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十六 襄二十五年,尽二十五年
【经】二十有五年,春,齐崔杼帅师伐我北鄙。
夏,五月,乙亥,齐崔杼弑其君光。齐侯虽背盟主,未有无道於民,故书臣,罪崔杼也。
○背音佩。
公会晋侯、宋公、卫侯、郑伯、曹伯、莒子、邾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于夷仪。
六月,壬子,郑公孙舍之帅师入陈。子产之言陈以不义见入,故舍之无讥。《释例》详之。
[疏]注“子产”至“详之”。
○正义曰:《释例》曰:“陈、蔡,楚之与国,郑欲求亲於晋,故伐而入之。晋士庄伯诘其侵小,问陈之罪,子产答以东门之役,故免於讥。及其侵蔡,既无晋命,又无直辞,君死主少,兴师以求媚於晋,义取乱略,不能以德怀亲,又不能以直报怨,故二大夫异於子产也。陈之见伐,本以助晋,晋不逆劳,而以法诘之,得盟主道理。故仲尼曰:‘晋为伯,郑入陈,非文辞不为功,善之也。’”
秋,八月,已巳,诸侯同盟于重丘。夷仪之诸侯也。重丘,齐地。已巳,七月十二日,经误。
○重,直龙反。
[疏]注“夷仪”至“经误”。
○正义曰:僖五年,“公及齐侯云云会王世子于首止”,“秋,八月,诸侯盟于首止”。《公羊传》曰:“诸侯何以不序?一事而再见者,前目而后凡也。”是言前序后总,取省文之义,故此直言诸侯,犹是上夷仪之诸侯也。刘炫云:定四年,“公会刘子云云于召陵”,“五月,公及诸侯盟于皋鼬”。杜云“复称公者,会、盟异处故”。此亦异处,而不言公者,炫谓史异辞於彼,有规。传云七月,经言八月。杜以《长历》校之,七月十二日有已巳,知是经误也。
公至自会。无传。
卫侯入于夷仪。夷仪,本邢地,卫灭邢而为卫。邑晋愍卫衎失国,使卫分之一邑。书入者,自外而入之辞,非国逆之例。
○衎,苦旦反。
[疏]注“夷仪”至“之例”。
○正义曰:僖元年“邢迁于夷仪”,是夷仪,是邢地。僖二十五年灭邢而有之,还名其地为夷仪,故为卫之邑也。《释例》曰:“《春秋》称入,其例有二:施於师旅,则曰不地;在於归复,则曰国逆。国逆又以立为例,逆而不立,则皆非例听及。诸在例外称入,直是自外入内,记事者常辞,义无所取。而贾氏虽夫人,姜氏之入,皆以为例。如此甚多。”是杜以先儒妄以入例,故显言非国逆也。於时剽为卫君,非国逆,又不得位而称侯者,晋人称为卫侯以告鲁,故书侯也。桓十五年,郑伯突入于栎,与此同也。
楚屈建帅师灭舒鸠。传在卫侯入夷仪上。经在下,从告。
冬,郑公孙夏帅师伐陈。陈犹未服。
十有二月,吴子遏伐楚,门于巢,卒。遏,诸樊也。为巢牛臣所杀。不书灭者,楚人不获其尸。吴以卒告,未同盟而赴以名。
○遏,於葛反,徐音谒。
[疏]“吴子”至“巢卒”。
○正义曰:诸侯不生名,此吴子名在“伐楚”上者,为卒书名。上之以省文,犹“郑伯髡顽如会,丙戌卒于鄵”也。
【传】二十五年,春,齐崔杼帅师伐我北鄙,以报孝伯之师也。(前年鲁使孟孝伯为晋伐齐。
○为晋,于伪反,下“为巳娶”同。)公患之,使告于晋。孟公绰曰:“崔子将有大志,(志在弑君。孟公绰,鲁大夫。
○绰,昌若反。徐本作卓,音同。)不在病我,必速归,何患焉?其来也不寇,(不为寇害。)使民不严,(欲得民心。)异於他日。”齐师徒归。(徒,空也。)
齐棠公之妻,东郭偃之姊也。棠公,齐棠邑大夫。
[疏]注“棠公”至“大夫”。
○正义曰:楚僣号称王,故县尹称公。齐不僣号,亦邑长称公者,盖其家臣仆呼之曰公。传即因而言之,犹伯有之臣云:“吾公在壑谷也。
东郭偃臣崔武子。棠公死,偃御武子以吊焉。见棠姜而美之,美其色也。使偃取之。为已取也。
○取,如字,又七住反,注同,注
译【经】鲁昭公二十五年,春季,齐国崔杼率领军队侵犯我国北部边境。
夏季,五月,乙亥日,齐国崔杼杀害了他的国君光。齐侯虽然违背了盟主的命令,但对百姓并没有施行暴政,所以《春秋》只记载“臣”,是为了归罪于崔杼。
○“背”字读音同“佩”。
鲁昭公在夷仪会见晋侯、宋公、卫侯、郑伯、曹伯、莒子、邾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
六月,壬子日,郑国公孙舍之率领军队进入陈国。因为子产曾指出陈国不义,所以郑国军队进入陈国,公孙舍之没有受到讥讽。《释例》对此有详细记载。
[疏]注释从“子产”到“详之”。
○正义说:《释例》说:“陈国、蔡国是楚国的盟国,郑国想要亲近晋国,所以攻打并进入陈国。晋国士庄伯责问郑国侵犯小国,询问陈国的罪状,子产用东门之战的事由回答,所以免于被讥讽。等到郑国侵犯蔡国时,既没有晋国的命令,又没有正当的理由,蔡国国君去世、国君年幼,郑国兴兵是为了向晋国讨好,行事违背道义,不能以德来安抚亲善,也不能以正义来回报怨恨,所以这两位大夫与子产不同。陈国被攻打,本来是为了帮助晋国,晋国不推辞辛劳,却用礼法来责问,符合盟主的道理。所以孔子说:‘晋国作为霸主,郑国进入陈国,如果没有文辞辩解就不能成功,这是赞扬郑国的做法。’”
秋季,八月,己巳日,诸侯在重丘结盟。这些诸侯就是之前在夷仪会见的诸侯。重丘,是齐国的地方。己巳日,是七月十二日,经文记载有误。
○“重”字读音同“直龙”。
[疏]注释从“夷仪”到“经误”。
○正义说:僖公五年,“鲁公和齐侯等人在首止会见周天子世子”,“秋季,八月,诸侯在首止结盟”。《公羊传》说:“诸侯为什么不按爵位顺序排列?同一件事出现两次,前面列举后面总括。”这是说前面详细列举后面总括,取节省文字的意思,所以这里只说诸侯,仍然是上面夷仪会见的诸侯。刘炫说:定公四年,“鲁公和刘子等人在召陵会见”,“五月,鲁公和诸侯在皋鼬结盟”。杜预说“再次称鲁公,是因为会见和结盟地点不同”。这里也是地点不同,却不称鲁公,刘炫认为史官在这里用词与彼处不同,是有深意的。传文说七月,经文说八月。杜预用《长历》核对,七月十二日有己巳日,知道是经文记载有误。
鲁昭公从会盟之地回国。没有传文解释。
卫侯进入夷仪。夷仪,本来是邢国的地方,卫国灭掉邢国后成为卫国的邑。晋国怜悯卫衎失去国家,让卫国分得一个邑。记载为“入”,是从外面进入的措辞,不符合国家迎接的惯例。
○“衎”字读音同“苦旦”。
[疏]注释从“夷仪”到“之例”。
○正义说:僖公元年“邢国迁都到夷仪”,所以夷仪是邢国的地方。僖公二十五年灭掉邢国并占有它,仍然称那块地方为夷仪,所以成为卫国的邑。《释例》说:“《春秋》称‘入’,其体例有两种:用于军队,则说‘不地’;用于回归复位,则说‘国逆’。国逆又以立君为例,迎接而不立君,则都不符合例常。其他在例常之外称‘入’的,只是从外面进入里面,是记事者的常用语,没有特殊的含义。而贾氏虽然认为夫人、姜氏的‘入’都作为例常。这样的例子很多。”这是杜预因为先儒妄自以‘入’为例,所以明确说这不是国家迎接的例常。当时剽是卫国国君,不符合国家迎接的例常,又未得位却称侯,是因为晋国人称他为卫侯来告诉鲁国,所以记载为侯。桓公十五年,郑伯突进入栎地,与此相同。
楚国屈建率领军队灭掉舒鸠。传文记载在卫侯进入夷仪之前。经文在后面,是依照告捷的顺序。
冬季,郑国公孙夏率领军队攻打陈国。陈国仍然没有臣服。
十二月,吴国国君遏攻打楚国,在巢地攻城,去世。遏,就是诸樊。被巢牛臣所杀。不记载“灭”,是因为楚国人没有获得他的尸体。吴国以去世来报告,没有结盟而用名字来赴告。
○“遏”字读音同“於葛”,徐音同“谒”。
[疏]“吴子”到“巢卒”。
○正义说:诸侯生前不称名字,这里吴国国君的名字在“伐楚”之前,是为了去世而称名字。上面为了节省文字,就像“郑伯髡顽去会盟,丙戌日在鄵地去世”一样。
【传】昭公二十五年,春季,齐国崔杼率领军队侵犯我国北部边境,是为了报复孟孝伯的军队。(前年鲁国派孟孝伯为晋国攻打齐国。
○“为晋”读音同“于伪”,下面“为巳娶”相同。)鲁昭公对此感到忧虑,派人向晋国报告。孟公绰说:“崔子将有大的志向,(志向在于杀害国君。孟公绰,鲁国大夫。
○“绰”读音同“昌若”。徐本作“卓”,读音相同。)不在于伤害我们,一定会很快回去,有什么可忧虑的呢?他来的时候没有进行劫掠,(不施行寇害。)对待百姓不严厉,(想要得到民心。)与往日不同。”齐国军队空手而归。(徒,空的意思。)
齐国棠公的妻子,是东郭偃的姐姐。棠公,是齐国棠邑的大夫。
[疏]注释从“棠公”到“大夫”。
○正义说:楚国僭越号称王,所以县尹称公。齐国不僭越称号,也邑长称公,大概是因为家臣仆役称呼他为公。传文就顺着这样说,就像伯有的臣子说:“我们的公在壑谷。”
东郭偃是崔武子的臣子。棠公去世,东郭偃为崔武子驾车去吊唁。看到棠姜觉得她很美,是赞美她的容貌。让东郭偃娶她。是为自己娶妻。
○“取”读音如字,又读音同“七住”,注释相同,注释
或作“娶”字。偃曰:“男女辨姓,辨,别也。
○别,彼列反。今君出自丁,齐丁公,崔杼之祖。
译有的版本写作“娶”字。偃说:“男女要辨别姓氏,辨,就是区别的意思。
○别,音彼列。如今国君出自丁氏,齐丁公,是崔杼的祖先。
[疏]注“丁公”。
○正义曰:谥法:远义不克曰丁。
臣出自桓,不可。”齐桓公小白,东郭偃之祖。同姜姓,故不可昏。武子筮之,遇困。坎下兑上,困。
○坎,苦敢反。兑,徒外反。之大过。巽下兑上,大过。困六三变为大过。
○巽音孙。
[疏]“遇困之大过”。
○正义曰:坎下兑上为困,兑为泽,坎为水,水在泽下,则泽中无水也。《易 困 象》曰:“泽无水,困。”泽以钟水润生万物,今泽无水,则万物困病,故名其卦为困也。巽下兑上为大过,《彖》曰:“大过,大者过也。”阳大阴小,二阴而夹四阳,大者过也。
史皆曰:“吉!”阿崔子。
[疏]“史皆曰吉”。
○正义曰:史者,筮人也。史有多人皆言为吉,阿崔子之意也。服虔云:“皆”,二卦。妄也。
示陈文子,文子曰:“夫从风,坎为中男,故曰“夫”。变而为巽,故曰“从风”。
○中,丁仲反。风陨,妻不可娶也。风能陨落物者,变而陨落,故曰“妻不可娶”。
○陨,于敏反。娶,亦作取,七住反,注同。且其《繇》曰:‘困于石,据于蒺黎,入于其宫,不见其妻,凶。’困六三爻辞。
○繇,直又反。蒺音疾。黎,力利反。‘困于石’,往不济也。坎为险、为水。水之险者,石,不可以动也。
[疏]注“坎为”至“以动”。
○正义曰:《坎 彖》云:“习坎,重险也。”《说卦》坎为水。”水之险者为石也,石不可动,往而遇石,是往不济也。
‘据于蒺黎’,所恃伤也。坎为险。兑为泽。泽之生物而险者蒺黎,恃之则伤。
[疏]注“坎为”至“则伤”。
○正义曰:兑为泽,《说卦》文也。《释草》云:“茨,蒺藜。”郭璞曰:“布地蔓生,细叶,子有三角,剌人。”蒺藜有剌,是草之险者,践之则被剌,故恃之则伤也。
‘入于其宫,不见其妻,凶’,无所归也。”《易》曰:非所困而困,名必辱。非所据而据,身必危。既辱且危,死期将至,妻其可得见邪?今卜昏而遇此卦,六三失位无应。则丧其妻,失其所归也。
○应,应对之应。丧,息浪反。
[疏]注“易曰”至“所归”。
