葬哀公”的文字,在“杀孔奂”之下,以为是楚国安葬哀公,所以杜预辩解说“袁克安葬他”。查《左传》“克想杀马毁玉,楚人将要杀克”,不能说是楚国安葬他。如果是楚国安葬,应该写“楚人葬陈哀公”,应当像“齐侯葬纪伯姬”那样,不能直接写“葬”。况且凡是写葬某公的,都是鲁国前往会葬的文字,大夫不书名,只说他所做的事,所以说“鲁国前往会葬,所以记载”。查《左传》袁克的安葬,是私自偷葬。而鲁国得以会葬,是因为诸侯去世,只报丧不报葬。但安葬有定期,知道去世就前往会葬,未必能按礼制跟随赴告。
【传】八年,春天,晋国魏榆地方的石头说话。(魏榆,晋国地名。
○魏榆,服虔说:“魏,邑名。榆,州里名。”)
[疏]注“魏榆晋地”。
○正义说:服虔说:“魏,邑名。榆,州里名。”襄二十三年叔孙豹“驻扎在雍榆”。雍榆,是地名,知道魏榆也是地名。
晋侯问师旷说:“石头为什么说话?”师旷回答说:“石头不能说话,或许有神灵依附在上面。意思是说有神灵依附石头而说话。
○冯,音皮冰,注同。不然,就是百姓听信了失实的传闻。滥,失实。
○滥,音力暂,下注同。
[疏]“民听滥”。
○正义说:或许是百姓听信失实传闻,没有说话却妄称有说话。
况且我又听说:‘做事不合时宜,怨恨诅咒在百姓中流传,就会有不该说话的东西说话。’现在宫室高大奢侈,民力耗尽,彫,伤害。
○讟,音徒木。侈,音昌氏,又音尺氏。怨恨诅咒一起发作,百姓无法保全性命。性,命,百姓不敢自保性命。石头说话,不也是应该的吗!”这时晋侯正在修建虒祈宫。虒祁,地名,在绛西四十里,靠近汾水。
○虒音斯,本又作,同。祁,音巨之,又音臣之。汾,音扶云。叔向说:“子野的话,真是君子啊!子野,师旷的字。君子的话,诚实而有证据,所以怨恨远离他。怨咎远离他。
○远,音于万,注同。咎,音其九,下文同。小人的话,虚妄而没有证据,所以怨咎降临到他身上。《诗经》说:‘可悲啊不能说话,不是舌头不出话,只是自身疲惫。《诗 小雅》。不能说话,指不懂说话的道理。因为虚妄而被退斥的人,他的话不是不从舌头说出,因为虚妄而没有信用,自取疲惫,所以哀怜他。
○僣,音子念,注同,不信。出,音如字,又音尺遂。瘁,音在醉。可喜啊能说话,巧言如流,使自身处于安乐。’说的就是这种情况吧!哿,嘉。巧言如流指不是正言而顺叙,以听言见答。说它可嘉,因为诚实而有证据,自取安逸。师旷这话,顺着问话流转,最终归于劝谏,所以比作巧言如流。在叔向时,《诗》义如此,所以与现在说《诗》的人稍有不同。
○哿,音古可,《毛诗传》说可。俾,音必耳,本又作卑。休,音许虬,美。
[疏]“诗曰”至“谓乎”。
○正义说:《小雅 雨无正》篇。可哀怜啊,那些不能说话的人。他们说的话,不是不从舌头说出,只是他们的话虚妄而没有证据,只对自身有害。因为不能说话而自害其身,是可哀的。可嘉美啊,那些能说话的人,巧为言语如水之转流,然而他们的话“诚实而有证据”,自使自身处于休美之地。因为能言而自处其美地,故可嘉。这能言处休的人,说的就是子野吧。
○注“哿嘉”至“小异”。
○正义说
:《诗毛传》云:“哿,可也。”哿无正训,以其字从加从可,故各以意训耳。此诗上文云:“听言则答,谮言则退”,然后次此“哀哉”,故杜以“哀哉不能言”覆上“僣言见退”,谓言而不见信,被黜退者也。“哿矣能言”覆上“听言则答”,谓言可听用见应答者也。以其言可嘉善,“信而有徵”,故“自取安逸”,处休美也。师旷因公之问,其言流转,终归于谏。其言实巧,故以比“巧言如流”也。据今毛郑解《诗》“哀哉不能言”者,贤人不能言也,不能以其正道曲从君心,故身见困病。“哿矣能言”,乃指时世。所谓“能言”者,巧言从俗,如转流矣。阿谀顺旨,不依正法,得使身居休美。与此所引意异。故言“当叔向时,《诗》义如此,与今说《诗》者小异”。隐元年注云:“诗人之作,各以情言。君子论之,不以文害意。故《春秋传》引《诗》,不皆与今说《诗》者同,他皆放此。”然则引《诗》断章取义,得异於本,而云“叔向时《诗》义如此”者,但叔向此言在孔子删《诗》之前,与删《诗》之后,其义或异,故云“叔向时《诗》义如此”。隐元年论《诗》者君子之言,君子即丘明也。其言则删《诗》之后,乃与《诗》说不同,故云引《诗》断章。此杜大略而言。其实未脩之前,有引《诗》亦有断章者。
