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儒藏春秋左传正义二十二

卷二十 文十六年,尽十八年

儒藏 · 春秋 · 已译 · 第 577–600 段

饩羊。”必是废其礼而羊在,盖从是以后更有不告朔者,故欲去其羊耳。六年,闰月不告朔,经书以讥之。在后若不告朔,不复书之者,盖以闰月不告,其讥已明,故於后不复讥之。闵二年“吉禘于庄公”,已讥其速。文二年“大事于大庙”,不复讥之,当亦如彼之类,不重讥也。

译“饩羊。”必定是废除了告朔之礼,但饩羊还在,大概是因为从此以后又有不告朔的人,所以想要去掉那饩羊。鲁宣公六年,闰月不告朔,经文记载此事以讥讽它。如果后来再不告朔,不再记载的,大概是因为闰月不告朔,其讥讽之意已经明确,所以在后面不再讥讽了。鲁闵公二年“在庄公庙举行吉禘”,已经讥讽其过于急促。鲁文公二年“在大庙举行大事”,不再讥讽,应当也属于那类情况,不再重复讥讽。

六月,戊辰,公子遂及齐侯盟于郪丘。信公疾,且以赂故。郪丘,齐地。

  ○郪音西,又七西反。

  秋,八月,辛未,夫人姜氏薨。僖公夫人,文公母也。

  ○毁泉台。泉台,台名。毁,坏之也。

  ○坏音怪。

  楚人、秦人、巴人灭庸。

  ○巴,必麻反。

  冬,十有一月,宋人弑其君杵臼。称君,君无道也。例在宣四年。

  ○杵,昌吕反。臼,强柳反。

  【传】十六年,春,王正月,及齐平。(齐前年再伐鲁,鲁为受弱,故平。

  ○为,于伪反。)公有疾,使季文子会齐侯于阳穀,请盟。齐侯不肯,曰:“请俟君间。”间,疾瘳。(

  ○间,如字。瘳,敕周反,差也。)

  夏,五月,公四不视朔,疾也。父使襄仲纳赂于齐侯,故盟于郪丘。

  有蛇自泉宫出,入于国,如先君之数。伯禽至僖公十七君。

  ○“伯禽至僖公十七君”。《史记 鲁世家》:鲁公伯禽子考公酋,弟炀公熙,子幽公宰,弟魏公费,子厉公跃,子郑公具,子顺公濞,弟武公敖,子懿公献,弟孝公称,子惠公弗皇,子隐公息姑,弟桓公允,子庄公同,子闵公开,兄僖公申,十七也。魏公,《世本》作徽公;顺公,一作慎公。

  [疏]注“伯禽”至“七君”。

  ○正义曰:《鲁世家》:鲁公伯禽子考公酋,弟炀公熙,子幽公圉,弟徽公氵费,子厉公擢,弟献公具,子顺公濞,弟武公敖,子懿公戏,弟孝公称,子惠公弗皇,子隐公息姑,弟桓公允,子庄公同,子闵公开,兄僖公申,周公不之鲁,从鲁公数之为十七君也。

  秋,八月,辛未,声姜薨,毁泉台。鲁人以为蛇妖所出而声姜薨,故坏之。

  ○坏音怪。

  [疏]“毁泉台”。

  ○正义曰:蛇自宫出而毁其台,则台在宫内。人见从宫而出,毁台并毁其宫也。

  ○注“鲁公”至“坏之”。

  ○正义曰:人见蛇出而姜薨,以为台是妖之穴,仍谓此处有妖,更将为害,毁之所以绝其源,安民意也。故《释例》曰:“众蛇自泉台出,如先君之数,入於国。声姜之薨適与妖会,而国以为灾,遂毁泉台。书毁而不变文以示义者,君人之心,一国之俗,须此为安,故不讥也。”以不变文,知不讥也。不书蛇入国者,鸲鹆非鲁国之有,故书其所无。蛇是鲁地所有,姜薨不由此蛇,凡物不为灾,则不书也。

  楚大饥,戎伐其西南,至于阜山,师于大林。又伐其东南,至于阳丘,以侵訾枝。戎,山夷也。大林、阳丘、訾枝皆楚邑。

  ○饥音饥,一音机。訾,子斯反。

  [疏]注“戎,山夷也”。

  ○正义曰:四夷之名,随方定称,则曰东夷、西戎、南蛮、北狄。其当处立名,则各从方号,故北戎病燕,齐侯伐山戎,北方得有戎,故楚西亦有戎。戎是山间之民,夷为四方总号,故云“戎,山夷也”。

  庸人帅群蛮以叛楚。庸,今上庸县,属楚之小国。麇人率百濮聚於选,将伐楚。选,楚地。百濮,夷也。

  ○麇,九伦反。濮音卜。选,息兖反,又息恋反。

  [疏]注“选,楚地。百濮,夷也”。

  ○正义曰:将欲伐楚,聚於此地,故知是楚地也。《牧誓》,武王伐纣,有庸濮从之。孔安国云“庸濮在江汉之南”。是濮为西南夷也。《释例》曰:“建宁郡南有濮夷,濮夷无君长总统,各以邑落自聚,故称百濮也”。下云“各走其邑”,是无君长统之。

  於是申、息之北门不启,备中国。

  [疏]“申息之北门不启”。

  ○正义曰:申、息北接中国,有寇比从北来,故二邑北门不敢开也。

  楚人谋徙於阪高。楚险地。

  ○阪音反,一音扶板反。蒍贾曰:“不可。我能往,寇亦能往。不如伐庸。夫麇与百濮,谓我饥不能师,故伐我也。若我出师,必惧而归。百濮离居,将各走其邑,谁暇谋人?”乃出师。旬有五日,百濮乃罢。濮夷无屯聚,见难则散归。

  ○蒍,于委

译六月,戊辰日,公子遂与齐侯在郪丘结盟。这是因为僖公患病,并且因为向齐国行贿的缘故。郪丘,是齐国的地方。

○“郪”字读作“西”,又读作“七西”。

秋季,八月,辛未日,夫人姜氏去世。她是鲁僖公的夫人,鲁文公的母亲。

○拆毁泉台。泉台,是台的名字。毁,就是毁坏它。

○“坏”字读作“怪”。

楚国人、秦国人、巴国人灭亡了庸国。

○“巴”字读作“必麻”。

冬季,十一月,宋国人杀死了他们的国君杵臼。称他为“君”,是因为国君无道。这种体例在宣公四年已有先例。

○“杵”字读作“昌吕”。“臼”字读作“强柳”。

【传文】鲁僖公十六年,春季,周历正月,鲁国与齐国讲和。(齐国前年两次攻打鲁国,鲁国因此受到削弱,所以讲和。

○“为”字读作“于伪”。)鲁僖公患病,派季文子到阳穀会见齐侯,请求结盟。齐侯不肯,说:“请等君主病愈。”间,指疾病痊愈。(

○“间”字按本音读。“瘳”字读作“敕周”,意思是病愈。)

夏季,五月,鲁僖公四次没有去太庙视朔,是因为患病。鲁僖公派襄仲向齐侯行贿,所以在郪丘结盟。

有一条蛇从泉宫出来,进入国都,数量如同先君的人数。从伯禽到僖公共十七位君主。

○关于“伯禽至僖公十七君”。《史记·鲁世家》记载:鲁公伯禽的儿子考公酋,弟弟炀公熙,儿子幽公宰,弟弟魏公费,儿子厉公跃,儿子郑公具,儿子顺公濞,弟弟武公敖,儿子懿公献,弟弟孝公称,儿子惠公弗皇,儿子隐公息姑,弟弟桓公允,儿子庄公同,儿子闵公开,哥哥僖公申,共十七位。魏公,《世本》写作徽公;顺公,一作慎公。

[疏]注“伯禽”至“七君”。

○正义说:《鲁世家》记载:鲁公伯禽的儿子考公酋,弟弟炀公熙,儿子幽公圉,弟弟徽公氵费,儿子厉公擢,弟弟献公具,儿子顺公濞,弟弟武公敖,儿子懿公戏,弟弟孝公称,儿子惠公弗皇,儿子隐公息姑,弟弟桓公允,儿子庄公同,儿子闵公开,哥哥僖公申,周公没有去鲁国,从鲁公开始数,共十七位君主。

秋季,八月,辛未日,声姜去世,拆毁了泉台。鲁国人认为蛇妖是从那里出来的,并且声姜也去世了,所以拆毁它。

○“坏”字读作“怪”。

[疏]“毁泉台”。

○正义说:蛇从宫中出来,就拆毁它的台,那么台就在宫内。人们看到蛇从宫中出来,拆毁台同时也拆毁了宫室。

○注“鲁公”至“坏之”。

○正义说:人们看到蛇出来并且姜氏去世,认为台是妖邪的巢穴,仍然认为这里有妖邪,将来还会为害,拆毁它是为了断绝其根源,安定民心。所以《释例》说:“众多蛇从泉台出来,数量如同先君的人数,进入国都。声姜的去世恰好与妖邪相遇,国家认为是灾难,于是拆毁泉台。记载拆毁而不改变文辞以显示义理,是因为君主的心意,一国的风俗,需要这样做来安定,所以不加讥讽。”因为不改变文辞,知道是不加讥讽。不记载蛇进入国都,是因为鸲鹆不是鲁国固有的,所以记载它所没有的。蛇是鲁地所有的,姜氏的去世不是由这条蛇引起的,凡是事物不构成灾难,就不记载。

楚国发生大饥荒,戎人攻打它的西南,到达阜山,军队驻扎在大林。又攻打它的东南,到达阳丘,侵犯訾枝。戎,是山夷。大林、阳丘、訾枝都是楚国的城邑。

○“饥”字读作“饥”,又读作“机”。“訾”字读作“子斯”。

[疏]注“戎,山夷也”。

○正义说:四夷的名称,根据方位确定称呼,就说东夷、西戎、南蛮、北狄。在当处立名,就各自跟随方位的称号,所以北戎侵害燕国,齐侯攻打山戎,北方有戎,所以楚国西部也有戎。戎是山间的居民,夷是四方的总称,所以说“戎,是山夷”。

庸人率领群蛮背叛楚国。庸,是现在的上庸县,属于楚国的一个小国。麇人率领百濮聚集在选地,准备攻打楚国。选,是楚国的地方。百濮,是夷人。

○“麇”字读作“九伦”。“濮”字读作“卜”。“选”字读作“息兖”,又读作“息恋”。

[疏]注“选,楚地。百濮,夷也”。

○正义说:将要攻打楚国,聚集在这个地方,所以知道是楚国的地方。《牧誓》,武王伐纣,有庸、濮跟随。孔安国说“庸、濮在江汉之南”。这是说濮是西南夷。《释例》说:“建宁郡南有濮夷,濮夷没有君长统领,各自以邑落聚集,所以称为百濮”。下文说“各自逃回自己的邑落”,就是没有君长统领的意思。

于是申、息两地的北门不打开,防备中原各国。

[疏]“申息之北门不启”。

○正义说:申、息北接中原各国,有敌寇从北边来,所以这两个城邑的北门不敢打开。

楚国人谋划迁徙到阪高。阪高,是楚国的险要之地。

○“阪”字读作“反”,又读作“扶板”。蒍贾说:“不可以。我们能去,敌寇也能去。不如攻打庸国。那麇人和百濮,认为我们饥荒不能出兵,所以攻打我们。如果我们出兵,他们必定害怕而退回。百濮分散居住,将各自逃回自己的邑落,谁有空闲谋划别人?”于是出兵。过了十五天,百濮就解散了。濮夷没有屯聚,见到危难就散归。

○“蒍”字读作“于委”

反。屯,徒门反。聚,才住反,又如字。难,乃旦反,又如字。自庐以往,振廪同食。往,往伐庸也。振,发也。廪,仓也。同食,上下无异馔也。

译反。屯,徒门反。聚,才住反,又如字。难,乃旦反,又如字。自庐以往,振廪同食。往,往伐庸也。振,发也。廪,仓也。同食,上下无异馔也。

○庐,力於反,又音卢。廪,力甚反。次于句澨。楚西界也。

  ○句,古侯反。筮,巿世反。使庐戢黎侵庸,戢梨,庐大夫。及庸方城。方城,庸地,上庸县东有方城亭。庸人逐之,囚子扬<穴怱}。<穴怱},戢梨官属。

  ○<穴怱},初江反。三宿而逸。曰:“庸师众,群蛮聚焉,不如复大师,还复句筮师。且起王卒,合而后进。”师叔曰:“不可。师叔,楚大夫潘尫也。

  ○卒,子忽反。尫,乌黄反。姑又与之,遇以骄之。彼骄我怒,而后可克,先君蚡冒所以服陉隰也。”蚡冒,楚武王父。陉隰,地名。

  ○可克,或作可击。蚡,扶粉反。冒,莫报反。《史记 楚世家》云:“蚡冒卒,弟能达杀蚡冒子而代立,是为楚武王。”与杜异。陉音刑,隰音习。

  [疏]注“蚡冒”至“地名”。

  ○正义曰:刘炫云:案《楚世家》,蚡冒卒,弟熊达杀蚡冒子而代立,是为楚武王。则蚡冒是兄,不得为父。今知不然者,以《世家》之文,多有纰缪,与经、传异者,非是一条。杜氏非不见其文,但见而不用耳。刘以《世家》而规杜,非也。言“服陉隰”,则陉隰本是他国,蚡冒始服之也。《释例》:陉隰与僖四年次于陉为一地。“颍川召陵县南有陉亭”。楚自武王始居江汉之间,则蚡冒之时,未至中土,不应巳能越申、息,服颍川之邑,疑非也。

  又与之遇,七遇皆北,军走曰北。

  ○北,如字,一音佩。唯裨、鯈、鱼人实逐之。裨、鯈、鱼、庸三邑。鱼,鱼复县,今巴东永安县。轻楚,故但使三邑人逐之。

  ○裨,婢支反。鯈,直留反。庸人曰:“楚不足与战矣。”遂不设备。楚子乘驲,会师于临品。驲,传车也。临品,地名。

  ○驲,人实反。传,下恋反。

  [疏]注“驲,传车也”。

  ○正义曰:《释言》云:“驲,传也。”舍人曰:“驲,尊者之传也。”郭璞曰:“传车,驿马之名也。”

  分为二队,队,部也。两道攻之。

  ○队,徙对反,注同。子越自石溪,子贝自仞以伐庸。子越,斗椒也。石溪、仞,入庸道。

  ○溪,苦兮反,本又作谿。贝,浦盖反;今俗本多作员,音云。仞,人慎反。秦人、巴人从楚师。群蛮从楚子盟,蛮见楚强故。遂灭庸。传言楚有谋臣,所以兴。

  宋公子鲍礼於国人,鲍,昭公庶弟文公也。

  ○鲍,步卯反。宋饥,竭其粟而贷之。年自七十以上,无不馈诒也,时加羞珍异。羞,进也。

  ○上,时掌反。馈,其愧反。诒,以支反,又以志反,遗也。无日不数於六卿之门。数,不疏。

  ○数音朔,注同。国之材人,无不事也;有贤材者。亲自桓以下,无不恤也。桓,鲍之曾祖。

  [疏]“宋公”至“恤也”。

  ○正义曰:礼於国人,总言接待之也。竭其粟而贷与国之饥民也。礼,与人物曰馈。诒,遗也。馈、诒皆是与人物之名也。民年七十以上无有不馈遗以饮食也。珍异,谓非常美食。羞,进也。时加进珍异者,谓四时初出珍异之物也。无有一日不数数於六卿之门,言参请不绝也。国之贤材之人无不事公子,皆事之也。其族亲自桓公以下子孙无不恤,公子皆脤恤之也。

