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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春秋左传正义四十七

卷四十五 昭九年,尽十二年

儒藏 · 春秋 · 已译 · 第 1263–1306 段

七年“公会诸侯、晋大夫盟于扈”,传历序诸国,乃云“公后至,故不书所会。凡会诸侯,不书所会,后也。后至不书其国,辟不敏也。”服意准彼为义,故云叔弓后耳。彼为盟主所召,故讳后期。此则楚非盟主,何以当讳?《春秋》之意,岂欲鲁弃晋而从楚,乃为之讳其会楚迟也?且彼不书所会,乃总书诸侯,此若是会,经何以不总书叔弓会诸侯之大夫,传何以不言叔弓会楚子、宋华亥、郑游吉、卫赵黡于陈也?今传以四国大夫共会楚子,义非扈类,足以可明。且叔弓若后,传当言之。传不言后,而服以为后,是欲代丘明为传,非解之也。故杜显而异之,言“不行会礼,故不总书”,见此意。

译七年经文记载“鲁公与诸侯、晋国大夫在扈地结盟”,《左传》依次列举了各国,却说“因为鲁公迟到,所以不记载所会合的对象。凡是会合诸侯,不记载所会合的对象,是因为迟到。迟到就不记载其国名,是为了避讳鲁公反应迟钝。”服虔依据那次的义理来推定,所以说叔弓是迟到了。那次是因为受盟主召见,所以避讳迟到。这次楚国并非盟主,为什么要避讳呢?《春秋》的本意,难道是想要鲁国抛弃晋国而跟随楚国,才替它避讳会合楚国迟到吗?况且那次不记载所会合的对象,是因为总称诸侯;这次如果是会合,经文为什么不总写“叔弓会合诸侯的大夫”,《左传》为什么不写“叔弓在陈地会合楚子、宋国的华亥、郑国的游吉、卫国的赵黡”呢?现在《左传》说四国大夫共同会合楚子,其义理不同于扈地之盟,足以可以明白。况且叔弓如果迟到,《左传》应当说明。《左传》没有说迟到,而服虔认为是迟到,这是想要代替左丘明作传,而不是解释经义。所以杜预明显地提出异议,说“没有举行会合的礼仪,所以不总写”,以此表明这个意思。

二月,庚申,楚公子弃疾迁许于夷,实城父。此时改城父为夷,故传实之。城父县属谯郡。

  [疏]注“此时”至“谯郡”。

  ○正义曰:杜以地名经、传不同,而传言“实”者,则以为名有改易也。传不言“实”,则以为二名并存也。所言“实”者,皆举旧以“实”新,此地旧名城父,此时新改为夷,然言城父是旧名,故传以“实”明之。凡有二义,经书未改之名,传以所改实之。则昭十八年“许迁于白羽”,传云“许迁於析,实白羽”;定十年“公会齐侯于夹谷”,传云“会于祝,其实夹谷”是也。若经书巳改之名,则传亦举其巳改,实其未改之号。即此“许迁于夷”,传云“迁许于夷,实城父”;定十三年“齐侯、卫侯次于垂葭”,传云“次于垂葭,实郹氏”是也。此四者,或经书未改,或经书巳改,传皆上句举其巳改之名,下句实其未改之号。凡一地前后二名者,非谓经时为未改之名,传时为巳改之名,乃於经、传以前,上世之时,巳有所改前后之名。夫子集《史记》而为经,丘明采简牍而作传,《史记》或书其旧名者,即白羽、夹谷是也;或《史记》书其后名者,即夷与垂葭是也。丘明据简牍为传,以所改后名而实之,故僖二十五年“秦取析矣”,襄二十六年声子云“析公之乱”,皆举白羽改为析之后,但简牍称析,故杜云於传时白羽改为析,止谓简牍之时,非丘明作传时也。若其不然,孔子脩经,丘明作传,事相连接,时日不远,岂可脩经时为白羽,作传即改为析?故杜云此四者皆为所在之地旧名,绝於当时,《史记》有遗者也。刘炫不审思杜意,怪僖公、襄公之世巳有析名,而规杜氏,非也。

  取州来淮北之田以益之。益许田。

  [疏]“取州”至“益之”。正义曰:《释例》云:“州来,淮南下蔡县汝水之南也。淮北之田,淮水北田。”则州来邑在淮南,邑民在田在淮北也。许国尽迁于夷,夷田少,故取以益之。

  伍举授许男田,然丹迁城父人於陈,以夷濮西田益之。以夷田在濮水西者与城父人。

  ○濮音卜。迁方城外人於许。成十五年,许迁於叶,因谓之许。今许迁於夷,故以方城外人实其处。传言灵王使民不安。

  ○叶,始涉反。处,昌虑反。

  周甘人与晋阎嘉争阎田。甘人,甘大夫襄也。阎嘉,晋阎县大夫。

  ○阎,以廉反。

  [疏]注“甘人”至“大夫”。

  ○正义曰:孔子父叔梁纥为邹邑之长,《论语》谓孔子为“邹人之子”,是典邑大夫,法当以邑名冠之而称人,知此甘人即是下文甘大夫襄也。甘人是甘县大夫,知阎嘉是晋之阎县大夫名嘉也。甘、阎接竟,田或相侵,故共争之。

  晋梁丙、张趯率阴戎伐颍。阴戎,陆浑之戎。颍,周邑。

  ○趯,他历反。王使詹桓伯辞於晋,辞,责让之。桓伯,周大夫。

  ○詹,之廉反。曰:“我自夏以后稷,魏、骀、芮、岐、毕,吾西土也。在夏世以后稷功,受此五国为西土之长。骀在始平武功县所治釐城,岐在扶风美阳县西北。

  ○夏,户雅反,注同。骀,他来反,依字应作邰。芮,如锐反。岐,其宜反。长,丁丈反,下师长同。治,直吏反。釐,本又作漦,他来反,又音来,一音力之反。

  [疏]注“在夏”至“西北”。

  ○正义曰:《周语》云:“昔我先世后稷,以服事虞、夏。及夏之衰也,弃稷弗务,我先王不窋用失其官。”案《本纪》不窋是后稷之子,继其父业,世为大国,故受此五国为西土之长也。《释例 土地名》云:“魏,河东河北县也。芮,冯翊临晋县芮乡是也。毕在京兆长安县西北。骀在武功。岐在美阳。今案其地,芮在魏之西南百馀里耳。岐在骀之西北,无百里也。《诗》称后稷封邰,与岐、毕相近,为之长可矣。计魏在邰东六百馀里,而令邰国与魏为长,道路太遥。公刘居豳,又在岐西北四百馀里。此传极言远竟,而辞不及豳,并不知其故。

  及武王

译二月,庚申日,楚国的公子弃疾将许国迁往夷地,这地方实际上就是城父。因为此时已将城父改名为夷,所以《左传》用“实”字来指明。城父县隶属于谯郡。

[疏]注“此时”到“谯郡”。

○正义说:杜预认为地名在经文和传文中不同,而传文中使用“实”字的,就认为地名发生了更改。传文中不使用“实”字的,就认为两个名称并存。所谓“实”,都是举出旧名来对应新名,此地旧名城父,此时新改为夷,然而说城父是旧名,所以传文用“实”字来阐明。这共有两种情况:一种是经文书写未更改的名称,传文用更改后的名称来对应。例如昭公十八年“许国迁往白羽”,传文说“许国迁往析,实际上就是白羽”;定公十年“鲁定公与齐侯在夹谷相会”,传文说“在祝地相会,实际上就是夹谷”,就是这种情况。如果经文书写已更改的名称,那么传文也举出已更改的名称,来对应未更改的称号。就像这里“许国迁往夷”,传文说“将许国迁往夷,实际上就是城父”;定公十三年“齐侯、卫侯驻扎在垂葭”,传文说“驻扎在垂葭,实际上就是郹氏”,就是这种情况。这四例,有的经文书写未更改的名称,有的经文书写已更改的名称,传文都是上句举出已更改的名称,下句用“实”字对应未更改的称号。凡是同一地点前后有两个名称的,并不是说经文时代是未更改的名称,传文时代是已更改的名称,而是在经文、传文之前,上古时代,就已经有了更改前后的名称。孔子汇集《史记》而编成经,左丘明采集简牍而作传,《史记》有时书写旧名,就是白羽、夹谷这种情况;有时《史记》书写后名,就是夷与垂葭这种情况。左丘明依据简牍作传,用更改后的后名来对应,所以僖公二十五年“秦国夺取了析”,襄公二十六年声子说“析公的动乱”,都是举出白羽改为析之后的事,只是简牍上称析,所以杜预说传文时代白羽改为析,仅指简牍的时代,并非左丘明作传的时代。如果不是这样,孔子修订经文,左丘明作传,事情前后相连,时间相距不远,怎么可以修订经文时叫白羽,作传时就改为析呢?所以杜预说这四例都是所在地的旧名,在当时已经绝迹,是《史记》中遗留下来的。刘炫不仔细思考杜预的意思,奇怪僖公、襄公时代已经有析这个名称,从而指责杜预,这是错误的。

夺取州来淮水以北的田地来增加许国的土地。增加许国的田地。

[疏]“取州”到“益之”。正义说:《释例》说:“州来,在淮南下蔡县汝水以南。淮北之田,是淮水以北的田地。”那么州来邑在淮南,邑民和田地在淮北。许国全部迁往夷地,夷地的田地少,所以夺取淮北的田地来增加它。

伍举授予许国国君田地,然丹将城父的人迁往陈国,用夷地濮水以西的田地来增加给他们。将夷地濮水以西的田地给城父的人。

○濮音卜。将方城以外的人迁往许国。成公十五年,许国迁往叶地,因此称之为许。现在许国迁往夷地,所以用方城以外的人来充实那里。传文说灵王使百姓不安。

○叶,始涉反。处,昌虑反。

周朝甘邑的人与晋国阎嘉争夺阎地的田地。甘人,是甘邑大夫襄。阎嘉,是晋国阎县的大夫。

○阎,以廉反。

[疏]注“甘人”到“大夫”。

○正义说:孔子的父亲叔梁纥担任邹邑的长官,《论语》称孔子为“邹人之子”,这是掌管邑的大夫,按法应当用邑名冠之而称人,知道这甘人就是下文甘大夫襄。甘人是甘县大夫,知道阎嘉是晋国阎县大夫名嘉。甘、阎两地接壤,田地或许互相侵犯,所以共同争夺它。

晋国的梁丙、张趯率领阴戎攻打颍地。阴戎,是陆浑之戎。颍,是周朝的邑。

○趯,他历反。周王派遣詹桓伯向晋国辞让,辞让,是责备申斥。桓伯,是周朝大夫。

○詹,之廉反。说:“我们从夏朝以后稷开始,魏、骀、芮、岐、毕,是我们的西土。在夏朝时代以后稷的功劳,接受这五个国家作为西土的首领。骀在始平武功县所治理的釐城,岐在扶风美阳县西北。

○夏,户雅反,注同。骀,他来反,依字应作邰。芮,如锐反。岐,其宜反。长,丁丈反,下师长同。治,直吏反。釐,本又作漦,他来反,又音来,一音力之反。

[疏]注“在夏”到“西北”。

○正义说:《周语》说:“从前我们的祖先后稷,以服事虞、夏。等到夏朝衰微时,废弃稷官不务正业,我们的先王不窋因此失去了官职。”查《本纪》不窋是后稷之子,继承父亲的基业,世代为大国,所以接受这五个国家作为西土的首领。《释例 土地名》说:“魏,是河东河北县。芮,是冯翊临晋县芮乡。毕在京兆长安县西北。骀在武功。岐在美阳。现在考察其地,芮在魏的西南一百多里。岐在骀的西北,没有百里。《诗经》称后稷封于邰,与岐、毕相近,作为首领是可以的。计算魏在邰东六百多里,而让邰国与魏作为首领,道路太遥远。公刘居住在豳,又在岐西北四百多里。这传文极力言说遥远的边界,而辞令不及豳,并不知道其原因。

等到武王

克商,蒲姑、商奄,吾东土也。乐安博昌县北有蒲姑城。

译商朝被攻克后,蒲姑和商奄两地,是我东方的领土。在乐安郡博昌县的北面,有蒲姑城。

○蒲,如字,又音薄。奄,於捡反。乐音洛。

  [疏]“及武”至“东土”。正义曰:武王克商,光有天下,外薄四海,皆为周地。上文既言“西土”,故以下唯说三方。其实西方所至,过於上文,自岐以西,犹是周竟,但不复重言之耳。服虔云:蒲姑、商奄,滨东海者也。蒲姑,齐也。商奄,鲁也。二十年传曰:“蒲姑氏因之。”定四年传曰:“因商奄之民,命以伯禽。”

  巴、濮、楚、邓,吾南土也。肃慎、燕、亳,吾北土也。肃慎,北夷,在玄菟北三千馀里。

  ○巴,必加反。燕,於贤反。亳,步各反。

  [疏]“巴濮”至“北土”。

  ○正义曰:《土地名》云:巴,巴郡江州县也。楚南郡江陵县也。邓,义阳邓县也。建宁郡南有仆夷地。然则巴、楚、邓,中夏之国,唯濮为远夷耳。《土地名》又云:燕国,蓟县也。亳是小国,阙,不知所在,盖与燕相近,亦是中国也。唯肃慎为远夷。

  ○注“肃慎”至“馀里”。

  ○正义曰:《书 序》云:“成王既伐东夷,肃慎来贺。”《鲁语》云:“武王克商”,“肃慎氏贡楛矢”,韦昭云:“肃慎,东北夷之国,去扶馀千里。”晋之玄菟,即在辽东北。杜言玄菟北三千里,是北夷之近东者。故杜言北夷,韦言东北夷。

  吾何迩封之有?迩,近也。

  [疏]“吾何迩封之有”。

  ○正义曰:言我之封疆,何近之有。迩,近也。

  文、武、成、康之建母弟,以蕃屏周,亦其废队是为,为后世废队,兄弟之国当救济之。

  ○蕃,方元反。屏,必井反。队,直类反,注同。为,于伪反,注同。

  [疏]“文武”至“是为”。

  ○正义曰:传称“虢仲、虢叔,王季之穆”,是文王母弟也。管、蔡、郕、霍、鲁、卫、毛、聃,《史记》以为武王之母弟也。唐叔,成王之母弟也。其康王之母弟,则书传无文。文王,周之始王,故言文王。文王未得封诸侯也。弟以同母为亲,故言母弟耳,所封非同母者亦多矣。建为国君,所以为藩篱,屏蔽周室,使与天子蔽鄣患难,亦其虑后世子孙,或有废队。王命望诸侯共救济之,是为此也。

  岂如弁髦,而因以敝之?童子垂髦始冠,必三加冠,成礼而弃其始冠,故言“弁髦因以敝之”。

  ○弁,皮彦反,本又作卞。髦音毛。始冠,古乱反。

  [疏]“岂如”至“敝之”。

  ○正义曰:“岂如弁髦,因以敝之”者,弁谓缁布冠,髦谓童子垂髦。凡加冠之礼,先用缁布之冠,敛括垂髦。三加之后,去缁布之冠,不复更用,故云“因以敝之”。今王自比,岂得将王室如缁布冠,加髦之后,不须复用,因以敝之?犹言以我王家封建晋国之后,因即弃而不事之也。

  ○注“童子”至“冠也”。

  ○正义曰:案礼,未髻之时必垂髦,故云童子垂髦也。《士冠礼》始冠缁布冠,次加皮弁,次加爵弁,是“始冠必三加冠”也。其记冠义云:“始冠缁布之冠”,“冠而敝之可也”。《玉藻》亦云:“始冠缁布冠,自诸侯下达,冠而敝可也”。郑玄云:“本大古耳,非时王之法服也”。是言本古而暂冠,既加而即弃。是礼成而弃其始冠,故云“弁髦而因以敝之”也。弁有爵弁、皮弁,嫌缁布之冠不得名弁,故云“弁亦冠也”。《周礼》“弁师掌冕”,是弁为大名也。刘炫以为弁、髦二物,以童子垂髦为髧彼两髦,又云因以敝之者,谓亲没不髦。案礼,加冠以后,亲没以前,身即成人,犹自垂髦,何得云“童子垂髦?髦既亲没乃弃,杜注何以不言亲没也?若三加之后,弃弁不弃髦,杜注何得云“弃其始冠”?故言“弁、髦因以敝之”,既连髦而言,明非亲没之髦也。髦之形像,郑注《士丧礼》云“未闻”。