译《诗毛传》说:“哿,就是可。”“哿”字没有固定的训释,因为它的字形由“加”和“可”组成,所以各家都凭自己的理解来解释罢了。这首诗的上文说:“听到善言就回答,听到谗言就退避”,然后接着说“哀哉”,所以杜预用“哀哉不能言”来概括上文“谮言见退”,意思是说话不被信任,遭到罢黜退避。“哿矣能言”概括上文“听言则答”,意思是说话值得听信采用,得到应答。因为他的话值得嘉奖称善,“真实而有证据”,所以“自己求得安逸”,处于美好安适的地位。师旷借公子的提问,言辞流转自如,最终归结于劝谏。他的话确实巧妙,所以用来比喻“巧言如流”。根据现在毛亨、郑玄解释《诗经》,“哀哉不能言”是指贤人不能说话,不能以正道曲从君心,所以自身遭遇困顿疾病。“哿矣能言”,是指当时的时世。所谓“能言”,是指巧言迎合世俗,像流水一样转动。阿谀顺从旨意,不依据正法,得以使自身处于美好安适的地位。这与这里引用的意思不同。所以说“在叔向的时代,《诗经》的含义是这样的,与现在解说《诗经》的人略有不同”。《隐元年》注说:“诗人创作,各自抒发情感。君子评论它,不因文字而损害原意。所以《春秋左传》引用《诗经》,并不都与现在解说《诗经》的人相同,其他都与此类推。”那么引用《诗经》断章取义,得以不同于本义,而说“叔向时《诗经》的含义是这样的”,只是因为叔向这番话在孔子删定《诗经》之前,与删定《诗经》之后,其含义或许有不同,所以说“叔向时《诗经》的含义是这样的”。《隐元年》论《诗经》的是君子之言,君子就是左丘明。他的话是在删定《诗经》之后,才与《诗经》的解说不同,所以说引用《诗经》是断章取义。这是杜预的大致说法。其实未修订之前,也有引用《诗经》和断章取义的情况。
是宫也成,诸侯必叛,君必有咎,夫子知之矣。”为十年晋侯彪卒传。
陈哀公元妃郑姬生悼大子偃师,元妃,嫡夫人也。二妃生公子留,下妃生公子胜。二妃嬖,留有宠,属诸徒招与公子过。招及过皆哀公弟也。哀公有废疾。
○废,甫肺反。三月,甲申,公子招、公子过杀悼大子偃师,而立公子留。
夏,四月,辛亥,哀公缢。忧恚自杀。经书辛丑,从赴。
○谥,一豉反。恚,一睡反。
[疏]注“经书辛丑从赴”。
○正义曰:经云辛丑,传言辛亥,经、传异者,多是传实经虚,故言从赴。《长历》四月戊戌朔,四日辛丑,十四日辛亥。一月之内,有此二日,故不云日误。
干徵师赴于楚,干徵师,陈大夫。且糕有立君。公子胜愬之于楚,以招、过杀偃师告愬也。楚人执而杀之。杀于徵师。公子留奔郑。书曰:“陈侯之弟招杀陈世子偃师”,罪在招也。“楚人执陈行人干徵师杀之”,罪不在行人也。疑为招赴楚,当同罪,故重发之。
○为,于伪反,下“为子良立宰”、“为之立宰”同。重,直用反。
[疏]注“疑为”至“发之”。
○正义曰:襄十一年“楚人执郑行人良霄”,传称“书曰行人,言使人也”。此复发传,故言“重发之”也。《释例》曰:“行人有六,而发传有三者,因良霄以显其称行人,因干徵师以示其非罪,因鲁叔孙婼以同外内大夫,则馀三人皆随例而为义也。”
叔弓如晋,贺虒祁也。贺宫成。游吉相郑伯以如晋,亦贺虒祁也。史赵见子大叔曰:“甚哉,其相蒙也!蒙,欺也。
○相,息亮反,下“而相吾室”同。可吊也,而又贺之?”子大叔曰:“若何吊也?其非唯我贺,将天下实贺。”言诸侯畏晋,非独郑。
○若何吊也,本或作若何吊也。
秋,大蒐于红,自根牟至于商、卫,革车千乘。大蒐,数军实,简车马也。根牟,鲁东界。琅邪阳都县有牟乡。商,宋地。鲁西竟接宋、卫也。言千乘,明大蒐,且见鲁众之大数也。
○乘,绳证反,注同。数,色主反。竟音境。见,贤遍反。