○正义曰:所引《易》曰,《易 下系辞》文也。孔子引此爻之辞,而以此言述之。非所困而困者,谓六三是坎,“坎为水”,水之险者为石,遇石当须辟之,非合所困而困之,故名必辱也。非所据而据,谓六三在坎之上,泽之下於蒺藜之间,应当辟之,非合所据而乃据之,故身必危也。石未即害身之物,所以云名必辱。蒺藜害体之物,故云身必危。既有困辱,且复倾危,此死时其将至矣,妻其可得见乎?孔子述此爻之义如是。今卜昏而遇此卦,是不吉之象也。六三以阴居阳位,是失位也。三应在上,上亦阴爻,是无应也。动而无应,是丧失所归,故不见其妻也。刘炫云:困卦六三上承九四,四非三应,而三欲附之,附之不入,自取其困。不应为此困而为之,名必辱也。六三失位,而下乘九二,以柔乘刚,非安身之道。不应据而据之,身必危也。
崔子曰:“嫠也何害?先夫当之矣。”寡妇曰嫠。言棠公巳当此凶。
○嫠,本又作釐,力之反。遂取之。
庄公通焉,骤如崔氏,以崔子之冠赐人。侍者曰:“不可。”公曰:“不为崔子,其无冠乎?”言虽不为崔子,犹自应有冠。
○骤,愁又反,徐在遘反。
[疏]“不为”至“冠乎”。
○正义曰:公意言冠易得,不足惜,纵使馀人不为崔子者,其可无冠乎?况崔子富贵,其当自有冠也?刘炫云:“冠是首服之大名。”《周礼 司服》“卿玄冕”,此崔子之冠,盖玄冕也。今知非者,以《礼运》云“冕弁兵革,藏於私家,非礼也”。崔子冕在公府,非助君祭不得用之,将以赐人,人非是卿,何处施用?案传云“骤如崔氏,以崔子之冠赐人”。当谓就崔
译[疏]注“丁公”。
○正义说:谥法的规则是:远离道义而不能克制自己,谥号为丁。
臣出自桓公,不可以通婚。”齐桓公小白,是东郭偃的祖先。因为同属姜姓,所以不可以通婚。武子占卜这件事,得到困卦。坎在下兑在上,是困卦。
○坎,音苦敢。兑,音徒外。变为大过卦。巽在下兑在上,是大过卦。困卦的六三爻变动成为大过卦。
○巽,音孙。
[疏]“遇困之大过”。
○正义说:坎在下兑在上构成困卦,兑代表泽,坎代表水,水在泽的下面,那么泽中就没有水了。《易经·困卦·象传》说:“泽中没有水,就是困。”泽用来汇聚雨水以滋润生长万物,现在泽中没有水,那么万物就会困顿生病,所以把这个卦命名为困。巽在下兑在上构成大过卦,《彖传》说:“大过,是大者过度。”阳为大阴为小,两个阴爻夹在四个阳爻之间,是大者过度。
史官都说:“吉利!”这是迎合崔子的意思。
[疏]“史皆曰吉”。
○正义说:史官,是占卜的人。史官有多个人都说吉利,是迎合崔子的意思。服虔说:“皆”,是指两个卦。这是错误的。
给陈文子看,文子说:“丈夫顺从风,坎为中男,所以说是‘丈夫’。变为巽,所以说是‘顺从风’。
○中,音丁仲。风陨落,妻子不可娶。风能陨落物体的,变动而陨落,所以说是‘妻子不可娶’。
○陨,音于敏。娶,也写作取,音七住,注同。而且它的《繇辞》说:‘困于石头,依靠在蒺藜上,进入他的宫室,看不见他的妻子,凶险。’这是困卦六三爻的爻辞。
○繇,音直又。蒺,音疾。黎,音力利。‘困于石头’,前往不能成功。坎代表险阻、代表水。水中险阻的是石头,不可以行动。
[疏]注“坎为”至“以动”。
○正义说:《坎卦·彖传》说:“习坎,是重重险阻。”《说卦传》说坎代表水。”水中险阻的是石头,石头不可以移动,前往而遇到石头,是前往不能成功。
‘依靠在蒺藜上’,所依靠的会伤害自己。坎代表险阻。兑代表泽。泽中生长而险阻的是蒺藜,依靠它就会被伤害。
[疏]注“坎为”至“则伤”。
○正义说:兑代表泽,是《说卦传》的文句。《释草》说:“茨,就是蒺藜。”郭璞说:“铺在地上蔓生,叶子细小,果实有三角,刺人。”蒺藜有刺,是草中险阻的,踩踏它就会被刺,所以依靠它就会被伤害。
‘进入他的宫室,看不见他的妻子,凶险’,没有归宿。”《易经》说:不该被困而困,名声必定受辱。不该依靠而依靠,身体必定危险。既受辱又危险,死期将要到来,妻子还能看得见吗?现在占卜婚姻而遇到这个卦,六三爻失位没有应爻。就会丧失妻子,失去归宿。
○应,应对的应。丧,音息浪。
[疏]注“易曰”至“所归”。
○正义说:所引用的《易经》的话,是《易经·下系辞》的文句。孔子引用这一爻的爻辞,并用这些话来阐述。不该被困而困,是指六三是坎,“坎代表水”,水中险阻的是石头,遇到石头应当避开,不该被困而困,所以名声必定受辱。不该依靠而依靠,是指六三在坎的上面,泽的下面,在蒺藜之间,应当避开,不该依靠而依靠,所以身体必定危险。石头不是立即伤害身体的东西,所以说名声必定受辱。蒺藜是伤害身体的东西,所以说身体必定危险。既有困辱,又复倾危,这时死期将要到了,妻子还能看得见吗?孔子阐述这一爻的意义就是这样。现在占卜婚姻而遇到这个卦,是不吉利的征兆。六三以阴爻居阳位,是失位。三爻的应爻在上爻,上爻也是阴爻,是没有应爻。行动而没有应爻,是丧失归宿,所以看不见妻子。刘炫说:困卦六三上承九四,四不是三的应爻,而三想依附它,依附而不被接纳,自取其困。不该为此困而为之,名声必定受辱。六三失位,而下乘九二,以柔乘刚,不是安身之道。不该依靠而依靠,身体必定危险。
崔子说:“寡妇有什么害处?先夫已经承受了。”寡妇叫嫠。说棠公已经承受了这个凶险。
○嫠,本又作釐,音力之。于是娶了她。
庄公与她私通,多次去崔氏家,把崔子的帽子赐给别人。侍从说:“不可以。”庄公说:“如果不给崔子,难道就没有帽子吗?”说虽然不给崔子,自己还应该有帽子。
○骤,音愁又,徐音在遘。
[疏]“不为”至“冠乎”。
○正义说:庄公的意思是说帽子容易得到,不值得吝惜,即使其他人不做崔子,难道可以没有帽子吗?何况崔子富贵,他应当自有帽子。刘炫说:“帽子是头部服饰的大名。”《周礼·司服》“卿穿玄冕”,这崔子的帽子,大概是玄冕。现在知道不是的,因为《礼运》说“冕弁兵革,藏在私家,是不合礼的”。崔子的冕在公府,不辅助君主祭祀不得使用,将要赐给别人,别人不是卿,哪里施用?查考传文说“多次去崔氏家,把崔子的帽子赐给别人”。应当是说去崔
崔子因是,因是怒公。又以其间伐晋也,间晋之难而伐之。
○间,间厕之间,注同。难,乃旦反。曰:“晋必将报。”欲弑公以说于晋,而不获间。公鞭侍人贾举而又近之,乃为崔子间公。伺公间隙。
○弑,申志反。说音悦,又如字。近,附近之近,下“近於公宫”并注同。为,于伪反,下“莒为”、下注“为崔子”同。
夏,五月,莒为且于之役故,莒子朝于齐。且于役在二十三年。
○且,子馀反。甲戌,飨诸北郭。崔子称疾不视事。欲使公来。乙亥,公问崔子,问疾。遂从姜氏。姜入于室,与崔子自侧户出。公拊楹而歌。歌以命姜。
○拊,芳甫反,拍也。楹音盈。侍人贾举止众从者,而入,闭门。为崔子闭公也。重言侍人者,别下贾举。
○从,才用反。重,直用反。别,彼列反。甲兴,公登台而请,弗许。请免。请盟,弗许。请自刃於庙,勿许。求还庙自杀也。皆曰:“君之臣杼疾病,不能听命。不能亲听公命。近於公宫,言崔子宫近公宫,或淫者诈称公。陪臣干掫有淫者,不知二命。”干掫,行夜也。言行夜得淫人,受崔子命讨之,不知它命。
○陪臣干,徐云读曰犴,胡旦反,注同;服音如字。掫,侧柳反;徐又子俱反,一音作侯反;《说文》云:“掫,夜戒有所击也。从手,取声。”《字林》同,音子侯反;服本作诹,子须反,谋也;今传本或作诹,犹依掫音。行夜,音下孟反,下同。
[疏]注“干掫”至“他命”。
○正义曰:昭二十年传说齐公孙青聘卫之事,云:“宾将掫,主人辞。宾曰:‘若不获扞外役,是不有寡君也。’乃亲执铎,终夕与於燎。”燎即是掫之事,扞外役即是干之义也。故先儒相传,皆以干掫为行夜。《说文》云:“掫,夜戒守有所击。从手,取声。”夜扞寇盗,手有所击,故以干掫为行夜官名也。服虔云:一曰干,扞也。诹,谋也。言受崔子命,扞御谋淫之人。有此谬说,故掫字或误从言也。今定本作“干掫”。受崔子之命,又受公命,是为二命,故云受崔子命讨之,不知他命也。
公逾墙,又射之,中股,反队,遂弑之。贾举、州绰、邴师、公孙敖、封具、铎父、襄伊、偻堙皆死。八子皆齐勇力之臣,为公所嬖者,与公共死於崔子之宫。
○射,食亦反。中,丁仲反。股音古。队,直类反。具,求付反。铎,待洛反。偻,力侯反。堙音因。
[疏]“又射之,中股”。
○正义曰:上未有射公之文,而云“又射之”者,以公未逾墙,必巳射公,但射公不中,传文不载。以逾墙射之中股,故传言其事,而云“又”也。
祝佗父祭於高唐,高唐有齐别庙也。
○佗,徒河反。至,复命,不说弁而死於崔氏。爵弁,祭服。
○说,他活反。弁,皮彦反。申蒯,侍渔者,侍渔,监取鱼之官。
○蒯,若怪反。监,古衔反。退,谓其宰曰:“尔以帑免,帑,宰之妻子。
○帑音奴。我将死。”其宰曰:“免,是反子之义也。”与之皆死。反死君之义。崔氏杀鬷蔑于平阴。畿蔑,平阴大夫,公外嬖。传言庄公所养非国士,故其死难,皆嬖宠之人。
○鬷,子公反。难,乃旦反,下皆同。
晏子立於崔氏之门外,闻难而来。其人曰:“死乎?”曰:“独吾君也乎哉?吾死也。”言巳与众臣无异。曰:“行乎?”曰:“吾罪也乎哉?吾亡也。”自谓无罪。曰:“归乎?”曰:“君死安归?言安可以归。君民者,岂以陵民?社稷是主。臣君者,岂为其口实?社稷是养。言君不徒居民上,臣不徒求禄,皆为社稷。
○为,于伪反,注“皆为”及下文同。故君为社稷死,则死之;为社稷亡,则亡之。谓以公义死亡。若为己死而为己亡,非其私暱,谁敢任之?私暱,所亲爱也。非所亲爱,无为当其祸。
○暱,女乙反。任音壬,当也。且人有君而弑之,吾焉得死之,而焉得亡之?言巳非正卿,见待无异
译崔杼因此事,因此愤怒于齐庄公。又趁晋国发生灾祸的间隙去讨伐它,趁着晋国的危难去攻打它。
○“间”,是夹杂、乘隙的“间”,注释相同。“难”,音乃旦。说:“晋国必定会报复。”想要杀害齐庄公来取悦晋国,却没有找到机会。齐庄公鞭打了侍从贾举却又亲近他,贾举于是为崔杼寻找齐庄公的破绽。窥伺齐庄公的疏漏。
○“弑”,音申志。“说”音悦,也读如本字。“近”,是亲近的“近”,下文“近於公宫”及注释相同。“为”,音于伪,下文“莒为”、下注“为崔子”相同。
夏季,五月,莒国因为且于之战的缘故,莒子朝见齐国。且于之战发生在二十三年。
○“且”,音子馀。甲戌日,齐庄公在北郭宴请莒子。崔杼称病不处理政务。想让齐庄公前来。乙亥日,齐庄公去问候崔杼,探问病情。于是跟随姜氏。姜氏进入内室,与崔杼从侧门出去。齐庄公拍着柱子唱歌。唱歌来命令姜氏。
○“拊”,音芳甫,拍击的意思。“楹”音盈。侍从贾举喝退所有随从,进入室内,关上门。为崔杼囚禁齐庄公。重复说“侍人”,是为了区别下文的贾举。
○“从”,音才用。“重”,音直用。“别”,音彼列。甲士起身,齐庄公登上高台请求,不被允许。请求赦免。请求结盟,不被允许。请求在宗庙自杀,也不被允许。请求回到宗庙自杀。都说:“您的臣子崔杼生病,不能听命。不能亲自听取您的命令。崔杼的宫室靠近您的宫殿,说崔杼宫室靠近公宫,或许有淫乱的人诈称是您。陪臣中的巡夜者发现有淫乱的人,不知道还有别的命令。”干掫,是巡夜的人。说巡夜者抓获了淫乱的人,接受崔杼的命令去讨伐他,不知道其他的命令。
○“陪臣干”,徐邈说读作“犴”,音胡旦,注释相同;服虔音如本字。“掫”,音侧柳;徐邈又音子俱,另一音作侯;《说文》说:“掫,夜间警戒有所击打。从手,取声。”《字林》相同,音子侯;服虔本作“诹”,音子须,谋划的意思;今传本有的作“诹”,仍依“掫”的读音。行夜,音下孟,下文相同。