  先王居梼杌于四裔,以御螭魅,言梼杌,略举四凶之一。下言四裔,则三苗在其中。

  ○梼,徒刀反。杌,五忽反。裔,以制反。御,鱼吕反。螭,敕知反。魅,本又作鬽,武冀

译○蒲,读音如字,又音薄。奄,音於捡。乐,音洛。

[疏]“及武”至“东土”。正义说:武王攻克商朝,光辉地拥有天下,向外逼近四海,都成为周朝的疆土。上文既然已经说了“西土”,所以以下只说另外三方。其实西方所到达的地方,超过上文所说的范围,从岐山以西,仍然是周朝的边境,只是不再重复提及罢了。服虔说:蒲姑、商奄,是濒临东海的国家。蒲姑,就是齐国。商奄,就是鲁国。《左传》僖公二十年的传文说:“蒲姑氏依附它。”《左传》定公四年的传文说:“利用商奄的民众,任命伯禽去统治。”

巴、濮、楚、邓,是我国南方的疆土。肃慎、燕、亳,是我国北方的疆土。肃慎,是北方的夷族,在玄菟以北三千多里。

○巴,音必加。燕,音於贤。亳,音步各。

[疏]“巴濮”至“北土”。

○正义说:《土地名》说:巴,是巴郡江州县。楚,是南郡江陵县。邓,是义阳邓县。建宁郡以南有仆夷之地。那么巴、楚、邓,都是中原的国家,只有濮是远方的夷族罢了。《土地名》又说:燕国,是蓟县。亳是小国,缺漏不详,不知道所在的地方,大概与燕国相近,也是中国的一部分。只有肃慎是远方的夷族。

○注“肃慎”至“馀里”。

○正义说:《尚书序》说:“成王讨伐东夷之后,肃慎来祝贺。”《国语·鲁语》说:“武王攻克商朝”,“肃慎氏进贡楛木箭”,韦昭说:“肃慎,是东北夷的国家,距离扶馀千里。”晋朝的玄菟郡,就在辽东的北面。杜预说玄菟以北三千里,是北方夷族中靠近东边的。所以杜预说是北夷,韦昭说是东北夷。

我有什么近处的封疆呢?迩,近的意思。

[疏]“吾何迩封之有”。

○正义说:是说我的封疆,有什么近处的呢。迩,就是近的意思。

文王、武王、成王、康王分封同母弟弟,用来作为藩篱屏障保卫周朝,也是为了防备后世子孙有废坠失国之事,兄弟之国应当救济他们。

○蕃,音方元。屏,音必井。队,音直类,注同。为,音于伪,注同。

[疏]“文武”至“是为”。

○正义说:传文称“虢仲、虢叔,是王季的穆”,是文王的同母弟弟。管、蔡、郕、霍、鲁、卫、毛、聃,《史记》认为是武王的同母弟弟。唐叔,是成王的同母弟弟。至于康王的同母弟弟,则史书传文中没有记载。文王,是周朝的开国之王,所以说文王。文王还没有分封诸侯。弟弟以同母为亲近,所以说同母弟弟,所分封的并非同母弟弟的也很多。建立他们为国君,用来作为藩篱,屏蔽周室,使他们与天子一起遮蔽抵御患难,也是考虑到后世子孙,或许有废坠失国的。周王命令诸侯共同救济他们,就是这个原因。

怎么像弁髦那样,因而被废弃呢?童子垂下髦发开始行冠礼,必须三次加冠,礼成后丢弃最初的冠,所以说“弁髦因而被废弃”。

○弁,音皮彦,本又作卞。髦,音毛。始冠,音古乱。

[疏]“岂如”至“敝之”。

○正义说:“岂如弁髦,因以敝之”者,弁指缁布冠,髦指童子垂下的髦发。凡是加冠的礼仪,先用缁布冠,收敛括住垂下的髦发。三次加冠之后,去掉缁布冠,不再使用,所以说“因而被废弃”。现在周王自比,难道能把王室当作缁布冠,在加髦之后,不需要再用,因而被废弃吗?就像说在我王家分封晋国之后,因而就抛弃而不理睬它一样。

○注“童子”至“冠也”。

○正义说:按照礼制,未束发之时必须垂下髦发,所以说童子垂髦。《士冠礼》开始加冠用缁布冠,其次加皮弁,其次加爵弁,这就是“始冠必三加冠”。记载冠义的说:“开始加缁布冠”,“冠而废弃它是可以的”。《玉藻》也说:“开始加缁布冠,从诸侯以下,冠而废弃它是可以的”。郑玄说:“这是本于太古,不是当时王者的法服”。是说本于古制而暂时加冠,既已加冠就立即丢弃。是礼成后丢弃最初的冠,所以说“弁髦因而被废弃”。弁有爵弁、皮弁,嫌缁布冠不能称为弁,所以说“弁也是冠”。《周礼》“弁师掌管冕”,是弁为大名。刘炫认为弁、髦是两样东西,以童子垂髦为髧彼两髦,又说因而被废弃者,是指亲人去世不再垂髦。按照礼制,加冠以后,亲人去世以前,身体已是成人,仍然自己垂髦,怎么能说“童子垂髦”呢?髦既是在亲人去世后才丢弃,杜预的注为什么不说亲人去世呢?如果三次加冠之后,丢弃弁而不丢弃髦,杜预的注怎么能说“丢弃最初的冠”呢?所以说“弁、髦因而被废弃”,既然连着髦来说,明显不是亲人去世之髦。髦的形状,郑玄注《士丧礼》说“未曾听说”。

先王把梼杌安置在四方边远之地,用来抵御鬼怪,提到梼杌,是略举四凶之一。下文说四裔,那么三苗也在其中。

○梼,音徒刀。杌,音五忽。裔,音以制。御,音鱼吕。螭,音敕知。魅,本又作鬽,音武冀

反。

  [疏]注“言梼”至“其中”。正义曰:文十八年传称:舜臣尧“流四凶族,浑敦、穷奇、梼杌、饕餮,投诸四裔,以御螭魅。”先儒皆以为浑敦,驩兜也;穷奇,共工也;梼杌,鲧也;饕餮,三苗也。此传以晋率阴戎伐颍,止须言饕餮耳,而云梼杌者,略举四凶之一耳。下言四裔,则三苗在其中可知也。若直说鲧,当言居梼杌于羽山,不须言四裔也。

译返回。

[疏]注“言梼”至“其中”。正义曰:《左传》文公十八年记载:舜辅佐尧时,“流放四凶族,浑敦、穷奇、梼杌、饕餮,将他们投放到四方边远之地,以抵御鬼魅。”先前的儒者都认为浑敦是驩兜,穷奇是共工,梼杌是鲧,饕餮是三苗。这篇传文因为晋国率领阴戎攻打颍国,只需提及饕餮罢了,却提到了梼杌,这是简略地举出四凶中的一位而已。下文提到四裔,那么三苗包含在其中也就可想而知了。如果直接说鲧,应当说把鲧安置在羽山,就不需要提到四裔了。

故允姓之奸,居于瓜州。允姓,阴戎之祖,与三苗俱放三危者。瓜州,今敦煌。

  ○奸,古颜反。瓜,古华反。敦,都门反。煌音皇。

  [疏]注“允姓”至“敦煌”。正义曰:此言主责阴戎。知允姓,阴戎之祖也。言“允姓之奸”者,谓其奸邪之人,恶言之也。《尚书》云:“窜三苗于三危。”此言允姓居于瓜州,时同而人别,知与三苗俱放於三危也。

  伯父惠公归自秦,而诱以来,僖十十五年,晋惠公自秦归。二十二年“秦晋迁陆浑之戎於伊川”。使逼我诸姬,入我郊甸,则戎焉取之。邑外为郊,郊外为甸。言戎取周郊甸之地。

  ○逼,彼力反。甸,徒遍反。焉,於虔反,又如字。

  [疏]“则戎焉取之”。

  ○正义曰:焉犹何也。若不由晋,则戎何得取周之地也?

  ○注“邑外”至“之地”。

  ○正义曰:《释地》云:“邑外谓之郊。”《周礼 载师》“掌任土之法”具叙王畿之内,远近之次,自国中以外,有近郊、远郊、次甸、次稍、次县、次都,是郊外为甸也。陆浑之戎居伊洛之间,是取周郊甸之地。

  戎有中国,谁之咎也?咎在晋。

  ○咎,其九反。后稷封殖天下,今戎制之,不亦难乎?后稷修封疆,殖五穀,今戎得之,唯以畜牧。

  ○殖,时力反。疆,居良反。畜,许又反,一音许六反。牧音目,又音茂。伯父图之。我在伯父,犹衣服之有冠冕,木水之有本原,民人之有谋主也。民,人。谋主,宗族之师长。

  [疏]“我在”至“主也”。

  ○正义曰:“言我周存在於伯父有益,如衣服云云。

  伯父若裂冠毁冕,拔本塞原,专弃谋主,虽戎狄,其何有余一人?”伯父犹然,则虽戎狄,无所可责。晋率阴戎伐周邑,故云然。

  [疏]“虽戎”至“一人”。

  ○正义曰:言伯父我亲犹自如此,则虽戎狄,其何有思义於我一人?既无恩亲,侵我亦无可责。

  叔向谓宣子曰:“文之伯也,岂能改物?言文公虽霸,未能改正朔,易服色。

  ○伯如字,又音霸。翼戴天子,而加之以共。翼,佐也。自文以来,世有衰德,而暴灭宗周,宗周,天子。以宣示其侈,诸侯之贰,不亦宜乎?且王辞直,子其图之!”宣子说。王有姻丧,外亲之丧。

  ○说音悦。

  [疏]“王有姻丧”。

  ○正义曰:隐元年传云:“士逾月,外姻至。”姻是外亲,故杜云“外亲之丧”也。服虔云:妇之父曰姻。王之后丧父,於王亦有服义,故往吊。案妻父为姻,虽有此称,王之纳后,必取诸侯之女。后之父母,不得身在京师。往吊可耳,何以得致襚也?以致襚言之,知是外亲之丧耳。不知外亲丧是谁死。

  使赵成如周吊,且致阎田与襚,襚,送死衣。

  ○襚音遂,赠死衣服。反颍俘。王亦使宾滑执甘大夫襄以说於晋。晋人礼而归之。宾滑,周大夫。

  ○俘,方夫反。滑,乎八反,又于八反。说如字,又音悦。

  夏,四月,陈灾。郑裨灶曰:“五年,陈将复封。封五十二年而遂亡。”子产问其故。对曰:“陈,水属也。陈,颛顼之后,故为水属。

  ○复,扶又反,下注复封皆同。

  [疏]“陈,水属”。

  ○正义曰:陈,颛顼之后。颛顼以水德王天下,故为水属也。陈是舜后,舜为土德,不近言土属,而远系颛顼为水属者,盖裨灶知陈将欲复兴,须取水为占验,假此以为言耳,未必帝王子孙,永与所承同德。楚之先世,尝为火官,即以火为楚象。岂复五行之官,后世皆依其行乎?此皆贤哲有以知之,非吾徒所测。

  火,水妃也,火畏水,故为之妃。

  ○妃,方非反,一音配,注同。

  [疏]注“火畏”至“之妃”。

  ○正义曰:阴阳之书,有五行妃合之说:甲乙,木也。丙丁,火也。戊已,土也。庚辛,金也。壬癸,水也。木克土,土克水,水克火,火克金,金克木。木畏金,以乙为庚妃也。金畏火,以

译所以允姓的奸邪之人,居住在瓜州。允姓,是阴戎的祖先,与三苗一同被放逐到三危的人。瓜州,即今天的敦煌。

○奸,古颜反。瓜,古华反。敦,都门反。煌音皇。

[疏]注“允姓”至“敦煌”。正义曰:此言主责阴戎。知允姓,阴戎之祖也。言“允姓之奸”者,谓其奸邪之人,恶言之也。《尚书》云:“窜三苗于三危。”此言允姓居于瓜州,时同而人别,知与三苗俱放於三危也。

伯父惠公从秦国回来,却引诱他们前来,僖公十五年,晋惠公从秦国归来。二十二年“秦国和晋国将陆浑之戎迁徙到伊川”。让他们逼近我们姬姓诸侯,进入我们的郊甸之地,那么戎人从哪里取得这些土地呢?城邑之外称为郊,郊之外称为甸。是说戎人夺取了周王室的郊甸之地。

○逼,彼力反。甸,徒遍反。焉,於虔反,又如字。

[疏]“则戎焉取之”。

○正义曰:焉犹何也。若不由晋,则戎何得取周之地也?

○注“邑外”至“之地”。

○正义曰:《释地》云:“邑外谓之郊。”《周礼 载师》“掌任土之法”具叙王畿之内,远近之次,自国中以外,有近郊、远郊、次甸、次稍、次县、次都,是郊外为甸也。陆浑之戎居伊洛之间,是取周郊甸之地。

戎人占据了中原之地,这是谁的过错呢?过错在晋国。

○咎,其九反。后稷封殖天下,今戎制之,不亦难乎?后稷修封疆,殖五穀,今戎得之,唯以畜牧。

○殖,时力反。疆,居良反。畜,许又反,一音许六反。牧音目,又音茂。伯父请考虑这件事。我周王室对于伯父,就像衣服有冠冕,树木水源有根本,百姓有谋主一样。民,即人。谋主,是宗族的师长。

[疏]“我在”至“主也”。

○正义曰:“言我周存在於伯父有益,如衣服云云。

伯父如果撕裂冠冕,拔除根本,堵塞源头,专门抛弃谋主,那么即使是戎狄,对我还有什么可指责的呢?”伯父如果这样,那么即使是戎狄,也没有什么可责怪的。晋国率领阴戎攻打周王室的城邑,所以说这样的话。

[疏]“虽戎”至“一人”。

○正义曰:言伯父我亲犹自如此,则虽戎狄,其何有思义於我一人?既无恩亲,侵我亦无可责。

叔向对宣子说:“文公称霸,难道能改变事物吗?说文公虽然称霸,未能改正朔,改变服色。

○伯如字,又音霸。辅佐拥戴天子,并且加上恭敬。翼,佐也。自从文公以来,世代有衰败的德行,却暴虐地灭掉宗周,宗周,指天子。以此显示他们的奢侈,诸侯产生二心,不也是理所当然的吗?况且天子的言辞正直,您还是考虑一下吧!”宣子很高兴。天子有外亲的丧事,外亲之丧。

○说音悦。

[疏]“王有姻丧”。

○正义曰:隐元年传云:“士逾月,外姻至。”姻是外亲,故杜云“外亲之丧”也。服虔云:妇之父曰姻。王之后丧父,於王亦有服义,故往吊。案妻父为姻,虽有此称,王之纳后,必取诸侯之女。后之父母,不得身在京师。往吊可耳,何以得致襚也?以致襚言之,知是外亲之丧耳。不知外亲丧是谁死。

派赵成到周王室吊唁,并且赠送阎田和丧衣,襚,送死的衣服。

○襚音遂,赠死衣服。返回颍地俘虏。天子也派宾滑抓住甘大夫襄来向晋国求和。晋国人以礼相待并放他回去。宾滑,周大夫。

○俘,方夫反。滑,乎八反,又于八反。说如字,又音悦。

夏季,四月,陈国发生火灾。郑国的裨灶说:“五年后,陈国将重新受封。受封五十二年后最终灭亡。”子产问他原因。回答说:“陈国属于水行。陈国,是颛顼的后代,所以属于水行。

○复,扶又反,下注复封皆同。

[疏]“陈,水属”。

○正义曰:陈,颛顼之后。颛顼以水德王天下,故为水属也。陈是舜后,舜为土德,不近言土属,而远系颛顼为水属者,盖裨灶知陈将欲复兴,须取水为占验,假此以为言耳,未必帝王子孙,永与所承同德。楚之先世,尝为火官,即以火为楚象。岂复五行之官,后世皆依其行乎?此皆贤哲有以知之,非吾徒所测。

火,是水的配偶,火畏惧水,所以称为配偶。

○妃,方非反,一音配,注同。

[疏]注“火畏”至“之妃”。

○正义曰:阴阳之书,有五行妃合之说:甲乙,木也。丙丁,火也。戊已,土也。庚辛,金也。壬癸,水也。木克土,土克水,水克火,火克金,金克木。木畏金,以乙为庚妃也。金畏火,以

辛为丙妃也。火畏水,以丁为壬妃也。水畏土,以癸为戊妃也。土畏木,以已为甲妃也。杜用此说,故云“火畏水,故为之妃”也。服虔云:“火,离也。水,坎也。《易 卦》:《离》为中女,《坎》为中男,故火为水妃。”