七月,甲戌,齐子尾卒,子旗欲治其室。子旗,栾施也。欲并治子尾之家政。丁丑,杀梁婴。梁婴,子尾家宰。八月,庚戌,逐子成、子工、子车,三子,齐大夫,子尾之属。子成,顷公子固也。子工,成之弟铸也。子车,顷公之孙捷也。
○顷音倾,下文并同。铸,之树反。捷,在接反。皆来奔,不书,非卿。而立子良氏之宰。子良,子尾之子高彊也。子旗为子良立宰。其臣曰:“孺子长矣,孺子谓子良。
○孺,而树反,本亦作孺。长,丁丈反。而相吾室,欲兼我也。”兼,并也。授甲,将攻之。陈桓子善於子尾,亦授甲,将助之。或告子旗,子旗不信,则数人告。将往,又数人告於道,遂如陈氏。桓子将出矣,闻之而还,闻子旗至。
○数,色主反,下同。
[疏]“将往”至“陈氏”。
○正义曰:将往子良之家也,又数人告,不复敢向子良之家,遂如陈氏。服虔云:“将往者,欲往到陈氏问助子良攻我意”,谬甚也。
游服而逆之,去戎备,著常游戏之服。
○去,起吕反。著,张略反。请命。问桓子所至。对曰:“闻彊氏授甲将攻子,子闻诸?”曰:“弗闻。”“子盍亦授甲?无宇请从。”无宇,桓子名。
○盍,胡腊反,下同。从,才用反。子旗曰:“子胡然?彼孺子也,吾诲之,犹惧其不济,吾又宠秩之。谓为之立宰。其若先人何?子盍谓之?谓之使无攻我。《周书》曰:‘惠不惠,茂不茂。’《周书 康诰》也。言当施惠於不惠者,劝勉於不勉者,茂,勉也。康叔所以服弘大也。”服,行也。桓子稽颡曰:“顷、灵福子,顷公、灵公,乐氏所事之君。
○稽音启。颡,素党反。
[疏]注“周书”至“勉也”。
○正义曰:周公戒康叔,当施惠於不肯施惠者,
译这座宫殿建成后,诸侯必定会背叛,国君必定会有灾祸,您对此是清楚的。”这是《左传》中关于十年晋侯彪去世的传文。
陈哀公的正妻郑姬生下了悼太子偃师,正妻即嫡夫人。次妃生下了公子留,下妃生下了公子胜。次妃受宠,公子留也受宠,哀公把公子留托付给徒招和公子过。徒招和公子过都是哀公的弟弟。哀公患有残疾。
○“废”,音甫肺。三月,甲申日,公子招、公子过杀死了悼太子偃师,立公子留为国君。
夏季,四月,辛亥日,哀公自缢而死。因忧虑愤恨而自杀。《春秋》经文记载为辛丑日,是依照陈国赴告的日期。
○“谥”,音一豉。“恚”,音一睡。
[疏]注“经书辛丑从赴”。
○正义说:经文说是辛丑日,传文说是辛亥日,经文与传文不同,大多是传文记载实情,经文采用虚辞,所以说依照赴告。《长历》记载四月戊戌朔,第四日是辛丑,第十四日是辛亥。一个月内,有这两个日子,所以不说日期有误。
干徵师向楚国赴告,干徵师是陈国的大夫。并且报告立了新君。公子胜向楚国控诉,以徒招、公子过杀害偃师的事进行控告。楚国人逮捕并杀死了干徵师。杀死的正是干徵师。公子留逃奔到郑国。《春秋》记载:“陈侯的弟弟招杀死了陈世子偃师”,罪责在招身上。“楚人逮捕陈国行人干徵师并杀了他”,罪责不在行人身上。怀疑是因为招向楚国赴告,应当同罪,所以再次发出传文解释。
○“为”,音于伪,下文“为子良立宰”、“为之立宰”相同。“重”,音直用。
[疏]注“疑为”至“发之”。
○正义说:襄公十一年“楚人逮捕郑国行人良霄”,传文说“记载为行人,是说他是使者”。这里再次发出传文解释,所以说“重发之”也。《释例》说:“行人有六位,而发出传文解释的有三位,因为良霄以显示其称为行人,因为干徵师以显示其无罪,因为鲁国叔孙婼以统一内外大夫,那么其余三人都是随例而取义的。”
叔弓前往晋国,祝贺虒祁宫建成。祝贺宫殿落成。游吉辅佐郑伯前往晋国,也是祝贺虒祁宫建成。史赵对子大叔说:“太严重了,他们互相欺骗!蒙,欺骗的意思。
○“相”,音息亮,下文“而相吾室”相同。值得吊唁,却又去祝贺?”子大叔说:“怎么吊唁呢?难道只有我们祝贺,天下实际上都在祝贺。”意思是诸侯畏惧晋国,不只是郑国。
○“若何吊也”,原本有的版本作“若何吊也”。
秋季,在红地举行大蒐,从根牟一直到商、卫,革车有一千辆。大蒐,是清点军需物资,检阅车马。根牟,是鲁国东部的边界。琅邪阳都县有牟乡。商,是宋国的土地。鲁国西部边境与宋、卫相接。说有一千辆,表明是大蒐,并且显示鲁国军队的大数。