[疏]注“干掫”到“他命”。
○正义说:昭公二十年的传文讲述齐国公孙青出使卫国的事,说:“宾客将要巡夜,主人推辞。宾客说:‘如果不允许我抵御外来的劳役,这是不尊重我们国君啊。’于是亲自拿着铃,整晚参与巡夜。”燎火就是巡夜的事,抵御外来的劳役就是“干”的意思。所以先儒相传,都认为干掫是巡夜。《说文》说:“掫,夜间警戒守卫有所击打。从手,取声。”夜间抵御寇盗,手有所击打,所以把干掫作为巡夜官的名称。服虔说:一种说法是,干,抵御的意思。诹,谋划的意思。说接受崔杼的命令,抵御谋划淫乱的人。有这种错误的说法,所以“掫”字有的误从言旁。今定本作“干掫”。接受崔杼的命令,又接受国君的命令,这就是两条命令,所以说接受崔杼的命令讨伐他,不知道其他的命令。
齐庄公翻墙,又被射中,射中大腿,摔下来,于是被杀害。贾举、州绰、邴师、公孙敖、封具、铎父、襄伊、偻堙都死了。这八个人都是齐国有勇力的臣子,是被齐庄公宠爱的人,与齐庄公一起在崔杼的宫室中死去。
○“射”,音食亦。“中”,音丁仲。“股”音古。“队”,音直类。“具”,音求付。“铎”,音待洛。“偻”,音力侯。“堙”音因。
[疏]“又射之,中股”。
○正义说:上面没有射齐庄公的文字,却说“又射之”,是因为齐庄公没有翻墙之前,必定已经射过齐庄公,只是射齐庄公没有射中,传文没有记载。因为翻墙时被射中大腿,所以传文记载这件事,而说“又”。
祝佗父在高唐祭祀,高唐有齐国的别庙。
○“佗”,音徒河。回来,复命,不脱帽而死在崔氏家中。爵弁,是祭服。
○“说”,音他活。“弁”,音皮彦。申蒯,是侍奉渔业的官员,侍渔,是监管取鱼的官员。
○“蒯”,音若怪。“监”,音古衔。退下,对他的家臣说:“你带着家眷逃免,帑,是家臣的妻子儿女。
○“帑”音奴。我将死去。”他的家臣说:“逃免,是违背侍奉您的道义。”和他一起死去。是违背侍奉国君的道义。崔氏在平阴杀死了鬷蔑。鬷蔑,是平阴的大夫,是齐庄公外面的宠臣。传文说庄公所宠爱的不是国家的栋梁之士,所以那些赴难死节的,都是宠爱的人。
○“鬷”,音子公。“难”,音乃旦,下文都相同。
晏子站在崔氏的门外,听到祸乱而来。他的人说:“去死吗?”晏子说:“难道只有我的国君才值得我死吗?我为什么要死。”说自己与众臣没有不同。说:“逃跑吗?”晏子说:“难道是我的罪过吗?我为什么要逃跑。”自认为无罪。说:“回家吗?”晏子说:“国君死了,我回家做什么?说哪里可以回去。统治百姓的人,难道是为了凌驾于百姓之上吗?是为了主持国家社稷。侍奉国君的人,难道是为了自己的口腹之欲吗?是为了供养国家社稷。说国君不徒然居于百姓之上,臣子不徒然追求俸禄,都是为了社稷。
○“为”,音于伪,注“皆为”及下文相同。所以国君为国家社稷而死,就为他而死;为国家社稷而逃亡,就为他而逃亡。说是为了公义而死或逃亡。如果是为了私利而死而逃亡,不是他的私亲,谁敢承担呢?私暱,是所亲爱的人。不是所亲爱的人,不要承受他的祸患。
○“暱”,音女乙。“任”音壬,担当的意思。况且有人有国君却杀害他,我怎么敢为他而死,又怎么敢为他而逃亡?说自己不是正卿,受到的待遇没有不同
於众臣,故不得死其难也。
○弑,申志反。焉,於虔反,下同。将庸何归?”将用死亡之义,何所归趣。门启而入,枕尸股而哭,以公尸枕已股。
译对于众臣,所以不能为他们殉难。
“弑”字,音申志。“焉”字,音於虔,下文相同。“将庸何归?”意思是,将要用死亡的义理,归向何处呢?门打开后进入,把国君的尸体枕在自己的大腿上痛哭,即把国君的尸体枕在自己的大腿上。
○枕,之鸩反,注同。兴,三踊而出。人谓崔子:“必杀之!崔子曰:“民之望也!舍之,得民。”舍,置也。
○踊,羊宠反。卢蒲癸奔晋,王何奔莒。二子,庄公党。为三十八年杀庆舍张本。
叔孙宣伯之在齐也,宣伯,鲁叔孙侨如。成十六年奔齐。叔孙还纳其女於灵公。嬖,生景公。还,齐群公子。纳宣伯女於灵公。
○还音旋。丁丑,崔杼立而相之,庆封为左相。盟国人於大宫,大宫,大公庙。
○相,息亮反,下同。大音泰,注同。曰:“所不与崔、庆者”,晏子仰天叹曰:“婴所不唯忠於君、利社稷者是与,有如上帝!”乃歃。盟书云,所不与崔、庆者,有如上帝。读书未终,晏子抄答易其辞,因自歃。
○“曰所不与崔、庆者”,本或此下有“有如此盟”四字者,后人妄加。歃,所洽反,又所甲反。辛巳,公与大夫及莒子盟。莒子朝齐,遇崔杼作乱,未去,故复与景公盟。
○复,扶又反。大史书曰:“崔杼弑其君。”崔子杀之。其弟嗣书,而死者二人。嗣,续也。并前有三人死。其弟又书,乃舍之。南史氏闻大史尽死,执简以往。闻既书矣,乃还。传言齐有直史,崔杼之罪所以闻。
闾丘婴以帷縳其妻而载之,与申鲜虞乘而出。二子,庄公近臣。
○帷,位悲反。縳,直转反。乘,绳证反。鲜虞推而下之,下婴妻也。
○推,如字,又他回反。曰:“君昏不能匡,危不能救,死不能死,而知匿其暱,匿,藏也。暱,亲也。
○匿,女力反。暱,女乙反。其谁纳之?”行及弇中,将舍。弇中,狭道。
○弇,於检反,又於廉反。狭音洽。婴曰:“崔、庆其追我!”鲜虞曰:“一与一,谁能惧我?”言道狭,虽众无所用。遂舍,枕辔而寝,恐失马也。
○枕,之鸩反。食马而食。驾而行,出弇中,谓婴曰:“速驱之!崔、庆之众,不可当也。”遂来奔。道广,众得用,故不可当。
○食马音嗣。崔氏侧庄公于北郭。侧,瘗埋之。不殡於庙。
○瘗,於滞反。埋,无皆反。丁亥,葬诸士孙之里,士孙,人姓,因名里。死十三日便葬,不待五月。四翣,丧车之饰,诸侯六翣。
○翣,所甲反。
[疏]注“丧车”至“六翣”。
○正义曰:《周礼 缝人》:“掌衣翣柳之材。”郑玄云:“必先缠衣其木,乃以张饰也。”《丧大记》云:“饰棺,君黼翣二,黻翣二,画翣二。”郑玄云:“汉礼,翣以木为筐,广三尺,高二尺四寸,方两角高,衣以白布画者,画云气,其馀各如其象,柄长五尺,车行使人持之而从。既窆,树於壙中。”《檀弓》曰:“周人墙置翣。”是也。是说翣之制也。《方言》云:“自关而东谓扇为翣。”则翣是扇之类也。《礼器》云:“天子八翣,诸侯六翣,大夫四翣。”郑玄云:八翣者,加龙翣二。
不跸,跸,止行人。
○跸音必。下车七乘,不以兵甲。下车,送葬之车。齐旧依上公礼,九乘,又有甲兵。今皆降损。
○乘,绳证反,注及下七百乘同。
[疏]“不跸”。
○正义曰:礼,丧车乘人专道而行,无贵贱一也。跸者,止行人也。此不止行人,略贱之。
○注“下车”至“降损”。
○正义曰:服虔云:“下车,遣车也。”《杂记》云:“遣车视牢具”。郑玄云:“言车多少,各如所包遣奠牲体之数也。然则遣车,载所包遣奠而藏之者与?遣奠,天子大牢,包九个;诸侯亦大牢,包七个;大夫亦大牢,包五个;士,少牢,包三个。大夫以上乃有遣车。”如郑之所言,遣车者乃是明器,涂车刍灵,载所包遣奠藏之於壙中。下车若是明器,则甲兵亦是明器。当云无甲兵,不得云“不以甲兵”也。杜言送葬之车,则谓此为贰车,非遣车也。言下车者,盖谓粗恶之车,非良车也。《周礼 大行人》云:“上公贰车九乘,侯、伯贰车七乘,子、男贰车五乘。”则齐是侯爵,法当是七乘耳。
译○枕,音鸩,注同。兴起,跳了三下才出来。有人对崔子说:“一定要杀了他!”崔子说:“这是百姓所仰望的人啊!放了他,就能得到民心。”舍,就是释放的意思。
○踊,音宠。卢蒲癸逃奔到晋国,王何逃奔到莒国。这两个人,是庄公的党羽。这是为三十八年庆舍被杀埋下伏笔。
叔孙宣伯在齐国的时候,宣伯,就是鲁国的叔孙侨如。成公十六年逃奔到齐国。叔孙还将他的女儿嫁给齐灵公。受到宠幸,生下了景公。还,是齐国的公子。将宣伯的女儿嫁给灵公。
○还,音旋。丁丑日,崔杼立景公为君并担任相国,庆封担任左相。在大宫与国人盟誓,大宫,就是太公庙。
○相,音亮,下文同。大,音泰,注同。盟辞说:“不帮助崔、庆两家的人”,晏子仰头叹息说:“我晏婴如果不只忠于君主、有利于国家,就与这样的人同罪,有上帝作证!”于是歃血。盟书上写,不帮助崔、庆两家的人,有上帝作证。宣读盟书还没结束,晏子抄录盟辞时改换了词句,于是自己歃血。
○“曰所不与崔、庆者”,有的版本在此下有“有如此盟”四个字,是后人妄加。歃,音洽,又音甲。辛巳日,景公与大夫以及莒子盟誓。莒子朝见齐国,遇到崔杼作乱,没有离开,所以又与景公盟誓。
○复,音又。太史记载说:“崔杼杀死了他的君主。”崔子杀死了他。他的弟弟接着记载,又死了两人。嗣,就是接续。加上前面的,共有三人死去。他的弟弟又记载,这才放过他。南史氏听说太史全都死了,拿着竹简前往。听说已经记载了,才返回。传言齐国有正直的史官,崔杼的罪过因此得以传扬。
闾丘婴用帷帐绑住他的妻子并载上车,与申鲜虞乘车逃出。这两个人,是庄公的近臣。
○帷,音悲。縳,音转。乘,音证。鲜虞推下车,下的是婴的妻子。
○推,音推,又音回。说:“君主昏庸不能匡正,国家危亡不能救助,君主死亡不能殉节,却知道藏匿自己的亲信,匿,就是隐藏。暱,就是亲近。
○匿,音力。暱,音乙。谁能接纳他们呢?”走到弇中,将要停留。弇中,是狭窄的道路。
○弇,音检,又音廉。狭,音洽。婴说:“崔、庆两家会追我们!”鲜虞说:“一个对一个,谁能害怕我们?”意思是道路狭窄,即使人多也没用。于是停留,枕着缰绳睡觉,是怕马跑掉。
○枕,音鸩。喂马并吃饭。驾车行走,走出弇中,对婴说:“快赶车!崔、庆的众兵,不可抵挡。”于是逃奔到鲁国。道路宽阔,人多有用武之地,所以不可抵挡。
○食,音嗣。崔氏将庄公侧身埋在北郭。侧,就是埋藏。不在宗庙停灵。
○瘗,音滞。埋,音皆。丁亥日,葬在士孙里,士孙,是人的姓氏,因此命名里巷。死后十三天就下葬,不等待五个月。四翣,是丧车的装饰,诸侯用六翣。
○翣,音甲。
[疏]注“丧车”至“六翣”。
○正义曰:《周礼 缝人》:“掌管翣和柳的木材。”郑玄说:“必须先缠绕包裹木材,然后张挂装饰。”《丧大记》说:“装饰棺材,国君用黼翣两个,黻翣两个,画翣两个。”郑玄说:“汉代的礼仪,翣用木头做框,宽三尺,高二尺四寸,方两角高,用白布包裹并画有云气,其余各按其形象,柄长五尺,车行走时让人拿着跟随。下葬后,树立在墓穴中。”《檀弓》说:“周人在墙边放置翣。”就是这样。这是说翣的制度。《方言》说:“从关以东把扇叫做翣。”那么翣就是扇子一类的东西。《礼器》说:“天子八翣,诸侯六翣,大夫四翣。”郑玄说:八翣的,加上龙翣两个。
不戒严,跸,就是禁止行人通行。
○跸,音必。送葬的车七辆,不带兵器铠甲。下车,是送葬的车。齐国旧制依照上公的礼仪,九辆,还有甲兵。现在都降低了规格。
○乘,音证,注及下七百乘同。
[疏]“不跸”。
○正义曰:礼仪,丧车乘车人专道而行,无论贵贱都一样。跸,就是禁止行人通行。这里不禁止行人,是轻视他。
○注“下车”至“降损”。