  公子鲍美而艳,襄夫人欲通之,鲍適祖母。

  ○艳,以验反。適,丁历反。而不可,以礼防闲。夫人助之施。昭公无道,国人奉公子鲍以因夫人。於是华元为右师,华元,督曾孙,代公子成。

  ○施,式豉反。

  [疏]注“华元督曾孙”。

  ○正义曰:《世本》云:华督生世子家,家生华孙御事,事生华元,右师是也。

  公孙友为左师,华耦为司马,代公子卬。鳞鱹为司徒,荡意诸为司城,公子朝为司寇。代华御事。

  ○矔,古乱反。朝,如字。初,司城荡卒,公孙寿辞司城,寿,荡之子。请使意诸为之。意诸,寿之子。既而告人曰:“君无道,吾官近,惧及焉。祸及已。弃官,则族无所庇。子,身之贰也,

译庐,音力於,又音卢。廪,音力甚。驻扎在句澨。这是楚国的西边界。

句,音古侯。筮,音巿世。派庐戢黎侵犯庸国,戢黎是庐国的大夫。到达庸国的方城。方城是庸国的地方,上庸县东边有方城亭。庸国人追赶他们,囚禁了子扬和穴怱。穴怱是戢黎的属官。

穴怱,音初江。住了三天后逃了出来。说:“庸国的军队众多,各蛮族都聚集在那里,不如返回大部队,回到句筮的军队。并且征发王室的军队,会合后再前进。”师叔说:“不行。师叔是楚国大夫潘尫。

卒,音子忽。尫,音乌黄。暂且再与他们交战,让他们骄傲轻敌。他们骄傲我们愤怒,这样之后才能战胜,先君蚡冒就是凭借这种策略降服陉隰的。”蚡冒是楚武王的父亲。陉隰是地名。

可克,有的版本作可击。蚡,音扶粉。冒,音莫报。《史记·楚世家》记载:“蚡冒去世,弟弟熊达杀死蚡冒的儿子而取代他即位,这就是楚武王。”这与杜预的解释不同。陉音刑,隰音习。

[疏]注“蚡冒”至“地名”。

○正义曰:刘炫说:查考《楚世家》,蚡冒去世,弟弟熊达杀死蚡冒的儿子而取代他即位,这就是楚武王。那么蚡冒是兄长,不能说是父亲。现在知道不是这样,因为《世家》的文字,多有错误,与经、传不同的,不止这一条。杜预不是没看到那些文字,只是看到了但不采用罢了。刘炫用《世家》来指责杜预,是不对的。说“降服陉隰”,那么陉隰原本是他国之地,蚡冒才开始降服它。《释例》说:陉隰与僖公四年的次于陉是同一个地方。“颍川召陵县南有陉亭”。楚国从武王开始居住在江汉之间,那么蚡冒的时候,还没有到达中原,不应该已经能够越过申、息,降服颍川的城邑,怀疑不是这样。

又与他们交战,七次交战都败退,军队败退叫做北。

○北,读如字,另一音佩。只有裨、鯈、鱼三地的人真正追赶他们。裨、鯈、鱼、庸是三个邑。鱼是鱼复县,即现在的巴东永安县。轻视楚国,所以只派这三邑的人追赶他们。

○裨,音婢支。鯈,音直留。庸国人说:“楚国不值得与他们交战。”于是不再设防。楚子乘坐驿车,在临品会合军队。驲是传车。临品是地名。

○驲,音人实。传,音下恋。

[疏]注“驲,传车也”。

○正义曰:《释言》说:“驲,就是传。”舍人说:“驲,是尊者的传车。”郭璞说:“传车,是驿马的名称。”

分为两队,队就是部。从两条路进攻他们。

○队,音徙对,注同。子越从石溪,子贝从仞去讨伐庸国。子越是斗椒。石溪、仞是进入庸国的道路。

○溪,音苦兮,原本又写作谿。贝,音浦盖;现在俗本多作员,音云。仞,音人慎。秦国人、巴国人跟随楚国军队。各蛮族跟随楚子结盟,蛮族看到楚国强大所以如此。于是灭掉了庸国。传文说明楚国有谋臣,所以兴盛。

宋国公子鲍对国人施礼,鲍是昭公的庶弟文公。

○鲍,音步卯。宋国发生饥荒,他拿出所有的粮食借贷给他们。年龄在七十岁以上的,没有不赠送食物给他们的,当时还加上进献珍奇美味。羞是进献。

○上,音时掌。馈,音其愧。诒,音以支,又音以志,是给予的意思。没有一天不频繁地拜访六卿的家门。数是频繁。

○数音朔,注同。国家中有才能的人,没有不侍奉他的;有贤能才能的人。从桓公以下的亲属,没有不体恤的。桓是鲍的曾祖。

[疏]“宋公”至“恤也”。

○正义曰:对国人施礼,总说接待他们。拿出所有的粮食借贷给国家的饥民。礼,给人物品叫馈。诒,是给予。馈、诒都是给人物品的名称。百姓年龄在七十岁以上的没有不馈赠饮食的。珍异,指非常美味的食物。羞,是进献。当时加上进献珍奇的,指四季初出的珍奇物品。没有一天不频繁地拜访六卿的家门,说参拜请安没有断绝。国家中有贤能才能的人没有不侍奉公子鲍的,都侍奉他。他的族亲从桓公以下的子孙没有不体恤的,公子鲍都体恤他们。

公子鲍美丽而妖艳,襄夫人想与他私通,鲍是襄夫人的适祖母。

○艳,音以验。適,音丁历。但不可行,用礼法来防范。襄夫人帮助他施恩。昭公无道,国人拥戴公子鲍以借助襄夫人。这时华元担任右师,华元是华督的曾孙,取代公子成。

○施,音式豉。

[疏]注“华元督曾孙”。

○正义曰:《世本》说:华督生世子家,家生华孙御事,御事生华元,就是右师。

公孙友担任左师,华耦担任司马,取代公子卬。鳞鱹担任司徒,荡意诸担任司城,公子朝担任司寇。取代华御事。

○矔,音古乱。朝,读如字。当初,司城荡去世,公孙寿推辞司城的职位,寿是荡的儿子。请求让意诸担任。意诸是寿的儿子。不久告诉别人说:“国君无道,我的官职接近国君,害怕祸及自身。祸患波及自己。放弃官职,那么家族就没有庇护。儿子是身体的延续,

姑纾死焉。姑,且也。纾,缓也。

  ○庇,必利反又悲位反。纾音舒。虽亡子,犹不亡族。”己在故也。既,夫人将使公田孟诸而杀之。公知之,尽以宝行。荡意诸曰:“盍適诸侯?”公曰:“不能其大夫,至于君祖母以及国人,君祖母,诸侯祖母之称,谓襄夫人。

译姑且延缓死期。姑,是暂且的意思。纾,是延缓的意思。

庇,音必利,又音悲位。纾,音舒。即使失去了儿子,也不会断绝宗族。”这是因为己还在的缘故。不久,夫人打算让鲁公去孟诸打猎并杀害他。鲁公知道了这件事,带着所有的宝物出逃。荡意诸说:“何不逃往诸侯国?”鲁公说:“不能驾驭自己的大夫,以至于祸及国君祖母以及国人,国君祖母,是诸侯对祖母的称呼,这里指襄夫人。

○盍,户腊反。称,尺证反。

  [疏]注“君祖”至“夫人”。

  ○正义曰:哀十六年传,蒯聩告周云:“蒯聩得罪于君父君母。”谓母为君母,则祖母为君祖母矣。故云“君祖母者,诸侯祖母之称也”。昭公,成公之子,襄公之孙,故襄夫人是其祖母也。

  诸侯谁纳我?且既为人君,而又为人臣,不如死!”尽以其宝赐左右以使行。行,去也。夫人使谓司城去公。对曰:“臣之而逃其难,若后君何?”言无以事后君。

  ○难,乃旦反。

  冬,十一月,甲寅,宋昭公将田孟诸。未至,夫人王姬使帅甸攻而杀之。襄夫人,周襄王姊,故称王姬。帅甸,郊甸之帅。

  ○甸,徒近反。

  [疏]注“襄夫”至“之师”。

  ○正义曰:《周礼 载帅》云:“以宅田士田贾田任近郊之地;以官田牛田赏田牧田任远郊之地;以公邑之田任甸地;以家邑之田任稍地;以小都之田任县地;以大都之田任彊地。”凡任地,近郊十一,远郊二十,而三甸、稍、县都皆无过十二。彼从国都而出,计远近节级而别为之名。郑玄引《司马法》:“王国百里为郊,二百里为州,甸三百里为野,稍四百里为县,五百里为都。”诸侯之与天子竟虽不同,亦当近国为郊,郊外为甸。天子之甸为公邑之田,则诸侯之甸亦公邑也。帅甸者,甸地之帅,当是公邑之大夫也。独言帅甸,无以相明,故举类言之,云郊甸之帅。其实正是甸地之帅,非郊地之帅也。

  荡意诸死之。不书,不告。书曰“宋人弑其君杵臼”,君无道也。始例发於臣之罪,今称国人,故重明君罪。

  ○重,直用反。

  [疏]注“始例”至“君罪”。

  ○正义曰:宣四年传例曰:“凡弑君,称君,君无道也;称臣,臣之罪也。”彼是弑君大例,经下注云“例在宣四年”,指彼例也。彼虽在此之后,乃是例之初始,故谓彼为始例。彼因归生弑君而发传例,是始例,发於臣之罪也。此称宋人弑其君,文异於彼,故重明君罪,谓与彼例为重也。《释例》曰:“郑灵、宋昭文异而例同,重发以同之。”

  文公即位,使母弟须为司城。代意诸。华耦卒,而使荡虺为司马。虺,意诸之弟。

  ○虺,况鬼反。

  【经】十有七年,春,晋人、卫人、陈人、郑人伐宋。(自闵、僖巳下终於《春秋》,陈侯常在卫侯上,今大夫会在卫下。传不言陈公孙宁后至,则宁位非上卿故也。)

  [疏]注“自闵”至“故也”。

  ○正义曰:《释例 班序谱》:“自隐至庄十四年,四十二岁,卫与陈凡四会,卫在陈上。庄十五年尽僖十七年,三十五岁,凡八会,陈在卫上。”庄十六年幽盟之下注云:“齐桓始霸,楚亦始彊,陈侯介於二大国之间,而为三恪之宫,故齐桓因而进之,遂班在卫上,终於《春秋》。”但齐桓升陈於卫上,乃在庄之中年,不得以庄为始,故云自闵、僖以下终於《春秋》,陈侯常在卫上也。今此大夫会伐宋,贬之称人,而陈在卫下。襄二十六年澶渊之会,传称宋向戌后至,退在郑良霄之下。此传具历序大夫之名,不言公孙宁以后至被退。成三年传曰:“次国之上卿当大国之中,中当其下,下当其上大夫。”彼言大夫位有尊卑次序,以之升降,则公孙宁位非上卿,故降在卫下也。检《春秋》上下,亦有后至无传。而杜云后至者,则秦小子慭是也。案彼则公孙宁未必非后至,但杜弘通两解,故云非上卿耳。

  夏,四月,癸亥,葬我小君声姜。

  齐侯伐我西鄙。西当为北,盖经误。

  ○西当作北,出注。

  [疏]注“西当为北,盖经误”。

  ○正义曰:经言西鄙,传言北鄙。服虔以为再来伐鲁西鄙书,北鄙不书,讳仍见伐。案经十五年“秋,齐人侵我西鄙”。冬,“齐侯侵我西鄙”。僖二十六年,春,“齐人侵我西鄙”。“夏,齐人伐我北鄙”。皆仍见侵伐,书而不讳,此何独讳而不书?凡言讳者,讳国恶也。齐侯无道

译○“盍”读作“腊”。“称”读作“证”。

[疏]注“君祖”至“夫人”。

○正义说:《左传》哀公十六年的传文中,蒯聩对周天子说:“蒯聩得罪了君父和君母。”把母亲称为君母,那么祖母就是君祖母了。所以说“君祖母,是诸侯对祖母的称呼”。宋昭公是宋成公的儿子,宋襄公的孙子,所以襄夫人是他的祖母。

诸侯谁接纳我?况且既做了国君,又做了臣子,不如死!”把他所有的宝物都赐给左右侍从,让他们离去。“行”就是离开的意思。襄夫人派人对司城说,让他离开昭公。司城回答说:“我身为臣子却逃避灾难,那怎么侍奉后来的国君呢?”意思是无法侍奉后来的国君。

○“难”读作“旦”。

冬天,十一月,甲寅日,宋昭公将要到孟去打猎。还没到达,夫人王姬派帅甸攻打并杀死了他。襄夫人是周襄王的姐姐,所以称为王姬。帅甸,是郊甸之地的长官。

○“甸”读作“近”。

[疏]注“襄夫”至“之师”。

○正义说:《周礼·载师》说:“用宅田、士田、贾田来承担近郊的土地;用官田、牛田、赏田、牧田来承担远郊的土地;用公邑的土地来承担甸地;用家邑的土地来承担稍地;用小都的土地来承担县地;用大都的土地来承担疆地。”凡是承担土地,近郊征收十一税,远郊征收二十税,而甸、稍、县、都都不超过十二税。那是从国都出发,根据远近分级而分别命名。郑玄引用《司马法》:“王畿百里为郊,二百里为州,三百里为甸野,四百里为稍县,五百里为都。”诸侯与天子的疆界虽然不同,但也应当靠近国都为郊,郊外为甸。天子的甸地是公邑之田,那么诸侯的甸地也是公邑。帅甸,是甸地的长官,应当是公邑的大夫。只说帅甸,没有用来说明的,所以举类来说,说是郊甸的长官。其实正是甸地的长官,不是郊地的长官。

荡意诸为他而死。不记载,是因为没有报告。记载说“宋国人杀了他们的国君杵臼”,是国君无道。开始举例说明臣子的罪过,现在称国人,所以再次明确国君的罪过。

○“重”读作“用”。

[疏]注“始例”至“君罪”。

○正义说:《左传》宣公四年的传例说:“凡是杀国君,称国君,是国君无道;称臣子,是臣子的罪过。”那是杀国君的大例,经文下的注说“例在宣四年”,指的就是那个例子。那虽然在这之后,却是例子的初始,所以称那为始例。那是因归生杀国君而发出传例,是始例,从臣子的罪过开始。这里称宋国人杀了他们的国君,文字与那不同,所以再次明确国君的罪过,说是与那个例子相重。《释例》说:“郑灵公、宋昭公文字不同而例子相同,再次发出以使之相同。”

宋文公即位,派同母弟须做司城。代替荡意诸。华耦去世,派荡虺做司马。虺,是荡意诸的弟弟。

○“虺”读作“鬼”。

【经】鲁僖公十七年,春天,晋国人、卫国人、陈国人、郑国人攻打宋国。(从鲁闵公、僖公以下直到《春秋》结束,陈侯常在卫侯之上,现在大夫会盟在卫之下。传文中不说陈公孙宁后至,那么宁的职位不是上卿的缘故。)

[疏]注“自闵”至“故也”。

○正义说:《释例·班序谱》:“从鲁隐公到庄公十四年,四十二岁,卫与陈共四次会盟,卫在陈之上。庄公十五年到僖公十七年,三十五岁,共八次会盟,陈在卫之上。”庄公十六年幽盟之下注说:“齐桓公开始称霸,楚国也开始强大,陈侯介于两个大国之间,而为三恪之宫,所以齐桓公因而提升他,于是班次在卫之上,直到《春秋》结束。”但齐桓公提升陈在卫之上,是在庄公中年,不能以庄公为开始,所以说从闵公、僖公以下直到《春秋》,陈侯常在卫之上。现在这次大夫会盟攻打宋国,贬称人,而陈在卫之下。襄公二十六年澶渊之会,传文称宋向戌后至,退在郑良霄之下。这次传文详细列举大夫的名字,不说公孙宁因后至被退。成公三年传文说:“次国的上卿相当于大国的中卿,中卿相当于下卿,下卿相当于上大夫。”那里说大夫职位有尊卑次序,以此升降,那么公孙宁职位不是上卿,所以降在卫之下。查检《春秋》上下,也有后至没有传文的。而杜预说是后至的,那么秦小子慭就是。考察那里公孙宁未必不是后至,但杜预弘通两种解释,所以说不是上卿罢了。