译辛是丙的妃子。火畏惧水,所以让丁做壬的妃子。水畏惧土,所以让癸做戊的妃子。土畏惧木,所以让己做甲的妃子。杜预采用这种说法,所以说“火畏惧水,因此让水做火的妃子”。服虔说:“火,对应离卦。水,对应坎卦。《易经》卦象中:离卦代表中女,坎卦代表中男,所以火是水的妃子。”

而楚所相也。相,治也。楚之先祝融,为高辛氏火正,主治火事。

  ○相,息亮反,注同。

  [疏]注“相治”至“火事”。正义曰:相训助也。主火而助君为治,故以为治也。二十九年传曰:“火正口祝融。”颛顼氏有子曰犁,为祝融。《楚世家》云:高阳生称,称生卷章,卷章生犁。犁为高辛氏火正,甚有功,能光融天下,帝喾命曰祝融。共工作乱,帝使黎诛之而不尽,帝诛黎,而以其弟吴回为后,复居火正,为祝融。回生陆终,陆终生子六人,六曰季连,楚其后也。是楚之先为火正,治火事。

  今火出而火陈,火,心星也。火出,於周为五月,而以四月出者,以《长历》推,前年误置闰。

  [疏]注“火心”至“置闰”。

  ○正义曰:襄九年传曰:“心为大火”,十七年传曰:“火出”,“於周为五月”。今经书“四月,陈灾”,传言“火出而火陈”。火得以四月出者,《长历》云:闰当在此年五月,后而在前年,故火以四月出也。《长历》以为前年闰八月,则此年四月五日得中气,二十日得五月节,故四月得火见。

  逐楚而建陈也。水得妃而兴,陈兴则楚衰,故曰逐楚而建陈。

  [疏]注“水得”至“建陈”。

  ○正义曰:杜以陈为楚邑,楚人在陈,陈兴则楚衰,故曰逐楚而建陈。当谓逐去楚人之在陈者,若穿封戌为陈公者也,但殴逐楚国之人,於义甚通。刘炫乃改逐为遁,言火逃遁,去楚而建立陈国,而规杜,非也。

  妃以五成,故曰五年。妃,合也。五行各相妃合,得五而成,故五岁而陈复封,为十三年陈侯吴归于陈传。

  ○妃音配,注妃并同。

  [疏]注“妃合”至“陈传”。

  ○正义曰:“妃,合”,《释诂》文也。《易 系辞》云:“天一地二,天三地四,天五地六,天七地八,天九地十。”“天数五,地数五,五位相得,而各有合。”郑玄云:天地之气各有五,五行之次:一曰水,天数也。二曰火,地数也。三曰木,天数也。四曰金,地数也。五曰土,天数也。此五者,阴无匹,阳无耦。故又合之:地六为天,一匹也。天七为地,二耦也。地八为天,三匹也。天九为地,四耦也。地十为天,五匹也。二五阴阳各有合,然后气相得,施化行也。是言五行各相妃合生数,以上皆得五而成,故云“五岁而陈将复封”。

  岁五及鹑火,而后陈卒亡,楚克有之,天之道也,故曰:五十二年。”是岁岁在星纪,五岁及大梁,而陈复封。自大梁四岁而及鹑火,后四周四十八岁,凡五及鹑火,五十二年。天数以五为纪,故五及鹑火,火盛水衰。

  [疏]注“是岁”至“水衰”。

  ○正义曰:如杜所注,岁星每年而行一次,至昭三十二年,则岁星在寅,未至於丑。其传云:“越得岁而吴伐之”,故服氏以为“有事于武宫”之岁。龙度天门,谓十五年岁星从申越未而至午。历家以周天十二次,次别为百四十四分。岁星每年行一百四十五分,是岁星行一次外剩行一分,积一百四十四年乃剩行一次,故昭十五年得超一辰。今杜氏既无此义,而三十二年岁星得在丑者,但岁星之行,天之常数,超辰之义,不言自显,故杜不注。若然,楚卒灭陈,在哀十七年,则岁星当逾鹑火至鹑尾。而云“五及鹑火”者,以颛顼岁在鹑火而灭,故裨灶举大略而言云“五及鹑火”,不复细言残数。虽至鹑尾,亦经由鹑火。天有五星,又大微宫中有五帝坐,又四方中央亦有五,是天数以五为纪,故“丑及鹑火”也。岁星,天之贵神,所在之国必昌。岁在鹑火,火得岁星之助,火既盛而水则衰。

  晋荀盈如齐逆女,自为逆。

  ○为,于伪反。还,六月,卒于戏阳。魏郡内黄县北有戏阳城。

  ○戏,许宜反。殡于绛,未葬。晋侯饮酒乐。膳宰屠蒯趋入,请佐公使尊。公之使人执尊酌酒,请为之佐。

  ○乐音洛。屠音徒。《礼记》作杜。蒯,苦怪反。使尊,如字亦所吏反。许

译这是楚国所相佐的。相,就是治理。楚国的祖先祝融,担任高辛氏的火正,主管治理火事。

○相,读作“息亮”,注同。

[疏]注“相治”到“火事”。正义说:相训为助。主管火事而辅助君主治理,所以称为治。《左传》僖公二十九年传说:“火正名叫祝融。”颛顼氏有个儿子叫犁,担任祝融。《史记·楚世家》说:高阳生称,称生卷章,卷章生犁。犁担任高辛氏的火正,功劳很大,能使天下光明融和,帝喾赐名他为祝融。共工制造动乱,帝让黎去诛杀他却没有杀尽,帝诛杀了黎,而让他的弟弟吴回继任,又担任火正,称为祝融。吴回生陆终,陆终生下六个儿子,第六个叫季连,楚国是他的后代。这说明楚国的祖先担任火正,治理火事。

现在火星出现而陈国发生火灾,火,是心星。火星出现,在周历是五月,而在四月出现,是因为用《长历》推算,前年错误地设置了闰月。

[疏]注“火心”到“置闰”。

○正义说:《左传》襄公九年传说:“心星叫大火”,十七年传说:“火星出现”,“在周历是五月”。现在经文记载“四月,陈国发生火灾”,传文说“火星出现而陈国发生火灾”。火星得以在四月出现,《长历》说:闰月应当在这年五月,却推迟到了前年,所以火星在四月出现。《长历》认为前年闰八月,那么这年四月五日得到中气,二十日得到五月节气,所以四月能看到火星。

驱逐楚人而建立陈国。水得到配偶而兴盛,陈国兴盛则楚国衰败,所以说驱逐楚人而建立陈国。

[疏]注“水得”到“建陈”。

○正义说:杜预认为陈是楚国的邑,楚人在陈,陈国兴盛则楚国衰败,所以说驱逐楚人而建立陈国。应当是说驱逐在陈的楚国人,就像穿封戌担任陈公那样,只是驱赶楚国的人,在义理上很通顺。刘炫却把“逐”改为“遁”,说火星逃遁,离开楚国而建立陈国,以此来非议杜预,是不对的。

配偶以五为成,所以说五年。妃,是配合。五行各自相互配合,得到五而完成,所以五年后陈国恢复封国,成为《左传》昭公十三年“陈侯吴返回陈国”的传文。

○妃读作“配”,注妃都同。

[疏]注“妃合”到“陈传”。

○正义说:“妃,合”,是《尔雅·释诂》的话。《周易·系辞》说:“天一地二,天三地四,天五地六,天七地八,天九地十。”“天数五,地数五,五位相得,而各有合。”郑玄说:天地之气各有五,五行的次序:一曰水,是天数。二曰火,是地数。三曰木,是天数。四曰金,是地数。五曰土,是天数。这五者,阴没有配偶,阳没有伴侣。所以又配合它们:地六为天,是一匹。天七为地,是二耦。地八为天,是三匹。天九为地,是四耦。地十为天,是五匹。二五阴阳各有配合,然后气相得,施化运行。这是说五行各自相互配合产生数,以上都得到五而完成,所以说“五年后陈国将恢复封国”。

岁星五次到达鹑火,而后陈国最终灭亡,楚国攻克并占有它,这是天道,所以说:“五十二年。”这一年岁星在星纪,五年后到达大梁,而陈国恢复封国。从大梁四年后到达鹑火,之后四周四十八年,总共五次到达鹑火,五十二年。天数以五为纪,所以五次到达鹑火,火盛水衰。

[疏]注“是岁”到“水衰”。

○正义说:按照杜预所注,岁星每年运行一次,到昭公三十二年,则岁星在寅,还未到丑。传文说:“越国得到岁星而吴国攻打它”,所以服虔认为是在“有事于武宫”的那一年。龙度天门,是指十五年岁星从申越过未而到午。历法家以周天十二次,每次分为一百四十四分。岁星每年运行一百四十五分,是岁星运行一次外多运行一分,积累一百四十四年才多运行一次,所以昭公十五年得以超出一辰。现在杜预既然没有这个义理,而三十二年岁星能在丑的,只是岁星的运行,是天的常数,超辰的义理,不言自明,所以杜预不注。如果这样,楚国最终灭陈,在哀公十七年,那么岁星应当越过鹑火到鹑尾。而说“五次到达鹑火”的,是因为颛顼岁星在鹑火而灭亡,所以裨灶举大略而言说“五次到达鹑火”,不再细说余数。虽然到鹑尾,也经由鹑火。天有五星,又大微宫中有五帝坐,又四方中央也有五,这是天数以五为纪,所以“丑及鹑火”也。岁星,是天的贵神,所在的国家必然昌盛。岁星在鹑火,火得到岁星的帮助,火既盛而水则衰。

晋国荀盈到齐国迎娶女子,为自己迎娶。

○为,读作“于伪”。还,六月,死在戏阳。魏郡内黄县北有戏阳城。

○戏,读作“许宜”。殡于绛,未葬。晋侯饮酒快乐。膳宰屠蒯快步进入,请求辅助公使执尊酌酒。公的使人执尊酌酒,请求为之辅助。

○乐读作“洛”。屠读作“徒”。《礼记》作杜。蒯,读作“苦怪”。使尊,如字亦读作“所吏”。许

之。公许之。而遂酌以饮工,工,乐师师旷也。

译他。晋平公答应了他。于是斟酒让乐工喝下,这位乐工,就是乐师师旷。

○饮,於鸩反,下又饮同。

  [疏]注“工乐师师旷也”。

  ○正义曰:《礼记 檀弓》说此事云:“知悼子卒,未葬,平公饮酒,师旷、李调侍。”知工即师旷也,外嬖叔即李调也。

  曰:“女为君耳,将司聪也。乐所以聪耳。

  ○女音汝,下皆同。

  [疏]注“乐所以聪耳”。

  ○正义曰:乐以和心,声从耳入,故乐者所以聪耳。大师掌乐,务使君聪,故为君耳,将司聪也。

  辰在子卯,谓之疾日。疾,恶也。纣以甲子丧,桀以乙卯亡,故国君以为忌日。

  ○丧,息浪反。

  [疏]注“疾恶”至“忌日”。

  ○正义曰:训疾为恶,言王者恶此日。不以举吉事也。《尚书 武成》篇云:“时甲子昧爽,受率其旅若林,会于牧野。罔有敌于我师,前徒倒戈,攻于后以北,血流漂杵”。是纣以甲子丧也。《诗》云:“韦顾既伐,昆吾夏桀”,言昆吾与桀同时死也。十八年传,“二月乙卯,周毛得杀毛伯过而代之。苌弘曰:毛得必亡,是昆吾稔之日也。”昆吾之死与桀同日,知桀以乙卯亡也。以此二王之亡为天诛之日,故国君以为忌日,恶此日也。《檀弓》云:“君子有终身之忧”,“故忌日不乐”。郑玄云:“谓死日也。”彼谓亲亡之日,至此日而念亲,故忌此日,“不用举吉事”,非是恶此日也。此与忌日名同意异。

  君彻宴乐,学人舍业,为疾故也。君之卿佐,是谓股肱。股肱或亏,何痛如之!言痛疾过於忌日。

  ○舍音舍。为,于伪反,下为是同。女弗闻而乐,是不聪也。”不闻是义而作乐。又饮外嬖嬖叔,外都大夫之嬖者。

  [疏]注“外都”至“嬖者”。

  ○正义曰:此言外嬖嬖叔,即李调是也。《礼记》云:“调也,君之亵臣也。”既云亵臣,而谓之外嬖,知是外都大夫之嬖者,犹晋献公时有外嬖梁伍,东关嬖伍。

  曰:“女为君目,将司明也。职在外,故主视。服以旌礼,旌,表也。礼以行事,事,政令。事有其物,物,类也。物有其容。容,貌也。今君之容,非其物也,有卿佐之丧而作乐欢会,故曰非其物。而女不见,是不明也。”亦自饮也,曰:“味以行气,气以实志,气和则志充。

  [疏]“服以”至“不明”。

  ○正义曰:吉有弁冕,凶有衰麻。礼有吉凶之异,作衣服以表之。如此之类,“是服以旌礼”也。《周礼 司服》:六冕以祭祀,皮弁以视朝,韦弁以即戎,冠弁以田猎。如此之类,是“礼以行事”也。传称“哀有哭泣,乐有歌舞”,如此之类,是“事有其物”,言行事各有其物类也。记称衰麻则有哀色,端冕则有敬色,介胃则有不可犯之色。《周礼 保氏》:教国子六仪:“一曰祭祀之容,二曰宾客之容,三曰朝廷之容,四曰丧纪之容,五曰军旅之容,六曰车马之容。”《少仪》曰:“言语之美,穆穆皇皇。朝廷之美,济济翔翔。祭祀之美,齐齐皇皇。车马之美,騑騑翼翼。鸾和之美,肃肃雍雍。”如此之类,是“物有其容”也。君有卿佐之丧,宜有悲哀之貌,而与群臣饮酒作乐,今君之容貌,非其类也,而女不见,是不明也。

  志以定言,在心为志,发口为言。言以出令。臣实司味,二御失官,而君弗命,臣之罪也。”工与嬖叔,侍御君者,失官,不聪明。

  [疏]“味以”至“罪也”。

  ○正义曰:调和饮食之味以养人,所以行人气也。气得和顺,所以充人志也。志意充满,虑之於心,所以定言语也。详审言语,宣之於口,所以出号令也。臣实主掌食味,今工师不聪,叔也不明,二侍御者并失其官,而君不出令以罪之,必是食味失宜,是臣之罪也。

  公说,彻酒。初,公欲废知氏而立其外嬖,为是悛而止。

  ○说音悦。知音智,下同。悛,七全反。

  [疏]“公说”至“而止”。

  ○正义曰:公心欲废知氏,故轻悼子之丧,不废饮酒,得蒯以礼责之,乃知君臣义重,其礼不可辄

译○“饮”字,音“鸩”,下文“又饮”同此音。

[疏]解释注文中“工乐师即师旷”一句。

○正义说:《礼记·檀弓》记载此事说:“知悼子去世,尚未下葬,晋平公饮酒,师旷、李调在旁侍奉。”由此可知“工”就是师旷,“外嬖叔”就是李调。

(师旷)说:“你担任国君的耳朵,将负责听觉。音乐是用来使耳朵灵敏的。

○“女”音“汝”,下文皆同。

[疏]解释注文中“音乐用来使耳朵灵敏”一句。

○正义说:音乐用来调和人心,声音从耳朵进入,所以音乐是用来使耳朵灵敏的。大师掌管音乐,务必使国君听觉灵敏,所以说你是国君的耳朵,将负责听觉。

辰在子卯,称为疾日。疾,即厌恶。商纣王在甲子日灭亡,夏桀在乙卯日亡国,所以国君将这一天视为忌日。

○“丧”,音“息浪”。

[疏]解释注文中“疾恶”至“忌日”一段。

○正义说:将“疾”训释为“恶”,是说君王厌恶这一天。不在这天举行吉庆之事。《尚书·武成》篇说:“当时甲子日黎明,纣王率领他的军队如林般密集,在牧野会战。没有谁能抵挡我军,前面的士兵倒转兵器,攻击后面的人而向北溃逃,血流漂杵。”这是纣王在甲子日灭亡的记载。《诗经》说:“韦、顾已被讨伐,昆吾与夏桀”,是说昆吾与桀同时死亡。《左传》僖公十八年传记载:“二月乙卯日,周毛得杀了毛伯过并取代他。苌弘说:毛得必定灭亡,这是昆吾稔熟之日。”昆吾之死与桀同日,可知桀在乙卯日灭亡。因为这两位君王的灭亡被视为天诛之日,所以国君将这一天视为忌日,厌恶这一天。《檀弓》说:“君子有终身的忧虑”,“所以忌日不奏乐”。郑玄说:“指亲人去世的日子。”那是指亲人亡故的日子,到了这一天思念亲人,所以忌讳这一天,“不举行吉庆之事”,并非厌恶这一天。这与忌日名称相同而含义不同。