○“乘”,音绳证,注同。“数”,音色主。“竟”,音境。“见”,音贤遍。
七月,甲戌日,齐国的子尾去世,子旗想要治理他的家室。子旗,就是栾施。想要一并治理子尾的家政。丁丑日,杀死了梁婴。梁婴,是子尾的家宰。八月,庚戌日,驱逐了子成、子工、子车,这三个人,是齐国大夫,子尾的属员。子成,是顷公的儿子固。子工,是成的弟弟铸。子车,是顷公的孙子捷。
○“顷”,音倾,下文都相同。“铸”,音之树。“捷”,音在接。都来投奔鲁国,没有记载,因为他们不是卿。而给子良氏立了家宰。子良,是子尾的儿子高彊。子旗为子良立了家宰。他的臣下说:“年轻人长大了,孺子指子良。
○“孺”,音而树,原本也作孺。“长”,音丁丈。却辅佐我们的家室,想要兼并我。”兼,并的意思。披上铠甲,将要攻打他。陈桓子与子尾交好,也披上铠甲,将要帮助他。有人告诉子旗,子旗不相信,于是多次有人告诉。将要前往,又在路上多次有人告诉,于是前往陈氏。桓子将要出门了,听到消息而返回,听到子旗到了。
○“数”,音色主,下文相同。
[疏]“将往”至“陈氏”。
○正义说:将要前往子良的家,又多次有人告诉,不敢再向子良的家去,于是前往陈氏。服虔说:“将往者,想要前往陈氏询问帮助子良攻打我的意思”,错误得很厉害。
穿着常服去迎接他,去掉戎装,穿着平常游戏的衣服。
○“去”,音起吕。“著”,音张略。请问命令。问桓子所到的地方。回答说:“听说彊氏披上铠甲将要攻打您,您听到了吗?”说:“没有听到。”“您何不也披上铠甲?无宇请求跟随。”无宇,是桓子的名字。
○“盍”,音胡腊,下文相同。“从”,音才用。子旗说:“您为什么这样?那是年轻人,我教导他,还担心他不能成功,我又宠爱提拔他。说为他立家宰。那先人怎么办?您何不告诉他?告诉他让他不要攻打我。《周书》说:‘惠不惠,茂不茂。’这是《周书·康诰》。意思是应当施惠于不施惠的人,劝勉于不勉的人,茂,勉的意思。康叔所以能施行弘大的德行。”服,行的意思。桓子叩头说:“顷公、灵公福佑您,顷公、灵公,是乐氏所侍奉的君主。
○“稽”,音启。“颡”,音素党。
[疏]注“周书”至“勉也”。
○正义说:周公告诫康叔,应当施惠于不肯施惠的人,
劝勉其不能勉力者。今子良不能勉力为善,欲令桓子劝勉之,故引此书也。“茂,勉也”,《释诂》文。
译劝勉那些不能自我勉励的人。如今子良不能自我勉励行善,想要让桓子去劝勉他,所以引用了这段文字。“茂”意为“勉”,这是《释诂》中的记载。
○“顷”。
○正义曰:谥法:“祗动追惧曰顷。”
吾犹有望。”望子旗惠及己。遂和之如初。和栾、高二家。陈公子招归罪於公子过而杀之。言招所以不死而得放。九月,楚公子弃疾帅师奉孙吴围陈,孙吴,悼大子偃师之子惠公。宋戴恶会之。戴恶,宋大夫。冬,十一月,壬午,灭陈。壬午,十月十八日。传言十一月,误。
[疏]注“壬午”至“月误”。
○正义曰:杜以《长历》校之,十月乙丑朔,十八日得壬午也。十一月无壬午。经书十月,历与经合,知传言十一月者,误也。
舆嬖袁克,杀马毁玉以葬。舆,众也。袁克,嬖人之贵者,欲以非礼厚葬哀公。
[疏]注“舆众”至“哀公”。
○正义曰:就众嬖之内,特举袁克之名,知克是嬖人之贵者也。葬无杀马毁玉之法,知欲以非礼厚葬哀公也。服虔云:“一曰:马,陈侯所乘马。玉,陈侯所佩玉。故杀马毁玉,不欲使楚得之。”事亦有似。知不然者,楚既灭陈,则为已有,克不能私藏马玉欲残毁之,故不从。
楚人将杀之,请寘之。置马、玉。
○寘,之豉反。既又请私,私尽君臣恩。私於幄,加绖於颡而逃。幄,帐也。逃,不欲为楚臣。
○幄,於角反。绖,直结反。使穿封戌为陈公,戌,楚大夫。灭陈为县,使戌为县公。
○穿音川。戍音恤。曰:“城麇之役,不谄。成麇役在襄二十六年。戍与灵王争皇颉。
○麇,九伦反,注同。谄,敕检反。颉,户结反。侍饮酒於王。王曰:“城麇之役,女知寡人之及此,女其辟寡人乎?”及此,谓为王。