夏天,四月,癸亥日,安葬我国小君声姜。

齐侯攻打我国西鄙。“西”应当为“北”,大概是经文错误。

○“西”当作“北”,出自注。

[疏]注“西当为北,盖经误”。

○正义说:经文说西鄙,传文说北鄙。服虔认为两次攻打鲁西鄙记载,北鄙不记载,是忌讳仍然被攻打。考察经文十五年“秋天,齐人侵犯我国西鄙”。冬天,“齐侯侵犯我国西鄙”。僖公二十六年,春天,“齐人侵犯我国西鄙”。“夏天,齐人攻打我国北鄙”。都仍然被侵伐,记载而不忌讳,这为什么独独忌讳而不记载?凡是说忌讳的,是忌讳国家的恶事。齐侯无道

而伐我,我非有恶而可讳,何以讳其仍伐?故知正是一事,经文误耳!知非传误者,鲁求与平,即盟于穀。穀是济北穀城县也,穀在鲁北,知北鄙是也。

译然而他们攻打我国,我国并没有值得忌讳的过错,为什么要忌讳他们屡次攻打呢?所以知道这原本是一件事,是经文写错了。知道不是传文错误的原因在于,鲁国请求讲和,随即在穀地结盟。穀地就是济北的穀城县,穀地位于鲁国的北方,由此可知“北鄙”是正确的。

六月,癸未,公及齐侯盟于穀。

  诸侯会于扈。昭公虽以无道见弑,而文公犹宜以弑君受讨,故林父伐宋以失所称人,晋侯平宋以无功不序,明君虽不君,臣不可不臣,所以督大教。

  ○弑,本或作弑,音试,下同。

  [疏]注“昭公”至“大教”。

  ○正义曰:弑君,称君,君之罪者,欲以惩创人君,使为鉴戒。不书弑者之名,以见君亦合死。其君虽则合死,要非臣所得弑。故文公宜以弑君受讨,林父称人,诸侯不序,责死者,罪弑者,所以督大教。大教,谓尊君卑臣之教也。

  秋,公至自穀。无传。

  冬,公子遂如齐。

  【传】十七年,春晋荀林父、卫孔达、陈公孙宁、郑石楚伐宋,讨曰:“何故弑君?”犹立文公而还。卿不书,失其所也。(卿不书,谓称人。)

  夏,四月,癸亥,葬声姜。有齐难,是以缓。过五月之例。

  ○难,乃旦反,下及注皆同。

  齐侯伐我北鄙,襄仲请盟。六月盟于穀。晋不能救鲁,故请服。

  晋侯蒐于黄父,一名黑壤,晋地。

  ○父音甫。壤,如丈反。遂复合诸侯于扈,平宋也。传不列诸国而言复合,则如上十五年会扈之诸侯可知也。

  ○复,扶又反,注同。公不与会,齐难故也。书曰“诸侯”,无功也。刺欲平宋而复不能。

  ○与音预。於是晋侯不见郑伯,以为贰於楚也。郑子家使执讯而与之书,以告赵宣子,执讯,通讯问之官。为书与宣子。

  ○讯音信。

  [疏]“使执讯而与之书”。

  ○正义曰:使执讯,使之行適晋也。与之书,与此执讯书,令持以告宣子。

  曰:“寡君即位三年,鲁文二年。召蔡侯而与之事君。九月,蔡侯入于敝邑以行。行,朝晋也。敝邑以侯宣多之难,寡君是以不得与蔡侯偕。宣多既立穆公,恃宠专权。

  ○偕音皆。十一月,克减侯宣多,而随蔡侯以朝于执事。减,损也。难未尽而行,言汲汲于朝晋。

  ○汲音急。十二年,六月,归生佐寡君之嫡夷,归生,子家名。夷,大子名。

  ○嫡,丁历反。以请陈侯于楚,而朝诸君。请陈于楚,与俱朝晋。十四年,七月,寡君又朝以蒇陈事。蒇,敕也。敕成前好。

  ○蒇,敕展反。前好,呼报反,一本作事。

  [疏]注“蒇,敕也”。

  ○正义曰:蒇之为敕,无正训也。先儒相传为然,贾、服皆云:蒇,敕也。

  十五年,五月,陈侯自敝邑往朝于君。往年正月,烛之武往,朝夷也。将夷往朝晋。八月,寡君又往朝。以陈、蔡之密迩於楚,而不敢贰焉,则敝邑之故也。密迩,比近也。

  ○比,毗志反。虽敝邑之事君,何以不免?免,免罪也。在位之中,一朝于襄,襄公。

  ○朝,直遥反。而再见于君。君,灵公也。

  ○见,贤遍反。

  [疏]“一朝”至“于君”。

  ○正义曰:郑穆公以僖三十三年即位,晋襄公以文公六年卒。一朝于襄,三年十一月也。再见於君,十四年七月,往年八月也。或者十四年七月寡君又朝,敕成陈事。再见于君,谓往年正月烛之武往朝夷,八月寡君又朝是也。

  夷与孤之二三臣相及於绛。孤之二三臣,谓烛之武、归生自谓也。绛,晋国都。

  [疏]“孤之二三臣”。

  ○正义曰:礼,诸侯与臣民言,自谓寡人,小国之君自称曰孤。臣与他国之人言,称己君为寡君。此归生对晋称己君,当云寡君之二三臣。昭十九年,子产对晋人云:“寡君之二三臣札瘥天昏”,是其事也。此言孤者,盖郑伯身自对晋,或自称孤。归生因即以孤言其君也。

  虽我小国,则蔑以过之矣。今大国曰:‘尔未逞吾志。’敝邑有亡,无以加焉。古人有言曰:‘畏首畏尾,身其馀几?’言首尾有畏,则身中不畏者少。

  ○几,居岂反。又曰:‘鹿死不择音。’音,所茠荫之处。古字声同,皆相假借。

  ○茠,虚求反。荫,於鸩反。

  [疏]注“音所

译六月,癸未日,鲁成公与齐侯在穀地结盟。

诸侯在扈地会盟。鲁昭公虽然因为无道而被弑杀,但鲁文公仍应当因弑君之罪受到讨伐,所以荀林父讨伐宋国时因失礼而被称为“人”,晋侯平定宋国因无功而不列次序,这表明君主即使不像君主,臣子也不能不像臣子,以此来督促尊君卑臣的大教。

○弑,有的本子写作弑,音试,以下同。

[疏]注“昭公”至“大教”。

○正义曰:弑杀君主,称君主,这是君主的罪过,目的是要惩戒君主,使其作为鉴戒。不记载弑君者的名字,以显示君主也应当死。那位君主虽然应当死,但终究不是臣子所能弑杀的。所以文公应当因弑君而受到讨伐,荀林父被称为“人”,诸侯不列次序,谴责死者,惩罚弑君者,以此来督促大教。大教,指的是尊君卑臣的教化。

秋,鲁成公从穀地回国。没有传文。

冬,公子遂出使齐国。

【传】十七年,春,晋国的荀林父、卫国的孔达、陈国的公孙宁、郑国的石楚讨伐宋国,责问说:“为什么弑杀君主?”仍然拥立文公然后回国。卿大夫不记载名字,是因为他们失礼。(卿大夫不记载名字,指的是被称为“人”。)

夏,四月,癸亥日,安葬声姜。因为有齐国的祸难,所以延缓了。超过了五个月的常例。

○难,音乃旦,以下及注皆同。

齐侯侵犯我国北部边境,襄仲请求结盟。六月在穀地结盟。晋国不能救援鲁国,所以请求臣服。

晋侯在黄父检阅军队,黄父又名黑壤,是晋国的地方。

○父,音甫。壤,音如丈。于是又在扈地会合诸侯,是为了平定宋国。传文不列举各国而说会合,那么就像上文十五年扈地会盟的诸侯可知了。

○复,音扶又,注同。鲁成公没有与会,是因为齐国的祸难。经书说“诸侯”,是因为没有功劳。讽刺想要平定宋国却又不能成功。

○与,音预。于是晋侯不见郑伯,认为他背叛了晋国而依附楚国。郑国的子家派执讯官带着书信去告诉赵宣子,执讯,是通讯问的官。写信给宣子。

○讯,音信。

[疏]“使执讯而与之书”。

○正义曰:派执讯,是让他前往晋国。与之书,是给这位执讯官书信,让他拿着去告诉宣子。

说:“我国国君即位三年,即鲁文公二年。召蔡侯并让他侍奉贵国国君。九月,蔡侯进入我国都城以便出行。行,指朝见晋国。我国因为侯宣多的祸难,我国国君因此不能与蔡侯一同前往。侯宣多立了穆公,倚仗宠幸专权。

○偕,音皆。十一月,打败并削弱了侯宣多,于是跟随蔡侯去朝见贵国执政大臣。减,是削弱的意思。祸难未尽就出行,说明急于朝见晋国。

○汲,音急。十二年,六月,归生辅佐我国国君的太子夷,归生,是子家的名字。夷,是太子的名字。

○嫡,音丁历。向楚国请求陈侯,并朝见贵国国君。向楚国请求陈侯,与他一同朝见晋国。十四年,七月,我国国君又去朝见以完成陈国的事务。蒇,是完成的意思。完成前好的关系。

○蒇,音敕展。前好,音呼报,一本作事。

[疏]注“蒇,敕也”。

○正义曰:蒇解释为敕,没有确切的训诂。先儒相传如此,贾逵、服虔都说:蒇,是敕的意思。

十五年,五月,陈侯从我国前往朝见贵国国君。去年正月,烛之武前往,是朝见太子夷。将带太子夷去朝见晋国。八月,我国国君又去朝见。因为陈、蔡两国紧挨着楚国,而不敢有二心,这是因为我国的原因。密迩,是比近的意思。

○比,音毗志。虽然我国侍奉贵国国君,为什么不能免罪?免,是免罪的意思。在位期间,一次朝见襄公,襄公。

○朝,音直遥。而两次朝见贵国国君。君,指灵公。

○见,音贤遍。

[疏]“一朝”至“于君”。

○正义曰:郑穆公在僖公三十三年即位,晋襄公在文公六年去世。一次朝见襄公,是三年十一月。两次朝见贵国国君,是十四年七月,去年八月。或者十四年七月我国国君又去朝见,完成陈国的事务。两次朝见贵国国君,是指去年正月烛之武去朝见太子夷,八月我国国君又去朝见。

太子夷和我两三个臣子相继到达绛地。我两三个臣子,是指烛之武、归生自称。绛,是晋国的都城。

[疏]“孤之二三臣”。

○正义曰:礼制,诸侯与臣民说话,自称寡人,小国之君自称曰孤。臣子与他国之人说话,称自己的国君为寡君。这里归生对晋国称自己的国君,应当说寡君之二三臣。昭公十九年,子产对晋人说:“寡君之二三臣札瘥天昏”,就是这件事。这里说孤,大概是郑伯亲自对晋国说话,或者自称孤。归生就跟着用孤来称他的国君。

虽然我国是小国,但也没有超过这个程度的了。现在大国说:‘你们还没有满足我的意志。’我国即使灭亡,也没有办法再增加了。古人有话说:‘畏首畏尾,身其馀几?’意思是首尾都有畏惧,那么身体中不畏惧的地方就很少了。

○几,音居岂。又说:‘鹿死不择音。’音,是所茠荫之处。古字声同,都互相假借。

○茠,音虚求。荫,音於鸩。

[疏]注“音所

”至“假借”。

  ○正义曰:《释言》云:“庇、庥,荫也。”舍人曰:“庇,蔽也。茠,依止也。”郭璞曰:“今荫为茠。”杜意言本当作荫,古字声同,皆相假借。故传作音,言鹿死不择庇荫之处,喻巳不择所从之国,欲从楚也。服虔云:鹿得美草,呦呦相呼,至於困迫将死,不暇复择善音,急之至也。刘炫从服说,以为音声,谓不择音声而出之而难杜。今知不然者,以传云“铤而走险,急何能择”,言走险,论其依止之处,以其怖急,得险则停,不能选择宽静茠荫之所。传文所论,止言其出处所在,不论音声好恶,故杜不依服义。刘以为音声而规杜,非也。

译至于“假借”这一概念。

○正义说:《释言》中说:“庇、庥,都是荫蔽的意思。”舍人说:“庇,是遮蔽的意思。庥,是依靠停驻的意思。”郭璞说:“现在把‘荫’当作‘庥’来用。”杜预的意思是说,原本应当写作“荫”,因为古字读音相同,所以互相假借。因此传文中写作“音”,是说鹿在临死时不选择遮蔽荫护的地方,以此比喻自己不加选择地跟随哪个国家,想要跟随楚国。服虔说:鹿吃到美味的草,会呦呦地互相呼唤,等到困迫将死的时候,来不及再选择好的声音,这是紧急到了极点。刘炫跟随服虔的说法,认为“音”是指声音,说鹿不选择声音就发出叫声,以此来诘难杜预。现在知道这种说法不对,是因为传文中说“铤而走险,急迫时怎么能选择”,说的是走向险地,论述的是依靠停驻的地方,因为恐惧紧急,遇到险地就停下,不能选择宽敞安静、有遮蔽荫护的地方。传文所论述的,只说到处所所在,不讨论声音的好坏,所以杜预不采纳服虔的解释。刘炫认为“音”是指声音,以此来规劝杜预,这是错误的。

小国之事大国也,德,则其人也;以德加已,则以人道相事。不德,则其鹿也,铤而走险,急向能择?铤,疾走貌。言急则欲荫茠於楚,如鹿赴险。

  ○铤,他顶反。芘,必利反,又悲位反,本或作茠。

  [疏]注“铤,疾走貌”。

  ○正义曰:铤文连走,故为疾走貌。

  命之罔极,亦知亡矣,言晋命无极。将悉敝赋以待於鯈。唯执事命之!鯈,晋、郑之竟。言欲以兵距晋。

  ○鯈,直留反。竟音境。文公二年,六月,壬申,朝于齐。郑文二年六月壬申,鲁庄二十三年六月二十四日。四年,二月,壬戌,为齐侵蔡,鲁庄二十五年二月无壬戌,壬戌,三月二十日。

  ○为,于伪反。亦获成於楚。郑与楚成。居大国之间,而从於强令,岂其罪也?令,号令也。大国若弗图,无所逃命!”