国君撤去宴饮音乐,学子放下学业,是因为忌日的原因。国君的卿佐,称为股肱。股肱有所亏损,还有什么比这更痛苦的呢!意思是说这种痛苦超过忌日。

○“舍”,音“舍”。“为”,音“于伪”,下文“为”字同此音。你听不到这些道理却奏乐,这是不灵敏。”不听这些道理而奏乐。又让外嬖嬖叔饮酒,外都大夫的宠臣。

[疏]解释注文中“外都”至“宠臣”一段。

○正义说:这里说的外嬖嬖叔,就是李调。《礼记》说:“李调,是国君的亵臣。”既然说是亵臣,而称为外嬖,可知是外都大夫的宠臣,就像晋献公时有外嬖梁伍,东关嬖伍一样。

(师旷)说:“你担任国君的眼睛,将负责视觉。职责在外,所以主管视物。服饰用来彰显礼仪,旌,即表明。礼仪用来处理事务,事,即政令。事务有其类别,物,即类。类别有其仪容。容,即貌。现在国君的仪容,不符合其类别,有卿佐的丧事却奏乐欢会,所以说不符合其类别。而你看不见,这是不明察。”自己也饮酒,说:“味道用来运行气息,气息用来充实意志,气息和顺则意志充实。

[疏]解释“服以”至“不明”一段。

○正义说:吉事有弁冕,凶事有衰麻。礼仪有吉凶之别,制作衣服来表明。这类情况,就是“服饰用来彰显礼仪”。《周礼·司服》:六冕用于祭祀,皮弁用于视朝,韦弁用于出征,冠弁用于田猎。这类情况,就是“礼仪用来处理事务”。传文称“悲哀有哭泣,欢乐有歌舞”,这类情况,就是“事务有其类别”,意思是处理事务各有其类别。记文称穿衰麻则有哀色,戴端冕则有敬色,披甲胄则有不可侵犯之色。《周礼·保氏》:教导国子六仪:“一是祭祀的仪容,二是宾客的仪容,三是朝廷的仪容,四是丧纪的仪容,五是军旅的仪容,六是车马的仪容。”《少仪》说:“言语之美,庄重威严。朝廷之美,整齐有序。祭祀之美,恭敬肃穆。车马之美,行列整齐。鸾和之美,和谐庄重。”这类情况,就是“类别有其仪容”。国君有卿佐的丧事,应有悲哀的容貌,却与群臣饮酒作乐,现在国君的容貌,不符合其类别,而你看不见,这是不明察。

意志用来确定言语,在心中为志,从口发出为言。言语用来发布命令。我实在掌管味道,两位侍御失职,而国君不命令,这是我的罪过。”工师与嬖叔,侍奉国君的人,失职,不聪明。

[疏]解释“味以”至“罪也”一段。

○正义说:调和饮食的味道以养人,所以运行人气。气得和顺,所以充实人的意志。意志充满,在心中思虑,所以确定言语。详审言语,宣之于口,所以发布号令。我实在主掌食味,现在工师不灵敏,叔也不明察,两位侍御者都失职,而国君不发布命令来责罚他们,必定是食味失宜,这是我的罪过。

晋平公高兴,撤去酒宴。起初,平公想废掉知氏而立其外嬖,因为这件事而悔改停止。

○“说”,音“悦”。“知”,音“智”,下文同。“悛”,音“七全”。

[疏]解释“公说”至“而止”一段。

○正义说:平公心里想废掉知氏,所以轻视悼子的丧事,不废饮酒,得到蒯瞆以礼责难,才知道君臣之义重大,其礼不可随意

废,为是悛而止。悛,改也,改革前意也。《礼记》记此事,饮酒事同,而其言尽别。记是传闻,故与此异。二者必有一谬,当传实而记虚也。

译废除(旧制),是因为人们悔改而停止。悛,就是悔改,改变原来的心意。《礼记》记载这件事,饮酒的礼仪相同,但所说的内容却完全不同。《礼记》的记载是传闻,所以与这里不同。两者必定有一个是错误的,应当是传闻不实而记载虚妄。

秋,八月使荀跞佐下军以说焉。跞,荀盈之子知文子也。佐下军,代父也。说,自解说。

  ○跞,本又作栎,力狄反,徐音洛。

  孟僖子如齐殷聘,礼也。自叔老聘齐,至今二十年,礼意久旷,今脩盛聘,以无忘旧好,故曰礼。

  ○好,呼报反。

  [疏]注“自叔”至“曰礼”。

  ○正义曰:襄二十年,叔老聘齐,至今二十年,更不遣聘,是邦交礼意久旷绝也。殷训盛也。今脩盛聘,以无忘旧好,故礼之也。《聘礼》云:“小聘曰问,不享,有献不及夫人,主人不延几”,“不郊劳”。然则聘礼,经之所言,是大聘也。《王制》云:“诸侯之於天子也,比年一小聘,三年一大聘。”郑玄云:“小聘使大夫,大聘使卿。”聘礼既是大聘,使卿矣。殷聘,又当盛於大聘。不知以何为盛,或当享礼之物多矣。

  冬,筑郎囿,书时也。季平子欲其速成也,叔孙昭子曰:“《诗》曰:‘经始勿亟,庶民子来。’《诗 大雅》。言文王始经营灵台,非急疾之,众民自以子义来,劝乐为之。

  ○亟,纪力反。乐,如字,又五教反,一音洛。

  [疏]“诗曰”至“子来”。

  ○正义曰:《大雅 灵台》之篇也。言文王经始灵台之基趾,其意勿使急成之,但其众民自以子成父事而来劝乐,而早成之耳。子成父事,不待督帅,故云“子来”,以示民乐之意。

  焉用速成?其以剿民也。剿,劳也。

  ○焉,於虔反。剿,初交反,又子小反。无囿犹可,无民其可乎?”

  【经】十年,春,王正月。

  夏,齐栾施来奔。耆酒好内,以取败亡,故书名。

  ○耆,市志反,传同。好,呼报反。

  秋,七月,季孙意如、叔弓、仲孙玃帅师伐莒。三大夫皆卿,故书之。季孙为主,二子从之。

  [疏]注“三大”至“从之”。正义曰:成二年鞍之战,鲁四卿并书,此三卿皆书,重兵详内,故备书之。其他国行兵,唯书元帅而已,略外也。传云“平子伐莒取郠”,平丘又独见执,明是季孙为伐莒之主,二子从之。

  戊子,晋侯彪卒。五同盟。

  ○彪,彼虬反。

  九月,叔孙婼如晋。

  葬晋平公。三月而葬,速。

  十有二月,甲子,宋公成卒。十一同盟也。无冬,史阙文。

  ○成音城,何休音恤。

  [疏]注“五同盟”。正义曰:彪以襄十六年即位,其年盟于湨梁,十九年于祝柯,二十年于澶渊,二十五年于重丘,二十七年于宋,不数元年虢会,是五同盟。

  ○注“十一同盟”。

  ○正义曰:成以成十六年即位,十七年盟于柯陵,十八年于虚朾,襄三年于鸡泽,五年于戚,九年于戏,十一年于亳城北,十五年及向戌盟于刘,十六年于溴梁,十九年于柷柯,二十年于澶渊,二十五年于重丘,二十七年于宋,元年于虢,皆鲁、宋俱在,凡十三同盟。杜意盟数多者不数特盟,襄十五年向戌盟于刘,及虢盟不数,故十一。刘炫并数,以规杜过,非也。如此数盟不同者,或由转写误。

  【传】十年,春,王正月,有星出于婺女。(客星也,不书,非孛。

  ○婺,武付反。孛,满对反。)郑裨灶言於子产曰:“七月戊子,晋君将死。今兹岁在颛顼之虚,(岁,岁星也。颛顼之虚谓玄枵。

  ○裨,婢支反。虚,起鱼反,注同。枵,许骄反。)

  [疏]注“岁岁”至“玄枵”。

  ○正义曰:《释天》云:“玄枵,虚也。颛顼之虚,虚也。”郭璞曰:“虚在正北”,“颛顼水德,位在北方。”当以北方三次,以玄枵为中。玄枵次有三宿,又虚在其中。以水位在北,颛顼居之,故谓玄枵虚星,为颛顼之虚也。

  姜氏、任氏,实守其地。姜,齐姓。任,薛姓。齐、薛二国守玄枵之地。

  ○任音壬,注同。居其维首,而有妖星焉,告邑姜也。客星居玄枵之维首。邑姜,齐大公女,晋唐叔之母。星占,婺女为既嫁之女,织女为处女。邑姜,

译秋季,八月,晋国派荀跞辅佐下军,以此向鲁国表示和解。荀跞是荀盈的儿子,即知文子。他辅佐下军,是代替其父的职位。和解,即自我解释以求谅解。

○跞,原本又写作栎,音力狄,徐音洛。

孟僖子前往齐国进行盛大的聘问,这是符合礼制的。自从叔老聘问齐国以来,至今已经二十年,邦交的礼意长久荒废,现在举行盛大的聘问,以不忘旧日的友好关系,所以说这是符合礼制的。

○好,音呼报。

[疏]注“自叔”至“曰礼”。

○正义曰:鲁襄公二十年,叔老聘问齐国,至今二十年,中间没有再派遣使者聘问,这是邦交礼意长久断绝。殷,训释为盛大。现在举行盛大的聘问,以不忘旧日的友好,所以说这是符合礼制的。《聘礼》说:“小聘称为问,不举行享礼,有献物但不献给夫人,主人不延请几案”,“不举行郊劳之礼”。那么聘礼,经文所记载的,是大聘。《王制》说:“诸侯对于天子,每年进行一次小聘,每三年进行一次大聘。”郑玄说:“小聘派遣大夫,大聘派遣卿。”聘礼既是大聘,就派遣卿了。殷聘,又应当比大聘更加盛大。不知道以什么为盛大,或许是因为享礼的物品更多吧。

冬季,在郎地修筑苑囿,记载这是为了应时。季平子希望它快速建成,叔孙昭子说:“《诗经》说:‘开始经营不要急迫,百姓会像子女侍奉父亲一样自愿前来。’这是《诗经·大雅》中的话。说的是周文王开始经营灵台,并不急于求成,众民自然以子女侍奉父亲的道义前来,乐意地为之效力。

○亟,音纪力。乐,音如字,又音五教,一音洛。

[疏]“诗曰”至“子来”。

○正义曰:这是《大雅·灵台》篇中的话。说的是文王开始经营灵台的地基,他的心意是不让工程急迫完成,但众民自然以子女侍奉父亲的道义前来,乐意地为之效力,从而早早完成了。子女侍奉父亲,不需要督促率领,所以说“子来”,以显示百姓乐意的意思。

哪里用得着快速建成?这只会劳苦百姓。剿,即劳苦的意思。

○焉,音於虔。剿,音初交,又音子小。没有苑囿还可以,没有百姓难道可以吗?”

【经】鲁襄公十年,春季,周历正月。

夏季,齐国的栾施来投奔鲁国。他嗜酒好色,因此招致败亡,所以记载他的名字。

○耆,音市志,传文相同。好,音呼报。

秋季,七月,季孙意如、叔弓、仲孙玃率领军队攻打莒国。三位大夫都是卿,所以记载他们的名字。季孙是主将,两位大夫跟随他。

[疏]注“三大”至“从之”。正义曰:鲁成公二年的鞍之战,鲁国四位卿都记载了名字,这次三位卿都记载了名字,重视军事行动,详细记载内部情况,所以全部记载。其他国家出兵,只记载元帅而已,这是略写外部情况。传文说“平子攻打莒国夺取郠地”,平丘又单独被拘捕,明显是季孙作为攻打莒国的主将,两位大夫跟随他。

戊子日,晋侯彪去世。这是第五次同盟。

○彪,音彼虬。

九月,叔孙婼前往晋国。

安葬晋平公。三个月就安葬,速度太快。

十二月,甲子日,宋公成去世。这是第十一次同盟。没有记载冬季,是史官遗漏了文字。

○成,音城,何休音恤。

[疏]注“五同盟”。正义曰:彪在鲁襄公十六年即位,那年在湨梁结盟,十九年在祝柯结盟,二十年在澶渊结盟,二十五年在重丘结盟,二十七年宋国结盟,不计算元年虢地的会盟,共五次同盟。

○注“十一同盟”。

○正义曰:成在鲁成公十六年即位,十七年在柯陵结盟,十八年在虚朾结盟,鲁襄公三年在鸡泽结盟,五年在戚地结盟,九年在戏地结盟,十一年在亳城北结盟,十五年及向戌在刘地结盟,十六年在溴梁结盟,十九年在柷柯结盟,二十年在澶渊结盟,二十五年在重丘结盟,二十七年宋国结盟,元年虢地结盟,鲁国和宋国都在场,共十三次同盟。杜预的意思是同盟次数多的不计算单独结盟的,鲁襄公十五年向戌在刘地结盟,以及虢地结盟不计算,所以是十一次。刘炫都计算在内,以规劝杜预的错误,是不对的。这样计算同盟次数不同,或许是因为传写错误。

【传】鲁襄公十年,春季,周历正月,有星星出现在婺女宿。(这是客星,没有记载,因为它不是孛星。

○婺,音武付。孛,音满对。)郑国的裨灶对子产说:“七月戊子日,晋君将要去世。今年岁星在颛顼的虚宿,(岁,指岁星。颛顼的虚宿指玄枵。

○裨,音婢支。虚,音起鱼,注相同。枵,音许骄。)

[疏]注“岁岁”至“玄枵”。

○正义曰:《释天》说:“玄枵,就是虚宿。颛顼的虚宿,就是虚宿。”郭璞说:“虚宿在正北方”,“颛顼属水德,位置在北方。”应当以北方三次,以玄枵为中间。玄枵次有三个星宿,虚宿又在其中。因为水位在北方,颛顼居住在那里,所以称玄枵虚宿,为颛顼的虚宿。

姜氏、任氏,实际守护着那片土地。姜,是齐国的姓氏。任,是薛国的姓氏。齐、薛两国守护玄枵的土地。

○任,音壬,注相同。居住在它的维首,而有妖星出现,这是告诉邑姜。客星居住在玄枵的维首。邑姜,是齐太公的女儿,晋唐叔的母亲。星象占卜,婺女为已嫁之女,织女为处女。邑姜,

齐之既嫁女,妖星在婺女,齐得岁,故知祸归邑姜。

  ○大音泰。

  [疏]“居其”至“姜也”。

译齐国刚刚嫁出女儿,妖星出现在婺女星宿,齐国获得了丰收,因此知道灾祸将归于邑姜。

○大,音泰。

[疏]“居其”到“姜也”。

○正义曰:维者纲也,玄枵次有三宿,女为其初,女是次之纲维也。居其维首,谓星居之也。其玄枵维首,而有妖异之星焉,以将死之妖告邑姜也。邑姜,齐女。告邑姜,言其子孙当死也。

  邑姜,晋之妣也。天以七纪,二十八宿,面七。

  ○妣,必履反。宿音秀。

  [疏]“邑姜,晋之妣也”。正义曰:《曲礼》云:“生曰母,死曰妣。”郑玄云:“妣之言媲,媲於考也。”邑姜,唐叔之母,故为“晋之妣也”。邑姜亦是成王之母,而於周无灾,任、姜共守其地,而不告薛女,此则裨灶自知,非吾徒所能测。

  戊子,逢公以登,星斯於是乎出。逢公,殷诸侯居齐地者。逢公将死,妖星出婺女,时非岁星所在,故齐自当祸,而以戊子日卒。

  [疏]“戊子”至“乎出”。

  ○正义曰:昔戊子之日,逢公死,其神以此日登天。於时有星,是此星也,於是婺女乎出。尔时妖星出於婺女,而戊子逢公死。今此星亦出婺女,知戊子晋君当死也。逢公死日,星出婺女,当时犹有书记,故裨灶得而知之。

  ○注“逢公”至“日卒”。

  ○正义曰:二十年,晏子说齐地云“有逢伯陵因之”,则陵是逢君之始祖也。《周语》说玄枵之次云:“我皇妣,大姜之侄,伯陵之后,逢公之所冯神也。”孔晁云:大姜,大王之妃,王季之母也。女子谓昆弟之子曰侄。伯陵,大姜之祖。逢公,大姜之侄,伯陵之后。逢公,殷诸侯也。然则伯陵之后世为逢君,皆是逢公,未知戊子卒者何名号也。逢公死时,妖星亦出婺女,於时岁星不在齐分,故齐地之君自当其祸。此时岁在齐分,故外孙当之。