○女音汝,下同。对曰:“若知君之及此,臣必致死礼,以息楚国。”息,宁静也。晋侯问於史赵曰:“陈其遂亡乎?”对曰:“未也。”公曰:“何故?”对曰:“陈,颛顼之族也。陈祖舜,舜出颛顼。
○颛音专。顼,许玉反。岁在鹑火,是以卒灭,陈将如之。颛顼氏以岁在鹑火而灭,火盛而水灭。
○鹑,巿春反。
[疏]“对曰”至“楚国”。
○正义曰:致死礼者,欲为郏敖致死杀灵王也。穿封戌既臣事灵王,而为此悖言,追恨不杀君者,以明在君为君之义,见巳忠直。若如今日有人欲谋灵王,巳必致死杀之,此对是谄,非悖也。
○注“颛顼”至“水灭”。
○正义曰:颛顼崩年,岁星在鹑火之次,於时犹有书专言之,故史赵得而知也。岁星,天之贵神,所在必昌。鹑火得岁而火益盛,火盛而水灭。颛顼水德,故以此年终也。陈是颛顼之族,故知灭将如之,亦当岁在鹑火,陈乃灭也。史赵别有以知,假此而为言耳。不可一准此言,以验国之兴灭。
今在析木之津,犹将复由。箕、斗之间有天汉,故谓之析木之津。由,用也。
○析,星历反。复,扶又反,一音服。
[疏]注“箕斗”至“用也”。
○正义曰:析木之津,於十二次为位在寅也。《释天》云:“析木之津,箕斗之间汉津也。”孙炎曰:“析别水木以箕、斗之间,是天汉之津也。”刘炫谓是天汉,即天河也。天河在箕、斗二星之间,箕在东方木位,斗在北方水位。分析水、木,以箕星为隔。隔河须津梁以渡,故谓此次为析木之津也。不言析水而言析木者,此次自南而尽北,故依此次而名析木也。襄三十年传称“岁星在娵訾之口,其明年乃及降娄”。岁星岁行一次,降娄距此九年,故此年岁在析木之津也。“由,用”,《释诂》文。言将用是而更兴。
且陈氏得政于齐,而后陈卒亡。物莫能两盛。自幕至于瞽瞍,无违命。幕,舜之先。瞽瞍,舜父。从幕至瞽瞍间,无违天命废绝者。
○幕音莫。瞽音古。瞍,素口反。
[疏]注“幕舜”至“绝者”。
○正义曰:《鲁语》云:“幕,能师颛顼者也,有虞氏报焉。”孔晁云:幕能修道,功不及祖,德不及宗,故每於岁之大烝而祭焉,谓之报。言虞舜祭幕,明幕是舜先,不
译○“顷”。
○正义说:《谥法》说:“恭敬行动、追思恐惧叫做顷。”
我还有希望。”希望子旗的恩惠能施及自己。于是像当初那样与栾氏、高氏两家和好。陈国的公子招把罪责归咎于公子过并杀了他。这是说公子招之所以不死而得以流放的原因。九月,楚国的公子弃疾率领军队,奉孙吴之命包围陈国,孙吴是楚悼王太子偃师之子惠公。宋国的戴恶会合了楚军。戴恶是宋国的大夫。冬季,十一月,壬午日,楚国灭掉了陈国。壬午日实际上是十月十八日。传文中说十一月,是错误的。
[疏]注“壬午”到“月误”。
○正义说:杜预用《长历》来校勘,十月乙丑日初一,十八日正好是壬午日。十一月没有壬午日。经文记载在十月,历法与经文相合,知道传文中说十一月是错的。
和宠臣袁克一起,杀马毁玉来安葬。舆,是众人的意思。袁克,是受宠信的人中地位尊贵的,想要用不合礼制的厚葬来安葬哀公。
[疏]注“舆众”到“哀公”。
○正义说:在众多的宠臣中,特别举出袁克的名字,知道袁克是宠臣中地位尊贵的。安葬没有杀马毁玉的规矩,知道是想用不合礼制的厚葬来安葬哀公。服虔说:“另一种说法:马,是陈侯乘坐的马。玉,是陈侯佩戴的玉。所以杀马毁玉,是不想让楚国得到它们。”事情也有这种可能。知道不是这样的,因为楚国已经灭了陈国,陈国就成了楚国的所有,袁克不能私自藏匿马玉想要残毁它们,所以不采纳这种说法。
楚国人将要杀他,他请求放置马和玉。
○寘,音之豉。后来又请求私下尽君臣的情义。在帐幕中私下尽情义,在额头上加上丧带然后逃跑。幄,是帐幕。逃,是不想成为楚国的臣子。
○幄,音於角。绖,音直结。让穿封戌做陈公,戌是楚国的大夫。灭陈后设为县,让戌做县公。
○穿音川。戍音恤。说:“城麇之战,我不谄媚。城麇之战在襄公二十六年。戌与灵王争夺皇颉。