  晋巩朔行成於郑,赵穿、公婿池为质焉。赵穿,卿也。公婿池,晋侯女婿。

  ○巩,九勇反。质音致,下同。

  秋,周甘歜败戎于邥垂,乘其饮酒也。歜,周大夫。邥垂,周地,河南新城县北有垂亭。为成元年晋侯平戎于王张本。

  ○歜,昌欲反。邥音审。

  ○冬,十月,郑大子夷、石楚为质于晋。夷,灵公也。石楚,郑大夫。

  襄仲如齐,拜穀之盟。复曰:“臣闻齐人将食鲁之麦。以臣观之,将不能。齐君之语偷。臧文仲有言曰:‘民主偷,必死。’”偷,犹苟且。偷,他侯反。

  【经】十有八年,春,王二月,丁丑,公薨于台下。

  秦伯罃卒。无传,未同盟而赴以名。

  ○罃,於耕反。

  夏,五月,戊戌,齐人弑其君商人。不称盗,罪商人。

  [疏]注“不称盗,罪商人”。

  ○正义曰:弑君称臣,臣之罪,贱臣弑君则称盗。哀四年“盗杀蔡侯申”是也。盗字当臣名之,处以贱,不得书名,变文谓之盗耳。此弑商人者,邴歜、阎职,亦应书盗。不称盗弑者,罪商人,今从弑君称君之例也。

  六月,癸酉,葬我君文公。

  秋,公子遂、叔孙得臣如齐。书二卿,以两事行,非相为介。

  ○介音界。

  [疏]注“书二”至“为界”。

  ○正义曰:卿为卿介则书使,不书介。僖二十六年,公子遂、臧孙辰如楚乞师。书遂,不书辰,是其正也。襄十四年季孙宿、叔老并书之者,晋人敬之。自尔以后,晋人轻鲁币而益敬其使,故特两书之,於法不应书也。此传称“惠公立故,且拜葬”,是以两事行,非相为介,故并书之耳。定六年“季孙斯、仲孙何忌如晋”,传称桓子献郑俘,孟孙报夫人之弊,亦以两事行,故并书之。但彼非是同时受命,经应各自为文;但以晋人轻之,故不各自别书,与此意少异也。

  冬,十月,子卒。先君既葬,不称君者,鲁人讳弑,以未成君书之。子,在丧之称。

  ○弑,申志反;本又作杀之。称,尺证反。

  [疏]注“先君”至“之称”。

  ○正义曰:“齐公子商人弑其君舍”,以先君既葬,故称君也。此亦先君既葬不称君者,鲁人讳弑成君,以未成君书之也。子者,葬前在丧之称也。若言犹在丧而自卒然,讳之也。《释例》曰:“公子恶,鲁之正適。嗣位免丧则鲁君也。襄仲舒倚齐而弑之,国以为讳。故不称君,若言君之子也。”

  夫人姜氏归于齐。

  季孙行父如齐。无传。

  莒弑其君庶其。称君,君无道也。

  [疏]注“称君君无道也”。

  ○正义曰:楚世子商臣弑君言臣子,此传称大子仆,因国人以弑纪公,不称世子而称臣者,以见君无道。传言“多行无礼於国”,是其无道之状。十六年,“宋人弑其君杵臼”,称国又称人;此直云莒弑其君庶其,不称人者,《释例》曰:“刘、贾、许、颍以为君恶及国朝,则称国以弑,君恶及国人,则称人以弑。案传郑灵、宋昭,经文异而例同,故重发以同之。子弑其父,又嫌异於他臣,亦重明其不异。既不碎辩国之与人,而

译小国侍奉大国,如果大国施以德政,小国就把它当作人来侍奉;如果大国以德加于己,小国就按照人伦之道来侍奉。如果大国不施德政,小国就像受惊的鹿一样,奔跑着陷入险境,情势危急,还能选择吗?铤,是疾速奔跑的样子。意思是说,情势危急时想要依附楚国寻求庇护,就像鹿奔赴险境一样。

○铤,音他顶。芘,音必利,又音悲位,有的版本写作茠。

[疏]注“铤,疾走貌”。

○正义说:铤字与走字相连,所以解释为疾速奔跑的样子。

晋国的命令没有准则,我们也知道国家要灭亡了,是说晋国的命令没有极限。我们将倾尽全国的赋税兵力,在鯈地等待晋军。只听凭您们的命令!鯈,是晋国和郑国的边境。意思是想要用军队抵御晋国。

○鯈,音直留。竟,音境。文公二年,六月,壬申,朝见齐国。郑文公二年六月壬申,即鲁庄公二十三年六月二十四日。四年,二月,壬戌,为了齐国去侵犯蔡国,鲁庄公二十五年二月没有壬戌日,壬戌是三月二十日。

○为,音于伪。也与楚国达成和议。郑国与楚国结盟。处在两个大国之间,而顺从强国的命令,这难道是它的罪过吗?令,是号令。大国如果不考虑这一点,我们就无处逃避命运!”

晋国的巩朔到郑国求和,赵穿、公婿池作为人质。赵穿,是卿。公婿池,是晋侯的女婿。

○巩,音九勇。质,音致,下文同。

秋天,周大夫甘歜在邥垂打败戎族,趁着他们饮酒的时候。歜,是周大夫。邥垂,是周地,河南新城县北有垂亭。这是为成元年晋侯在王张平定戎族作铺垫。

○歜,音昌欲。邥,音审。

冬天,十月,郑国太子夷、石楚作为人质到晋国。夷,是灵公。石楚,是郑国大夫。

襄仲到齐国,拜谢穀地的盟约。回来时说:“我听说齐国人将要吃鲁国的麦子。以我的观察,他们将不能得逞。齐国君主的言语苟且。臧文仲有话说:‘国君苟且,必死。’”偷,是苟且的意思。偷,音他侯。

【经】十八年,春,王二月,丁丑,鲁文公在台下去世。

秦伯罃去世。没有传文,因为没有结盟而报丧时称名。

○罃,音於耕。

夏,五月,戊戌,齐国人杀了他们的君主商人。不称盗,是因为罪在商人。

[疏]注“不称盗,罪商人”。

○正义说:杀君称臣,是臣的罪过,贱臣杀君则称盗。哀公四年“盗杀蔡侯申”就是例子。盗字代替臣的名,处以贱位,不得书名,改变文字称为盗罢了。这次杀商人的,是邴歜、阎职,也应该书盗。不称盗杀的原因,是罪在商人,现在遵循杀君称君名的例子。

六月,癸酉,安葬我们的君主文公。

秋,公子遂、叔孙得臣到齐国。记载两位卿,是因为两件事出行,不是互为副使。

○介,音界。

[疏]注“书二”至“为界”。

○正义说:卿作为卿的副使则书使,不书副使。僖公二十六年,公子遂、臧孙辰到楚国乞师。书遂,不书辰,这是正确的。襄公十四年季孙宿、叔老都书名的,是晋国人敬重他们。从那以后,晋国人轻视鲁国的礼物而更加敬重他们的使者,所以特别两人都书名,按法例不应该书名的。这次传文称“惠公即位,并且拜谢葬礼”,是因为两件事出行,不是互为副使,所以两人都书名罢了。定公六年“季孙斯、仲孙何忌到晋国”,传文称桓子献郑国俘虏,孟孙报答夫人的弊病,也是因为两件事出行,所以两人都书名。但那里不是同时受命,经文应该各自为文;但因为晋国人轻视他们,所以不各自别书,与此意思略有不同。

冬,十月,子去世。先君已经安葬,不称君,是因为鲁国人忌讳弑君,以未成君的名义书写。子,是在丧期间的称呼。

○弑,音申志;有的版本又作杀之。称,音尺证。

[疏]注“先君”至“之称”。

○正义说:“齐公子商人杀了他们的君主舍”,因为先君已经安葬,所以称君。这里先君已经安葬却不称君,是因为鲁国人忌讳弑成君,以未成君的名义书写。子,是安葬前在丧期间的称呼。如果说还在丧期而自杀,是忌讳的说法。《释例》说:“公子恶,是鲁国的正嫡。嗣位免丧就是鲁君了。襄仲倚仗齐国而杀了他,国家认为忌讳。所以不称君,好像说是君的儿子。”

夫人姜氏回到齐国。

季孙行父到齐国。没有传文。

莒国人杀了他们的君主庶其。称君,是因为君主无道。

[疏]注“称君君无道也”。

○正义说:楚世子商臣杀君说臣子,这里传文称太子仆,因为国人杀纪公,不称世子而称臣,是为了显示君主无道。传文说“多行无礼于国”,就是无道的状况。十六年,“宋国人杀了他们的君主杵臼”,称国又称人;这里只说莒杀其君庶其,不称人的,《释例》说:“刘、贾、许、颍认为君主恶行及于国朝,则称国以杀,君主恶行及于国人,则称人以杀。考察传文郑灵、宋昭,经文不同而例子相同,所以重复说明以统一。儿子杀父亲,又担心与其他臣子不同,也重复说明其不异。既然不详细辨析国与人,而”

传云:‘莒纪公多行无礼於国,大子仆因国人以弑之。’经但称国,不称人,知国之与人,虽言别而事同也。”

译传书说:“莒纪公在国内多次做出无礼的行为,太子仆借国内民众的力量弑杀了他。”《春秋》经文中只称“国”,不称“人”,由此可知,国与人虽然在言辞上有所区别,但在事情的本质上是相同的。”

【传】十八年,春,齐侯戒师期,(将以伐鲁。)而有疾。医曰:“不及秋,将死。”公闻之,卜,曰:“尚无及期!”(尚,庶几也,欲令先师期死。

  ○令,力呈反。先,悉荐反,下同。)惠伯令龟。(以卜事告龟。)

  [疏]注“以卜事告龟”。

  ○正义曰:《周礼 大卜》“大祭祀则视高命龟”。郑玄云:“命龟,告龟以所卜之事。”《士丧礼》卜葬命龟云:“哀子某,来日某卜葬其父某甫考降,无有近悔。”如此之类,是令龟之辞也。令者,告令使知其意,与命同也。

  卜楚丘占之,曰:“齐侯不及期,非疾也;君亦不闻。言君先齐侯终。令龟有咎。”言令龟者亦有凶咎,见於卜兆,为惠伯死张本。

  ○见,贤遍反。二月,丁丑,公薨。

  齐懿公之为公子也,与邴歜之父争田,弗胜。及即位,乃掘而刖之,断其尸足。

  ○邴音丙,又彼病反。歜,昌欲反。掘,其勿反,又其月反。刖音月,又五刮反。断,丁管反。而使歜仆。仆,御也。纳阎职之妻,而使职骖乘。骖乘,陪乘。

  ○骖,七南反。乘,绳证反,注同。

  夏,五月,公游于申池。齐南城西门名申门,齐城无池,唯此门左右有池,疑此则是。二人浴于池。歜以扑抶职。扑,箠也。抶,击也。欲以相感激。

  ○扑,普卜反,字宜从手;作木边,非也。抶,敕乙反。箠,市反,又之反。激,古历反。职怒。歜曰:“人夺女妻而不怒,一抶女,庸何伤?”职曰:“与刖其父而弗能病者何如?”言不以父刖为病恨。

  ○女音汝。乃谋弑懿公,纳诸竹中。归,舍爵而行。饮酒讫,乃去。言齐人恶懿公,二人无所畏。

  ○舍音赦,置也。恶,乌路反。齐人立公子元。桓公子惠公。

  六月,葬文公。

  秋,襄仲、庄叔如齐。惠公立故,且拜葬也。襄仲贺惠公立,庄叔谢齐来会葬。

  文公二妃。敬嬴生宣公。敬嬴嬖,而私事襄仲。宣公长,而属诸襄仲。襄仲欲立之,叔仲不可。叔仲,惠伯。

  ○嬴音盈。嬖,必计反。长,丁丈反。属音烛。仲见于齐侯而请之。齐侯新立,而欲亲鲁,许之。

  ○见,贤遍反。

  [疏]“襄仲”至“许之”。

  ○正义曰:恶是齐甥,齐侯许废恶者,恶以世適嗣立,不受齐恩,宣以非分得国,荷恩必厚,齐侯新立,欲亲鲁为援,故许之。

  冬,十月,仲杀恶及视,而立宣公。恶,大子。视,其母弟。杀视不书,贱之。书曰“子卒”,讳之也。仲以君命召惠伯,诈以子恶命。

  [疏]注“诈以子恶命”。

  ○正义曰:传因杀恶之下,即云“而立宣公”,其实宣公之立,当在惠伯死后。恶虽已死,未告外人,故诈以子恶之命召惠伯使入。公冉务人疑其宫内有变,谓非子恶之命,故云“入必死。”耳亦未是审知恶已死也。

  其宰公冉务人止之,曰:“入必死。”叔仲曰:“死君命可也。”公冉务人曰:“若君命,可死;非君命,何听?”弗听,乃入,杀而埋之马矢之中。惠伯死不书者,史畏襄仲,不敢书杀惠伯。

  ○听,吐定反。公冉务人奉其帑以奔蔡,既而复叔仲氏。不绝其后。

  “夫人姜氏归于齐”,大归也。恶、视之母出姜也。嫌与有罪出者异,故复发传。

  ○复,扶又反。将行,哭而过市,曰:“天乎!仲为不道,杀適立庶。”市人皆哭。鲁人谓之哀姜。所谓出姜,不允於鲁。

  ○过,古禾反,又古卧反。適,丁历反。

  莒纪公子生大子仆,又生季佗,爱季佗而黜仆,且多行无礼於国。纪,号也。莒夷无谥,故有别号。

  ○佗,徒何反。仆因国人以杀纪公,以其宝玉来奔,纳诸宣公。公命与之邑,曰:“今日必授!”季文子使司寇出诸竟,曰:“今日必达!”未见公而文子出之,故来不书。

  ○竟音境。公问其故。季文子使大史克对曰:“先大夫臧文仲教行父事君之礼,行父奉以周旋,弗敢失队,曰

译【传】鲁文公十八年,春天,齐侯命令军队准备出发,(打算讨伐鲁国。)但齐侯生了病。医生说:“如果活不到秋天,就会死。”齐侯听说后,进行占卜,说:“希望我能在军队出发之前死去!”(尚,是庶几、希望的意思,齐侯希望自己在军队出发前死去。

○令,读作力呈。先,读作悉荐,下文相同。)惠伯向神龟祷告。(把占卜的事情告诉神龟。)

[疏]注“把占卜的事情告诉神龟”。

○正义说:《周礼·大卜》记载“在重大祭祀时,观察龟甲裂纹并命令神龟”。郑玄说:“命令神龟,就是把要占卜的事情告诉神龟。”《士丧礼》中占卜安葬日期时命令神龟说:“哀子某某,明天某某为父亲某某考占卜安葬,希望没有近处的悔恨。”像这样的话,就是向神龟祷告的言辞。令,是告知命令,让它明白心意,与命相同。

卜楚丘占卜后说:“齐侯不能在军队出发前死去,不是因为疾病;您也不会听到这个消息。意思是您会比齐侯先死。向神龟祷告会有灾祸。”说向神龟祷告的人也有凶祸,这在占卜的兆象中显现出来,为惠伯的死埋下伏笔。

○见,读作贤遍。二月,丁丑日,鲁文公去世。

齐懿公在做公子的时候,与邴歜的父亲争夺田地,没有获胜。等到他即位后,就挖出邴歜父亲的尸体并砍断他的脚。

○邴,读作丙,又读作彼病。歜,读作昌欲。掘,读作其勿,又读作其月。刖,读作月,又读作五刮。断,读作丁管。然后让邴歜做他的车夫。仆,是驾车的意思。他又纳阎职的妻子为妾,并让阎职陪乘。骖乘,是陪乘的意思。

○骖,读作七南。乘,读作绳证,注释相同。

夏天,五月,齐懿公到申池游玩。齐国南城的西门叫申门,齐国都城没有池水,只有这个门左右有池水,怀疑这里就是申池。两人在池水中洗澡。邴歜用鞭子抽打阎职。扑,是鞭子。抶,是击打。想以此互相激怒。

○扑,读作普卜,字形应从手旁;写成木旁,是错误的。抶,读作敕乙。箠,读作市,又读作之。激,读作古历。阎职愤怒。邴歜说:“别人夺走你的妻子你都不生气,我打你一下,有什么伤害?”阎职说:“这与砍断你父亲脚你却不能报仇的人相比怎么样?”意思是不以父亲被砍脚为怨恨。

○女,读作汝。于是两人谋划杀死齐懿公,把他塞进竹筐里。回来后,放下酒爵就离开了。喝完酒,就走了。这说明齐国人厌恶齐懿公,这两人无所畏惧。

○舍,读作赦,放置的意思。恶,读作乌路。齐国人拥立公子元。他是桓公的儿子惠公。

六月,安葬鲁文公。

秋天,襄仲、庄叔前往齐国。因为惠公即位,并且拜谢齐国派人来参加葬礼。襄仲祝贺惠公即位,庄叔感谢齐国派人来参加葬礼。

鲁文公有两位妃子。敬嬴生了宣公。敬嬴受宠,并私下与襄仲勾结。宣公年长,文公把他托付给襄仲。襄仲想立宣公,叔仲不同意。叔仲,就是惠伯。

○嬴,读作盈。嬖,读作必计。长,读作丁丈。属,读作烛。襄仲拜见齐侯并请求支持。齐侯刚即位,想亲近鲁国,答应了他。

○见,读作贤遍。

[疏]“襄仲”到“许之”。

○正义说:恶是齐侯的外甥,齐侯答应废黜恶,是因为恶以世袭嫡嗣的身份即位,不会感激齐侯的恩德;而宣公以非分的方式得到国家,一定会厚报恩德。齐侯刚即位,想亲近鲁国作为外援,所以答应了他。

冬天,十月,襄仲杀死了恶和视,立宣公为君。恶,是太子。视,是恶的同母弟弟。杀视没有记载,是因为轻视他。史书说“子卒”,是避讳的说法。襄仲以君主的命令召见惠伯,诈称是太子恶的命令。