  吾是以讥之。”为晋侯彪卒传。

  齐惠栾、高氏皆耆酒,栾、高二族,皆出惠公。信内多怨,说妇人言,故多怨。

  ○说音悦。彊於陈、鲍氏而恶之。恶陈、鲍。

  ○恶,乌路反,注同。夏,有告陈桓子曰:“子旗、子良将攻陈、鲍。”亦告鲍氏。桓子授甲而如鲍氏,遭子良醉而骋,欲及子良醉,故聘告鲍文子。

  ○聘,敕领反。遂见文子,文子,鲍国。则亦授甲矣。使视二子,二子,子旗、子良。则皆从饮酒。桓子曰:“彼虽不信,彼传言者。

  ○传,直专反。闻我授甲,则必逐我。及其饮酒也,先伐诸。”陈、鲍方睦,遂伐栾、高氏。子良曰:“先得公,陈、鲍焉往?”欲以公自辅助。

  ○先伐诸,一本无伐字。焉,於虔反,下焉归同。遂伐虎门。欲入,公不听,故伐公门。

  [疏]“齐惠栾高氏”。

  ○正义曰:齐惠公生子栾、公子高。高生子尾,尾生子良。栾生子雅,雅生子旗。旗生是栾孙,良是高孙。孙以王父字王父字为氏,皆出惠公,故曰惠栾高氏也。

  ○“遂伐虎门”。

  ○正义曰:《周礼 师氏》“掌以美诏王”,“居虎门之左,司王朝”。郑玄云:“虎门,路寝门也。王日视朝於路寝,门外画虎焉,以明勇猛於守宜也。司犹察也,察王之视朝,若有善道可行者,则当前以诏王。”彼师氏察王得失,明其近王,故以虎门为路寝门。此亦当然。或以虎门非路寝门,当是宫之外门,不与《周礼》同。

  晏平仲端委立于虎门之外,端委,朝服。

  [疏]注“端委,朝服”。

  ○正义曰:元年传刘定公谓赵文子云:“吾与子弁冕端委”,哀七年传曰:“大伯端委以治周礼”,则端委是在公之服,故云朝服。郑玄云:诸侯与其臣皮弁以视朔,朝服以视朝,其朝服玄冠缁布衣素积以为裳也。

  四族召之,无所往。四族,栾、高、陈、鲍。其徒曰:“助陈,鲍乎?”曰:“何善焉?”言无善义可助。“助栾、高乎?”曰:“庸愈乎?”罪恶不差於陈、鲍。

  ○差,初卖反。“然则归乎?”曰:“君伐焉归?”公召之而后入。公卜使王黑以灵姑钅率,吉。请断三尺焉而用之。王黑,齐大夫。灵姑钅,公旗名。断三尺,不敢与君同。

  ○钅,扶眉反,又音。率

译○正义说:维是纲纪的意思,玄枵这个星次包含三个星宿,婺女是它的起始,婺女是这个星次的纲纪。居于维的首位,是说星宿位于那里。玄枵维的首位,出现了妖异的星象,用预示死亡的妖异来告知邑姜。邑姜,是齐国的女子。告知邑姜,是说她的子孙将要死亡。

邑姜,是晋国的祖妣。上天以七纪划分,二十八宿,每面七个。

○妣,音必履。宿,音秀。

[疏]“邑姜,晋之祖妣”。正义说:《曲礼》说:“活着叫母,死了叫妣。”郑玄说:“妣的意思是媲美,媲美于考(父亲)。”邑姜,是唐叔的母亲,所以称为“晋国的祖妣”。邑姜也是周成王的母亲,而在周朝没有灾祸,任、姜共同守卫他们的封地,却没有告知薛女,这是裨灶自己知道,不是我们这类人所能推测的。

戊子日,逢公去世登天,星斯在这个时候出现。逢公,是居住在齐地的殷代诸侯。逢公将要死亡,妖星出现在婺女,当时不是岁星所在的位置,所以齐国自然应当承受祸患,而在戊子日去世。

[疏]“戊子”到“乎出”。

○正义说:从前戊子那天,逢公去世,他的神灵在这天登天。当时有星,就是这颗星,于是在婺女出现。那时妖星出现在婺女,而戊子逢公去世。现在这颗星也出现在婺女,知道戊子晋君应当去世。逢公去世那天,星出现在婺女,当时还有史书记载,所以裨灶能够知道。

○注“逢公”到“日卒”。

○正义说:二十年,晏子谈到齐地时说“有逢伯陵居住在那里”,那么伯陵是逢君始祖。《周语》谈到玄枵星次说:“我的祖妣,是大姜的侄女,伯陵的后代,逢公所依附的神。”孔晁说:大姜,是周太王的妃子,王季的母亲。女子称兄弟的儿子为侄。伯陵,是大姜的祖先。逢公,是大姜的侄女,伯陵的后代。逢公,是殷代的诸侯。那么伯陵的后代世代做逢君,都叫逢公,不知道戊子去世的那位叫什么名号。逢公去世时,妖星也出现在婺女,当时岁星不在齐地的分野,所以齐地的君主自然承受祸患。此时岁星在齐地的分野,所以外孙承受祸患。

我因此讥讽他。”为晋侯彪去世作传。

齐惠公的栾氏、高氏都嗜好饮酒,栾、高两个家族,都出自惠公。听信内宠多怨恨,喜欢听妇人的话,所以多怨恨。

○说,音悦。比陈氏、鲍氏强大而厌恶他们。厌恶陈氏、鲍氏。

○恶,音乌路,注同。夏天,有人告诉陈桓子说:“子旗、子良将要攻打陈氏、鲍氏。”也告诉了鲍氏。桓子披上铠甲前往鲍氏,遇到子良醉酒驾车奔驰,想要趁子良醉酒,所以先告知鲍文子。

○聘,音敕领。于是见到文子,文子,是鲍国。鲍国也披上铠甲了。派人查看那两个人,那两个人,是子旗、子良。都跟着饮酒。桓子说:“他们虽然不相信,他们传言的人。

○传,音直专。听到我披上铠甲,就一定会追赶我。趁他们饮酒,先攻打他们。”陈氏、鲍氏正和睦,于是攻打栾氏、高氏。子良说:“先得到国君,陈氏、鲍氏能去哪里?”想要用国君来辅助自己。

○先伐诸,一本没有伐字。焉,音於虔,下焉归同。于是攻打虎门。想要进入,国君不听从,所以攻打国君的门。

[疏]“齐惠栾高氏”。

○正义说:齐惠公生公子栾、公子高。高生子尾,尾生子良。栾生子雅,雅生子旗。旗生是栾的孙子,良是高的孙子。孙子用祖父的字作为氏,都出自惠公,所以说惠栾高氏。

○“遂伐虎门”。

○正义说:《周礼 师氏》“掌管用美好的道义劝谏君王”,“居住在虎门的左边,监察君王上朝”。郑玄说:“虎门,是路寝的门。君王每天在路寝视朝,门外画着老虎,以表明守卫应当勇猛。司就是监察,监察君王视朝,如果有可行的善道,就应当在前面劝谏君王。”那师氏监察君王的得失,表明他接近君王,所以把虎门作为路寝门。这里也应当如此。有人认为虎门不是路寝门,应当是宫外的门,与《周礼》不同。

晏平仲穿着朝服站在虎门外面,端委,是朝服。

[疏]注“端委,朝服”。

○正义说:元年传刘定公对赵文子说:“我和你戴弁冕穿端委”,哀七年传说:“大伯穿端委来治理周礼”,那么端委是在公那里的衣服,所以说朝服。郑玄说:诸侯和他的臣子戴皮弁来视朔,穿朝服来视朝,那朝服是玄冠缁布衣素积以为裳。

四个家族召他,他无处可去。四个家族,是栾氏、高氏、陈氏、鲍氏。他的门客说:“帮助陈氏、鲍氏吗?”他说:“有什么善义呢?”说没有善义可以助。“帮助栾氏、高氏吗?”他说:“罪恶比陈氏、鲍氏好吗?”罪恶不比陈氏、鲍氏差。

○差,音初卖。“那么回去吗?”他说:“国君攻打,回去哪里?”国君召他然后进入。国君占卜让王黑使用灵姑钅率,吉利。请求截断三尺来使用。王黑,是齐国大夫。灵姑钅,是公旗的名字。截断三尺,不敢与国君相同。

○钅,音扶眉,又音。率

,所律反,徐所类反。断,丁管反,注同。

  [疏]“公卜”至“用之”。

译所,音律;徐音类。断,音管;注同。

[疏]“公卜”至“用之”。

○正义曰:公卜,卜与栾、高战也。灵姑钅者,齐侯旌旗之名。卜使王黑以此灵姑钅之旗率人以战,得吉也。礼,诸侯当建交龙之旂,此灵姑钅,盖是交龙之旂,当时为之名,其义不可知也。知是旗者,以“请断三尺而用之”,故知是旗。

  五月,庚辰,战于稷,稷,祀后稷之处。

  ○稷,地名,六国时齐有稷下馆。处,昌虑反。栾、高败,又败诸庄。庄,六轨之道。

  [疏]注“庄,六轨之道”。正义曰:《释宫》云:“六达谓之庄。”旧说皆云“六道旁出”。杜皆以一达为一轨。

  国人追之,又败诸鹿门。鹿门,齐城门。栾施、高彊来奔。高彊不书,非卿。陈、鲍分其室。晏子谓桓子:“必致诸公。让,德之主也,让之谓懿德。凡有血气,皆有争心,故利不可强,不可强取。

  ○争,争斗之争。强,其丈反,注同。思义为愈。义,利之本也,蕴利生孽。姑使无蕴乎!蕰,畜也。孽,妖害也。

  ○蕰,纡粉反。孽,鱼列反。畜,敕六反。可以滋长。”桓子尽致诸公,而请老于莒。莒,齐邑。

  ○长,丁丈反。桓子召子山,子山、子商、子周,襄三十一年子尾所逐群公子。私具幄幕、器用、从者之衣屦,私具,不告公。

  ○幄,於角反。幕音莫。从,才用反。屦,九具反。而反棘焉。棘,子山故邑。齐国西安县东有戟里亭。子商亦如之,而反其邑。子周亦如之,而与之夫于。子周本无邑,故更与之。济南於陵县西北有于亭。反子城、子公、公孙捷,三子,八年子旗所逐。而皆益其禄。凡公子、公孙之无禄者,私分之邑。桓子以已邑分之。国之贫约孤寡者,私与之粟。曰:“《诗》云‘陈锡载周’,能施也。《诗 大雅》。言文王能布陈大利,以赐天下,行之周徧。

  ○载,如字。《诗》作哉。毛云:哉,载也。郑云:始也。施,始豉反,下注同。徧音遍。桓公是以霸。齐桓公亦能施以致霸。

  [疏]“曰诗”至“以霸”。

  ○正义曰:“曰”者,桓子辞也。既私施与,又言已施之意。《大雅 文王》之篇。锡,赐;载,行;周,遍也。言文王能布陈太利,以赐天下,行之周遍,此言文王之能施也。桓公亦用此能霸诸侯,焉得不务施乎?言巳多施为此也。

  公与桓子莒之旁邑,辞。让不受。穆孟姬为之请高唐,陈氏始大。穆孟姬,景公母。传言陈氏所以兴。

  ○为,于伪反。

  秋,七月,平子伐莒,取郠,郠,莒邑。取郠不书,公见讨平丘,鲁讳之。

  ○郠,古杏反。献俘,始用人於亳社。以人祭殷社。

  ○俘,芳夫反。亳,步洛反。臧武仲在齐,闻之,曰:“周公其不飨鲁祭乎!周公飨义,鲁无义。《诗》曰:‘德音孔昭,视民不佻。’《诗 小雅》。佻,偷也。言明德君子必爱民。

  ○视如字,《诗》作示。佻,他彫反。佻之谓甚矣,而壹用之,将谁福哉!壹,同也,同人於畜牲。

  ○畜,许又反。

  [疏]“诗曰”至“福哉”。

  ○正义曰:《小雅 鹿鸣》之篇也。孔,甚;昭,明;佻,偷也。言君子之人为宾客,德音甚明,其视下民不偷薄苟且也。偷之巳谓甚矣,而一同畜牲用之,将谁肯福祐之哉!“佻,偷”,《释言》文。李巡曰:“佻,偷薄之偷也。”孙炎曰:“偷,苟且也。”

  戊子,晋平公卒。如裨灶之言。郑伯如晋,及河,晋人辞之。游吉遂如晋。礼,诸侯不相吊,故辞。九月,叔孙婼、齐国弱、宋华定、卫北宫喜、郑罕虎、许人、曹人、莒人、邾人、薛人、杞人、小邾人如晋,葬平公也。经不书诸侯大夫者,非盟会。郑子皮将以币行。见新君之贽。

  ○见,贤遍反,下不得见、下文因见同。贽音至。子产曰:“丧焉用币?用币必百两,载币用车百乘。

  ○焉,於虔反。乘,绳证反。

  [疏]“百两”。

  ○正义曰:《尚书》:“武王戎车三百两”,孔安国云:“兵车称两。”

  “百两必千

译○正义说:鲁国国君占卜,是占卜是否与栾氏、高氏作战。灵姑钅,是齐侯旌旗的名称。占卜让王黑拿着这面灵姑钅的旗帜率领军队作战,得到了吉兆。按照礼制,诸侯应当树立交龙图案的旗帜,这灵姑钅,大概是交龙图案的旗帜,当时给它起的名字,其含义无法知晓。知道它是旗帜,是因为文中说“请砍下三尺来使用”,所以知道它是旗帜。

五月,庚辰日,在稷地交战,稷,是祭祀后稷的地方。

○稷,是地名,战国时期齐国有稷下学宫。处,音昌虑。栾氏、高氏战败,又在庄地被打败。庄,是六条车轨并行的道路。

[疏]注“庄,六轨之道”。正义说:《释宫》说:“六条道路交汇的地方叫做庄。”旧说都认为“是六条道路向旁延伸”。杜预都将一条通达的道路算作一条车轨。

国人追击他们,又在鹿门打败了他们。鹿门,是齐国的城门。栾施、高强来投奔鲁国。高强没有被记载,因为他不是卿。陈氏、鲍氏瓜分了他们的家产。晏子对桓子说:“一定要把家产全部献给国君。谦让,是道德的根本,谦让叫做美德。凡是有血气的生物,都有争竞之心,所以利益不可强求,不可强行夺取。

○争,是争斗的争。强,音其丈,注同。考虑道义更为妥当。道义,是利益的根本,积聚利益会滋生祸害。暂且让利益不要积聚吧!蕴,是积蓄的意思。孽,是妖邪祸害。

○蕰,音纡粉。孽,音鱼列。畜,音敕六。这样可以滋长美德。”桓子把家产全部献给国君,并请求告老退居莒地。莒,是齐国的城邑。

○长,音丁丈。桓子召见子山,子山、子商、子周,是鲁襄公三十一年子尾驱逐的那些公子。桓子私下准备了帷帐、器具、随从人员的衣服鞋子,私下准备,没有告知国君。

○幄,音於角。幕,音莫。从,音才用。屦,音九具。然后让他们返回棘地。棘,是子山的封邑。齐国西安县东有戟里亭。子商也这样做,然后让他返回他的封邑。子周也这样做,然后赐给他夫于。子周本来没有封邑,所以另外赐给他。济南於陵县西北有于亭。让子城、子公、公孙捷返回,这三个人,是鲁宣公八年子旗驱逐的。并且都增加了他们的俸禄。凡是公子、公孙中没有俸禄的,私下分给他们城邑。桓子用自己的城邑来分配给他们。国家中贫穷困顿、孤苦无依的人,私下给他们粮食。说:“《诗经》说‘陈锡载周’,这是能够施予的意思。出自《诗经·大雅》。是说文王能够布陈巨大的利益,来赐给天下,施行得周遍。

○载,音如字。《诗经》作哉。毛亨说:哉,就是载。郑玄说:是开始的意思。施,音始豉,下注同。徧,音遍。桓公因此称霸。齐桓公也能通过施予来成就霸业。

[疏]“曰诗”到“以霸”。

○正义说:“曰”字,是桓子的言辞。既然私下施予,又说出了自己施予的意图。出自《大雅·文王》篇。锡,是赐给;载,是施行;周,是周遍。是说文王能够布陈巨大的利益,来赐给天下,施行得周遍,这是说文王能够施予。桓公也凭借这种能力称霸诸侯,怎么能不致力于施予呢?说自己多施予是为了这个。