○正义曰:服虔说:“下车,是遣车。”《杂记》说:“遣车比照祭品的数量。”郑玄说:“说的是车的多少,各自如同所包裹遣奠牲体的数量。那么遣车,是装载所包裹遣奠而埋藏的吗?遣奠,天子用大牢,包裹九个;诸侯也用大牢,包裹七个;大夫也用大牢,包裹五个;士,用少牢,包裹三个。大夫以上才有遣车。”按照郑玄所说,遣车乃是明器,涂车刍灵,装载所包裹遣奠埋藏在墓穴中。如果下车是明器,那么甲兵也是明器。应当说没有甲兵,不能说“不带甲兵”。杜预说送葬的车,那么认为这是贰车,不是遣车。说下车,大概是指粗劣的车,不是好车。《周礼 大行人》说:“上公贰车九辆,侯、伯贰车七辆,子、男贰车五辆。”那么齐国是侯爵,按规定应当是七辆。
今传举七乘,言其不依旧法,知齐旧依上公之礼,贰车九乘。其送葬又有甲兵,今皆降损也。用甲兵者,葬是送终大礼,法当备列军陈。若汉葬霍光,发材官轻车,比军伍校士,军陈至茂陵,以送其葬,所以荣之也。
译如今记载齐景公出殡有七辆副车,这是说他不再遵循旧有的礼法,由此可知齐国过去是依照上公的礼制,副车有九辆。过去送葬时还配有甲兵,现在都降低了规格、减少了数量。之所以使用甲兵,是因为葬礼是送终的大礼,按礼法应当完备地排列军阵。就像汉代安葬霍光时,征发材官和轻车,比照军伍校士的编制,军阵一直延伸到茂陵,用来护送他的葬礼,以此来荣耀他。
晋侯济自泮,泮,阙。
○泮,普半反。会于夷仪,伐齐,以报朝歌之役。朝歌役在二十三年。不书伐齐,齐人逆服,兵不加。齐人以庄公说,以弑庄公说晋也。
○说,如字,又音悦,注同。
[疏]注“以弑庄公说晋也”。
○正义曰:刘炫云:杜意晋谋伐齐,齐人乃弑庄公以说晋也。炫谓庄公死后晋始谋伐齐,齐人以庄公伐晋,晋欲报伐庄公,既以此说晋,言晋雠既死,今新君服从晋也。
使隰鉏请成。庆封如师,庆封独使於晋,不通诸侯,故不书。鉏,隰朋之曾孙。
○鉏,仕居反。使,所吏反。男女以班。赂晋以宗器、乐器。宗器,祭祀之器。乐器,钟磬之属。
[疏]“男女以班”。
○正义曰:刘炫云:哀元年“蔡人男女以辨”,与此同。杜意男女分别将以赂晋也。炫谓男女分别示晋以恐惧服罪,非以为赂也。
自六正、三军之六卿。五吏、三十帅、五吏,文职。三十帅,武职。皆军卿之属官。
○帅,所类反,注及下注“将帅”同。
[疏]注“五吏”至“属官”。
○正义曰:此齐以晋将来伐,就会赂之。则五吏、三十帅皆军内之官也。三军将佐有六,与六正数同,故以六正为六卿也。其五吏、三十帅皆是军内之官。以三军与六正数同,必是在军之官。但军官不复可知。下句言三军之大夫、百官之正长,则军内群官足包之矣。於大夫之上言五吏、三十帅,此吏、帅未必贵於大夫,当以有所掌,故先言之耳。以吏者,治也,故为文职。帅者,有所率领,故为武职。杜氏以意而解,不能审悉,故云“皆军卿之属官”,略言之耳。既以帅为武职,则帅是大帅,下句复云“师旅”,明当小於此帅,故杜以下“师旅”为“小将帅”。董遇云:五吏,谓一正有五吏,为三十帅之长。亦以意言之耳。俗本“三十帅”为“三十师”,非也。
三军之大夫、百官之正长、师旅百官正长,群有司也。师旅,小将帅。
○长,丁丈反,注同。及处守者皆有赂。皆以男女为赂。处守,守国者。
○处守,手又反,注处守同。守国如字,或手又反。
[疏]注“皆以男女为赂”。
○正义曰:杜以上句“男女以班”与“赂”连文,故云“皆以男女为赂”,刘炫以为“男女以班”,示降服於晋。有赂者,皆有货财赂之,非“以男女为赂”,与杜异也。
晋侯许之。晋侯受赂还,不讥者,齐有丧,师自宜退。
[疏]注“晋侯”至“宜退”。
○正义曰:案传“会于夷仪,伐齐,以报朝歌之役。齐人以庄公说”。则晋初伐齐之日,未知庄公巳死,齐人以说,方始知之。齐既有丧,师自须退。纵令受赂,未合致讥,故杜为此解。而刘以为齐弑君之后,晋始来伐而规杜氏,非也。
使叔向告於诸侯。告齐服。公使子服惠伯对曰:“君舍有罪,以靖小国,君之惠也。寡君闻命矣。”
晋侯使魏舒、宛没逆卫侯,卫献公以十四年奔齐。
○宛,於元反。将使卫与之夷仪。崔子止其帑,以求五鹿。崔杼欲得卫之五鹿,故留卫侯妻子於齐以质之。
[疏]“崔子”至“五鹿”。
○正义曰:卫侯本以妻子奔齐,今卫侯将入夷仪,崔子止其帑於齐。所以止之,以求五鹿故也。卫侯若得卫国,望以五鹿与齐,故止其妻子以质之也。
初,陈侯会楚子伐郑,在前年。当陈隧者,井堙木刊。隧,径也。堙,塞也。刊,除也。
○隧,音遂,徐又徒猥反,下同。堙音因。刊,苦干反。径,古定反。郑人怨之。六月,郑子展、子产帅车七百乘伐陈,宵突陈城,突,穿也。遂入之。陈侯扶其大子偃师奔墓,欲逃冢间。遇司马桓子,曰:“载余!”陈之司马。曰:“将巡城。”不欲载公,以巡城辞。遇贾获,贾获,陈大夫。载其母妻,下之而授公车。公曰:“舍而母!”辞曰:“不祥。”虽急,犹不欲男女无别。
○别,彼列反,下文同。
译晋侯从泮水渡河,泮水,地名不详。
○泮,音普半。晋侯与诸侯在夷仪会盟,讨伐齐国,以报复朝歌之战。朝歌之战发生在二十三年。史书不记载讨伐齐国,是因为齐国人主动顺服,军队没有交战。齐国人用庄公被杀的事来取悦晋国。
○说,音如字,又音悦,注同。
[疏]注“以弑庄公说晋也”。
○正义曰:刘炫说:杜预的意思是晋国谋划讨伐齐国,齐国人于是杀了庄公来取悦晋国。刘炫认为庄公死后晋国才开始谋划讨伐齐国,齐国人因为庄公讨伐晋国,晋国想要报复讨伐庄公,现在既然庄公已死,就用这个理由来取悦晋国,意思是晋国的仇人已死,现在新君顺从晋国。
派隰鉏请求讲和。庆封到晋军中去,庆封单独出使晋国,没有通报其他诸侯,所以史书不记载。隰鉏,是隰朋的曾孙。
○鉏,音仕居。使,音所吏。男女按次序排列。用宗庙祭器和乐器贿赂晋国。宗器,是祭祀用的器具。乐器,是钟磬之类。
[疏]“男女以班”。
○正义曰:刘炫说:哀公元年“蔡人男女以辨”,与此相同。杜预的意思是男女分别排列用来贿赂晋国。刘炫认为男女分别排列是向晋国表示恐惧服罪,不是用来贿赂。
从六正、三军的六卿。五吏、三十帅,五吏,是文职官员。三十帅,是武职官员。都是军卿的属官。
○帅,音所类,注及下注“将帅”同。
[疏]注“五吏”至“属官”。
○正义曰:这是齐国因为晋国将要讨伐,在会盟时贿赂晋国。那么五吏、三十帅都是军中的官员。三军的将佐有六个,与六正数目相同,所以把六正称为六卿。那五吏、三十帅都是军中的官员。因为三军与六正数目相同,必定是在军中的官员。只是军官的具体情况不再可知。下句说三军的大夫、百官的正长,那么军中的群官就都包含在内了。在大夫之上说五吏、三十帅,这吏、帅未必比大夫尊贵,应当是因为有所掌管,所以先说他们。因为吏的意思是治理,所以是文职。帅的意思是有所率领,所以是武职。杜氏凭意推测解释,不能详尽,所以说“都是军卿的属官”,只是略说而已。既然把帅当作武职,那么帅是大帅,下句又说“师旅”,明显应当小于这个帅,所以杜预把下面的“师旅”当作“小将帅”。董遇说:五吏,是说一正有五吏,是三十帅的长官。也是凭意推测而言。俗本把“三十帅”写成“三十师”,是错误的。
三军的大夫、百官的正长、师旅百官正长,是众有司。师旅,是小将帅。
○长,音丁丈,注同。以及留守的人都有贿赂。都用男女作为贿赂。处守,是守国的人。
○处守,音手又,注处守同。守国音如字,或音手又。
[疏]注“皆以男女为赂”。
○正义曰:杜预认为上句“男女以班”与“赂”连文,所以说“都用男女作为贿赂”,刘炫认为“男女以班”,是向晋国表示降服。有贿赂的人,都有财物贿赂,不是“用男女作为贿赂”,与杜预不同。
晋侯答应了。晋侯接受贿赂回国,不讥讽的原因,是齐国有丧事,军队自然应当撤退。
[疏]注“晋侯”至“宜退”。
○正义曰:查传文“会于夷仪,伐齐,以报朝歌之役。齐人以庄公说”。那么晋国最初讨伐齐国时,不知道庄公已经死了,齐国人用取悦的理由,才刚开始知道。齐国既有丧事,军队自然须要撤退。即使接受贿赂,也不应当致讥,所以杜预这样解释。而刘炫认为齐国弑君之后,晋国才开始讨伐来规劝杜氏,是错误的。
派叔向通告诸侯。通告齐国顺服。鲁公派子服惠伯回答说:“您宽恕有罪的人,使小国安定,是您的恩惠。我们国君听到命令了。”
晋侯派魏舒、宛没迎接卫侯,卫献公在十四年逃奔齐国。
○宛,音於元。将要使卫国与齐国在夷仪会盟。崔子扣留了卫侯的家眷,以索取五鹿。崔杼想要得到卫国的五鹿,所以扣留卫侯的妻子儿女在齐国作为人质。
[疏]“崔子”至“五鹿”。
○正义曰:卫侯本来带着妻子儿女逃奔齐国,现在卫侯将要进入夷仪,崔子扣留他的家眷在齐国。所以扣留他们,是为了索取五鹿的缘故。卫侯如果得以回国,希望把五鹿给齐国,所以扣留他的妻子儿女作为人质。
起初,陈侯会同楚子讨伐郑国,在前年。经过陈国道路的地方,井被填塞树木被砍伐。隧,是道路。堙,是填塞。刊,是砍伐。
○隧,音遂,徐又音徒猥,下同。堙音因。刊,音苦干。径,音古定。郑国人怨恨他们。六月,郑国的子展、子产率领战车七百辆讨伐陈国,夜间突入陈国都城,突,是穿透。于是进入城中。陈侯扶着太子偃师逃奔墓地,想逃到坟墓之间。遇到司马桓子,说:“载我!”陈国的司马。说:“将要巡视城墙。”不想载陈侯,用巡视城墙为借口。遇到贾获,贾获,陈国大夫。载了他的母亲妻子,下车后交给陈侯的车。陈侯说:“留下你的母亲!”贾获推辞说:“不吉祥。”虽然紧急,还是不想男女无别。
○别,音彼列,下文同。
与其妻扶其母以奔墓,亦免。子展命师无入公宫,与子产亲御诸门。欲服之而已,故禁侵掠。
译他带着妻子,搀扶着母亲逃往墓地,也得以幸免。子展命令军队不要进入国君的宫殿,并与子产亲自到宫门抵御。只想让郑国屈服罢了,所以禁止军队侵扰掠夺。
○御,鱼吕反。掠音亮。陈侯使司马桓子赂以宗器。陈侯免,拥社。免,丧服。拥社,抱社主。示服。
○免音问,注同;徐音万,丧冠也。拥,於勇反。使其众男女别而累,以待於朝。累,自囚系以待命。
○累,类悲反,一音吕执反。
[疏]注“累自”至“待命”。
○正义曰:宣十二年“楚子入郑,郑伯肉袒牵羊”。所以不别以男女囚系以待命者,此虽降服,犹望国存,故以囚系男女,拟为郑之仆隶,彼则恐其遂灭,请俘江南,国巳亡灭,男女非已之有,故与此不同。
子展执絷而见,见陈侯。
○絷,陟立反。见,贤遍反。再拜稽首,承饮而进献。承饮,奉觞。示不失臣敬。子美入,数俘而出。子美,子产也。但数其所获人数,不将以归。
○数俘,所主反,注“但数”同;下方夫反。祝祓社,司徒致民,司马致节,司空致地,乃还。祓,除也。节,兵符。陈乱,故正其众官,脩其所职,以安定之,乃还也。
○祓,方弗反,徐音沸。
[疏]注“祓除”至“还也”。
○正义曰:《周礼 女巫》:“掌岁时祓除衅浴。”郑玄云:“岁时祓除,如今三月上巳,如水上之类衅浴,谓以香薰草药沐浴。”彼言祓除,知此祓社是祓除也。其祓除之事,当如郑之言也。《周礼》有掌节之官,节为兵符,若今之铜虎符、竹使符也。陈国既乱,致使官司废阙,民人分散,符节失亡,故令陈之司徒招致民人,司马集致符节,司空检致土地,使各依其旧,师乃回还也。刘炫云:陈国既乱,民、节与地非复陈有,子展、子产心不灭陈,各使巳之官属,各依其职事,致之於陈,使民依职领受,具其众官,备其所职,以安定之,乃还也。诸官皆郑人,在军有此官者,盖权使摄为之,未必是正官。服虔以为祝与司徒算皆是陈人,各致其所主於子产。案传陈侯拥社自抱以逆,又何须祝祓之?子美数俘获尚不取,何当取其民地,使陈致之?既致,乃还,则是灭矣,何以云入陈也?