○麇,音九伦,注同。谄,音敕检。颉,音户结。侍奉灵王饮酒。灵王说:“城麇之战,你知道我能登上王位,你会避开我吗?”及此,是说登上王位。
○女音汝,以下同。回答说:“如果知道君主能登上王位,臣下必定效死尽礼,来使楚国安宁。”息,是安宁的意思。晋侯问史赵说:“陈国就会最终灭亡吗?”回答说:“不会。”晋侯说:“什么原因?”回答说:“陈国是颛顼的后代。陈国的祖先是舜,舜出自颛顼。
○颛音专。顼,音许玉。岁星在鹑火,因此最终灭亡,陈国将也是这样。颛顼氏因为岁星在鹑火而灭亡,火旺盛而水被灭。
○鹑,音巿春。
[疏]“对曰”到“楚国”。
○正义说:效死尽礼,是想为郏敖效死杀死灵王。穿封戌既然臣事灵王,却说出这种悖逆的话,追悔没有杀君,是为了表明在位者为君的道理,显示自己的忠直。如果现在有人想谋害灵王,我必定效死杀他,这个回答是谄媚,不是悖逆。
○注“颛顼”到“水灭”。
○正义说:颛顼去世那年,岁星在鹑火的位置,当时还有书专门记载,所以史赵能够知道。岁星是天上尊贵的神,所在之处必定昌盛。鹑火得到岁星而火势更盛,火旺盛而水被灭。颛顼是水德,所以在这年终了。陈国是颛顼的后代,所以知道灭亡将也是这样,也应当在岁星在鹑火时,陈国才灭亡。史赵另有知道的方法,假借这个来说罢了。不能一概依据这话,来验证国家的兴衰。
现在在析木之津,还将再次兴起。箕、斗二星之间有银河,所以叫做析木之津。由,是用的意思。
○析,音星历。复,音扶又,另一音服。
[疏]注“箕斗”到“用也”。
○正义说:析木之津,在十二次中位置在寅。《释天》说:“析木之津,是箕斗之间的银河津渡。”孙炎说:“分析水木在箕、斗之间,是银河的津渡。”刘炫说是银河,就是天河。天河在箕、斗二星之间,箕在东方木位,斗在北方水位。分析水、木,以箕星为间隔。隔河需要津梁来渡,所以称这次为析木之津。不说析水而说析木,是因为这次从南到北,所以依据这次而命名析木。襄公三十年传称“岁星在娵訾之口,第二年才到降娄”。岁星每年行一次,降娄距离这里九年,所以今年岁星在析木之津。“由,用”,是《释诂》中的话。说将用这个而再次兴起。
而且陈氏在齐国掌权,然后陈国才最终灭亡。事物不能同时兴盛。从幕到瞽瞍,没有违背天命。幕,是舜的祖先。瞽瞍,是舜的父亲。从幕到瞽瞍之间,没有违背天命而断绝的。
○幕音莫。瞽音古。瞍,音素口。
[疏]注“幕舜”到“绝者”。
○正义说:《鲁语》说:“幕,是能师法颛顼的人,有虞氏报答他。”孔晁说:幕能修道,功绩不及祖先,德行不及宗庙,所以每年在大的冬祭时祭祀他,叫做报。说虞舜祭祀幕,明白幕是舜的祖先,不
知去舜远近也。《帝系》云:“颛顼生穷蝉,穷蝉生敬康,敬康生句芒,句芒生蟜牛,蟜牛生瞽瞍。”亦不知幕於蟜牛以前是谁名字之异也。“从幕至瞽叟,无违天命废绝”,言其不绝世,继嗣相传,以至舜也。观传此文,瞽叟以前,似有国土。而《尚书 序》云:“虞舜侧微”,孔安国云:“为庶人,故微贱。”经云“有鳏在下,曰虞舜”,明是下贱矣。盖至瞽叟,始失国耳。此久远之事,不可知也。
译(由此)知道距离舜的远近了。《帝系》记载:“颛顼生穷蝉,穷蝉生敬康,敬康生句芒,句芒生蟜牛,蟜牛生瞽瞍。”也不知道在蟜牛之前,幕与穷蝉等人名字的不同,究竟是谁的名字异称。“从幕到瞽叟,没有违背天命而被废绝”,是说他们没有断绝世系,子孙相继传承,一直到舜。看传文这段记载,瞽叟之前,似乎拥有国土。而《尚书·序》说:“虞舜地位卑微”,孔安国解释说:“(舜)是庶人,所以微贱。”经文说“有个鳏夫在下,名叫虞舜”,明显是下贱之人了。大概到了瞽叟这一代,才开始失去国家吧。这是久远的事情,无法确知了。
舜重之以明德,寘德於遂,遂,舜后,盖殷之兴,存舜之后而封遂,言舜德乃至於遂。
○重,直用反。
[疏]注“遂舜”至“於遂”。
○正义曰:三年传云:“箕伯、直柄、虞遂、伯戏”,则遂在直柄之后,故云盖殷兴,存舜之后而封之也。言舜有明圣之德,其德流及於遂,故言“寘德於遂”。寘,置也,置此德於遂身,令使遂有德也。