国君赐给桓子莒地旁边的城邑,桓子推辞。谦让不接受。穆孟姬为他请求高唐,陈氏开始强大起来。穆孟姬,是景公的母亲。传文记载陈氏兴起的原因。

○为,音于伪。

秋,七月,季平子攻打莒国,夺取了郠,郠,是莒国的城邑。夺取郠没有被记载,因为鲁国国君在平丘被讨伐,鲁国避讳这件事。

○郠,音古杏。献俘,开始用活人祭祀亳社。用活人祭祀殷商的社神。

○俘,音芳夫。亳,音步洛。臧武仲在齐国,听说这件事,说:“周公大概不会享用鲁国的祭祀吧!周公享用的是道义,鲁国没有道义。《诗经》说:‘德音孔昭,视民不佻。’出自《诗经·小雅》。佻,是轻薄的样子。是说明德君子一定爱护百姓。

○视,音如字,《诗经》作示。佻,音他彫。轻薄已经太过分了,却还一同使用活人祭祀,将谁来保佑呢!壹,是同的意思,同于对待牲畜。

○畜,音许又。

[疏]“诗曰”到“福哉”。

○正义说:出自《小雅·鹿鸣》篇。孔,是甚;昭,是明;佻,是轻薄。是说君子作为宾客,德音非常光明,他看待下民不轻薄苟且。轻薄已经太过分了,却还一同像对待牲畜那样使用活人,将谁肯保佑他呢!“佻,偷”,是《释言》中的文句。李巡说:“佻,是轻薄的偷。”孙炎说:“偷,是苟且。”

戊子日,晋平公去世。正如裨灶所说。郑国国君前往晋国,到达黄河,晋国人辞谢他。游吉于是前往晋国。按照礼制,诸侯之间不互相吊唁,所以辞谢。九月,叔孙婼、齐国的国弱、宋国的华定、卫国的北宫喜、郑国的罕虎、许国人、曹国人、莒国人、邾国人、薛国人、杞国人、小邾国人前往晋国,参加平公的葬礼。经文中没有记载诸侯大夫,因为这不是盟会。郑国的子皮打算带着礼物前往。拜见新君的见面礼。

○见,音贤遍,下不得见、下文因见同。贽,音至。子产说:“丧事哪里用得着礼物?如果用礼物,必定要百辆,装载礼物的车要一百辆。

○焉,音於虔。乘,音绳证。

[疏]“百两”。

○正义说:《尚书》说:“武王戎车三百两”,孔安国说:“兵车称两。”

“百两必定要一千

人,千人至,将不行。行,用也。不行,必尽用之。不得见新君,将自费用尽。

译人,千人至,将不行。行,用也。不行,必尽用之。不得见新君,将自费用尽。

○费,芳味反,下同。几千人而国不亡?”言千人之费不可数。

  ○几,居岂反。数,所角反。子皮固请以行。既葬,诸侯之大夫欲因见新君。叔孙昭子曰:“非礼也。”弗听。叔向辞之,曰:“大夫之事毕矣。送葬礼毕。而又命孤,孤斩焉在衰绖之中,既葬,未卒哭,故犹服斩衰。

  ○衰,七雷反。绖,直结反。其以嘉服见,则丧礼未毕。其以丧服见,是重受吊也。大夫将若之何?”皆无辞以见。子皮尽用其币。归,谓子羽曰:“非知之实,难将在行之。言不患不知,患不能行。

  ○嘉服见,如字,又贤遍反,下同。重,直用反。以见,贤遍反,下同。夫子知之矣,我则不足。言巳由子产之戒,既知其不可,而遂行之,是我之不足。

  [疏]“非知”至“不足”。

  ○正义曰:《尚书 说命》云:“非知之艰,行之惟艰。”此言出彼意也。非知之实为难,将在行之为难也。言子产语已已既知之,知而不行,所以自悔。夫子子产知之矣,知丧不用币也,我则知不足矣。

  《书》曰:‘欲败度,纵败礼。’逸《书》。

  ○败,必迈反,下同。

  [疏]“书曰”至“败礼”。正义曰:《尚书 太甲》篇也,孔传云:“言巳放纵情欲,毁败礼仪法度。”

  我之谓矣。夫子知度与礼矣,我实纵欲,而不能自克也。”欲因丧以庆新君,故纵而行之,不能自胜。

  ○胜音升。昭子至自晋,大夫皆见。高彊见而退。高彊,子良。昭子语诸大夫曰:“为人子,不可不慎也哉!昔庆封亡,子尾多受邑而稍致诸君君,以为忠而甚宠之。将死,疾于公宫,在公宫被疾。

  ○语,鱼据反。辇而归,吾亲推之。推其车而送之。

  ○推如字,又他回反,注同。其子不能任,是以在此。忠为令德,其子弗能任,罪犹及之,难不慎也。丧夫人之力,弃德旷宗,以及其身,不亦害乎?夫人谓子尾。旷,空也。

  ○任音壬,下同。丧,息浪反。夫音扶,注同。

  [疏]“难不慎”。

  ○正义曰:言人居身,难可不谨慎。

  《诗》曰:‘不自我先,不自我后。’其是之谓乎。”《诗 小雅》。言祸乱不在他,正当已身。以喻高彊身自取此祸。

  冬,十二月,宋平公卒。初,元公恶寺人柳,欲杀之。元公,平公大子佐也。

  ○恶,乌路反。寺,又作侍。

  [疏]“诗曰”至“我后”。

  ○正义曰:《正月》,大夫剌幽王也。云:“父母生我,胡俾我瘉?不自我先,不自我后。”注云:“父母,谓文武也。”“天使父母生我,何故不长遂我,而使我遭此暴虐之政而病?此何不出我之前,居我之后?”穷苦之情,苟欲免身。

  ○“平”。

  ○正义曰:谥法:“内外宾服曰平。”

  ○“元”。正义曰:谥法:“好建国都曰元。”

  及丧,柳炽炭于位,以温地。

  ○炽,尺志反。炭,吐旦反。将至,则去之。使公坐其处。

  ○去,起吕反。恶,乌路反。比葬,又有宠。言元公好恶无常。

  ○比,必利反。好,呼报反。恶,乌路反。

  【经】十有一年,春,王二月,叔弓如宋。

  葬宋平公。

  夏,四月,丁巳,楚子虔诱蔡侯般,杀之于申。蔡侯虽弑父而立,楚子诱而杀之,刑其群士,蔡大夫深怨,故以楚子名告。

  ○虔,其连反。般音班。弑,申志反,传放此。

  [疏]注“蔡侯”至“名告”。

  ○正义曰:蔡侯虽弑父而立,实宜受讨,但立为君於蔡巳十三年,楚子诱而杀之,又刑其群士,不以弑父之罪讨之。蔡大夫深怨楚子,故以楚子名赴告。礼,诸侯不生名。书名,是罪绝之事。以其名告,欲使诸国之史书名,以罪绝之也。若是楚告,不当自罪其君,知是蔡人告也。公子围杀君取国,改名曰虔。

  楚公子弃疾帅师围蔡。

  五月,甲申,夫人归氏薨。昭公母,胡女,归姓。

  大蒐于比蒲。

  仲孙玃

译○费,音芳味,下文同。耗费几千人而国家不灭亡?”意思是说,耗费千人之力是不可胜数的。

○几,音居岂。数,音所角。子皮坚持请求按此办法行事。安葬之后,诸侯的大夫想借此机会拜见新君。叔孙昭子说:“这不符合礼制。”没有听从。叔向推辞说:“大夫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了。送葬的礼仪已经结束。却又命令我,我正处于斩衰的丧服之中,安葬后,尚未结束哭丧,所以还穿着斩衰丧服。

○衰,音七雷。绖,音直结。如果穿着吉服去拜见,那么丧礼还没有结束。如果穿着丧服去拜见,那就是再次接受吊唁了。大夫们将怎么办呢?”大家都无言以对,无法去拜见。子皮全部使用了那些财物。回国后,对子羽说:“真正困难的不是知道,而在于实行。意思是不担心不知道,担心的是不能实行。

○嘉服见,按原字读,又音贤遍,下文同。重,音直用。以见,音贤遍,下文同。夫子(子产)已经知道了,我却还不够。意思是我因为子产的告诫,既然知道不可行,却仍然去实行,这是我的不足。

[疏]“非知”至“不足”。

○正义说:《尚书·说命》说:“不是知道艰难,实行才艰难。”这句话出自那个意思。不是知道真正困难,在于实行困难。意思是子产的话我已经知道了,知道却不去实行,所以自己后悔。夫子子产知道了,知道丧事不用财物,我却知道得不够。

《书》说:“欲望败坏法度,放纵败坏礼仪。”这是逸《书》。

○败,音必迈,下文同。

[疏]“书曰”至“败礼”。正义说:这是《尚书·太甲》篇,孔传说:“说自己放纵情欲,毁败礼仪法度。”

说的就是我啊。夫子知道法度和礼仪了,我确实放纵欲望,而不能自我克制。”想借丧事来庆贺新君,所以放纵自己去做,不能战胜自己。

○胜,音升。昭子从晋国回来,大夫们都去拜见。高彊拜见后就退下了。高彊,就是子良。昭子告诉大夫们说:“做儿子的,不可以不谨慎啊!从前庆封逃亡,子尾多接受了封邑而逐渐献给国君,国君认为他忠诚而非常宠信他。将要死的时候,在公宫生病,在公宫得了病。

○语,音鱼据。用车拉回来,我亲自推着他。推着他的车送他。

○推,按原字读,又音他回,注同。他的儿子不能胜任,所以在此。忠诚是美好的德行,他的儿子不能胜任,罪过还牵连到他,能不谨慎吗?丧失了夫人的力量,抛弃德行,使宗庙空虚,以及自身,不也是祸害吗?夫人指子尾。旷,空。

○任,音壬,下文同。丧,音息浪。夫,音扶,注同。

[疏]“难不慎”。

○正义说:意思是人立身处世,难可不谨慎。

《诗》说:“不先于我,不后于我。”说的就是这个吧。《诗·小雅》。意思是祸乱不在别人,正当在自己身上。以此比喻高彊自身招致此祸。

冬,十二月,宋平公去世。起初,元公厌恶寺人柳,想杀他。元公,是平公太子佐。

○恶,音乌路。寺,又作侍。

[疏]“诗曰”至“我后”。

○正义说:《正月》,大夫讽刺幽王。说:“父母生我,为何使我更困苦?不先于我,不后于我。”注说:“父母,指文武。”“天使父母生我,为何不长久成全我,而使我遭遇此暴虐之政而病?这为何不出在我之前,居在我之后?”穷苦之情,只想免身。

○“平”。

○正义说:谥法:“内外宾服曰平。”

○“元”。正义说:谥法:“好建国都曰元。”

等到丧事,柳在位置烧炭,以温暖地面。

○炽,音尺志。炭,音吐旦。将要到,就撤去。让国君坐在那里。

○去,音起吕。恶,音乌路。等到安葬,又有宠信。说元公好恶无常。

○比,音必利。好,音呼报。恶,音乌路。

【经】十一年,春,王二月,叔弓前往宋国。

安葬宋平公。

夏,四月,丁巳,楚子虔诱骗蔡侯般,在申地杀了他。蔡侯虽然弑父而立,楚子诱骗而杀他,刑罚他的群士,蔡大夫深怨,所以用楚子的名告。

○虔,音其连。般,音班。弑,音申志,传同此。

[疏]注“蔡侯”至“名告”。

○正义说:蔡侯虽然弑父而立,实宜受讨,但立为君于蔡已十三年,楚子诱骗而杀他,又刑罚他的群士,不以弑父之罪讨之。蔡大夫深怨楚子,所以用楚子的名赴告。礼,诸侯不生名。书名,是罪绝之事。以其名告,欲使诸国之史书名,以罪绝之也。若是楚告,不当自罪其君,知是蔡人告也。公子围杀君取国,改名曰虔。

楚公子弃疾率领军队包围蔡国。

五月,甲申,夫人归氏去世。昭公母,胡女,归姓。

在比蒲举行大蒐。

仲孙玃

会邾子盟于祲祥。祲祥,地阙。

  ○比音毗,徐扶夷反。祲,子鸩反,徐又七林反。

译恰逢邾子在祲祥之地结盟。祲祥,地名不详。

○“比”音毗,徐音扶夷反。“祲”,音子鸩反,徐又音七林反。

秋,季孙意如会晋韩起、齐国弱、宋华亥、卫北宫佗、郑罕虎、曹人、杞人于厥慭。厥慭,地阙。佗,徒何反。慭,鱼靳反,徐五巾反,一音五辖反。

  九月,已亥,葬我小君齐归。齐,谥。

  ○齐,如字。

  冬,十有一月,丁酉,楚师灭蔡,执蔡世子有以归,用之。用之,杀以祭山。

  [疏]“蔡世子”。

  ○正义曰:父既死矣,犹称世子者,君死而国,被围未暇以礼即位,故国以世子告。

  【传】十一年,春,王二月,叔弓如宋,葬平公也。(嫌以聘事行,故传具之。)

  景王问於苌弘曰:“今兹诸侯,何实吉?何实凶?”苌弘,周大夫。

  ○苌,直良反。对曰:“蔡凶。此蔡侯般弑其君之岁也,岁在豕韦,襄三十年,蔡世子般弑其君,岁在豕韦。至今十三岁,岁复在豕韦。般即灵侯也。

  ○复,扶又反,下岁复在同。弗过此矣。言蔡凶不过此年。楚将有之,然壅也。蔡近楚,故知楚将有之。楚无德而享大利,所以壅积其恶。

  ○壅,於勇反,注及后同。近,附近之近,下同。岁及大梁,蔡复楚凶,天之道也。楚灵王弑立之岁,岁在大梁,到昭十三年,岁复在大梁。美恶周必复,故知楚凶。楚子在申,召蔡灵侯。灵侯将往。蔡大夫曰:“王贪而无信,唯蔡於感,蔡近楚之大国,故楚常恨其不服顺。

  ○於感,户暗反。今币重而言甘,诱我也,不如无往。”蔡侯不可。三月,丙申,楚子伏甲而飨蔡侯於申,醉而执之。夏,四月,丁巳,杀之,刑其士七十人。公子弃疾帅师围蔡。传言楚子无道。

  ○重,直用反。韩宣子问於叔向曰:“楚其克乎?”对曰:“克哉!蔡侯获罪於其君,谓弑父而立。而不能其民,不能施德。天将假手於楚以毙之,借楚手以讨蔡。

  ○毙,婢世反。何故不克?然肸闻之,不信以幸,不可再也。楚王奉孙吴以讨於陈曰,将定而国。陈人听命,而遂县之。事在八年。今又诱蔡而杀其君,以围其国,虽幸而克,必受其咎,弗能久矣。桀克有缗,以丧其国。纣克东夷,而陨其身。纣为黎之蒐,东夷叛之。桀为仍之会,有缗叛之。故伐而克之。

  ○缗,武巾反。丧,息浪反,下且丧君同。陨,于敏反。

  [疏]“桀克”至“其身”。

  ○正义曰:桀身奔南巢,故云丧国也。纣首县白旗,故云陨身也。

  楚小位下,而亟暴於二王,能无咎乎?天之假助不善,非祚之也,厚其凶恶,而降之罚也。且譬之如天,其有五材,而将用之,力尽而敝之,是以无拯,不可没振。金木水火土五者为物,用久则必有敝尽,尽则弃捐,故言无拯。拯犹救助也。不可没振,犹没不可复振。

  ○亟,欺冀反,数也。咎,其又反,下同。祚,本又作酢,在路反。拯,拯济之拯,注同。振,之慎反。捐,以专反。救,本亦作捄,音救。不可复振,扶又反,本或作没振。

  [疏]“楚小”至“咎乎”。正义曰:亟,数也。比於桀纣,则楚小位下,而数行暴虐,甚於桀纣二王,能无咎恶乎。

  ○“是以”至“没振”。

  ○正义曰:拯音烝之上声也。《方言》云:“出溺为拯。”拯是救助之义,天之用楚,如人用五材,力尽而敝,敝则弃之,是以无救助之者。拯是救溺之名,遂以救溺为喻也,不可沈没之后复振救之。振,亦救也。言楚如没水,不可救也。

  ○注“金”至“弃捐”。

  ○正义曰:金木水火土五者之材皆为物用,用久则必敝尽,敝尽则弃捐之。捐亦弃也。言天之用楚,亦如此也。

  五月,齐归薨,大蒐于比蒲,非礼也。

  孟僖子会邾庄公,盟于祲祥,脩好,礼也。蒐非存亡之由,故临丧不宜为之。盟会以安社稷,故丧盟谓之礼。

  ○好,呼报反。泉丘人有女,梦以其帷幕孟氏之庙,泉丘,鲁邑。

  ○梦以其帷,位悲反,一本作梦以帷。幕音莫。遂奔僖子,其僚从之。邻女为僚友者,随而奔僖子。

  ○僚,

译秋季,季孙意如在厥慭与晋国的韩起、齐国的国弱、宋国的华亥、卫国的北宫佗、郑国的罕虎以及曹国人、杞国人相会。厥慭,地名不详。佗,音徒何。慭,音鱼靳,徐音五巾,另一音五辖。