[疏]注“诈称是太子恶的命令”。

○正义说:传文在杀恶之后,紧接着说“而立宣公”,其实宣公的即位,应当在惠伯死后。恶虽然已经死了,但没有告诉外人,所以诈称是太子恶的命令召惠伯进宫。公冉务人怀疑宫内有变,认为不是太子恶的命令,所以说“进去一定死。”这也不是确切知道恶已经死了。

他的家臣公冉务人阻止他,说:“进去一定死。”叔仲说:“死在君主命令下是可以的。”公冉务人说:“如果是君主的命令,可以死;如果不是君主的命令,为什么要听?”惠伯不听,于是进去,被杀死并埋在马粪中。惠伯的死没有记载,是因为史官畏惧襄仲,不敢记载杀惠伯的事。

○听,读作吐定。公冉务人带着惠伯的家眷逃到蔡国,后来恢复了叔仲氏的宗族。没有断绝他们的后代。

“夫人姜氏回到齐国”,这是大归,即被休弃。恶和视的母亲是出姜。为了避免与有罪被逐出的人混淆,所以再次解释传文。

○复,读作扶又。将要出发时,哭着经过集市,说:“天哪!襄仲做不道义的事,杀嫡子立庶子。”集市上的人都哭了。鲁国人称她为哀姜。所谓的出姜,不被鲁国所容。

○过,读作古禾,又读作古卧。適,读作丁历。

莒纪公生了太子仆,又生了季佗,宠爱季佗而废黜太子仆,并且在国内多次做无礼的事。纪,是称号。莒夷没有谥号,所以有别号。

○佗,读作徒何。太子仆依靠国人杀死了纪公,带着宝玉来投奔鲁国,献给宣公。宣公命令给他封邑,说:“今天一定要授予!”季文子派司寇把他驱逐出境,说:“今天一定要到达边境!”没有见到宣公季文子就驱逐他,所以来投奔没有记载。

○竟,读作境。宣公询问原因。季文子派太史克回答说:“先大夫臧文仲教导行父侍奉君主的礼节,行父奉行这些礼节周旋应对,不敢丢失,他说

:‘见有礼於其君者,事之,如孝子之养父母也;见无礼於其君者,诛之,如鹰鹯之逐鸟雀也。’先君周公制《周礼》曰:‘则以观德,则,法也。合法则为吉德。

译“看到对君主有礼貌的人,就侍奉他,就像孝子奉养父母一样;看到对君主无礼的人,就诛杀他,就像鹰鹯追逐鸟雀一样。”先君周公制定《周礼》说:“用准则来观察德行,则,就是法度。符合法度就是吉德。

○大史音泰。队,直类反。养,馀亮反。鹰,於陵反。鹯,之然反;《说文》,止仙反;《字林》,巳仙反。

  [疏]“如鹰鹯之逐鸟雀”。

  ○正义曰:《释鸟》云“鹰,来鸠”,郭璞曰:“来当为爽字之误耳。《左传》作爽鸠是也。”又云“晨风鹯”,舍人曰:“晨风,名鹯鹯,挚鸟名。”郭璞曰:“鹞属也。”

  德以处事,处,犹制也。事以度功,度,量也。

  ○度,待洛反,注及下同。功以食民。’食,养也。

  ○食音嗣,注同。作《誓命》曰:‘毁则为贼,誓,要信也。毁则,坏法也。

  ○坏音怪。掩贼为藏。掩,匿也。

  ○匿,女乙反。窃贿为盗,贿,财也。盗器为奸。器,国用也。主藏之名,以掩贼为名。赖奸之用,用奸器也。为大凶德,有常无赦。刑有常。在《九刑》不忘!’”誓命以下,皆《九刑》之书,《九刑》之书今亡。

  [疏]“先君”至“不忘”。

  ○正义曰:言“制《周礼》曰”,“作《誓命》曰”,谓制礼之时,有此语为此誓耳。此非《周礼》之文,亦无《誓命》之书。在后作《九刑》者,记其《誓命》之言,著於《九刑》之书耳。德者,得也。自得於心,心之所得,有恶有善,欲知善恶,以法观之,合法则为吉德,不合法则为凶德。故曰“则以观德”也。既有善德,乃能制断事宜,故曰“德以处事”也。既为其事,务求成功,度量功勋,必功成乃善,故曰“事以度功”也。民不自治,立君牧养,作事成功,所以养食下民,故曰“功以食民”也。其意言在上位者,必有法则,乃为养民之主。将言莒仆无可法则,故言此以张本也。又作要信誓命以戒后人,曰有人毁法则者是为贼,言其贼败法也。掩匿贼人是为藏,言其藏罪人也。窃人财贿谓之为盗,盗人器用谓之为奸,主为藏匿罪人之名,恃赖奸人所盗之用,为极大之凶德。有常刑无赦,其事在《九刑》之书,不遗忘也。以宣公容纳莒仆为主藏,受其宝玉为赖奸,故举此以极谏也。

  ○注“誓命”至“今亡”。

  ○正义曰:昭六年传曰:“夏有乱政而作《禹刑》,商有乱政而作《汤刑》,周有乱政而作《九刑》,三辟之兴,皆叔世也。”叔世,谓衰世,世衰民慢,作严刑以督之。称其创制圣王以为所作之法,夏作禹刑,商作汤刑,则周作九刑,作周公之刑也。此云周公作《誓命》,其事在《九刑》,知自《誓命》以下,皆《九刑》之书所载也。谓之九刑,必其诸法有九,而九刑之书今亡,不知九者何谓。服虔云:正刑一,议刑八。即引《小司寇》八议,议亲、故、贤、能、功、贵、勤、宾之辟,此八议者,载於《司寇》之章,周公已制之矣。后世更作,何所复加?且所议八等之人,就其所犯正刑,议其可赦以否,八者所议,其刑一也,安得谓之八刑?杜知其不可,故不解之。

  行父还观莒仆,莫可则也。还,犹周旋。

  ○还音旋。孝敬、忠信为吉德,盗贼、藏奸为凶德。夫莒仆,则其孝敬,则弑君父矣;则其忠信,则窃宝玉矣。其人,则盗贼也;其器,则奸兆也。兆,域也。保而利之,则主藏也。以训则昏,民无则焉。不度於善,度,居也。而皆在於凶德,是以去之。昔高阳氏有才子八人,高阳,帝颛顼之号。八人,其苗裔。

  ○去,起吕反。颛音专。顼,许玉反。裔,以制反。

  [疏]注“高阳氏”至“苗裔”。

  ○正义曰:先儒旧说,及谯周《考史》,皆以颛顼、帝喾为帝之身号。高阳、高辛皆国氏土地之号。高阳次少昊,高辛次高阳,尧承高辛之后。孔子之录《尚书》,自尧为始。史籍之说皇帝,其言不经。《大戴礼 五帝德》、司马迁《五帝纪》皆言颛顼、帝喾代别一人。《春秋纬 命历序》颛顼传九世,帝喾传八世,典籍散亡,无以取信。要二帝子孙至舜时始用,必非帝之亲子。其八人者,不能知其出生、本系、枝派远近,故略言其苗裔耳。

  苍舒、隤岂攵、梼

译○大史,音泰。队,直类反。养,馀亮反。鹰,於陵反。鹯,之然反;《说文》作止仙反;《字林》作巳仙反。

[疏]“如鹰鹯之逐鸟雀”。

○正义说:《释鸟》中说“鹰,来鸠”,郭璞说:“来应当是爽字的错误。《左传》中作爽鸠是正确的。”又说“晨风鹯”,舍人说:“晨风,名叫鹯鹯,是猛禽的名字。”郭璞说:“属于鹞鹰类。”

德用来处理事务,处,就是裁制的意恩。事务用来衡量功绩,度,就是量度的意思。

○度,待洛反,注及下文相同。功绩用来养育百姓。食,就是养育的意思。

○食音嗣,注相同。作《誓命》说:‘破坏法度就是贼,誓,是要约信用。毁则,就是破坏法度。

○坏音怪。包庇贼人就是藏。掩,就是隐藏的意思。

○匿,女乙反。窃取财物就是盗,贿,就是财物。盗用国家器物就是奸。器,就是国家使用的器物。以包庇贼人为名,就是包庇贼人的名声。依赖奸人所盗用的器物,就是使用奸器。这是极大的凶德,有常刑没有赦免。刑罚有常例。在《九刑》中不可遗忘!’”誓命以下,都是《九刑》中的文字,《九刑》的书现在已失传。

[疏]“先君”至“不忘”。

○正义说:说“制《周礼》曰”,“作《誓命》曰”,是说制定礼法的时候,有这样的话作为誓约罢了。这不是《周礼》的原文,也没有《誓命》这本书。后来制作《九刑》的人,记录了《誓命》的话,记载在《九刑》的书里罢了。德,就是得。心中自得,心里所获得的,有恶有善,想要知道善恶,用法律来观察,符合法度就是吉德,不符合法度就是凶德。所以说“用法度来观察德”啊。既然有善德,就能裁断事务适宜,所以说“德用来处理事务”啊。既然做了事务,务必追求成功,度量功勋,必定成功才是善,所以说“事务用来衡量功绩”啊。百姓不能自我治理,设立君主来牧养,做事成功,用来养育百姓,所以说“功绩用来养育百姓”啊。其意思是说在高位的人,必须有法度,才能成为养育百姓的君主。将要说明莒仆没有法度可以效法,所以说这些话来铺垫基础。又作要信誓命来告诫后人,说有人破坏法度的是贼,说他败坏法度。包庇贼人是为藏,说他隐藏罪人。窃取别人的财物叫做盗,盗用别人的器物叫做奸,作为包庇罪人的名声,依赖奸人所盗用的器物,是极大的凶德。有常刑没有赦免,这件事在《九刑》的书里,不可遗忘。因为宣公容纳莒仆作为包庇者,接受他的宝玉作为依赖奸人,所以举出这些话来极力劝谏。

○注“誓命”至“今亡”。

○正义说:昭公六年传说:“夏朝有乱政而作《禹刑》,商朝有乱政而作《汤刑》,周朝有乱政而作《九刑》,三种刑法的兴起,都是衰世。”叔世,就是衰世,世道衰微百姓轻慢,制定严刑来督促他们。称颂创制圣王以为所制定的法度,夏朝作禹刑,商朝作汤刑,那么周朝作九刑,就是作周公的刑法。这里说周公作《誓命》,这件事在《九刑》中,知道从《誓命》以下,都是《九刑》的书所记载的。叫做九刑,必定其各种法度有九种,而九刑的书现在失传,不知道九种是什么。服虔说:正刑一种,议刑八种。就引用《小司寇》八议,议亲、故、贤、能、功、贵、勤、宾的辟,这八议,记载在《司寇》的章节,周公已经制定了。后世再作,又加什么?而且所议的八等人,就他们所犯的正刑,议论是否可以赦免,八种所议,其刑罚是一样的,怎么能叫做八刑?杜预知道这不可行,所以不解释它。

行父回来观察莒仆,没有可以效法的。还,就是周旋的意思。

○还音旋。孝敬、忠信是吉德,盗贼、包庇奸人是凶德。那莒仆,如果看他的孝敬,就弑杀君父了;如果看他的忠信,就窃取宝玉了。那个人,就是盗贼;那器物,就是奸兆。兆,就是界限。保护他并从中获利,就是包庇者。用来训导就昏暗,百姓没有法度。不衡量善,度,就是居处的意思。而都在于凶德,因此要抛弃他。从前高阳氏有八个才子,高阳,是帝颛顼的称号。八人,是他的后代。

○去,起吕反。颛音专。顼,许玉反。裔,以制反。

[疏]注“高阳氏”至“苗裔”。

○正义说:先儒旧说,以及谯周《考史》,都认为颛顼、帝喾是帝的名号。高阳、高辛都是国氏土地的称号。高阳排在少昊之后,高辛排在高阳之后,尧继承高辛之后。孔子记录《尚书》,从尧开始。史籍中关于皇帝的说法,其言辞不经。《大戴礼·五帝德》、司马迁《五帝纪》都说颛顼、帝喾是不同世代的一个人。《春秋纬·命历序》说颛顼传九世,帝喾传八世,典籍散亡,无法取信。总之两位帝王的子孙到舜时才被任用,必定不是帝王的亲子。那八个人,不能知道他们的出生、本系、枝派远近,所以简略地说他们的后代罢了。

苍舒、隤岂攵、梼

戭、大临、尨降、庭坚、仲容、叔达,此即垂、益、禹、皋陶之伦。庭坚即皋陶字。

译戭、大临、尨降、庭坚、仲容、叔达,这些人就是垂、益、禹、皋陶一类的人物。庭坚就是皋陶的字。

○隤,徒回反。岂攵,五才反,一音五回反;韦昭音瑰。梼,直由反;韦昭音桃。戭,以善反;《汉书》作寅攵;韦昭已震反。尨,莫江反。降,下江反。陶音遥。

  [疏]注“此即”至“陶字”。

  ○正义曰:司马迁采帝系《世本》以为《史记》,其《夏本纪》称禹是颛顼之后,《秦本纪》称皋陶是颛顼之后,伯益则皋陶之子。垂之所出,史无其文。旧说相传,亦出颛顼,故云此即垂、益、禹、皋陶之伦也。服虔云:八人,禹、垂之属也。六年传“臧文仲闻六与蓼灭,云:‘皋陶庭坚不祀忽诸。’”知庭坚、皋陶为一人,其馀则不知谁为禹,谁为益,故云之伦之属,不敢斥言也。班固《汉书》有《古今人表》,铨量古人为九等之次,虽知禹、益必在八恺,稷、契必在八元,不能识知其人,不得自相分配,故八元、八恺与皋陶、禹稷并不出其名,亦为不知故也。郑玄注《论语》云:“皋陶为士师,号曰庭坚。”杜云庭坚皋陶字者,古人名之与字,难得审知,言字者,明其是一人也。

  齐、圣、广、渊、明、允、笃、诚,天下之民谓之八恺。齐,中也。渊,深也。允,信也。笃,厚也。恺,和也。

  ○恺,开在反。

  [疏]“齐圣”至“八恺”。

  ○正义曰:此并序八人,总言其德。或原其心,或据其行,一字为一事,其义亦更相通。齐者,中也。率心由道,举措皆中也。圣者,通也。博达众务,庶事尽通也。广者,宽也。器宇宏大,度量宽弘也。渊者,深也。知能周备,思虑深远也。明者,达也。晓解事务,照见幽微也。允者,信也。终始不愆,言行相副也。笃者,厚也。志性良谨,交游款密也。诚者,实也。秉心纯直,布行贞实也。以其德行如是,天下之民为其美目,谓之八恺。恺,和也。言其和於物也。《孟子》曰:“柳下惠,圣人之和者也”。

  ○注“齐中”至“和也”。

  ○正义曰:“齐,中”,《释言》文。“允,信”,“笃,厚”,《释诂》文。恺训为乐,乐亦和也。深水谓之渊,故渊为深也。

  高辛氏有才子八人,高辛,帝喾之号,八人,亦其苗裔。

  ○喾,苦毒反。伯奋、仲堪、叔献、季仲、伯虎、仲熊、叔豹、季貍,此即稷、契、朱虎、熊罴之伦。

  ○奋,甫问反。熊音雄。貍,力之反。契,息列反,依字当作契,古文作高。罴,彼皮反。

  [疏]注“此即”至“之伦”。

  ○正义曰:契后为殷,稷后为周。《史记》殷周皆为帝喾之后也。此言伯虎、仲熊;《尚书》有朱虎、熊罴。二者其字相类,知此即稷、契、朱虎、熊罴之伦也。《尚书》更有夔龙之徒,亦应有在元恺之内者,但更无明证,名字又殊,不知与谁为一,故不复言之。《史记》稷、契皆为帝喾之子,而上句注云“其苗裔”者,《史记》尧亦帝喾之子,则稷、契、尧、之亲弟。以尧之圣,有大德之弟,久而不知,舜始举用。以情而测,理必不然。旦云世济其美,其间必应累世,不容高辛之下即至其身。马迁传闻於人,未必尽得其实。《世族谱》取《史记》之说,又从而讥之云“案鲧则舜之五世从祖父也。而及舜共为尧臣,尧则舜之三从高祖,而妻其女,此《史记》之疑者”。然则以其不可悉信,故言苗裔以该之。