秋,七月,己巳,同盟于重丘,齐成故也。伐齐而称同盟,以明齐亦同盟。
[疏]注“伐齐”至“同盟”。
○正义曰:杜以经言“同盟”,传言“伐齐”,直书诸侯同盟,齐人不序於列,故据同盟之言,以明齐亦与盟。刘炫以为齐直遣庆封如师,齐侯不与盟,今知非者,以五月齐弑庄公之后即立景公,及七月始盟。传言“齐成故也”,明齐侯在,鲁庄十六年“同盟于幽”,传云“郑成也”,二十七年“同盟于幽”,传云“陈、郑成也”,二十七年“同盟于幽”,传云“陈、郑服也”,并与此文同。又传称重丘之盟,未可忘也,故知齐亦同盟。刘以为齐侯不与盟而规杜氏,非也。
赵文子为政,赵武代范匄。令薄诸侯之币而重其礼。以重礼待诸侯。穆叔见之。谓穆叔曰:“自今以往,兵其少弭矣!弭,止也。
○弭,亡氏反。齐崔、庆新得政,将求善於诸侯。武也知楚令尹。令尹,屈建。
[疏]注“令尹屈建”。
○正义曰:赵文子初始为政,与令尹相知,望其在后兵息,知是新令尹也。下文始言屈建为令尹者,因伐舒鸠而追序之。其实蒍子冯卒在此盟前,故服、杜皆以令尹为屈建也。
若敬行其礼,道之以文辞,以靖诸侯,兵可以弭。”为二十七年晋、楚盟于宋传。
○道音导。
楚薳子冯卒,屈建为令尹。屈建,子木。屈荡为莫敖。代屈建。宣十二年邲之役,楚有屈荡,为左广之右。《世本》,屈荡,屈建之祖父。今此屈荡与之同姓名。
○邲,扶必反。广,古旷反。舒鸠人卒叛。前年辞不叛。楚令尹子木伐之,及离城。离城,舒鸠城。吴人救之,子木遽以右师先,先至舒鸠。
○遽,其据反。子彊、息桓、子捷、子骈、子盂帅左师以退。五人不及子木,与吴相遇而退。
○捷,在接反。骈,蒲贤反,又蒲丁反。盂音于。吴人居其间七日。居楚两军之间。子
译○御,音鱼吕。掠,音亮。陈侯派司马桓子用宗庙重器贿赂晋军。陈侯脱去冠冕,抱着社主。免,指丧服。拥社,指抱着社主。表示臣服。
○免,音问,注同;徐音万,丧冠。拥,音於勇。他让他的民众男女分开并捆绑,在朝廷等待。累,指自我囚系以等待命令。
○累,音类悲,另一音吕执。
[疏]注“累自”至“待命”。
○正义说:宣公十二年“楚子进入郑国,郑伯肉袒牵羊”。之所以不分别以男女囚系来等待命令,是因为这里虽然降服,仍希望国家得以保存,所以用囚系男女,拟作郑国的仆隶;而郑国则恐怕被彻底灭亡,请求俘虏江南,国家已经灭亡,男女不再属于自己,所以与此不同。
子展拿着系囚的绳子来见,拜见陈侯。
○絷,音陟立。见,音贤遍。子展再拜稽首,捧着酒器进献。承饮,指奉觞。表示不失臣子的敬意。子美进入,清点俘虏后退出。子美,即子产。只是清点所获人数,不打算带回去。
○数俘,音所主,注“但数”同;下方夫反。祝官祓除社坛,司徒招致民众,司马招致兵符,司空招致土地,这才返回。祓,指清除。节,指兵符。陈国混乱,所以整顿其众官,修明其职守,以安定陈国,这才返回。
○祓,音方弗,徐音沸。
[疏]注“祓除”至“还也”。
○正义说:《周礼·女巫》:“掌管岁时祓除衅浴。”郑玄说:“岁时祓除,如同如今三月上巳,在水上举行之类的仪式;衅浴,指用香薰草药沐浴。”那里说祓除,可知这里的祓社是祓除的意思。其祓除之事,应当如郑玄所说。《周礼》有掌节之官,节为兵符,如同现在的铜虎符、竹使符。陈国既然混乱,致使官司废缺,民人分散,符节失亡,所以让陈国的司徒招致民人,司马集致符节,司空检致土地,使各依其旧制,军队才回还。刘炫说:陈国既然混乱,民、节与地不再属于陈国,子展、子产心中不灭陈国,各自让自己的官属,各依其职事,致之于陈,使民依职领受,具其众官,备其所职,以安定之,这才返回。众官都是郑国人,在军中有此官者,大概是权且任命代理,未必是正官。服虔认为祝与司徒算都是陈国人,各自致其所主于子产。查考传文,陈侯拥社自抱以迎,又何须祝祓之?子美数俘获尚不取,何当取其民地,使陈致之?既然致之,才返回,那就是灭陈了,何以说是入陈呢?
秋,七月,己巳,在重丘结盟,是因为齐国讲和的缘故。讨伐齐国而称同盟,以表明齐国也参与同盟。
[疏]注“伐齐”至“同盟”。
○正义说:杜预认为经文言“同盟”,传言“伐齐”,直接书写诸侯同盟,齐人不列于位次,所以根据同盟之言,以表明齐国也参与盟会。刘炫认为齐国只是派遣庆封到军中,齐侯不参与盟会,现在知道这是不对的,因为五月齐国弑杀庄公之后即立景公,到七月才盟会。传言“齐成故也”,表明齐侯在位,鲁庄公十六年“同盟于幽”,传云“郑成也”,二十七年“同盟于幽”,传云“陈、郑成也”,二十七年“同盟于幽”,传云“陈、郑服也”,都与此文相同。又传称重丘之盟,不可忘记,所以知道齐国也参与同盟。刘炫认为齐侯不参与盟会而规劝杜氏,这是不对的。
赵文子执政,赵武代替范匄。下令减少诸侯的贡币而加重其礼仪。以重礼对待诸侯。穆叔拜见他。对穆叔说:“从今以后,战争大概可以少停止了!弭,指停止。
○弭,音亡氏。齐国崔杼、庆封新得政,将寻求与诸侯交好。武也知道楚国令尹。令尹,指屈建。
[疏]注“令尹屈建”。
○正义说:赵文子初始为政,与令尹相知,望其在后兵息,知道是新令尹。下文始言屈建为令尹者,因伐舒鸠而追叙之。其实蒍子冯卒在此盟前,所以服虔、杜预皆以令尹为屈建。
如果恭敬地实行礼仪,用文辞引导,以安抚诸侯,战争可以停止。”这是为二十七年晋、楚盟于宋的传文。
○道,音导。
楚国薳子冯去世,屈建担任令尹。屈建,即子木。屈荡担任莫敖。代替屈建。宣公十二年邲之战,楚国有屈荡,为左广之右。《世本》记载,屈荡是屈建的祖父。现在这个屈荡与他同姓名。
○邲,音扶必。广,音古旷。舒鸠人最终叛变。前年辞谢不叛。楚国令尹子木讨伐他们,到达离城。离城,即舒鸠城。吴国人来救援,子木急忙率领右师先行,先到达舒鸠。
○遽,音其据。子彊、息桓、子捷、子骈、子盂率领左师后退。五人不及子木,与吴军相遇而退。
○捷,音在接。骈,音蒲贤,又音蒲丁。盂,音于。吴军驻扎在两军之间七天。驻扎在楚两军之间。子
○垫,丁念反;《方言》云:下也。隘,於懈反。
[疏]注“垫隘虑水雨”。
○正义曰:成六年注云:“垫隘,嬴困也。”《方言》云:“垫,下也。”吴地下湿,久驻於此,虑水雨大,至民将困病,故恐为人所禽制也。
请以其私卒诱之,简师,陈以待我。简阅精兵,驻后为陈。
○卒,子忽反,下同。陈,直觐反,注同。驻,张住反。我克则进,奔则亦视之,视其形势而救助之。乃可以免。不然,必为吴禽。从之。五人以其私卒先击吴师。吴师奔,登山以望,见楚师不继,复逐之,傅诸其军。吴还逐五子,至其本军。
○复,扶又反,下“复伐陈”同。傅音附。简师会之,吴师大败。遂围舒鸠,舒鸠溃。八月,楚灭舒鸠。五子既败吴师,遂前及子木,共围灭舒鸠。
○溃,户内反。
卫献公入于夷仪。为下自夷仪与甯喜言张本。
郑子产献捷于晋,献入陈之功,而不献其俘。
[疏]注“献入”至“其俘”。
○正义曰:上云“数俘而出”,不将以归,知其空献功,不献俘也。
戎服将事。戎服,军旅之衣,异於朝服。
[疏]注“戎服”至“朝服”。
○正义曰:《周礼 司服》云:“凡兵事,韦弁服。”郑玄云:“韦弁以韎韦为弁,又以为衣裳也。”诸侯之朝服,玄冠缁布衣素积以为裳。是戎服异於朝服也。
晋人问陈之罪,对曰:“昔虞阏父为周陶正,以服事我先王。阏父,舜之后。当周之兴,阏父为武王陶正。
○阏,於葛反。我先王赖其利器用也,与其神明之后也,舜,圣,故谓之神明。庸以元女大姬配胡公,庸,用也。元女,武王之长女。胡公,阏父之子满也。
○大音泰。配,亦作妃,音配。长,丁丈反。
[疏]注“庸用”至“满也”。
○正义曰:庸声近用,故为用也。《史记 陈世家》云:“陈胡公满者,虞帝舜之后也。舜传禹,而舜子商均为封国。夏后之时,或失续,周武王克殷,求舜后,得妫满,封之於陈,以奉帝舜祀,是为胡公。”
而封诸陈,以备三恪。周得天下,封夏、殷二王后,又封舜后,谓之恪。并二王后为三国。其礼转降,示敬而已,故曰三恪。
○恪,若洛反。
[疏]注“周得”至“三恪”。
○正义曰:《乐记》云:“武王克殷,未及下车,而封黄帝之后於蓟,封帝尧之后於祝,封帝舜之后於陈。下车而封夏后氏之后於杞,投殷之后於宋。”《郊特牲》云:“天子存二代之后,犹尊贤也。尊贤不过二代。”郑玄以此谓杞、宋为二代之后,蓟、祝、陈为三恪。杜今以周封夏、殷之后为二王后,又封陈,并二王后为三恪。杜意以此传言“以备三恪”,则以陈备三恪而已。若远取蓟、祝,则陈近矣,何以言备?以其称备,知其通二代而备其数耳。二代之后,则名自行其正朔,用其礼乐,王者尊之深也。舜在二代之前,其礼转降。恪,敬也。封其后示敬而已,故曰恪。虽通二代为三,其二代不假称恪,唯陈为恪耳。
则我周之自出,至于今是赖。言陈,周之甥,至今赖周德。桓公之乱,蔡人欲立其出。陈桓公鲍卒,於是陈乱。事在鲁桓五年。蔡出,桓公之子厉公也。我先君庄公奉五父而立之,五父佗,桓公弟。杀大子免而代之,郑庄公因就定其位。
○佗,徒何反。蔡人杀之。欲立其出故。我又与蔡人奉戴厉公,奉戴,犹奉事。至於庄、宣,皆我之自立。陈庄公、宣公,皆厉公子。夏氏之乱,成公播荡,又我之自入,君所知也。播荡,流移失所。宣十年,陈夏徵舒弑灵公。灵公之子成公奔晋,自晋因郑而入也。
○夏,户雅反。播,补贺反。今陈忘周之大德,蔑我大惠,弃我姻亲,介恃楚众,以凭陵我敝邑,不可亿逞。亿,度也。逞,尽也。
○介音戒。凭,皮冰反。亿,於力反。逞,敕景反。度,待洛反。我是以有往年之告。谓郑伯稽首告晋,请伐陈。未
译○垫,音丁念;《方言》说:垫,就是低下的意思。隘,音於懈。
[疏]注释“垫隘虑水雨”。
○正义说:《左传》成公六年的注释说:“垫隘,就是困顿窘迫。”《方言》说:“垫,是低下的意思。”吴地地势低洼潮湿,军队长久驻扎在这里,担心雨水过大,导致百姓困苦生病,所以害怕被敌人擒获控制。
请求用他们的私兵去引诱敌人,挑选精锐部队,列阵等待我们。挑选检阅精兵,驻扎在后面作为阵势。
○卒,音子忽,下文相同。陈,音直觐,注释相同。驻,音张住。我们战胜就前进,他们逃跑就观察他们,观察他们的形势然后去救助他们。这样就可以避免危险。如果不这样,必定会被吴国擒获。楚军听从了。五位将领率领他们的私兵首先攻击吴军。吴军逃跑,登上山去观望,看到楚军没有后续部队,又回头追击他们,逼近他们的军营。吴军回身追击这五位将领,一直追到他们的本营。
○复,音扶又,下文“复伐陈”相同。傅,音附。挑选的精兵会合他们,吴军大败。于是包围舒鸠,舒鸠溃散。八月,楚国灭掉了舒鸠。五位将领既然打败了吴军,于是前进与子木会合,共同包围并灭掉了舒鸠。
○溃,音户内。
卫献公进入夷仪。这是为下文从夷仪与甯喜对话做铺垫。
郑国子产向晋国献捷,献上报攻入陈国的战功,却不献上俘虏。
[疏]注释“献入”到“其俘”。
○正义说:上文说“清点俘虏然后放走”,不会把他们带回去,知道他是空手献功,不献俘虏。
穿着军装处理军务。戎服,是军旅的服装,不同于朝服。
[疏]注释“戎服”到“朝服”。
○正义说:《周礼·司服》说:“凡是军事行动,穿韦弁服。”郑玄说:“韦弁是用熟皮做的帽子,又用熟皮做衣裳。”诸侯的朝服,是黑色的冠帽,黑色的布衣,白色的褶裙。所以戎服不同于朝服。
晋国人询问陈国的罪状,子产回答说:“从前虞国的阏父担任周朝的陶正,以服侍我们先王。阏父,是舜的后代。当周朝兴起时,阏父担任武王的陶正。
○阏,音於葛。我们先王依赖他制造的利器用具,以及他作为神明后裔的身份,舜是圣人,所以称为神明。因此用长女大姬嫁给胡公,庸,是用。元女,是武王的长女。胡公,是阏父的儿子满。
○大,音泰。配,也作妃,音配。长,音丁丈。
[疏]注释“庸用”到“满也”。