九月,己亥日,安葬我国的小君齐归。齐,是谥号。

齐,按本字读音。

冬季,十一月,丁酉日,楚国军队灭掉蔡国,俘虏蔡国世子有并将其带回,将他用于祭祀。用之,指杀了他来祭祀山神。

[疏]“蔡世子”。

○正义说:蔡侯已经死了,仍然称他为世子,是因为国君死后,国家被围困,来不及按礼仪即位,所以蔡国以世子的身份来通报。

【传】十一年,春季,周历二月,叔弓前往宋国,参加平公的葬礼。(因为担心人们误以为他是去执行聘问事务,所以《传》中详细说明了这一点。)

景王问苌弘说:“今年诸侯中,谁真正吉利?谁真正凶险?”苌弘,是周朝的大夫。

○苌,音直良。回答说:“蔡国凶险。这是蔡侯般弑杀其君的那一年,当时岁星在豕韦。襄公三十年,蔡世子般弑杀其君,岁星在豕韦。到现在十三年了,岁星又回到了豕韦。般就是灵侯。

○复,音扶又,下文“岁复在”的“复”同此音。不会超过这一年了。意思是蔡国的凶险不会超过今年。楚国将占有蔡国,但这会阻塞(积累)楚国的恶行。蔡国靠近楚国,所以知道楚国将占有它。楚国没有德行却享受大利,因此会积累其恶行。

○壅,音於勇,注及后文同。近,附近之近,下文同。岁星到达大梁时,蔡国再次遭受楚国的凶险,这是天道。楚灵王弑君自立的那一年,岁星在大梁,到昭公十三年,岁星又在大梁。美与恶循环往复必定会重复,所以知道楚国也会凶险。楚子在申地,召见蔡灵侯。灵侯准备前往。蔡国的大夫说:“楚王贪婪而无信用,唯独对蔡国怀恨在心,蔡国是靠近楚国的大国,所以楚国常恨它不服从。

○於感,音户暗。现在礼物厚重而言语甘甜,是在引诱我们,不如不去。”蔡侯不听从。三月,丙申日,楚子在申地埋伏甲士并宴请蔡侯,蔡侯喝醉后被抓获。夏季,四月,丁巳日,楚子杀了蔡侯,并刑杀了他的七十名士人。公子弃疾率领军队包围蔡国。《传》中记载这是为了说明楚子无道。

○重,音直用。韩宣子问叔向说:“楚国能成功吗?”回答说:“能成功!蔡侯得罪了他的国君,指弑父自立。而不能治理他的百姓,不能施行德政。上天将借楚国的手来消灭他,借楚国的力量来讨伐蔡国。

○毙,音婢世。为什么不成功呢?然而我听说,不守信义而侥幸成功,是不可再有的。楚王奉送孙吴去讨伐陈国时说,将安定你们的国家。陈人听从命令,结果楚国却把它设为县。事在八年。现在又引诱蔡国并杀了其国君,进而包围其国家,即使侥幸成功,也必定会遭受罪责,不能长久。夏桀战胜了有缗,因而丧失了国家。商纣战胜了东夷,因而丧了性命。商纣在黎地进行大猎,东夷背叛了他。夏桀在仍地会盟,有缗背叛了他。所以讨伐并战胜了它们。

○缗,音武巾。丧,音息浪,下文“且丧君”的“丧”同此音。陨,音于敏。

[疏]“桀克”至“其身”。

○正义说:夏桀本人逃奔南巢,所以说丧失国家。商纣的头悬挂在白旗上,所以说丧了性命。

楚国地位低下,却屡次像夏桀、商纣那样暴虐,能没有罪责吗?上天借助不善之人,并不是赐福给他们,而是加重他们的凶恶,然后降下惩罚。况且拿天来作比喻,天有五种材料,将要使用它们,力量用尽就会败坏,因此没有救助,不可沉没后再振兴。金木水火土这五种材料供万物使用,用久了就必然败坏用尽,用尽就被抛弃,所以说没有救助。拯,是救助的意思。不可没振,是说沉没后不可再振兴。

○亟,音欺冀,意思是屡次。咎,音其又,下文同。祚,本又作酢,音在路。拯,拯济之拯,注同。振,音之慎。捐,音以专。救,本亦作捄,音救。不可复振,音扶又,本或作没振。

[疏]“楚小”至“咎乎”。正义说:亟,是屡次的意思。与夏桀、商纣相比,楚国地位低下,却屡次施行暴虐,比夏桀、商纣两位君王更甚,能没有罪责吗。

○“是以”至“没振”。

○正义说:拯音烝的上声。《方言》说:“从水中救出叫拯。”拯是救助的意思,天使用楚国,就像人使用五种材料,力量用尽就败坏,败坏就被抛弃,因此没有救助的人。拯是救溺的名词,于是以救溺为比喻,不可在沉没之后再振兴救助。振,也是救的意思。说楚国如同沉入水中,不可救药。

○注“金”至“弃捐”。

○正义说:金木水火土五种材料都供万物使用,用久了就必然败坏用尽,败坏用尽就被抛弃。捐也是抛弃的意思。说天使用楚国,也是如此。

五月,齐归去世,在比蒲举行大蒐,不合礼仪。

孟僖子与邾庄公会盟于祲祥,重修友好关系,合乎礼仪。大蒐不是关乎存亡的大事,所以面临丧事不宜举行。盟会是为了安定社稷,所以丧期会盟称为合乎礼仪。

○好,音呼报。泉丘有个女子,梦见用自己的帷幔装饰孟氏的宗庙,泉丘,是鲁国的邑。

○梦以其帷,音位悲,一本作梦以帷。幕音莫。于是她投奔孟僖子,她的同伴也跟着去了。邻女为僚友者,随而奔僖子。

○僚,

力彫反。盟于清丘之社,曰:“有子,无相弃也。”二女自共盟。僖子使助薳氏之簉。簉,副倅也。薳氏之女为僖子副妾,别居在外,故僖子纳泉丘人女,令副助之。

译“力”字读如“彫”的反切音。在清丘的社坛结盟,盟誓说:“有儿子的人家,不要互相抛弃。”两个女子共同参与了这次盟誓。僖子让她们去辅助薳氏的副妾。簉,就是副、次的意思。薳氏的女儿作为僖子的副妾,另外居住在外,所以僖子纳娶了泉丘人的女儿,让她作为副手去辅助薳氏的女儿。

○薳,为彼反,本又作蒍。簉,本又作造,初又反。《说文》簉从艹。倅,七对反。令,力呈反。

  [疏]注“簉副”至“助之”。

  ○正义曰:礼有副车、倅车,皆谓副贰之车也。簉亦副倅之意。妻为正適,妾为副贰,薳氏之女,先为副贰,别居在外,故使泉丘人女与之聚居,令副助而为对偶之。

  反自祲祥,宿于薳氏,生懿子及南宫敬叔於泉丘人。其僚无子,使字敬叔。字,养也,似双生。

  ○生如字,或一音所敬反。

  [疏]“於泉丘人”。

  ○正义曰:以传直云“宿於薳氏”,即连言“生懿子及南宫敬叔”,氏薳氏所生,故传显云“生懿子及南宫敬叔於泉丘人”。“於泉丘人”宜上读为句。

  楚师在蔡,向四月之师。

  ○向,本又作曏,亦作向,同,许亮反。晋荀吴谓韩宣子曰:“不能救陈,又不能救蔡,物以无亲,物,事也。

  [疏]“物以无亲”。

  ○正义曰:物,事也。事事如此,以是故无人肯亲我晋国。

  晋之不能,亦可知也。巳为盟主,而不恤亡国,将焉用之?”

  ○将焉,於虔反。

  秋,会于厥慭,谋救蔡也。不书救蔡,不果救。郑子皮将行。子产曰:“行不远,不能救蔡也。蔡小而不顺,楚大而不德,天将弃蔡以壅楚,盈而罚之,盈楚恶。蔡必亡矣。且丧君而能守者,鲜矣。三年,王其有咎乎!美恶周必复,王恶周矣。”元年,楚子弑君而立,岁在大梁。后三年,十三岁,岁星周,复於大梁。

  ○鲜,息浅反。复,於扶反,一本又作复在。晋人使狐父请蔡于楚,弗许。狐父,晋大夫。

  ○狐音胡。

  单子会韩宣子干戚,单子,单成公。视下言徐。叔向曰:“单子其将死乎!朝有著定,著定,朝内列位常处,谓之表著。

  ○著,张虑反,徐治居反,注及下同。处,昌虑反。

  [疏]注“者定”至“表著”。

  ○正义曰:著定,谓伫立定处,故谓朝内列位常处也。《周礼 司士》:“正朝仪之位,辨其贵贱之等。王南乡,三公北面东上,孤东面北上,卿大夫西面北上。王族故士虎士,在路门之右,南面东上。大仆大右,六仆从者,在路门之左,南面西上。”郑玄云:“此王日视朝事於路门外之位。”此是朝上之位,贵贱有定处也。“会有表”,亦是位之定处。但“著”下言“定”,则“表”亦是“定”,故直言“会有表”耳。俗本“表”下有“旗”,谬也。野会设表为位,亦当有物记处,如今之位版也。“谓之表著”者,杜意当以下文“表著之位”谓此也。刘炫谓下文有“著”有“表”,二文不同,以“著定”为“朝有著”,不得谓之“表著”而规杜氏。今知非者,杜意当以下“文会朝之言,必闻於表著”,故於“朝有著”之文,并探下文“会有表”以配“著”,故云“谓之表著”,所以覆结下文,非谓“著”之一字,即名“表著”也。刘炫不达杜旨,而为规过,非也。

  会有表,野会,设表以为位。

  [疏]注“野会”至“为位”。

  ○正义曰:礼,诸侯建旂设旂以为表也。《周礼 司仪》云:“将合诸侯,则令为坛三成,宫旁一门。”《觐礼》云:“诸侯觐于天子,为宫方三百步,四门坛十有二寻,深四尺”,“上介皆奉其君之旂置于宫,尚左,公侯伯子男,皆就其旂而立。”郑玄云:“置于宫者,建之豫为其君见王之位也。诸公中阶之前,北面东上。诸侯东阶之东,西面北上。诸伯西阶之西,东面北上。诸子门东,北面东上。诸男门西,北面东上。尚左者建旂,公东上,侯先伯,伯先子,子先男,而位皆上东方也。诸侯入壝门,或左或右,各就其旂而立,王降阶南乡见之。”是天子於野会诸侯,设表以为位也。《周礼 大司马》:中冬教大阅,门立四表,是以设表为位也。盟主之会诸侯,必亦旂表位。大夫聚会,亦应有以表位。但无文以言耳。

  衣有襘,带有结。襘,领会。结,带结也。

译薳,音为彼反,原本又写作蒍。簉,原本又写作造,音初又反。《说文解字》中“簉”字从草字头。倅,音七对反。令,音力呈反。

[疏]注“簉副”至“助之”。

○正义说:礼制中有副车、倅车,都是指作为辅助的副车。簉也是副贰的意思。妻子是正妻,妾是副贰,薳氏的女儿,先前作为副贰,单独居住在外,所以让泉丘人的女儿与她共同居住,使她辅助正妻成为配偶。

从祲祥之地返回,住在薳氏那里,在泉丘人生下了懿子和南宫敬叔。他的副室没有儿子,让泉丘人抚养敬叔。字,就是抚养的意思,如同双胞胎一样。

○生读如字,或有一音读所敬反。

[疏]“於泉丘人”。

○正义说:因为传文直接说“住在薳氏”,紧接着就说“生下懿子和南宫敬叔”,懿子和南宫敬叔是薳氏所生,所以传文明确说“在泉丘人生下懿子和南宫敬叔”。“於泉丘人”应当向上断句。

楚国的军队在蔡国,是向着四月那支军队的方向。

○向,原本又写作曏,也写作向,相同,音许亮反。晋国的荀吴对韩宣子说:“不能救援陈国,又不能救援蔡国,因为这样的事,使得人们不再亲近我们。物,就是事的意思。

[疏]“物以无亲”。

○正义说:物,就是事的意思。每件事都这样,因此没有人愿意亲近我们晋国。

晋国的无能,也是可以知道的。既然已经做了盟主,却不体恤将要灭亡的国家,那还要盟主做什么呢?”

○将焉,音於虔反。

秋天,在厥慭会盟,谋划救援蔡国。史书没有记载救援蔡国,是因为最终没有实施救援。郑国的子皮准备出发。子产说:“走不远,不能救援蔡国。蔡国弱小而不顺从,楚国强大而不施德行,上天将要抛弃蔡国来堵塞楚国的道路,等楚国恶行满盈再惩罚它,即楚国的恶行满盈。蔡国必定灭亡了。况且失去国君而能坚守的,很少了。三年后,楚王恐怕会有灾祸吧!美与恶循环必定会回复,楚王的恶行已经满盈了。”元年,楚灵王弑君自立,岁星在大梁。三年后,即十三年,岁星运行一周,又回到大梁。

○鲜,音息浅反。复,音於扶反,一本又写作复在。晋国人派狐父向楚国请求救援蔡国,楚国不允许。狐父,是晋国的大夫。

○狐音胡。

单子与韩宣子在戚地会盟,单子,是单成公。往下看徐。叔向说:“单子大概将要死了吧!朝廷有固定的位次,著定,是朝廷内排列位置的固定处所,称为表著。

○著,音张虑反,徐音治居反,注及下同。处,音昌虑反。

[疏]注“者定”至“表著”。

○正义说:著定,是指站立在固定的处所,所以称为朝廷内排列位置的固定处所。《周礼·司士》说:“端正朝仪的位置,辨别贵贱的等级。君王面向南,三公面向北以东为上,孤面向东以北为上,卿大夫面向西以北为上。王族故士虎士,在路门的右边,面向南以东为上。大仆大右,六仆跟随的人,在路门的左边,面向南以西为上。”郑玄说:“这是君王每天在路门外处理朝政时的位置。”这是朝廷上的位置,贵贱有固定的处所。“会盟有表”,也是位置的固定处所。只是“著”下面说“定”,那么“表”也是“定”,所以直接说“会盟有表”罢了。俗本“表”下面有“旗”字,是错误的。野外会盟设立标志作为位置,也应当有物品标记处所,就像现在的位版一样。“称为表著”的意思,杜预的意思应当是以下文“表著之位”来指称这个。刘炫认为下文有“著”有“表”,两文不同,以“著定”为“朝廷有著”,不能称为“表著”而指责杜预。现在知道这是不对的,杜预的意思应当是以下文“文会朝之言,必闻于表著”,所以在“朝廷有著”的文字中,一并探取下文“会盟有表”来配合“著”,所以说“称为表著”,用来总结下文,不是说“著”这一个字,就名叫“表著”。刘炫不理解杜预的意思,而指责他的过错,是不对的。

会盟有标志,野外会盟,设立标志作为位置。

[疏]注“野会”至“为位”。

○正义说:礼制,诸侯树立旗帜设立旗帜作为标志。《周礼·司仪》说:“将要会合诸侯,就命令建造三层坛,宫旁开一门。”《觐礼》说:“诸侯朝见天子,建造方三百步的宫,四面门坛高十二寻,深四尺”,“上介都捧着他们君主的旗帜放在宫中,尚左,公侯伯子男,都靠近他们的旗帜站立。”郑玄说:“放在宫中的,是预先树立为他们君主朝见君王的位置。诸公在中阶之前,面向北以东为上。诸侯在东阶的东面,面向西以北为上。诸伯在西阶的西面,面向东以北为上。诸子在门东,面向北以东为上。诸男在门西,面向北以东为上。尚左的是树立旗帜,公在东为上,侯先于伯,伯先于子,子先于男,而位置都以东方为上。诸侯进入壝门,或左或右,各自靠近他们的旗帜站立,君王走下台阶面向南接见他们。”这是天子在野外会合诸侯,设立标志作为位置。《周礼·大司马》:仲冬教大阅,门立四表,所以设立标志作为位置。盟主会合诸侯,必定也树立旗帜标志位置。大夫聚会,也应当有标志位置。只是没有文字记载罢了。