  忠、肃、共、懿、宣、慈、惠、和,天下之民谓之八元。肃,敬也。懿,美也。宣,徧也。元,善也。

  ○徧音遍。

  [疏]“忠肃”至“八元”。

  ○正义曰:此亦总言其德,於义亦得相通。忠者,与人无隐,尽心奉上也。肃者,敬也。应机敏达,临事恪勤也。共者,治身克谨,当官理治也。懿者,美也。保已精粹,立行纯厚也。宣者,徧也。应受多方,知思周遍也。慈者,爱出於心,恩被於物也。惠者,性多哀矜,好拯穷匮也。和者,体度宽简物,无乖争也。以其德行如是,天下之民为之美目,谓之八元。元,善也。言其善於事也。《论语》曰:“善人为

译○隤,音徒回。岂攵,音五才,另一音五回;韦昭音瑰。梼,音直由;韦昭音桃。戭,音以善;《汉书》作寅攵;韦昭音已震。尨,音莫江。降,音下江。陶,音遥。

[疏]注“此即”至“陶字”。

○正义曰:司马迁采集《帝系》《世本》来编写《史记》,其中《夏本纪》称禹是颛顼的后代,《秦本纪》称皋陶是颛顼的后代,伯益则是皋陶的儿子。垂的出身,史书中没有记载。旧说相传,他也出自颛顼,所以说这就是垂、益、禹、皋陶这一类人。服虔说:这八个人,是禹、垂这一类人。《左传》昭公六年传中,“臧文仲听说六国和蓼国灭亡,说:‘皋陶庭坚不祭祀了,忽然就灭亡了。’”由此知道庭坚、皋陶是同一个人,其余的人则不知道谁对应禹,谁对应益,所以说“之伦”“之属”,不敢明确指名道姓。班固《汉书》中有《古今人表》,将古人评定为九个等级,虽然知道禹、益一定在八恺之中,稷、契一定在八元之中,但不能识别具体是哪个人,无法自行分配对应,所以八元、八恺与皋陶、禹稷都没有列出名字,也是因为不知情的缘故。郑玄注《论语》说:“皋陶担任士师,号叫庭坚。”杜预说庭坚是皋陶的字,古人的名和字,很难确切知道,说“字”,是为了表明他们是同一个人。

齐、圣、广、渊、明、允、笃、诚,天下的百姓称他们为八恺。齐,意为中正。渊,意为深沉。允,意为诚信。笃,意为厚道。恺,意为和乐。

○恺,音开在。

[疏]“齐圣”至“八恺”。

○正义曰:这里依次列举八个人,总述他们的德行。有的探究其内心,有的依据其行为,一个字代表一种德行,其意义也相互贯通。齐,意为中正。遵循正道,举措都合乎中道。圣,意为通达。博通各种事务,各种事情都通晓。广,意为宽宏。器量宏大,度量宽厚。渊,意为深沉。智慧周备,思虑深远。明,意为明达。通晓事务,洞察幽微。允,意为诚信。始终不失误,言行一致。笃,意为厚道。志性良善谨慎,交往亲密。诚,意为诚实。秉持纯直之心,行为贞正诚实。因为他们的德行如此,天下的百姓给他们美好的称呼,称为八恺。恺,意为和乐。是说他们与万物和谐。《孟子》说:“柳下惠,是圣人和乐的人。”

○注“齐中”至“和也”。

○正义曰:“齐,中”,出自《尔雅·释言》。“允,信”,“笃,厚”,出自《尔雅·释诂》。恺解释为乐,乐也就是和。深水称为渊,所以渊意为深。

高辛氏有八个才子,高辛,是帝喾的号,这八个人,也是他的后裔。

○喾,音苦毒。伯奋、仲堪、叔献、季仲、伯虎、仲熊、叔豹、季貍,这就是稷、契、朱虎、熊罴这一类人。

○奋,音甫问。熊,音雄。貍,音力之。契,音息列,依字应当写作契,古文写作高。罴,音彼皮。

[疏]注“此即”至“之伦”。

○正义曰:契的后代建立了殷朝,稷的后代建立了周朝。《史记》中殷周都是帝喾的后代。这里提到伯虎、仲熊;《尚书》中有朱虎、熊罴。这两个名字相似,知道这就是稷、契、朱虎、熊罴这一类人。《尚书》中还有夔、龙等人,也应该有在八元八恺之中的,但没有明确的证据,名字又不同,不知道与谁对应,所以不再提及。《史记》中稷、契都是帝喾的儿子,而上句注解说“其后裔”,《史记》中尧也是帝喾的儿子,那么稷、契、尧就是亲兄弟。凭借尧的圣明,有德行伟大的弟弟,却长久不被知晓,直到舜才举用。按情理推测,这必然不合理。旦说世代继承美德,中间必定经过多代,不可能高辛氏之后立刻就到他们身上。司马迁听信传闻,未必完全符合事实。《世族谱》采纳《史记》的说法,又进而讥讽说:“查考鲧是舜的五世从祖父。而等到舜与鲧共同做尧的臣子,尧则是舜的三从高祖,却把女儿嫁给他,这是《史记》中可疑的地方。”既然不能完全相信,所以说“后裔”来概括。

忠、肃、共、懿、宣、慈、惠、和,天下的百姓称他们为八元。肃,意为恭敬。懿,意为美好。宣,意为普遍。元,意为善。

○徧,音遍。

[疏]“忠肃”至“八元”。

○正义曰:这里也总述他们的德行,在意义上也相互贯通。忠,意为对人没有隐瞒,尽心侍奉上级。肃,意为恭敬。应对机敏通达,临事恭敬勤勉。共,意为修身克制谨慎,在官职上治理得当。懿,意为美好。保持自身精粹,立身行善纯厚。宣,意为普遍。应对多方面,思虑周遍。慈,意为爱心发自内心,恩惠施及万物。惠,意为性情多哀怜,喜好救济穷困匮乏的人。和,意为体度宽简,与万物没有乖违争执。因为他们的德行如此,天下的百姓给他们美好的称呼,称为八元。元,意为善。是说他们善于处理事务。《论语》说:“善人

邦百年,亦可以胜残去杀矣”。

  ○注“肃敬”至“善也”。

译国家经过一百年,也足以克服残暴、废除杀戮了。”

○注“肃敬”到“善也”。

○正义曰:“肃,敬”,《释训》文。“懿,美”,《释诂》文。“宣,徧”,《释言》文。《易 文言》曰:“元者,善之长也。”

  此十六族也,世济其美,不陨其名。济,成也。陨,队也。

  ○陨,于敏反。队,直类反。

  [疏]“此十六”至“其名”。

  ○正义曰:此十六人耳,而谓之族者,以其各有亲属,故称族也。世济其美,后世承前世之美。不陨其名,不队前世之美名。言其世有贤人,积善而至其身也。刘炫云:各有大功,皆赐氏族,故称族。

  以至於尧,尧不能举。舜臣尧,举八恺,使主后土,后土,地官。禹作司空,平水土,即主地之官。

  [疏]注“后土”至“之官”。

  ○正义曰:后,训君也。天称皇天,故地称后土。《舜典》云:“伯禹作司空。”《吕刑》云:“禹平水土。”则禹是主地之官,故云“主后土”也。

  以揆百事,莫不时序,地平天成。揆,度也。成,亦平也。

  ○揆,葵癸反。

  [疏]“以揆”至“天成”。

  ○正义曰:用禹为土,后土之官。令以揆度百事,百事无不揆度,於是皆有次序,得地平其化,天成其施。言有成功也。

  ○注“揆度”至“平也”。正义曰:“揆,度”,《释言》文。度百事者,令之豫自筹度,为之数量法制,事成则平其可否,使之总众务也。“地平天成”,《大禹谟》之文。孔安国云:“水土治曰平。五行叙曰成。”《释诂》云:“成,平也。”是成亦为平,其义一也。

  举八元,使布五教于四方,契作司徒,五教在宽,故知契在八元之中。

  ○契,斯列反。

  [疏]注“契作”至“之中”。

  ○正义曰:《舜典》云:“帝曰:‘契,百姓不亲,五品不逊,汝作司徒,敬敷五教在宽。’”《尚书》“契敷五教”,此云“举八元,使布五教”。以此故知契在八元中也。然则《尚书》禹作司空,此云“举八恺,使主后土”,以此亦知禹在八恺中也。但不知八恺之中,何者是禹?八元之中,何者是契耳?主后土,布五教,是事之大者,故举以为言,非是各令八人共主一事。故主土唯禹,主教唯契,馀当别有所主,或助而为之。《尚书》称益佐禹治水,是其助之事也。

  父义、母慈、兄友、弟共、子孝,内平外成。内诸夏,外夷狄。

  ○夏,户雅反。

  [疏]“父义”至“外成”。

  ○正义曰:一家之内,父、母、兄、弟、子,尊卑有五品。父不义,母不慈,兄不友,弟不共,子不孝,是五品不逊顺也。故使契为司徒,布五教於四方:教父以义,教母以慈,教兄以友,教弟以共,教子以孝,是之谓五教。此五教可常行,又谓之五典也。诸夏夷狄皆从其教,是为内平外成。所云“五典克从”,即此内平外成之谓也。

  昔帝鸿氏有不才子,帝鸿,黄帝。掩义隐贼,好行凶德,丑类恶物顽嚚不友,是与比周,丑,亦恶也。比,近也。周,密也。

  ○好,呼报反。嚚,鱼巾反。心不则德义之经为顽,口不道忠信之言为嚚。比,毗志反。天下之民谓之浑敦。谓驩兜。浑敦,不开通之貌。

  ○浑,户本反。敦,徒本反。驩,呼端反。兜,都侯反。

  [疏]“掩义”至“浑敦”。

  ○正义曰:掩盖义事而不行,隐蔽其外,而阴为贼害也。其有凶丑之类,秽恶之物,心顽而不则德义之经,口嚚而不道忠信之言,如此恶人不可与之亲友者,此不才子於是与之相附近,相亲密。言恶人所爱,爱同已者也。以其为恶如是,故天下之民为之恶目,谓之浑敦。浑敦,不开通之貌,言其无所知也。服虔用《山海经》,以为驩兜人面马喙,浑敦亦为兽名。

  ○注“丑亦”至“密也”。

  ○正义曰:丑亦恶也,物亦类也,指谓恶人等辈,重复而言之耳。比,是相近也。周,是亲密也。唯是亲爱之义,非为善恶之名。《论语》云:“君子周而不比,小人比而不周。”以君子小人相

译○正义说:“肃,意为敬”,这是《释训》中的文句。“懿,意为美”,这是《释诂》中的文句。“宣,意为遍”,这是《释言》中的文句。《易经·文言传》说:“元,是善的开端。”

这十六个家族,世代继承他们的美德,不丧失他们的美名。济,意为成就。陨,意为坠落。

○陨,音于敏。队,音直类。

[疏]“这十六”到“他们的美名”。

○正义说:这十六个人罢了,却称他们为族,是因为他们各自有亲属,所以称为族。世济其美,后世承继前世的美德。不陨其名,不丧失前世的美名。是说他们世代都有贤人,积累善行而延续到他们身上。刘炫说:各自有大功,都被赐予氏族,所以称为族。

到了尧的时候,尧不能举用他们。舜辅佐尧,举用八恺,让他们主管后土,后土,是地官。禹担任司空,平治水土,就是主管土地的官员。

[疏]注“后土”到“的官员”。

○正义说:后,解释为君。天称为皇天,所以地称为后土。《舜典》说:“伯禹担任司空。”《吕刑》说:“禹平治水土。”那么禹是主管土地的官员,所以说“主管后土”。

来衡量百事,没有不合时宜、不守秩序的,地平天成。揆,意为衡量。成,也是平的意思。

○揆,音葵癸。

[疏]“以揆”到“天成”。

○正义说:任用禹为土官,后土之官。让他来衡量百事,百事没有不被衡量的,于是都有次序,得以地平其教化,天成其施予。是说有成功。

○注“揆度”到“平也”。正义说:“揆,度”,是《释言》中的文句。度百事,是让事先自行筹度,制定数量法制,事情办成则平定其可否,使之总领众务。“地平天成”,是《大禹谟》中的文句。孔安国说:“水土治理叫平。五行有序叫成。”《释诂》说:“成,平也。”这是成也作平讲,其意义是一样的。

举用八元,让他们在四方推行五教,契担任司徒,五教在于宽厚,所以知道契在八元之中。

○契,音斯列。

[疏]注“契作”到“之中”。

○正义说:《舜典》说:“帝说:‘契,百姓不亲,五伦不顺,你担任司徒,恭敬地推行五教在于宽厚。’”《尚书》说“契推行五教”,这里说“举用八元,让他们推行五教”。因此知道契在八元之中。那么《尚书》说禹担任司空,这里说“举用八恺,让他们主管后土”,由此也知道禹在八恺之中。只是不知道八恺之中,哪一个是禹?八元之中,哪一个是契罢了?主管后土,推行五教,是事情中重大的,所以举出来说,不是让八个人共同主管一件事。所以主管土地只有禹,主管教化只有契,其余应当各自有所主管,或者辅助去做。《尚书》说益辅助禹治水,就是辅助的事情。

父义、母慈、兄友、弟恭、子孝,内平外成。内指诸夏,外指夷狄。

○夏,音户雅。

[疏]“父义”到“外成”。

○正义说:一家之内,父、母、兄、弟、子,尊卑有五品。父不义,母不慈,兄不友,弟不恭,子不孝,是五品不顺从。所以让契担任司徒,在四方推行五教:教父以义,教母以慈,教兄以友,教弟以恭,教子以孝,这就是五教。这五教可以常行,又称为五典。诸夏夷狄都遵从他们的教化,这就是内平外成。所说的“五典能够遵从”,就是这内平外成的意思。

从前帝鸿氏有个不成材的儿子,帝鸿,是黄帝。掩盖义理,隐藏贼害,喜好施行凶恶的德行,丑类恶物顽劣愚钝不友善,是与他们亲近勾结,丑,也是恶的意思。比,意为近。周,意为密。

○好,音呼报。嚚,音鱼巾。心不遵循德义的准则叫顽,口不说忠信的话叫嚚。比,音毗志。天下的人称他为浑敦。指驩兜。浑敦,是不开通的样子。

○浑,音户本。敦,音徒本。驩,音呼端。兜,音都侯。

[疏]“掩义”到“浑敦”。

○正义说:掩盖义理而不实行,隐蔽在外,而暗中做贼害的事。那些凶丑之类,秽恶之物,心顽劣而不遵循德义的准则,口愚钝而说不出忠信的话,这样的恶人不可与他们亲近友善,这个不成材的儿子于是与他们相亲近,相亲密。是说恶人所爱的,爱和自己一样的人。因为他作恶如此,所以天下的人给他起个恶名,叫浑敦。浑敦,是不开通的样子,说他无所知。服虔用《山海经》,认为驩兜人面马嘴,浑敦也是兽名。

○注“丑亦”到“密也”。

○正义说:丑也是恶的意思,物也是类的意思,指谓恶人等辈,重复而言罢了。比,是相近的意思。周,是亲密的意思。只是亲爱的意思,不是善恶的名称。《论语》说:“君子周而不比,小人比而不周。”以君子小人相