遂世守之。及胡公不淫,故周赐之姓,使祀虞帝。胡公满,遂之后也,事周武王,赐姓曰妫,封诸陈,绍舜后。
○妫,九危反。
[疏]注“胡公”至“舜后”。正义曰:胡公封陈之由,襄二十五年传巳具之矣。《世本》:“舜姓姚氏。”哀元年传称:夏后少康奔虞,虞思妻之以二姚。虞思,犹姓姚也。至胡公,周乃赐姓为妫耳。因昔虞舜居妫水,故周赐以妫为姓也。《陈世家》言“舜居妫汭,其后因姓妫氏”,谓胡公之前巳姓妫矣,是马迁之妄也。
臣闻盛德必百世祀,虞之世数未也。继守将在齐,其兆既存矣。”言陈氏兴盛於齐,形兆巳见。
○见,贤遍反。
[疏]“其兆既存矣”。
○正义曰:陈氏世世益贤,而位渐高,有恩德而得民意,其有国之徵兆既存在矣,言可知也。
卷四十五 昭九年,尽十二年
卷四十五 昭九年,尽十二年
【经】九年,春,叔弓会楚子于陈。(以事往,非行会礼。)
[疏]注“以事”“会礼”。
○正义曰:此与宣十五年”公孙归父会楚子于宋“其事同也。楚子在彼,鲁敬大国,自往会之,非楚子召使会,自以小国事大国之礼往。
许迁于夷。许畏郑,欲迁,故以自迁为文。
[疏]注“许畏”至“为文”。正义曰:许自楚庄王以来,世属於楚,常与郑为仇敌。今畏郑,欲迁都近楚,楚从其意而迁之,故以许自迁为文。若许不欲迁,而楚强迁之,则当云“楚人迁许”,如“宋人迁宿”,“齐人迁阳”。
夏,四月,陈灾。天火曰灾。陈既巳灭,降为楚县,而书“陈灾”者,犹晋之梁山沙鹿崩,不书晋,灾言系於所灾所害,故以所在为名。
[疏]注“天火”至“为名”。
○正义曰:“天火曰灾”,宣十六年传例也。《公羊》、《穀梁》经皆作“陈火”。《公羊传》曰:“陈巳灭矣,其言陈火何,存陈也。”《穀梁传》曰:“国曰灾,邑曰火。火不志,此何以志?闵陈而存之也。”贾、服取彼为说,言愍陈不与楚,故存陈而书之,言陈尚为国也。杜以《左氏》无此义,故辩而异之云:陈既巳灭,降为楚县,不言楚陈灾,而直书陈灾者,犹如晋之梁山沙鹿崩,不书晋也。以彼不系晋,知法自不当系楚,非是存陈如旧国也。凡灾害所及,系於所灾所害之处,故以所在为名,不复系其本国。大都以名,通例不系国。陈是楚之大都,无缘当系於楚。二传妄说,故杜不从。所灾所害者,所灾谓陈灾是也,所害谓梁山沙鹿崩是也。然灾害系於所灾所害,而宣十六年不直云宣榭火,而以宣榭系成周者,以宣榭其名不显,若不系成周,不知何处宣榭,与此别也。
秋,仲孙玃如齐。
○玃,俱缚反。
冬,筑郎囿。
○囿音又,苑也。於郎地筑苑。
【传】九年,春,叔弓、宋华亥、郑游吉、卫赵黡会楚子于陈。(楚子在陈,故四国大夫注。非盟主所召,不行会礼,故不总书。
○黡,於减反。)
[疏]注“楚子”至“总书”。正义曰:往年楚公子弃疾帅师围陈,楚子不亲行也。既灭陈以为县,楚子自往巡行镇抚之。鲁、宋、郑、卫闻其在陈,畏威加敬,各遣大夫往彼会之,非是盟主所召,至亦不行会礼,故鲁史独书己使,不复总书诸国也。传因叔弓所见,故历序四国大夫,以见诸国皆行,非独鲁也。十年,叔孙婼如晋,葬晋平公,传因历序诸国大夫,此意与彼同也。服虔以为此会宋、郑、卫之大夫不书,叔弓后也。服见文
译舜用明德来加重它,将德行安置在遂身上。遂,是舜的后代。大概殷朝兴起时,保存了舜的后代并封给遂,是说舜的德行甚至流及到遂。
○重,音直用。
[疏]注“遂舜”至“於遂”。
○正义曰:《左传》僖公三年传中说:“箕伯、直柄、虞遂、伯戏”,那么遂就在直柄之后,所以说大概殷朝兴起,保存舜的后代而封给他。是说舜有明圣的德行,他的德行流及到遂,所以说“将德行安置在遂身上”。寘,就是放置,把这种德行放置在遂的身上,让遂拥有德行。
遂世代守护着它。等到胡公不淫乱,所以周朝赐给他姓氏,让他祭祀虞帝。胡公满,是遂的后代,侍奉周武王,赐姓为妫,封他在陈地,继承舜的后代。
○妫,音九危。