○正义说:庸的声音接近用,所以解释为用。《史记·陈世家》说:“陈胡公满,是虞帝舜的后代。舜传位给禹,而舜的儿子商均被封为国君。夏朝的时候,有的断绝了继承,周武王攻克殷商,寻找舜的后代,得到妫满,封他在陈地,以奉祀帝舜,这就是胡公。”
而封他在陈地,以完备三恪。周朝得到天下,封夏、殷两代王的后代,又封舜的后代,称为恪。加上两代王后共为三国。他们的礼制逐渐降低,只是表示敬意而已,所以叫三恪。
○恪,音若洛。
[疏]注释“周得”到“三恪”。
○正义说:《乐记》说:“武王攻克殷商,还没来得及下车,就封黄帝的后代在蓟,封帝尧的后代在祝,封帝舜的后代在陈。下车后封夏后氏的后代在杞,封殷的后代在宋。”《郊特牲》说:“天子保存两代王的后代,如同尊重贤人。尊重贤人不超过两代。”郑玄认为杞、宋是两代王后,蓟、祝、陈是三恪。杜预现在认为周朝封夏、殷的后代为两代王后,又封陈,加上两代王后共为三恪。杜预的意思是,因为经传说“以完备三恪”,那么陈就是完备三恪而已。如果远取蓟、祝,那么陈就近了,为什么说完备?因为称完备,就知道是连同两代王后而完备其数目。两代王后,则名称上自行其正朔,使用其礼乐,王者尊重他们很深。舜在两代之前,其礼制逐渐降低。恪,是敬。封他的后代以示敬意而已,所以叫恪。虽然连同两代王后为三,但那两代不假借称为恪,只有陈称为恪。
那么陈国是我们周朝所出的,直到今天都依赖。说陈国是周朝的外甥,至今依赖周朝的恩德。陈桓公的动乱,蔡国人想立桓公的庶子。陈桓公鲍去世,于是陈国发生动乱。事在鲁桓公五年。蔡出,是桓公的儿子厉公。我们先君庄公奉立五父并确立他的地位,五父佗,是桓公的弟弟。杀了太子免而取代他,郑庄公趁机安定他的地位。
○佗,音徒何。蔡国人杀了他。想立蔡出的缘故。我又与蔡国人奉戴厉公,奉戴,如同奉事。到了庄公、宣公,都是我们自己拥立的。陈庄公、宣公,都是厉公的儿子。夏氏的动乱,成公流离失所,又是我们自己让他回国,这是国君所知道的。播荡,是流移失所。宣公十年,陈夏徵舒弑杀灵公。灵公的儿子成公逃到晋国,从晋国经由郑国而回国。
○夏,音户雅。播,音补贺。现在陈国忘记了周朝的大恩德,蔑视我们的大恩惠,抛弃我们的姻亲关系,依仗楚国的军队,来欺凌我们敝邑,不可能得逞。亿,是度。逞,是尽。
○介,音戒。凭,音皮冰。亿,音於力。逞,音敕景。度,音待洛。因此我们有往年的告急。指郑伯稽首向晋国告急,请求讨伐陈国。未
获成命,未得伐陈命。则有我东门之役。前年陈从楚伐郑东门。当陈隧者,井堙木刊。敝邑大惧不竞,而耻大姬。上辱大姬之灵。天诱其衷,启敝邑之心。启,开也。开道其心,故得胜。
译获得了和解的命令,却没有获得讨伐陈国的命令。于是就有了我东门之战。前年陈国跟随楚国攻打郑国东门。处在陈国军队行进路线上的,水井被填平,树木被砍伐。我国非常担心自己不能取胜,并且为大姬感到羞耻,在上辱没了大姬的英灵。上天引导了他们的内心,开启了我国的心志。开启,就是开导。开导了他们的心志,所以得以获胜。
○衷音忠。陈知其罪,授手于我。用敢献功!晋人曰:“何故侵小?”对曰:“先王之命,唯罪所在,各致其辟。辟,诛也。
○辟,婢亦反,注同。
[疏]“何故侵小”。
○正义曰:陈大於郑,而谓之侵小者,言陈对晋为小,不言小於郑也。子展伐陈,此言侵,谓侵陵之,非用兵之侵也。
且昔天子之地一圻,方千里。
○圻音祈。列国一同,方百里。
[疏]“列国一同”。
○正义曰:周法,大国五百里。此为一同者,引夏、殷时国小,以讥晋国之宽大,权以拒晋耳。
自是以衰。衰,差降。
○衰,初危反,注同。
[疏]“衰差降”。
○正义曰:中国七十,小国五十,是降差。
今大国多数圻矣,若无侵小,何以至焉?”晋人曰:“何故戎服?”对曰:“我先君武、庄,为平、桓卿士。郑武公、庄公为周平王、桓王卿士。
○数,色主反,下数甲兵、数疆潦,各并注同。城濮之役,文公布命曰:‘各复旧职!’晋文公。
○濮音卜。命我文公戎服辅王,以授楚捷,不敢废王命故也。”城濮在僖二十八年。士庄伯不能诘,士庄伯,士弱也。
○诘,起吉反。复於赵文子。文子曰:“其辞顺,犯顺不祥。”乃受之。
冬,十月,子展相郑伯如晋,拜陈之功。谢晋受其功。
○相,息亮反。子西复伐陈,陈及郑平。前虽入陈,服之而已。故更伐以结成。仲尼曰:“《志》有之:《志》,古书。‘言以足志,文以足言。’足,犹成也。
○足,将住反,又如字,下及注同。不言,谁知其志?言之无文,行而不远。虽得行,犹不能及远。晋为伯,郑入陈,非文辞不为功。慎辞也!”枢机之发,荣辱之主。
[疏]注“枢机”至“之主”。
○正义曰:《易 系辞》文也。郑玄云:“枢,户枢也。机,弩牙也。”户枢之发或明或闇,弩牙之发或中或否,以譬言语之发有荣有辱。传言子产善为文辞,於郑有荣也。
楚蒍掩为司马。蒍子冯之子。子匠使庀赋,庀,治。
○庀,匹婢反。
[疏]注“庀治”。
○正义曰:庀训为具,而言治者,以下说治赋之事,治之使具,故以庀为治也。
数甲兵。阅数之。甲午,蒍掩书土、田,书土地之所宜。度山林,度量山林之材,以共国用。
○度,待洛反,注及下注同。共音恭。鸠薮泽,鸠,聚也。聚成薮泽,使民不得焚燎坏之,欲以备田猎之处。
○薮,素口反。燎,力召反。处,昌虑反。
[疏]注“鸠聚”至“之处”。
○正义曰:“鸠,聚”,《释诂》文也。《释地》有“十薮”李巡曰:“薮,泽之别名也。”《周礼》泽虞有大泽大薮,小泽小薮,郑玄云:“泽,水所锺也。水希曰薮。”其职云“若大田猎,则莱泽野。”是薮为田猎之处,或焚其草,则散失泽薮之用,故聚成,使不得焚燎之也。
辨京陵,辨,别也。绝高曰京。大阜曰陵。别之以为冢墓之地。
○别,彼列反,下同。
[疏]注“辨别”至“之地”。
○正义曰:《释丘》云:“绝高为之京,非人为之丘。李巡曰:“丘高大者为京也。”孙炎曰:“为之人所作也。”则京为丘类,人力所作也。《释地》云:“大陆曰阜,大阜曰陵。”李巡曰:“大陆,谓土地高大,名曰阜,阜最大为陵也。”《檀弓》称“赵文子与叔誉观于九原”。观晋诸大夫之墓也。僖三十二年传云:“殽有二陵焉,其南陵,夏后皋之墓也”。故知别丘陵以为葬墓之地。
表淳卤,淳卤、埆薄之地。表异,轻其赋税。
○淳音纯。卤音鲁。《说文》:“卤,西方咸也。”埆音学云。
[疏]注“淳卤”至“赋税”。
○正义曰:贾逵云:“淳,咸也。”《说文》云:“卤,西方咸地也。从西省,象盐形,安定有卤县,东方谓之斥,西方谓之卤。”《吕氏春秋》称“魏
译衷,音忠。陈国知道我们的罪过,把手交给我。因此敢献上功劳!晋国人说:“为什么要侵犯小国?”回答说:“先王的命令,只针对有罪的地方,各自给予相应的刑罚。辟,就是诛杀。
【疏】“何故侵小”。
【正义】说:陈国比郑国大,却称之为侵犯小国,是说陈国相对于晋国是小国,不是说它比郑国小。子展讨伐陈国,这里说“侵”,是指侵凌,不是用兵入侵的意思。
况且从前天子的土地方圆一圻,即方圆千里。
【疏】“列国一同”。
【正义】说:周朝的制度,大国方圆五百里。这里说是一同,是引用夏、殷时期国家较小的情况,来讥讽晋国过于宽大,权且用来拒绝晋国罢了。
从此以后逐渐衰落。衰,就是等级降低。
【疏】“衰差降”。
【正义】说:中等国家方圆七十里,小国家方圆五十里,这就是等级的降低。
现在大国拥有方圆多个圻的土地了,如果不侵犯小国,怎么能达到这样的地步呢?”晋国人说:“为什么要穿着军服?”回答说:“我们的先君武公、庄公,担任周平王、桓王的卿士。
城濮之战,晋文公发布命令说:‘各自恢复原来的职务!’
命令我们的文公穿着军服辅佐周王,把战胜楚国的捷报献给周王,不敢废弃周王的命令,所以如此。”城濮之战发生在僖公二十八年。士庄伯无法反驳,士庄伯就是士弱。
回报给赵文子。赵文子说:“他的言辞顺理,冒犯顺理是不吉利的。”于是接受了功劳。
冬天,十月,子展辅佐郑伯到晋国,拜谢晋国接受功劳的事。
子西再次讨伐陈国,陈国和郑国讲和。之前虽然进入陈国,只是让他们服从而已。所以再次讨伐以结成盟约。孔子说:“《志》上有记载:《志》,是古书。‘言语用来表达志向,文采用来修饰言语。’足,就是成全的意思。
如果不说话,谁知道他的志向?说话没有文采,传播就不远。即使能传播,也不能传得很远。晋国作为霸主,郑国进入陈国,如果没有文辞就不能成功。要谨慎言辞啊!言语的发出,是荣耀与耻辱的关键。
【疏】注“枢机”至“之主”。
【正义】说:这是《易经·系辞》中的话。郑玄说:“枢,是门轴。机,是弩机的扳机。”门轴的转动或明或暗,弩机扳机的发射或中或不中,用来比喻言语的发出有荣耀也有耻辱。传文中说子产善于文辞,对郑国来说是荣耀。
楚国蒍掩担任司马。他是蒍子冯的儿子。子匠让他整治赋税,庀,就是整治。
【疏】注“庀治”。
【正义】说:庀训为具备,而说整治,是因为下面说到整治赋税的事,整治使之具备,所以把庀当作整治。
清点甲兵。统计数目。甲午日,蒍掩登记土地和田地,登记土地适宜种植的情况。测量山林,测量山林的木材,以供国家使用。
聚集沼泽,鸠,就是聚集。聚集形成沼泽,使百姓不能焚烧破坏,想要作为田猎的地方。
【疏】注“鸠聚”至“之处”。
【正义】说:“鸠,聚”,是《释诂》中的话。《释地》中有“十薮”,李巡说:“薮,是沼泽的别名。”《周礼》中泽虞有大泽大薮,小泽小薮,郑玄说:“泽,是水聚集的地方。水少叫薮。”其职责说“如果大规模田猎,就清理沼泽野地。”可见薮是田猎的地方,如果焚烧草木,就会失去沼泽薮泽的作用,所以聚集形成,使不能焚烧破坏。
辨别丘陵,辨,就是区别。极高叫京。大的土山叫陵。区别它们作为坟墓之地。
【疏】注“辨别”至“之地”。
【正义】说:《释丘》说:“极高为之京,不是人为的丘。李巡说:‘丘高大者为京。’孙炎说:‘为之人所作也。’那么京是丘的一类,是人力所造的。《释地》说:‘大陆曰阜,大阜曰陵。’李巡说:‘大陆,谓土地高大,名曰阜,阜最大为陵也。’《檀弓》记载‘赵文子与叔誉观于九原’。是观看晋国诸大夫的墓。僖公三十二年传云:‘殽有二陵焉,其南陵,夏后皋之墓也’。所以知道区别丘陵作为葬墓之地。
标记盐碱地,淳卤、埆薄之地。标记不同,减轻其赋税。
【疏】注“淳卤”至“赋税”。
【正义】说:贾逵说:“淳,咸也。”《说文》说:“卤,西方咸地也。从西省,象盐形,安定有卤县,东方谓之斥,西方谓之卤。”《吕氏春秋》称“魏
文侯时,史起为邺令,引漳水以灌田。民歌之曰:‘决漳水以灌邺旁,终古斥卤生稻粱。’”是咸薄之地名为斥卤。《禹贡》云“海滨广斥”,是也。淳卤,地薄,收穫常少,故表之轻其赋税。
译魏文侯时期,史起担任邺县县令,引漳河水灌溉农田。百姓歌颂他说:“决开漳河水灌溉邺地旁,自古盐碱地长出稻和粱。”由此可见,咸薄之地被称为斥卤。《禹贡》中说“海滨广斥”,说的就是这种情况。淳卤,土地贫瘠,收成通常很少,因此朝廷减轻那里的赋税。
数疆潦,疆界有流潦者,计数减其租入。
○疆,居良反,注同;贾又其两反。潦音老。
[疏]注“疆界”至“租入”。
○正义曰:贾逵以疆为疆,墝埆之地。郑玄以为疆界内有水潦者。案《周礼 草人》:“凡粪种,疆用蕡。”郑玄云:“彊,彊坚者。”则疆地犹堪种植,非水潦之类,故从郑玄之说,数其疆界有水潦者,计数减其租税也。孙毓读为疆潦,注云:砂砾之田也。
规偃猪,偃猪,下湿之地。规度其受水多少。
○偃,於建反,又一音如字。猪,陟鱼反;《尚书传》云:“停水曰猪。”
[疏]注“偃猪”至“多少”。
○正义曰:《禹贡》:“徐州,大野既猪。”孔安国云:“水所停曰猪。”《檀弓》云:“有弑其父者,洿其宫而猪焉。”是猪者,停水之名。偃猪,谓偃水为猪,故为下湿之地。规度其地受水多少,得使田中之水注之。