对。故郑玄云:“忠信为周,阿党为比。”观文为说也。

  ○注“谓驩”至“之貌”。

译对。所以郑玄说:“忠信就是周,结党营私就是比。”这是根据文意来解释的。

○注“谓驩”到“之貌”。

○正义曰:此传所言说《虞书》之事。彼云四罪,谓共工、驩兜、三苗、鲧也。此传四凶,乃谓之浑敦、穷奇、梼杌、饕餮。检其事,以识其人。《尧典》帝言共工之行,云“靖言庸违”,传说穷奇之恶,云“靖谮庸回”,二文正同。知穷奇是共工也。《尧典》帝求贤人,驩兜举共工应帝,是与共工相比。传说浑敦之恶,云“丑类恶物,是与比周”,知浑敦是驩兜也。《尧典》帝言鲧行,云“咈哉,方命圯族”,传说梼杌之罪,云告顽舍嚚,“傲狠明德”,即是咈戾圯族之状。且鲧是颛顼之后,知梼杌是鲧也。《尚书》无三苗罪状,既甄去三凶,自然饕餮是三苗矣。先儒尽然,更无异说,皆以行状验而知之也。《庄子》称,南方之神,其名为儵,北方之神,其名为忽,中央之神,其名为混沌。混沌无七窍,儵忽为凿之,一日为一窍,七日而混沌死。混沌与浑敦,字之异耳。《庄子》虽则寓言,要以无窍为混沌,是浑敦为不开通之貌。此四凶者,浑敦、梼杌以状貌为之名;穷奇、饕餮以义理为之名。古人之意自异耳。服虔案《神异经》云:梼杌状似虎,毫长二尺,人面虎足,猪牙,尾长丈八尺,能斗不退。饕餮,兽名,身如牛人,面目在腋下,食人。

  少皞氏有不才子,少皞,金天氏之号,次黄帝。

  ○少,诗照反,注同。皞,胡老反。

  [疏]注“少皞”至“黄帝”。

  ○正义曰:金天,国号少皞,身号。谯周云:金天氏能脩大皞之法,故曰少皞也。其次黄帝,则昭十七年传有其事。

  毁信废忠,崇饰恶言靖谮庸回,服谗蒐慝,以诬盛德,崇,聚也。靖,安也。庸,用也。回,邪也。服,行也。蒐,隐也。慝,恶也。盛德,贤人也。

  ○蒐,所留反。慝,他得反。邪,似嗟反。

  [疏]“毁信”至“盛德”。

  ○正义曰:毁信者,谓信不足行,毁坏之也。废忠者,谓忠为无益,废弃之也。以恶言为善,尊崇脩饰之。安於谗谮,信用回邪,常行谗疾,阴隐为恶,以诬罔盛德之贤人也。天下之民谓之穷奇,言其行穷困,所好奇异也。

  ○注“崇聚”至“人也”。

  ○正义曰:《释诂》云:“崇,充也”。舍人曰:威大充盛。大亦集聚之义,故崇为聚也。“庸,用”,“靖,安”,“回,邪”,“慝,恶”,常训也。服从是奉行之义也。蒐索,隐伏,是蒐得为隐也。服虔亦以蒐为隐,隐慝谓阴隐为恶也。成德,谓成就之德,故为贤人也。定本“成德”为“盛德”。

  天下之民谓之穷奇。谓共工。其行穷,其好奇。

  ○奇,其宜反。共音恭。行,下孟反。好,呼报反。

  [疏]注“谓共”至“好奇”。

  ○正义曰:孔安国云“共工,官称”也。其人为此官,故《尚书》举其官也。行恶终必穷,故云其行穷也。好恶,言好谗慝,是所好奇异於人也。

  颛顼有不才子,不可教训,不知话言,话,善也。

  ○话,户快反。告之则顽,德义不入心。舍之则嚚,不道忠信。

  ○舍音赦。傲很明德,以乱天常,天下之民谓之梼杌。谓鲧梼杌。顽凶无俦匹之貌。

  ○傲,五报反。很,户恳反。梼,徒刀反。杌,五忽反。鲧,古本反。此三族也,世济其凶,增其恶名,以至于尧,尧不能去。方以宣公比尧,行父比舜,故言尧亦不能去,须贤臣而除之。

  ○去,起吕反,注及下皆同。

  [疏]注“方以”至“除之”。

  ○正义曰:宣公不能去莒仆,而行父能去之,恐宣公以不去之为耻,行父以去之为专,史克方以宣公比尧,行父比舜,故言尧朝有四凶,尧亦不能去,须贤臣而除之,所以雪宣公不去之耻,解行父专檀之失也。然则圣主莫过於尧,任贤,王政所急,大圣之朝,不才总萃,虽曰帝其难之,且复何其甚也!此四凶之人,才实中品,虽行有不善,未有大恶,故能仕於圣世,致位大官。自非圣舜登庸,大禹致力,则滔天之害未或可平。以舜、禹之成功,见此

译○正义说:这段传文所讲述的是《虞书》中的事情。那里所说的“四罪”,指的是共工、驩兜、三苗、鲧。而这段传文所说的“四凶”,却称之为浑敦、穷奇、梼杌、饕餮。考察他们的事迹,来识别他们对应的人。《尧典》中帝尧讲述共工的品行,说“言语恭敬而行为违背”,传文讲述穷奇的恶行,说“言语恭敬而行为邪曲”,这两处文字完全相同。由此知道穷奇就是共工。《尧典》中帝尧寻求贤人,驩兜举荐共工来应命,这是与共工相勾结。传文讲述浑敦的恶行,说“丑恶的同类,与之结党营私”,由此知道浑敦就是驩兜。《尧典》中帝尧讲述鲧的品行,说“违背啊,违背命令,败坏族类”,传文讲述梼杌的罪过,说“告发顽固,舍弃愚昧”,“傲慢凶狠,败坏明德”,这正是违背命令、败坏族类的表现。况且鲧是颛顼的后代,由此知道梼杌就是鲧。《尚书》中没有记载三苗的罪状,既然已经甄别去除了前三凶,那么自然饕餮就是三苗了。先前的儒者都这样认为,没有其他不同的说法,都是根据品行事迹来验证而知晓的。《庄子》称,南方之神,名字叫儵,北方之神,名字叫忽,中央之神,名字叫混沌。混沌没有七窍,儵和忽为他凿开,一天凿一窍,七天混沌就死了。混沌与浑敦,只是字的不同罢了。《庄子》虽然是寓言,但要点在于以没有窍穴作为混沌的特征,这是浑敦表示不开通的样子。这四凶之中,浑敦、梼杌是以状貌来命名的;穷奇、饕餮是以义理来命名的。古人的用意自然不同罢了。服虔依据《神异经》说:梼杌形状像虎,毫毛长二尺,人面虎足,猪牙,尾巴长一丈八尺,能搏斗而不退却。饕餮,是兽名,身体像牛人,面目在腋下,吃人。

少皞氏有个不成材的儿子,少皞,是金天氏的称号,排在黄帝之后。

○少,音照,注同。皞,音老。

[疏]注“少皞”至“黄帝”。

○正义说:金天,是国号;少皞,是身号。谯周说:金天氏能够修习大皞的法度,所以叫少皞。他排在黄帝之后,那么昭公十七年的传文中就有此事。

毁坏诚信,废弃忠诚,推崇修饰恶言,安于谗言,任用邪曲,奉行谗言,隐藏恶念,来诬陷贤人。崇,聚集。靖,安。庸,用。回,邪。服,行。蒐,隐。慝,恶。盛德,贤人。

○蒐,音留。慝,音得。邪,音嗟。

[疏]“毁信”至“盛德”。

○正义说:毁坏诚信,是说诚信不足以施行,就毁坏它。废弃忠诚,是说忠诚被认为无益,就废弃它。把恶言当作善言,推崇并修饰它。安于谗言,信用邪曲,常行谗言,暗中隐藏作恶,来诬罔贤德之人。天下的百姓称他为穷奇,是说他的行为穷困,所喜好的是怪异。

○注“崇聚”至“人也”。

○正义说:《释诂》说:“崇,充也”。舍人说:威势大且充盛。大也有集聚的意思,所以崇为聚。“庸,用”,“靖,安”,“回,邪”,“慝,恶”,是常见的训释。服从是奉行的意思。蒐索,隐伏,所以蒐可以解释为隐。服虔也将蒐解释为隐,隐慝是说暗中隐藏作恶。成德,是说成就的德行,所以是贤人。定本将“成德”作“盛德”。

天下的百姓称他为穷奇。指共工。他的行为穷困,他喜好怪异。

○奇,音宜。共,音恭。行,音孟。好,音报。

[疏]注“谓共”至“好奇”。

○正义说:孔安国说“共工,是官名”。这个人担任这个官职,所以《尚书》举用他的官名。行为恶劣最终必然穷困,所以说他的行为穷困。喜好恶行,是说喜好谗言和恶念,这是他所喜好的异于常人的地方。

颛顼有个不成材的儿子,不可教导,不懂善言。话,善。

○话,音快。告诉他则顽固,德义不入心。放任他则愚昧,不守忠信。

○舍,音赦。傲慢凶狠,败坏明德,扰乱天常,天下的百姓称他为梼杌。指鲧。梼杌。顽固凶恶,没有匹敌的样子。

○傲,音报。很,音恳。梼,音刀。杌,音忽。鲧,音本。这三族啊,世代继承其凶恶,增加其恶名,直到尧的时候,尧也不能去除。当时用宣公比尧,行父比舜,所以说尧也不能去除,需要贤臣来除掉他们。

○去,音吕,注及下皆同。

[疏]注“方以”至“除之”。

○正义说:宣公不能去除莒仆,而行父能去除他,恐怕宣公以不能去除为耻,行父以去除为专断,史克当时用宣公比尧,行父比舜,所以说尧朝有四凶,尧也不能去除,需要贤臣来除掉他们,以此来洗雪宣公不能去除的耻辱,解除行父专断的过失。然而圣明的君主没有超过尧的,任用贤人,是王政所急迫的,大圣之朝,不才之人聚集,虽然说是帝尧也难以处理,况且又多么严重呢!这四凶之人,才能实在中等,虽然行为有不善,没有大恶,所以能在圣世做官,达到高位。如果不是圣舜登用,大禹致力,那么滔天的祸害未必能平定。以舜、禹的成功,见此

徒之多罪。勋业既谢,愆衅自生,为圣所诛,其咎益大。且虞史欲盛章舜德,归罪恶於前人。史克以宣公比尧,同四凶於莒仆,此等并非下愚,未有大恶,其为不善,唯帝所知。《尚书》将言求舜以见帝之知人。此传安慰宣公,故言尧不能去。辞各有为,情颇增甚。学者当以意达文,不可即以为实。

译只是他们罪过众多。功业已经衰谢,过失与祸端便自然产生,被圣人所诛杀,他们的罪责就更大了。况且虞国的史官想要极力彰显舜的德行,将罪恶归咎于前人。史克把宣公比作尧,把四凶等同于莒仆,这些人并非下等愚昧之人,也没有犯下极大的恶行,他们所做的不善之事,只有帝王心里清楚。《尚书》将要讲述尧寻求舜的事,以显示帝王的知人善任。这篇传文是为了安慰宣公,所以说尧不能除去四凶。言辞各有其用意,情感被渲染得相当严重。治学的人应当通过文意来通达文辞,不可以立刻把它当作事实。

缙云氏有不才子,缙云,黄帝时官名。

  [疏]注“缙云”至“官名”。

  ○正义曰:昭十七年传称黄帝以云名官,故知缙云,黄帝时官。名字书“缙,赤缯也”。服虔云:夏官为缙云氏。

  贪于饮食,冒于货贿,侵欲崇侈,不可盈厌,聚敛积实,不知纪极,不分孤寡,不恤穷匮,冒,亦贪也。盈,满也。实,财也。

  ○厌,於艳反。匮,其愧反。

  [疏]“货贿”。

  ○正义曰:郑注《周礼》云:“金玉曰货,布帛曰贿。”

  天下之民以比三凶,非帝王子孙,故别以比三凶。谓之饕餮。贪财为饕,贪食为餮。

  ○饕,他刀反。餮,他结反。

  [疏]注“贪财”至“为餮”。

  ○正义曰:此无正文,先儒贾、服等相传为然。

  舜臣尧,为尧臣。

  [疏]注“为尧臣”。

  ○正义曰:昭七年传称“王臣公,公臣大夫”,谓王以公为臣,公以大夫为臣,皆是上臣下也。而此云“舜臣尧”,谓为臣以事尧,乃是下臣上也。文同义异,意足相顾,故辩之云“为尧臣”。

  宾于四门,辟四门,达四聪,以宾礼众贤。

  ○辟,婢亦反。聪,本亦作“<穴忽}”,七工反。

  [疏]注“辟四”至“众贤”。

  ○正义曰:宾于四门是礼贤之事,而《舜典》下文云:“辟四门,明四目,达四聪。”言开辟四方之门未开者,广视听於四方,使天下无壅塞,亦是宾礼众贤之事。意同於上,故引以解之。

  流四凶族,案四凶罪状而流放之。浑敦、穷奇、梼杌、饕餮,投诸四裔,以御螭魅。投,弃也。裔,远也。放之四远,使当螭魅之灾。螭魅,山林异气所生,为人害者。

  ○御,鱼吕反。螭,敕知反,山神兽形。魅,亡备反;《说文》作鬽,云,老精物也;鬽或从未。

  [疏]注“投弃”至“害者”。

  ○正义曰:投者,掷去,故为弃也。《舜典》云:“流共工于幽州,放驩兜于崇山,窜三苗于三危,殛鲧于羽山。四罪而天下咸服。”孔安国云:“幽洲,比裔;崇山,南裔;三危,西裔;羽山,东裔。”在海中,是放之四方之远处。螭魅若欲害人,则使此四者当彼螭魅之灾,令代善人受害也。宣三年传王孙满说九鼎云:“铸鼎象物,百物而为之备”,“民入川泽、山林,不逢不若。螭魅罔两莫能逢之。”知螭魅是山林异气所生,为人害者也。

  是以尧崩而天下如一,同心戴舜,以为天子,以其举十六相,去四凶也。故《虞书》数舜之功,曰‘慎徽五典,五典克从’无违教也。徽,美也。典,常也。此八元之功。

  ○戴,多代反。相,息亮反,下注同。去,起吕反。数,色主反。徽,许归反。曰‘纳于百揆,百揆时序’,无废事也。此八恺之功。曰‘宾于四门,四门穆穆’无凶人也。流四凶。

  [疏]“故虞”至“人也”。

  ○正义曰:此《虞书 舜典》之篇也,三事六句,《舜典》本文。其云“无违教也”,“无废事也”,“无凶人也”,是史克解《虞书》之意也。每引一事,以一句解之,故每事言曰。

  舜有大功二十而为天子,举十六相,去四凶也。今行父虽未获一吉人,去一凶矣。於舜之功,二十之一也,庶几免於戾乎!”史克激称以辨宣公之惑,释行父之志,故其言美恶有过辞,盖事宜也。

  ○激,古历反。

  [疏]注“史克”至“宜也”。

  ○正义曰:宣公贪宝玉而受莒仆,为惑巳大;行父违君命而逐出之,其专巳甚。故史克激扬而言舜之事尧,以辨宣公之惑,以解行父之志。方欲盛谈善恶,说事必当增甚。故其言美恶有大过之辞。言美则大美,言恶则大恶。禹则鲧之子也,说禹则云“世济其美”;言鲧则云“世济其凶”。明其馀亦有大过,非其实也,盖事势宜然耳。何休以为孔子云:“荡荡乎尧之为君,唯天为大,唯尧则之。”今如《左氏》,尧在位数十年,久抑元恺而不能举,养育凶人以为民害而不能

译缙云氏有个不成器的儿子,缙云,是黄帝时期的官职名称。

[疏]注解“缙云”到“官名”。

○正义说:昭公十七年的传文中提到黄帝用云来命名官职,所以知道缙云是黄帝时的官职。《名字书》说:“缙,是红色的丝织品。”服虔说:夏朝的官职中设有缙云氏。

他贪恋饮食,贪婪财物,侵夺欲望崇尚奢侈,不能得到满足,聚敛积蓄财富,不知道限度,不区分孤寡之人,不体恤穷困匮乏的人,冒,也是贪的意思。盈,是满的意思。实,是财物的意思。

○厌,音於艳。匮,音其愧。

[疏]“货贿”。

○正义说:郑玄注解《周礼》说:“金玉叫货,布帛叫贿。”