[疏]注“胡公”至“舜后”。正义曰:胡公被封在陈地的缘由,在《左传》襄公二十五年传中已经详细记载了。《世本》说:“舜姓姚氏。”《左传》哀公元年传称:夏后少康逃奔到虞国,虞思把两个姚姓女子嫁给他。虞思,还是姓姚。到了胡公,周朝才赐姓为妫。因为从前虞舜居住在妫水边,所以周朝赐给他妫作为姓氏。《史记·陈世家》说“舜居住在妫汭,他的后代因此姓妫氏”,意思是说在胡公之前就已经姓妫了,这是司马迁的妄说。
我听说盛德必定百代祭祀,虞朝的世代数目还没有完。继承守护的将在齐国,它的征兆已经存在了。”是说陈氏在齐国兴盛,迹象已经显现。
○见,音贤遍。
[疏]“其兆既存矣”。
○正义曰:陈氏世代更加贤能,而地位逐渐升高,有恩德而得到民心,他拥有国家的征兆已经存在了,是说可以预知的。
卷四十五 昭公九年,到十二年为止
卷四十五 昭公九年,到十二年为止
【经】九年,春天,叔弓在陈地会见楚子。(因为有事前往,不是举行会盟的礼仪。)
[疏]注“以事”“会礼”。
○正义曰:这与《左传》宣公十五年“公孙归父在宋地会见楚子”的事情相同。楚子在那里,鲁国敬重大国,自己前往会见他,不是楚子召使会盟,是以小国侍奉大国的礼仪前往。
许国迁都到夷地。许国畏惧郑国,想要迁都,所以用许国自己迁都来记事。
[疏]注“许畏”至“为文”。正义曰:许国自从楚庄王以来,世代隶属于楚国,常与郑国为仇敌。现在畏惧郑国,想要迁都靠近楚国,楚国顺从他的意思而让他迁都,所以用许国自己迁都来记事。如果许国不想迁都,而楚国强行迁都,那么应当说“楚人迁许”,就像“宋人迁宿”,“齐人迁阳”一样。
夏天,四月,陈地发生火灾。天火叫做灾。陈国既然已经灭亡,降为楚国的县邑,而记载“陈灾”的原因,就像晋国的梁山沙鹿山崩塌,不记载晋国,灾害记载依附于受灾受害的地方,所以用所在地的名称来命名。
[疏]注“天火”至“为名”。
○正义曰:“天火叫做灾”,是《左传》宣公十六年传中的条例。《公羊传》、《穀梁传》经文都写作“陈火”。《公羊传》说:“陈国已经灭亡了,为什么说陈火呢,是为了保存陈国。”《穀梁传》说:“国家叫灾,城邑叫火。火不记载,这为什么要记载?怜悯陈国而保存它。”贾逵、服虔采用他们的说法,说是怜悯陈国不归属楚国,所以保存陈国而记载它,说陈国还是国家。杜预认为《左传》没有这个意思,所以辨析而不同他说:陈国既然已经灭亡,降为楚国的县邑,不说楚陈灾,而直接记载陈灾的原因,就像晋国的梁山沙鹿山崩塌,不记载晋国一样。因为那件事不依附于晋国,知道法则自然不应当依附于楚国,不是保存陈国像旧国一样。凡是灾害所及,依附于受灾受害的地方,所以用所在地的名称来命名,不再依附其本国。大都以名称记载,通例不依附国家。陈是楚国的大都,没有理由应当依附于楚国。两传的妄说,所以杜预不采纳。受灾受害的,受灾是指陈灾,受害是指梁山沙鹿山崩塌。然而灾害依附于受灾受害的地方,而宣公十六年不直接说宣榭火,而把宣榭依附于成周,是因为宣榭的名称不显赫,如果不依附于成周,不知道哪里是宣榭,这与这里不同。
秋天,仲孙玃前往齐国。
○玃,音俱缚。
冬天,在郎地修筑苑囿。
○囿音又,苑囿。在郎地修筑苑囿。
【传】九年,春天,叔弓、宋国的华亥、郑国的游吉、卫国的赵黡在陈地会见楚子。(楚子在陈地,所以四国大夫前往。不是盟主所召,不举行会盟礼仪,所以不总括记载。
○黡,音於减。)
[疏]注“楚子”至“总书”。正义曰:去年楚公子弃疾率领军队包围陈国,楚子没有亲自前往。既然灭亡陈国把它作为县邑,楚子亲自前往巡视安抚。鲁、宋、郑、卫听说他在陈地,畏惧威势而增加敬意,各自派遣大夫前往那里会见他,不是盟主所召,到了也不举行会盟礼仪,所以鲁国史官只记载自己派遣的使者,不再总括记载各国。传文因为叔弓所见,所以依次叙述四国大夫,以显示各国都前往,不只是鲁国。十年,叔孙婼前往晋国,参加晋平公的葬礼,传文依次叙述各国大夫,这个意思与那里相同。服虔认为这次会盟宋、郑、卫的大夫不记载,是因为叔弓在后面。服虔看到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