町原防,广平曰原。防,隄也。隄防间地,不得方正如井田,别为小顷町。
○町,徒顶反。隄,丁兮反。顷,苦颖反。
[疏]注“广平”至“顷町”。
○正义曰:“广平曰原”,《释地》文。李巡曰:“谓土地宽博而平正名曰原。”《释丘》云:“坟,大防。”孙炎曰:“谓隄也。”隄防之间,或有平地,不得平正以为井田,取其可耕之处,别为小顷町也。《说文》云:“町,田践处曰町。”史游《急就篇》云:“顷町界亩。”是町亦顷类,故连言之也。谓广平为原者,因《尔雅》之文,其实此原谓隄防之间也。刘炫云:“广平曰原,土地宽平当与隰相配,非是不得为井田也。《释地》於陆阜陵阿之下云“可食者曰原”。孙炎曰:“可食,谓有井田也。”陆阿,山田可种穀者,亦曰原也。谓彼陵阿之间可食之地,非广平也。
牧隰皋,隰皋,水岸下湿,为刍牧之地。
○牧,州牧之牧。
[疏]注“隰皋”至“之地”。
○正义曰:《释地》云:“下湿曰隰。”李巡曰:“下湿,谓土地窊下名为隰也。”《诗》云:“鹤鸣于九皋。”毛、郑皆以皋为泽之坎。是皋为水岸也。下湿与水岸不任耕作,故使牧牛马於中,以为刍牧之地。
井衍沃,衍沃,平美之地。则如《周礼》制以为井田。六尺为步,步百为亩,亩百为夫,九夫为井。
○衍,以善反。贾云,下平曰衍,有流曰沃。
[疏]注“衍沃”至“为井”。
○正义曰:《周礼 大司徒》:“以土会之法,辨五地之物生。四曰坟衍,五曰原隰。”衍地高於原。传称“郇瑕氏之地,沃饶”。《鲁语》云:“沃土之民,逸。”则衍沃俱是平美之地,衍是高平而美者,沃是下平而美者,二者并是良田。故如《周礼》之法制之,以为井田。贾逵云:“下平曰衍,有溉曰沃。”所指虽异,俱谓良美之田也。“六尺为步”以下皆《司马法》之文。自“度山林”以下至此有九事,贾逵以为赋税差品,其注云:“山林之地,九夫为度,九度而当一井也。薮泽之地,九夫为鸠,八鸠而当一井也。京陵之地,九夫为辨,七辨而当一井也。淳卤之地,九夫为表,六表而当一井也。疆潦之地,九夫为数,五数而当一井也。偃猪之地,九夫为规,四规而当一井也。原防之地,九夫为町,三町而当一井也。隰皋之地,九夫为牧,二牧而当一井也。衍沃之地,亩百为夫,九夫为井。”《周礼 小司徒》云“乃经土地,而井牧其田野”。郑玄云:“隰皋之地,九夫为牧,二牧而当一井,今造都鄙授民田,有不易,有一易,有再易,通率二而当一,是之谓井牧。”是郑、贾同此说也。案《周礼》所授民田,不过再易,唯有三当一耳,不得以九当一也。山林、薮泽、京陵、偃猪,本非可食之地,不在授民之限,虽九倍与之,何以充税?而使之当一井也。且以度、鸠之等皆为九夫之名,经、传未有此目,故杜不云其说。
量入脩赋。量九土之所入,而治理其赋税。
译统计疆潦,即疆界内有积水之处,要统计其数量,并相应减少其租税收入。
○“疆”读作“良”,注中同此;贾逵又读作“两”。“潦”读作“老”。
[疏]注“疆界”至“租入”。
○正义曰:贾逵将“疆”解释为“疆”,指贫瘠的土地。郑玄认为是指疆界内有水潦的地方。查考《周礼·草人》:“凡粪种,疆用蕡。”郑玄说:“彊,指坚硬的土地。”那么疆地仍然可以种植,并非水潦之类,所以采纳郑玄的说法,统计疆界内有水潦的地方,计算数量后减少其租税。孙毓将“疆潦”连读,注解说:这是指砂砾之地。
规划偃猪,偃猪,指低洼潮湿之地。要规划测量其容纳水量的多少。
○“偃”读作“建”,又有一音如本字。“猪”读作“鱼”;《尚书传》说:“停积的水叫猪。”
[疏]注“偃猪”至“多少”。
○正义曰:《禹贡》:“徐州,大野既猪。”孔安国说:“水停积的地方叫猪。”《檀弓》说:“有杀其父的人,挖空其宫室而停积水。”可见“猪”是停积水的名称。偃猪,指将水停积成猪,所以是低洼潮湿之地。规划测量其土地容纳水量的多少,使得田中的水可以注入其中。
划分原防,广阔平坦的地方叫原。防,指堤坝。堤坝之间的土地,不能方正如同井田,另外划分为小块的顷町。
○“町”读作“顶”。“堤”读作“兮”。“顷”读作“颖”。
[疏]注“广平”至“顷町”。
○正义曰:“广阔平坦叫原”,是《释地》中的文字。李巡说:“指土地宽博而平正,名叫原。”《释丘》说:“坟,是大堤。”孙炎说:“指堤坝。”堤坝之间,有的地方平坦,但不能平正以作为井田,选取可以耕种的地方,另外划分为小块的顷町。《说文》说:“町,田中践踏的地方叫町。”史游《急就篇》说:“顷町界亩。”可见町也是顷的一类,所以连在一起说。称广阔平坦为原,是依据《尔雅》的文字,其实这里的原是指堤坝之间。刘炫说:“广阔平坦叫原,土地宽平应当与低湿之地相配,并非不能作为井田。《释地》在陆、阜、陵、阿之下说‘可食用的叫原’。孙炎说:‘可食用,指有井田。’陆阿,山田可以种植谷物的,也叫原。指那些陵阿之间可食用的土地,并非广阔平坦。”
放牧隰皋,隰皋,指水岸低湿之处,作为放牧牛马的地方。
○“牧”,指州牧的牧。
[疏]注“隰皋”至“之地”。
○正义曰:《释地》说:“低湿叫隰。”李巡说:“低湿,指土地凹陷低下,名叫隰。”《诗经》说:“鹤鸣于九皋。”毛亨、郑玄都将皋解释为泽中的坑洼。可见皋是水岸。低湿与水岸不适合耕作,所以让牛马在其中放牧,作为放牧之地。
划分衍沃,衍沃,指平坦肥沃之地。就依照《周礼》的制度来划分为井田。六尺为一步,百步为一亩,百亩为一夫,九夫为一井。
○“衍”读作“善”。贾逵说,低平叫衍,有水流灌溉叫沃。
[疏]注“衍沃”至“为井”。
○正义曰:《周礼·大司徒》:“用土会的方法,辨别五种土地上的物产。第四种叫坟衍,第五种叫原隰。”衍地比原地高。传文中说“郇瑕氏的土地,肥沃丰饶”。《鲁语》说:“肥沃土地上的百姓,安逸。”那么衍沃都是平坦肥沃之地,衍是高平而肥沃的,沃是低平而肥沃的,两者都是良田。所以依照《周礼》的制度来划分,作为井田。贾逵说:“低平叫衍,有灌溉叫沃。”所指虽然不同,都说是良美之田。“六尺为步”以下都是《司马法》的文字。从“度山林”以下到这里共有九件事,贾逵认为是赋税的等级,他的注说:“山林之地,九夫为一度,九度相当于一井。薮泽之地,九夫为一鸠,八鸠相当于一井。京陵之地,九夫为一辨,七辨相当于一井。淳卤之地,九夫为一表,六表相当于一井。疆潦之地,九夫为一数,五数相当于一井。偃猪之地,九夫为一规,四规相当于一井。原防之地,九夫为一町,三町相当于一井。隰皋之地,九夫为一牧,二牧相当于一井。衍沃之地,百亩为一夫,九夫为一井。”《周礼·小司徒》说“于是经画土地,而井牧其田野”。郑玄说:“隰皋之地,九夫为一牧,二牧相当于一井,现在建造都鄙授予百姓田地,有不休耕的,有一年休耕一次的,有两年休耕一次的,通算起来二相当于一,这就是所谓的井牧。”这是郑玄、贾逵相同的说法。查考《周礼》所授予百姓的田地,最多不过两年休耕一次,只有三相当于一的情况,不能以九相当于一。山林、薮泽、京陵、偃猪,本来就不是可食用的土地,不在授予百姓的范围内,即使九倍给予,怎么能够充作赋税?而让它们相当于一井呢?况且以度、鸠等皆为九夫的名称,经传中没有这样的条目,所以杜预不采用这种说法。
衡量收入来修定赋税。衡量九种土地的产出,从而治理其赋税。
○正义曰:量其九土所宜,观其收入多少,乃准其所入,脩其赋税。其九土之内,偃猪、京陵、无物可入,而言九土之所入者,总言之。
赋车籍马,籍,疏其毛色岁齿,以备军用。
[疏]“赋车籍马”。
○正义曰:赋与籍,俱是税也。税民之财,使备车马,因车马之异,故别为其文。
赋车兵、车兵,甲士。徒卒、步卒。
○卒,子忽反。
[疏]“赋车兵徒卒”。
○正义曰:车兵者,甲士也。徒兵者,步卒也。知非兵器者,上云“数甲兵”,下云“甲楯之数”,故知此兵谓人也。刘炫云:兵者,战器。车上甲士与步卒所执兵各异也。《司兵》“掌五兵”,郑玄云:“五兵者,戈、殳、戟、酋矛、夷矛。”又曰“军事,建车之五兵”,郑玄云:“车之五兵,郑司农所云者是也。步卒之五兵,无夷矛,而有弓矢。”事或当然。
甲楯之数。使器杖有常数。
○楯,食准反,又音尹。杖,直亮反。既成,以授子木,礼也。得治国之礼。传言楚之所以兴。
十二月,吴子诸樊伐楚,以报舟师之役。舟师,在二十四年也。门于巢。攻巢门。巢牛臣曰:“吴王勇而轻,若启之,将亲门。启,开门也。
○轻,遣政反。我获射之,必殪。殪,死也。
○射,食亦反,下同。殪,於计反。是君也死,彊其少安。”从之。吴子门焉,牛臣隐於短墙以射之,卒。
○疆,居良反。
楚子以灭舒鸠赏子木。辞曰:“先大夫蒍子之功也。”以与蒍掩。往年楚子将伐舒鸠,蒍子冯请退师以须其叛,楚子从之,卒获舒鸠。故子木辞赏以与其子。
晋程郑卒,子产始知然明,前年然明谓程郑将死,今如其言,故知之。问为政焉。对曰:“视民如子。见不仁者诛之,如鹰鹯之逐鸟雀也。”子产喜,以语子大叔,且曰:“他日,吾见蔑之面而已,蔑,然明名。
○鹰,於陵反。鹯,之然反;徐又居延反。语,鱼据反。今吾见其心矣。”大叔问政於子产。子产曰:“政如农功,日夜思之,思其始而成其终。朝夕而行之,行无越思,思而后行。
○朝如字。如农之有畔。言有次。其过鲜矣。”
卫献公自夷仪使与甯喜言,举复国也。甯喜许之。大叔文子闻之,大叔仪也。曰:“乌呼!《诗》所谓‘我躬不说,皇恤我后’者,甯子可谓不恤其后矣。皇,暇也。《诗 小雅》。言今我不能自容说,何暇念其后乎?谓甯子必身受祸,不得恤其后也。
○说音悦,注同;《诗》作“阅”,容也。
[疏]“我躬”至“我后”。
○正义曰:□《诗 小雅 小弁》之篇。
将可乎哉?殆必不可。君子之行,思其终也,思使终可成。思其复也。思其可复行。《书》曰:‘慎始而敬终,终以不困。’逸《书》。
[疏]“书曰”至“不困”。
○正义曰:《尚书 蔡仲之命》云:“慎厥初,惟厥终,终以不困。”此所引者盖是彼文,学者各传所闻,而字有改易,或引其意,而不全其文,故不同也。
《诗》曰:‘夙夜匪解,以事一人。’一人以喻君。
○解,佳卖反。今甯子视君不如弈棋,弈,围棋也。。
○弈音亦。棋音其。
[疏]注“弈,围棋”。
○正义曰:《方言》云:“围棋谓之弈,自关东齐、鲁之间皆谓之弈。”此戏名之曰弈,故《说文》弈从廾,言竦两手而执之。孟子称弈秋善弈,秋人自以善弈而著名也。棋者,所执之子,故云“弈者举棋不定,不胜其耦”,谓举子下之不定,则不胜其耦,是棋为子也。以子围而相杀,故谓之围棋。沈氏云:围棋称弈者,取其落弈之义也。
其何以免乎?弈者举棋不定,不胜其耦。而况置君而弗定乎?必不免矣。九世之卿族,一举而灭之。可哀也哉!”甯氏出自卫武公,及喜九世也。
【传】会于夷仪之岁,齐人城郊。(在二十四年。不直言会夷仪者,别二十五年夷仪会
译○正义说:衡量九州土地适宜种植什么,观察其收入多少,于是根据其所获收入,制定赋税。那九州之内,偃猪、京陵没有物产可收,而说九州所获收入的,是总括而言。
征收车马税,籍,是登记马的毛色和年龄,以备军用。
[疏]“赋车籍马”。
○正义说:赋和籍,都是税。向百姓征税,用来准备车马,因为车马不同,所以分别用不同的字。
征收车兵、车兵,是披甲的战士。徒卒、步卒。
○卒,音子忽。
[疏]“赋车兵徒卒”。
○正义说:车兵,就是甲士。徒兵,就是步卒。知道不是指兵器,是因为上文说“数甲兵”,下文说“甲盾的数量”,所以知道这里的兵是指人。刘炫说:兵,是作战的器械。车上的甲士与步卒所执持的兵器各不相同。《司兵》篇说“掌管五种兵器”,郑玄说:“五种兵器,是戈、殳、戟、酋矛、夷矛。”又说“军事中,车上配备五种兵器”,郑玄说:“车上的五种兵器,就是郑司农所说的那些。步卒的五种兵器,没有夷矛,而有弓矢。”事情或许就是这样。
甲盾的数量。使器杖有固定的数目。