天下的百姓把他比作三凶,因为他不是帝王的子孙,所以另外把他比作三凶。称他为饕餮。贪财叫饕,贪食叫餮。

○饕,音他刀。餮,音他结。

[疏]注解“贪财”到“为餮”。

○正义说:这里没有正文依据,先前的儒者贾逵、服虔等人相传是这样说的。

舜做尧的臣子,意为做尧的臣子。

[疏]注解“为尧臣”。

○正义说:昭公七年的传文中说“王以公为臣,公以大夫为臣”,意思是王把公当作臣子,公把大夫当作臣子,都是上级以下级为臣。而这里说“舜臣尧”,意思是作为臣子侍奉尧,这是下级以上级为臣。文字相同但意义不同,意思足以相互照应,所以辨析说“为尧臣”。

在四门接待宾客,开辟四门,通达四方视听,用宾客之礼对待众多贤人。

○辟,音婢亦。聪,原本也写作“<穴忽}”,音七工。

[疏]注解“辟四”到“众贤”。

○正义说:在四门接待宾客是礼遇贤人的事情,而《舜典》下文说:“开辟四门,明察四方,通达四方视听。”意思是开辟四方尚未开启的门,广泛听取和观察四方,使天下没有壅塞,这也是礼遇众多贤人的事情。意思与上文相同,所以引用它来解释。

流放四凶的家族,根据四凶的罪状而将他们流放。浑敦、穷奇、梼杌、饕餮,把他们投放到四方边远之地,用来抵御山精鬼怪。投,是抛弃的意思。裔,是远的意思。把他们放到四方遥远的地方,让他们抵挡山精鬼怪的灾害。螭魅,是山林中异常之气所生成,危害人的东西。

○御,音鱼吕。螭,音敕知,山中的神兽形状。魅,音亡备;《说文》写作鬽,说,是老的精怪;鬽或者从鬼。

[疏]注解“投弃”到“害者”。

○正义说:投,是掷去,所以是抛弃的意思。《舜典》说:“流放共工到幽州,放逐驩兜到崇山,放逐三苗到三危,诛杀鲧到羽山。惩处这四罪而天下都信服。”孔安国说:“幽州,是北裔;崇山,是南裔;三危,是西裔;羽山,是东裔。”在海中,是放到四方遥远的地方。如果螭魅想要害人,就让这四个人抵挡那螭魅的灾害,让他们代替好人受害。宣公三年的传文中王孙满谈论九鼎时说:“铸造鼎来象征万物,各种事物都为之准备”,“百姓进入川泽、山林,不会遇到不顺。螭魅罔两不能遇到他们。”知道螭魅是山林中异常之气所生成,危害人的东西。

因此尧去世而天下像一个人一样,同心拥戴舜,让他做天子,因为他举荐了十六个贤相,去除了四凶。所以《虞书》列举舜的功绩,说‘谨慎地弘扬五种常道,五种常道得以顺从’没有违背教化。徽,是美的意思。典,是常的意思。这是八元的功绩。

○戴,音多代。相,音息亮,下文注解相同。去,音起吕。数,音色主。徽,音许归。说‘纳入百官政务,百官政务按时序进行’,没有废弃的事情。这是八恺的功绩。说‘在四门接待宾客,四门肃穆恭敬’没有凶恶的人。流放了四凶。

[疏]“故虞”到“人也”。

○正义说:这是《虞书 舜典》的篇章,三件事六句话,是《舜典》的原文。其中说“没有违背教化”,“没有废弃的事情”,“没有凶恶的人”,是史克解释《虞书》的意思。每引用一件事,用一句话解释它,所以每件事都说曰。

舜有二十项大功而成为天子,举荐十六个贤相,去除四凶。现在行父虽然没有得到一个好人,但去除一个凶人了。对于舜的功绩,是二十分之一,希望大概可以免于罪过吧!”史克激昂地称赞以辨别宣公的疑惑,解释行父的心志,所以他的话在善恶方面有夸张之辞,大概是事情适宜如此。

○激,音古历。

[疏]注解“史克”到“宜也”。

○正义说:宣公贪图宝玉而接受莒仆,迷惑已经很大;行父违背君命而驱逐他,专断已经非常严重。所以史克激昂地谈论舜侍奉尧的事情,以辨别宣公的疑惑,以解释行父的心志。正想要盛大谈论善恶,叙述事情必定要增加夸张。所以他的话在善恶方面有大大夸张之辞。说美就大大赞美,说恶就大大贬恶。禹是鲧的儿子,说禹就说“世代继承他的美德”;说鲧就说“世代继承他的凶恶”。明白其余的也有大大夸张,不是实际情况,大概是事情势态适宜如此罢了。何休认为孔子说:“荡荡乎尧之为君,唯天为大,唯尧则之。”现在如果按照《左氏》,尧在位几十年,长期压抑元恺而不能举荐,养育凶人以为民害而不能

去,则孔子称尧虚言也。桀、纣为恶一世则诛,四凶历数千岁而无诛放,《易》云“积不善之家,必有馀殃”,虚言也。《左氏》为短。但尧之为君,能举十六相,去四凶,四凶之人未必世济其恶。但史克欲明行父之志,欲辨宣公之惑,故美恶过辞,具於此注。何休之难不足疑也。

译如果(认为四凶被放逐是)错误的,那么孔子称赞尧的话就是虚妄之辞。夏桀、商纣作恶一世就被诛杀,而四凶历经数千年却没有被诛杀放逐,《易经》说“积累不善的家庭,必定会有多余的灾祸”,这也是虚妄之辞。《左传》的说法有短处。然而尧作为君主,能够举用十六位贤相,放逐四凶,这四凶的后人未必世代继承其恶行。只是史克想要阐明行父的志向,想要辨明宣公的疑惑,所以赞美和贬斥都超过了言辞的常度,这些都在此注中详细说明了。何休的诘难不值得怀疑。

宋武氏之族道昭公子,将奉司城须以作乱。文公弑昭公,故武族欲因其子以作乱。司城须,文公弟。

  ○宋武氏之族,本或作武、穆之族者,后人取下文妄加也。道音导。十二月,宋公杀母弟须及昭公子,使戴、庄、桓之族攻武氏於司马子伯之馆,戴族,华乐也。庄族公孙师也。桓族,向、鱼鳞荡也。司马子伯,华耦也。

  ○向,舒亮反。遂出武、穆之族。穆族党於武氏故。使公孙师为司城。公孙师,庄公之孙。公子朝卒,使乐吕为司寇,以靖国人。乐吕,戴公之曾孙,为宣三年宋师围曹传。

  [疏]注“乐吕,戴公曾孙”。

  ○正义曰:《世本》云:“戴公生乐甫术,术生硕甫泽,泽生夷父须,须生大司寇吕。”今云曾孙,误也。

卷二十一 宣元年,尽四年

 卷二十一 宣元年,尽四年

  ◎宣公

  ○陆曰:“宣公名倭,一名接,又作委。文公子,母敬嬴。《谥法》:善问周达曰宣。”

  [疏]正义曰:《鲁世家》云,宣公名倭,或作接。文公之子,敬嬴所生,以匡王五年即位。是岁,岁在寿星。谥法:善问周达曰宣。

  【经】元年,春,王正月,公即位。(无传。)

  公子遂如齐逆女。不讥丧娶者,不待贬责而自明也。卿为君逆,例在文四年。

  ○娶,七喻反。为,于伪反。

  [疏]“不讥”至“四年”。

  ○正义曰:文公丧未期,此时已娶。违礼不讥者,此事甚恶,言不待贬责而其恶自明也。昭元年《公羊传》曰:“春秋不待贬绝而罪恶见者,不贬绝以见罪恶,贬绝然后罪恶见者,贬绝以见罪恶”,是其义也。文四年,“逆妇姜于齐”。传云:“卿不行,非礼也”。是卿为君逆之例也。

  三月,遂以夫人妇姜至自齐。称妇,有姑之辞。不书氏,史阙文。

  [疏]注“称妇”至“阙文”。

  ○正义曰:宣公母敬嬴在,是有姑也。夫人以姜为姓,举姓,而称姜氏,去氏称姜则不成文义。知不称氏者,史阙文也。传言新作延厩而经无作字,是作传之时,经犹未阙,於后经始阙耳。此文传亦无氏,知是本史先阙,故云史阙文而不云经阙文也。史文既阙,仲尼不正之者,以无所褒贬,故因其详略也。诸经所关者,或史文先阙,仲尼不改;或仲尼具文在后始阙。《公羊》、《穀梁》,汉初始为其传,见其阙文,妄为之说,非其实也。《公羊传》曰:“夫人何以不称姜氏?贬。曷为贬?讥丧娶。丧娶者,公也,则曷为贬夫人?内无贬于公之道也。内无贬于公之道,则曷为贬夫人?夫人与公一体也。”《穀梁》之意亦然。先儒取以为说。服虔云:古者一礼不备,贞女不从。故《诗》云:“虽速我讼,亦不女从。”宣公既以丧娶,夫人从亦非礼,故不称氏。见略贱之也。杜不然者,女之出嫁,事由父母。夫来取之,父母许之,岂得问礼具否?拒逆昏姻之命,从夫丧娶,父母之咎,自可罪其父母,何以贬责夫人?若其贬责夫人,当去夫人之号,减一氏字,复何所明?夫人之称姜氏,犹遂之称公子也。舍遂之族而去子称公可乎?亦知遂不可去子称公,夫人复安可以去氏称姜也?逆妇姜于齐,以卿不行变文略贱。此经贬遂不称公子以成夫人之尊,非略贱之事也。《诗》责彊暴之男,行不由礼,陈其争讼之辞,述其守贞之意,此岂是宣公淫掠,而欲令齐女守贞哉!

  夏,季孙行父如齐。

  晋放其大夫胥甲父于卫。放者,受罪黜免,宥之以远。

  ○宥音又。

  [疏]注“放者”至“以远”。

  ○正义曰:《舜典》云“流宥五刑”。孔安国云:“以流放之法宽五刑。”是放者,有罪当刑,而不忍刑之,宽其罪而放弃之也。三谏不从,待放而去者,彼虽无罪,君不用其言,任令自去,亦是放弃之义。放之与奔,俱是去国,而去情小异。《释例》曰:“奔者,迫窘而去,逃死四邻,不以礼出也。放者,受罪点免,宥之以远也。臣之事君,三谏不从,有待放

译宋国武氏家族是道昭公的后代,打算拥立司城须来发动叛乱。文公杀死了昭公,所以武氏家族想借昭公的儿子来作乱。司城须是文公的弟弟。

○宋武氏之族,有的版本写作“武、穆之族”,这是后人根据下文随意添加的。“道”字读音同“导”。十二月,宋公杀死了同母弟须和昭公的儿子,命令戴族、庄族、桓族在司马子伯的馆舍攻打武氏。戴族是华乐。庄族是公孙师。桓族是向氏和鱼鳞荡。司马子伯是华耦。

○“向”字读音为舒亮反。于是放逐了武氏和穆氏的家族。穆氏家族因为与武氏结党,所以一同被放逐。任命公孙师担任司城。公孙师是庄公的孙子。公子朝去世,任命乐吕担任司寇,以安定国内人心。乐吕是戴公的曾孙,在宣公三年宋国军队包围曹国的记载中有传文。

[疏]注“乐吕,戴公曾孙”。

○正义说:《世本》记载:“戴公生了乐甫术,术生了硕甫泽,泽生了夷父须,须生了大司寇吕。”现在说是曾孙,是错误的。

卷二十一 宣公元年,至四年

卷二十一 宣公元年,至四年

◎宣公

○陆德明说:“宣公名倭,一名接,又写作委。是文公的儿子,母亲是敬嬴。《谥法》说:善于询问、通达事理叫做宣。”

[疏]正义说:《鲁世家》记载,宣公名倭,有的写作接。是文公的儿子,敬嬴所生,在匡王五年即位。这一年,岁星在寿星宿。《谥法》说:善于询问、通达事理叫做宣。

【经】元年,春,周历正月,鲁君即位。(没有传文。)

公子遂到齐国迎接新娘。不讥讽在丧期娶妻,是因为这种行为恶劣,不需要贬责其恶名自显。卿为君主迎亲,惯例在文公四年已有记载。

○“娶”字读音为七喻反。“为”字读音为于伪反。

[疏]“不讥”至“四年”。

○正义说:文公去世不满一年,此时已经娶妻。违背礼制却不加讥讽,是因为这件事非常恶劣,说不需要贬责而其恶名自显。昭公元年《公羊传》说:“《春秋》对于不需要贬绝而罪恶就显现的,不通过贬绝来显现罪恶;对于贬绝之后罪恶才显现的,通过贬绝来显现罪恶”,就是这个道理。文公四年,“从齐国迎娶妇姜”。传文说:“卿不亲自前往,不符合礼制”。这就是卿为君主迎亲的惯例。

三月,公子遂带着夫人妇姜从齐国回来。称“妇”,是因为有婆婆在。不写姓氏,是史官记载缺失。

[疏]注“称妇”至“阙文”。

○正义说:宣公的母亲敬嬴还在,所以是有婆婆。夫人以姜为姓,举出姓氏,应称姜氏,去掉氏字只称姜则不成文义。知道不称氏,是因为史官记载缺失。传文说新建延厩而经文没有“作”字,这说明作传的时候,经文还没有缺失,后来经文才开始缺失。这篇经文传文也没有氏字,知道是原本史书就先缺失了,所以说史官记载缺失而不说经文缺失。史文既然缺失,孔子不加以纠正,是因为没有什么褒贬意义,所以保留了其详略。各种经文中涉及到的,有的是史文先缺失,孔子没有更改;有的是孔子完备的经文在后来的传抄中才缺失。《公羊》、《穀梁》,在汉初才开始作传,看到缺失的文字,随意加以解说,不符合事实。《公羊传》说:“夫人为什么不称姜氏?是贬低。为什么贬低?讥讽丧期娶妻。丧期娶妻的是国君,那么为什么贬低夫人?因为内部没有贬低国君的道理。内部没有贬低国君的道理,那么为什么贬低夫人?夫人与国君是一体的。”《穀梁传》的意思也是如此。先儒采纳这种说法。服虔说:古代礼仪如果不具备,贞洁的女子不会顺从。所以《诗经》说:“即使你诉讼我,我也不顺从你。”宣公既然在丧期娶妻,夫人顺从也不符合礼制,所以不称氏。这是表示轻视和贬低。杜预不这样认为,女子出嫁,事由父母。丈夫来迎娶,父母答应,怎么能问礼仪是否具备?拒绝迎娶的婚命,顺从丈夫在丧期娶妻,父母的过错,自然可以罪责父母,为什么要贬责夫人?如果贬责夫人,应当去掉夫人的称号,减少一个氏字,又能说明什么呢?夫人称姜氏,就像公子遂称公子一样。舍弃公子遂的族姓而去掉子字称公可以吗?也知道公子遂不能去掉子字称公,夫人又怎么能去掉氏字称姜呢?从齐国迎娶妇姜,因为卿不亲自前往而改变文字以示轻视。这篇经文贬低公子遂不称公子以成全夫人的尊贵,不是轻视的事情。《诗经》责备强暴的男子,行为不合礼制,陈述他们争讼的言辞,叙述他们守贞的意思,这难道是宣公淫掠,而想让齐国女子守贞吗!

夏,季孙行父到齐国。

晋国将其大夫胥甲父放逐到卫国。放逐,是受罪被免职,宽恕他而让他远离。

○“宥”字读音为又。

[疏]注“放者”至“以远”。

○正义说:《舜典》说“流宥五刑”。孔安国说:“用流放的方法宽恕五刑。”这是说放逐,是有罪应当受刑,但不忍心刑杀,宽恕其罪而放弃他。三次劝谏不被听从,等待放逐而离开的,虽然无罪,但君主不采纳他的言论,任由他自行离开,也是放弃的意思。放逐与奔逃,都是离开国家,但离开的情况略有不同。《释例》说:“奔逃,是迫于窘迫而离开,逃往邻国避死,不是以礼制出国的。放逐,是受罪被免职,宽恕他而让他远离。臣子侍奉君主,三次劝谏不被听从,有待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