○楯,音食准,又音尹。杖,音直亮。既成,以授子木,合乎礼。得以治理国家的礼法。史传记载楚国兴盛的原因。
十二月,吴国国君诸樊攻打楚国,以报复舟师之战。舟师之战,发生在二十四年。攻打巢国城门。巢国大夫牛臣说:“吴王勇猛而轻率,如果打开城门,他将亲自攻门。启,是开门。
○轻,音遣政。我射他,必定能杀死他。殪,是死。
○射,音食亦,以下同。殪,音於计。这位国君如果死了,楚国大概能稍微安宁。”听从了他的意见。吴国国君攻门,牛臣藏在矮墙后射他,吴王死了。
○疆,音居良。
楚庄王因为灭掉舒鸠国而赏赐子木。子木推辞说:“这是先大夫蒍子冯的功劳。”于是把赏赐给了蒍掩。往年楚庄王将要攻打舒鸠,蒍子冯请求退兵等待其叛乱,楚庄王听从了,最终获得了舒鸠。所以子木推辞赏赐而给他的儿子。
晋国程郑去世,子产开始了解然明,前年然明说程郑将死,现在应验了他的话,所以了解他。问如何治理政事。回答说:“看待百姓如同子女。看见不仁的人就诛杀他,像鹰鹯追逐鸟雀一样。”子产很高兴,告诉子大叔,并且说:“往日,我只看见蔑的表面而已,蔑,是然明的名字。
○鹰,音於陵。鹯,音之然;徐又音居延。语,音鱼据。现在我看见他的内心了。”子大叔向子产问政。子产说:“政事如同农活,日夜思考它,思考其开始并完成其终结。早晚实行它,实行不超越思考,思考后再实行。
○朝,音如字。如同农事有田界。说有次序。过错就很少了。”
卫献公从夷仪派人与甯喜谈话,谋求恢复国家。甯喜答应了他。大叔文子听说这件事,大叔文子就是大叔仪。说:“唉!《诗经》所说‘我自身尚且不能安适,何暇顾及我的后代’,甯子可以说是不顾及他的后人了。皇,是暇。《诗经·小雅》。说现在我尚且不能自容安适,何暇顾及我的后代呢?说甯子必定自身遭受祸患,不能顾及他的后代。
○说,音悦,注同;《诗经》作“阅”,是容。
[疏]“我躬”至“我后”。
○正义说:出自《诗经·小雅·小弁》篇。
将要成功吗?大概必定不能成功。君子的行为,思考其终结,思考使其终结能够成功。思考其反复,思考其可以反复实行。《尚书》说:‘慎重开始而敬慎终结,终结就不会困顿。’逸《尚书》。
[疏]“书曰”至“不困”。
○正义说:《尚书·蔡仲之命》说:“慎重其初,惟其终,终结就不会困顿。”这里引用的大概是那篇文章,学者各自传授所闻,而文字有改动,或者引用其意,而不完全引用其文,所以不同。
《诗经》说:‘早晚不懈怠,以侍奉一人。’一人用来比喻君主。
○解,音佳卖。现在甯子看待君主不如下棋,弈,是围棋。
○弈,音亦。棋,音其。
[疏]注“弈,围棋”。
○正义说:《方言》说:“围棋叫做弈,从关东齐、鲁之间都叫做弈。”这个游戏名叫弈,所以《说文》弈从廾,说耸起两手而执持它。孟子称弈秋善于弈,秋是人名,以善于弈而著名。棋,是所执持的子,所以说“弈者举棋不定,不胜其对手”,说举子下之不定,就不胜其对手,是棋为子。用子围而相杀,所以叫做围棋。沈氏说:围棋称弈,是取其落弈的意义。
他怎么能免于祸患呢?下棋的人举棋不定,不能胜过他的对手。何况安置君主而不安定呢?必定不能免于祸患。九代的卿族,一举而灭掉它。可悲啊!”甯氏出自卫武公,到甯喜是九代。
【传】在夷仪会盟的那年,齐国人修筑郊邑。(在二十四年。不直接说会盟于夷仪,是为了区别二十五年夷仪会盟
。
○此传本为后年修成,当续前卷二十五年之传后,简编烂脱,后人传写,因以在此耳。郏音古洽反。别,彼列反。)
译○这部传记原本是为后年修撰而成的,应当接续在前卷二十五年传记之后,但由于简册编联朽烂脱落,后人传抄时,因此将它放在这里了。郏,音古洽反。别,音彼列反。
[疏]注“在二”至“仪会”。
○正义曰:凡传却言前事者,皆举时事为验。二十四年、二十五年,频年会于夷仪,恐其事无以相别,故复言“齐人城郏”,以明秦、晋为成在二十四年也。不直言“齐人城郏”者,以其非经故也。此已连经举之,故下文乌馀奔晋,直举城郏之岁,不言会于夷仪。
其五月,秦、晋为成。晋韩起如秦莅盟,秦伯车如晋莅盟,伯车,秦伯之弟针也。
○莅音利,又音类。车音居。针,其廉反。成而不结。不结固也。传为后年脩成起本,当继前年之末,而特跳此者,传写失之。
○为,于伪反。跳,直雕反。传写,直专反,一本作“转”。
[疏]注“不结”至“失之”。
○正义曰:《汉书 艺文志》云:“《左氏传》三十卷。”则丘明自分为三十也。丘明作传,使文势相接,为后年之事,而年前发端者多矣。文十年传云“厥貉之会,麇子逃归”,十一年云“楚子伐麇”,宣十一年传云“厉之役,郑伯逃归”,十二年而云“楚子围郑”,皆传在前卷之末,豫为后卷之始。此为后年修成,发其前成,不结其事,与彼相类,不宜独载卷首,知其当继前年之末也,而特跳出在於此卷之首者,是传写失之也。学者以此语字多,欲今与下相接,故辄断彼末写於此首,后人因循不敢改易,故失之。言失其本真也。《说文》云:“跳,跃也。”谓足绝地而高举也。魏晋《仪注》:写章表别起行头者,谓之跳出。故杜以跳言之。
卷三十七 襄二十六年,尽二十六年
卷三十七 襄二十六年,尽二十六年
【经】二十有六年,春,王二月,辛卯,卫甯喜弑其君剽。(
○剽,匹妙反。)卫孙林父入于戚以叛。(衎虽未居位,林父专邑背国,犹为叛也。
○背音佩。)
[疏]注“衎虽”至“叛也”。
○正义曰:叛者,背君之名。嫌无君不得为叛,故注明之。林父畏衎入杀己,以邑先叛。故衎今虽未居位,林父以背国之故,犹为叛也。
甲午,卫侯衎复归于卫。复其位曰复归,名与不名,传无义例。
[疏]注“复其”至“义例”。
○正义曰:“复其位曰复归”,成十八年传例也。僖二十八年,“卫侯郑复归于卫”,“曹伯襄复归于曹”,与此卫侯衎皆书其名。成十六年,“曹伯归自京师”,不书名。俱是归国,立文不同,传无义例,史异辞也。
夏,晋侯使荀吴来聘。吴,荀偃子。
公会晋人、郑良霄、宋人、曹人于澶渊。卿会公侯皆应贬,方责宋向戌后期,故书良霄以駮之。若皆称人,则嫌向戌直以会公贬之。
○澶,市延反。駮,邦角反。
[疏]注“卿会”至“贬之”。
○正义曰:僖二十九年,传曰:“在礼,卿不会公、侯,会伯、子、男可也。”是卿会公、侯皆合贬,良霄亦当贬也。但向戌会公巳自当贬,而又有后期之责。仲尼书经方责向戌后期,故书良霄以駮之。书良霄所以责向戌,非是舍霄罪也。若良霄与晋、宋皆贬称人,则嫌向戌直以会公被贬,其后期之责不见,故书良霄名。退宋班,明向戌有二罪也。案春秋诸国之会后至者多,唯退班在下,不褒进先至之人,此直退宋人在郑人之下,於文自足,必特书良霄以駮向戌者,以向戌,宋之执政上卿,鲁公亲自在会,后期而至,惰慢之甚,故特书良霄,深责向戌,异於他例也。
秋,宋公杀其世子痤。称君以杀,恶其父子相残害。
○痤,才何反。恶,乌路反。
晋人执卫甯喜。
八月,壬午,许男甯卒于楚。未同盟而赴以名。
[疏]注“未同盟而赴以名”。
○正义曰:宣十七年,“许男锡我卒”。甯即锡我之子,嗣立以来,未与鲁会盟而赴以名也。
冬,楚子、蔡侯陈侯伐郑。
葬许灵公。
【传】二十六年,春,秦伯之弟针如晋脩成,(脩会夷仪岁之成。)叔向命召行人子员。(欲使答秦命
译[疏]注“在二”至“仪会”。
○正义说:凡是传文追述前事的,都举出当时的事件作为验证。二十四年、二十五年,接连在夷仪会盟,恐怕这两年的事情无法区分,所以又提到“齐人筑郏邑”,以表明秦、晋达成和议是在二十四年。不直接说“齐人筑郏邑”,是因为这不是经文的内容。这里已经连带经文提及了,所以下文乌馀投奔晋国,只举出筑郏邑的那一年,不再说会盟于夷仪。
其五月,秦、晋达成和议。晋国的韩起到秦国参加盟誓,秦伯的车到晋国参加盟誓,伯车,是秦伯的弟弟针。
○莅音利,又音类。车音居。针,其廉反。达成和议但没有巩固。没有巩固盟约。传文为后年修好和议做铺垫,应当承接前一年的末尾,却特意跳出来放在这里,是传抄时出现了错误。
○为,于伪反。跳,直雕反。传写,直专反,一本作“转”。
[疏]注“不结”至“失之”。
○正义说:《汉书·艺文志》说:“《左氏传》三十卷。”那么丘明自己分为三十卷。丘明作传,使文势相衔接,为后一年的事情,而在前一年发端的很多。文十年传云“厥貉之会,麇子逃归”,十一年云“楚子伐麇”,宣十一年传云“厉之役,郑伯逃归”,十二年而云“楚子围郑”,都是传文在前一卷的末尾,预先为后一卷的开头做铺垫。这里为后年修好和议,发起前年的和议,不结束这件事,与那些情况类似,不应该单独记载在卷首,知道它应当承接前一年的末尾,却特意跳出来在这一卷的开头,是传抄时出现了错误。学者因为这句话字数多,想要现在与下文相接,所以就把那末尾截断写在这里开头,后人沿袭不敢更改,所以出现了错误。说失去了原本的真意。《说文》说:“跳,跃也。”是指脚离开地面而高高举起。魏晋《仪注》:写章表另起一行开头的,叫做跳出。所以杜预用“跳”来说明。
卷三十七 襄二十六年,尽二十六年
卷三十七 襄二十六年,尽二十六年
【经】二十有六年,春,王二月,辛卯,卫国的甯喜弑杀了他的国君剽。
○剽,匹妙反。卫国的孙林父进入戚邑以叛乱。(衎虽然还没有即位,林父占据城邑背离国家,仍然算是叛乱。
○背音佩。
[疏]注“衎虽”至“叛也”。
○正义说:叛,是背离君主的名号。嫌恶没有君主就不能称为叛,所以注明这一点。林父害怕衎入国杀自己,凭借城邑先叛乱。所以衎现在虽然还没有即位,林父因为背离国家的缘故,仍然算是叛乱。
甲午,卫侯衎复归于卫。恢复他的君位叫做复归,称名与不称名,传文中没有义例。
[疏]注“复其”至“义例”。
○正义说:“恢复他的君位叫做复归”,是成十八年传文的义例。僖二十八年,“卫侯郑复归于卫”,“曹伯襄复归于曹”,与这里的卫侯衎都书写了他们的名字。成十六年,“曹伯归自京师”,不书写名字。都是归国,行文不同,传文中没有义例,是史官用词不同。
夏,晋侯派荀吴来聘问。吴,是荀偃的儿子。
鲁公与晋人、郑国的良霄、宋人、曹人在澶渊会盟。卿与公、侯会盟都应当被贬斥,正是要责备宋国的向戌迟到,所以书写良霄的名字来驳斥他。如果都称人,就嫌恶向戌只是因会公而被贬斥。
○澶,市延反。駮,邦角反。
[疏]注“卿会”至“贬之”。
○正义说:僖二十九年,传文说:“按照礼制,卿不会见公、侯,会见伯、子、男是可以的。”这是卿会见公、侯都应当被贬斥,良霄也应当被贬斥。但是向戌会见公已经应当被贬斥,又有迟到的责备。孔子书写经文正要责备向戌迟到,所以书写良霄的名字来驳斥他。书写良霄的名字是为了责备向戌,并不是放过良霄的罪过。如果良霄与晋、宋都被贬斥称人,就嫌恶向戌只是因会见公而被贬斥,他迟到的责备就不见了,所以书写良霄的名字。降低宋国的班次,表明向戌有两项罪过。考察春秋各国会盟迟到的很多,只是降低班次在下面,不褒扬提升先到的人,这里只是降低宋人在郑人之下,在文辞上已经足够,必定特意书写良霄来驳斥向戌,是因为向戌是宋国的执政上卿,鲁公亲自与会,迟到而至,怠慢到了极点,所以特意书写良霄,深责向戌,不同于其他例子。
秋,宋公杀了他的世子痤。称君以杀,厌恶他们父子互相残害。
○痤,才何反。恶,乌路反。
晋人执卫国的甯喜。
八月,壬午,许男甯死在楚国。没有结盟而赴告时称名。
[疏]注“未同盟而赴以名”。
○正义说:宣十七年,“许男锡我卒”。甯就是锡我的儿子,继位以来,没有与鲁国会盟而赴告时称名。
冬,楚子、蔡侯、陈侯讨伐郑国。
葬许灵公。
【传】二十六年,春,秦伯的弟弟针到晋国修好和议,(修好会盟于夷仪那年的和议。)叔向命令召见行人子员。(想要让他回答秦国的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