衣服有领口,带子有结。襘,是领口。结,是带结。

○襘,古外反,《说文》云,带所结也。会朝之言,必闻于表著之位,所以昭事序也。视不过结襘之中,所以道容貌也。言以命之,容貌以明之,失则有阙。今单子为王官伯,而命事於会,视不登带,言不过步,貌不道容,而言不昭矣。不道不共,不昭不从,貌正曰共,言顺曰从。

译○“襘”字,古音读作“外”,《说文解字》说,是腰带打结的地方。“会朝”这个词,必定要听到在显赫尊贵的地位上,用来彰显职事的次序。目光不超过腰带结扣的范围,用来规范仪容姿态。用言语来发布命令,用仪容姿态来彰显它,如果有缺失,就会有缺憾。如今单子身为王室的官长,却在会盟时发布命令,目光没有上移至腰带,言语没有超出一步的范围,仪容没有表现出应有的姿态,因而言语也不显明了。不表现仪容就不恭敬,不显明言语就不顺从,仪容端正叫做恭敬,言语顺遂叫做顺从。

○道音导,下同。

  [疏]“言不过步”。

  ○正义曰:言声所闻,不过一步。

  ○注“貌正”“曰从”。

  ○正义曰:《洪范》五事:“貌曰恭,言曰从。”其意云容貌当恭恪,言是则可从,是“貌正曰共,言顺曰从。”

  无守气矣。”为此年冬单子卒起本。

  [疏]“无守气”。

  ○正义曰:言无守身之气,将必死。

  九月,葬齐归,公不慼。晋士之送葬者,归以语史赵。史赵曰:“必为鲁郊。”言昭公必出在郊野,不能有国。

  ○语,鱼据反。

  [疏]“晋士”至“鲁郊”。

  ○正义曰:传称:文襄之制,夫人丧,士吊,大夫送葬。此言晋士送葬者,盖大夫来而士为介,未必士独行也。此士以公不慼语史赵,故特言士耳。“必为鲁郊”,言昭公必为鲁人所逐而出在郊。

  侍者曰:“何故?”曰:“归,姓也。不思亲,祖不归也。”姓,生也。言不思亲则不为祖考所归祐。

  ○祐音又。叔向曰:“鲁公室其卑乎!君有大丧,国不废蒐。谓蒐比蒲。有三年之丧,而无一日之慼。国不恤丧,不忌君也。忌,畏也。君无慼容,不顾亲也。国不忌君,君不顾亲,能无卑乎?殆其失国。”为二十五年公孙於齐传。

  冬,十一月,楚子灭蔡,用隐大子于冈山。蔡灵公之太子,蔡侯庐之父。

  ○冈音刚。庐,力吴反。

  [疏]“用隐大子于冈山”。

  ○正义曰:此时楚以畜牲用之,无人为之作谥。必是蔡侯庐归国,乃追谥其父为隐耳。《释例 土地名》冈山阙,不知其处。经言“以归,用之”,必是楚地山也。

  申无宇曰:“不祥。五牲不相为用,况用诸侯乎?五牲,牛、羊、豕、犬、鸡。

  ○为,于伪反,或如字。

  [疏]“况用诸侯”。

  ○正义曰:世子虽未即位,以其父既死,则当君处,故以诸侯言之,甚之也。

  ○注“五牲”至“犬鸡”。

  ○正义曰:《尔雅》以此五者并马为六畜,《周礼》谓之六牲。但马非常祭所用,故去马而以此五者当之。

  王必悔之。”悔为暴虐。

  十二月,单成公卒。终叔向之言。楚子城陈、蔡、不羹。襄城县东南有不羹城,定陵西北有不羹亭。

  ○羹旧音郎,《汉书 地理志》作更字。

  [疏]“不羹”。

  ○正义曰:古者羹臛之字音亦为郎,故《鲁颂 閟宫》、《楚辞 招魂》与史游《急就篇》羹与房、浆、糠为韵。但近世以来,独以此地音为郎耳。

  使弃疾为蔡公。王问於申无宇曰:“弃疾在蔡,何如?”对曰:“择子莫如父,择臣莫如君。郑庄公城栎,而寘子元焉,使昭公不立。子元,郑公子。庄公寘子元於栎。桓十五年,厉公因之,以杀栎大夫檀伯,遂居栎,卒使昭公不安位而见杀。

  ○栎,力狄反。

  [疏]注“子元”至“见杀”。

  ○正义曰:杜以子元为郑公子,曼伯与檀伯为二人。“庄公城栎,而置子元”,又使檀伯为栎邑大夫,故厉公得因子元而杀檀伯。刘炫以为传言“城栎以置子元”,当谓赐元以栎,则以元为栎邑之长。若其别有大夫,子元寄居於栎,便是城栎以置檀伯,何言“置子元”也?若厉公因子元以杀檀伯,则子元是栎邑之一夫耳,岂是庄公城栎之咎乎?且桓十五年传云“郑伯因栎人杀檀伯”,不言因子元也。子元,郑之公子,不得为栎人也。郑玄云:子元即檀伯也。厉公杀檀伯,居栎,因栎之众逼弱昭公,使至杀死。案桓五年传云“子元请为左拒”,即云“曼伯为右拒”,则曼伯、子元,近是为一。以规杜氏。今知刘说非者,案晋封桓叔于曲沃,而以栾宾传之。郑使许叔居许,而以公孙获为佐。楚使大子建居城父,而以奋杨助之。并是一邑之内,而有二人。则“庄城栎而置子元”,别有檀伯居栎,何为不可?子元共栎邑之人而纳厉公,但此因弃疾在蔡,故特指子元。桓十五年直明厉公之入,故总言栎人,辞有彼此,

译○“道”字读音为“导”,下文相同。

[疏]解释“言语不超过一步”。

○正义说:言语声音所听到的范围,不超过一步的距离。

○注释“容貌端正”“叫做顺从”。

○正义说:《尚书·洪范》五事中说:“容貌要恭敬,言语要顺从。”意思是说容貌应当恭敬谨慎,言语正确就可以顺从,这就是“容貌端正叫做恭,言语顺从叫做从”。

没有守护生命的气息了。”这是这一年冬天单子突然去世的根本原因。

[疏]解释“无守气”。

○正义说:说的是没有守护身体的气息,将要必定死亡。

九月,安葬齐归,鲁昭公不悲伤。晋国士人送葬的,回去后把这件事告诉了史赵。史赵说:“鲁昭公必定会流亡到郊外。”意思是说昭公必定被逐出都城,流落在郊野,不能保有国家。

○“语”字,读作鱼据反。

[疏]解释“晋士”到“鲁郊”。

○正义说:传文中说:按照文公、襄公的制度,夫人去世,士人吊唁,大夫送葬。这里说晋国士人送葬,大概是大夫前来而士人作为副使,未必是士人独自前往。这位士人因为鲁公不悲伤而告诉史赵,所以特别提到士人。“必为鲁郊”,是说昭公必定被鲁国人驱逐而出,流落在郊外。

侍从说:“什么原因?”回答说:“归,是姓氏。不思念亲人,祖先就不会归附保佑。”姓,通“生”。意思是不思念亲人,就不会得到祖考的归附保佑。

○“祐”字读音为又。叔向说:“鲁国公室大概要衰微了吧!国君有大丧事,国家不废止军事演习。所说的军事演习,是指比蒲之蒐。有三年之丧,却没有一天的悲伤。国家不体恤丧事,不畏惧国君。忌,就是畏惧。国君没有悲伤的仪容,不顾念亲人。国家不畏惧国君,国君不顾念亲人,能不衰微吗?恐怕会失去国家。”这是为二十五年昭公出奔到齐国作传。

冬天,十一月,楚灵王灭掉蔡国,把蔡国隐太子在冈山用作祭祀牺牲。蔡灵公的太子,是蔡侯庐的父亲。

○“冈”字读音为刚。“庐”字,读作力吴反。

[疏]解释“用隐太子于冈山”。

○正义说:这时楚国把他当作牲畜来使用,没有人给他作谥号。必定是蔡侯庐回国后,才追谥他的父亲为隐。《释例·土地名》中冈山缺失,不知道它的地方。经文中说“以归,用之”,必定是楚国的山。

申无宇说:“不吉祥。五种牺牲不互相用来祭祀,何况用诸侯呢?五种牺牲,是牛、羊、猪、狗、鸡。

○“为”字,读作于伪反,或者读原音。

[疏]解释“况用诸侯”。

○正义说:世子虽然还没有即位,因为他的父亲已经死了,就应当处在国君的位置,所以用诸侯来称呼他,是加重语气。

○注释“五牲”到“犬鸡”。

○正义说:《尔雅》把这五种和马一起称为六畜,《周礼》称之为六牲。只是马不是常规祭祀所用的,所以去掉马而用这五种来代替。

大王必定会后悔。”后悔是因为暴虐。

十二月,单成公去世。终结了叔向的话。楚灵王修筑陈、蔡、不羹的城墙。襄城县东南有不羹城,定陵西北有不羹亭。

○“羹”字旧读音为郎,《汉书·地理志》写作“更”字。

[疏]解释“不羹”。

○正义说:古代羹臛的字音也读作郎,所以《鲁颂·閟宫》、《楚辞·招魂》以及史游《急就篇》中,羹与房、浆、糠押韵。只是近世以来,唯独这个地方的读音为郎。

派弃疾做蔡公。楚王问申无宇说:“弃疾在蔡国,怎么样?”回答说:“选择儿子没有比父亲更合适的,选择臣子没有比国君更合适的。郑庄公修筑栎邑,而安置子元在那里,使得昭公不能即位。子元,是郑国的公子。庄公安置子元在栎邑。桓公十五年,厉公依靠他,杀了栎邑大夫檀伯,于是居住在栎邑,最终使得昭公不能安位而被杀。

○“栎”字,读作力狄反。

[疏]注释“子元”到“见杀”。

○正义说:杜预认为子元是郑国公子,曼伯和檀伯是两个人。“庄公修筑栎邑,而安置子元”,又派檀伯做栎邑大夫,所以厉公得以依靠子元而杀檀伯。刘炫认为传文中说“修筑栎邑以安置子元”,应当是说赐给子元栎邑,就让子元做栎邑的长官。如果另有大夫,子元寄居在栎邑,那就是修筑栎邑以安置檀伯,为什么说“安置子元”呢?如果厉公依靠子元而杀檀伯,那么子元只是栎邑的一个大夫罢了,难道是庄公修筑栎邑的过错吗?况且桓公十五年传文中说“郑伯依靠栎邑人杀檀伯”,没有说依靠子元。子元,是郑国的公子,不能算是栎邑人。郑玄说:子元就是檀伯。厉公杀檀伯,居住在栎邑,依靠栎邑的民众逼迫削弱昭公,致使昭公被杀。查桓公五年传文中说“子元请求担任左拒”,接着说“曼伯担任右拒”,那么曼伯、子元,大概是同一个人。以此来纠正杜预的说法。现在知道刘炫的说法不对,查晋国封桓叔在曲沃,而让栾宾辅佐他。郑国让许叔居住在许国,而让公孙获作为助手。楚国让太子建居住在城父,而让奋杨帮助他。都是一邑之内,而有两个人。那么“庄公修筑栎邑而安置子元”,另有檀伯居住在栎邑,有什么不可以呢?子元和栎邑的人一起接纳厉公,只是这里因为弃疾在蔡国,所以特别指出子元。桓公十五年只是说明厉公进入栎邑,所以总说栎邑人,言辞有彼此侧重,

不可为怪。刘子元为曼伯。案隐五年传云:“曼伯与子元潜军,军其后。”又下云“郑二公子败燕师于北制”,是子元非曼伯也。刘妄规杜,非也。

译这并不奇怪。刘子元将曼伯等同于子元。查《隐公五年》的传文说:“曼伯与子元秘密行军,驻扎在燕军后方。”又下文说“郑国的两位公子在北制击败燕军”,由此可知子元并非曼伯。刘子元随意揣测杜预的说法,这是错误的。

齐桓公城穀,而寘管仲焉,至于今赖之。城穀在庄三十二年。臣闻五大不在边,五细不在庭。上古,金木水火土,谓之五官。玄鸟氏、丹鸟氏亦有五,又以五鸠鸠民,五雉为五工正,盖立官之本也。末世随事施职,是以官无常数。今无宇称习古言,故云五大也。言五官之长,专盛过节,则不可居边。细弱不胜任,亦不可居朝廷。

  [疏]注“上古”至“朝廷”。

  ○正义曰:二十九年传曰:“有五行之官,是谓五官。”木正曰句芒,火正曰祝融,金正曰蓐牧,水正曰玄冥,土正曰后土”。是上古金木水火土,谓之五官也。十七年传云:少皞氏“纪於鸟,为鸟师而鸟名。凤鸟氏,历正也。玄鸟氏,司分者也。伯赵氏,司至者也。青鸟氏,司启者也。丹鸟氏,司闭者也。”是玄鸟、丹鸟亦有五也。彼传又云:“五鸠,鸠民者也。五雉,为五工正。”数皆有五。盖古立官之本,以五为常。末世随事施职,是以官无常数,不复以五耳。今无宇称习古言,故云三大也。言五官之长,其人大大,专盛过节,则不可居边城,或将据边城以陵本国也。五官之长大细弱,则不胜其任,不能使威行於下,将为人所陵,亦不可居朝廷也。贾逵云:“五大谓大子、母弟、贵宠公子、公孙、累世正卿也。”郑玄云:“大子,晋申生居曲沃是也。母弟,郑共叔段居京是也。贵宠公子,若弃疾在蔡是也。贵宠公孙,若无知食渠丘是也。累世正卿,卫甯殖居蒲、孙氏居戚是也。五细,贱妨贵,少陵长,远间亲,新间旧,小加大也。不在庭,不当使居朝廷为政也。”此五大、五细,无宇唯言五耳,不知五者何谓,故先儒各自以意言之。虽杜之言亦无明证,正以彼不必通,故改之耳。

  亲不在外,羁不在内。今弃疾在外,郑丹在内。襄十九年,丹奔楚。君其少戒。”王曰:“国有大城,何如?”对曰:“郑京、栎实杀曼伯,曼伯,檀伯也。厉公得栎,又并京。

  ○曼音万。

  [疏]注“又并京”。

  ○正义曰:厉公并京,传无其事,正以京栎连言,故云又并京。

  宋萧、亳实杀子游,在庄十二年。齐渠丘实杀无知,在庄九年。渠丘,今齐国西安县也,齐大夫雍廪邑。

  [疏]注“在庄”至“廪邑”。

  ○正义曰:渠丘为雍廪之邑,传无其文。以彼传言“雍廪杀无知”,此云“齐渠丘实杀无知”,以此知渠丘是雍廪邑也。郑众以渠丘为无知之邑,无知不坐邑死,何以言渠丘杀无知?萧亳非子游之邑,渠丘不得为无知邑。

  卫蒲、戚实出献公,蒲,甯殖邑。戚,孙林父邑。出献公在襄十四年。

  ○出,如字,徐音黜。若由是观之,则害於国。末大必折,折其本。尾大不掉,君所知也。”为十三年陈蔡作乱传。

  ○掉,徒吊反。

  [疏]“则害”至“不掉”。

  ○正义曰:宋杀子游,齐杀无知,乃是赖得大邑,以讨篡贼。而谓之“害於国”者,以其能专废置,则是国害。天子之建诸侯,欲令蕃屏王室,诸侯之有城邑,欲令指挥从巳,不得使下邑制国都,故大城为国害也。“末大必折”,以树方喻也。“尾大不掉”,以畜兽喻也。《楚语》说此事云:“制城邑若体牲焉,自首领股肱,至於拇指毛脉,大能掉小,故变而不勤。”“夫边境者,国之尾也,譬之如牛马,处暑之既至,虻<雍虫}之既多,而不能掉其尾,臣惧之”。

  【经】十有二年,春,齐高偃帅师纳北燕伯于阳。(三年,燕伯出奔齐。高偃,高傒玄孙,齐大夫。阳即唐,燕别邑。中山有唐县。不言于燕,未得国都。

  ○傒音奚。)

  [疏]注“三年”至“国都”。

  ○正义曰:刘炫云:杜谱以偃与酀为一,亦云高傒玄孙。案襄二十九年传云:“敬仲曾孙酀”,非玄孙也。今知非者,案《世本》:“敬仲生庄子,庄子生倾子,倾子之孙酀。”是偃为敬仲玄孙也。经言于阳,传言于唐,知阳即唐也。不言于燕,未得国都,与哀二年纳蒯

译齐桓公修筑穀邑,并将管仲安置在那里,直到今天人们还依赖着它。修筑穀邑这件事发生在鲁庄公三十二年。我听说“五大”的人不能放在边境,“五细”的人不能留在朝廷。上古时期,金、木、水、火、土,被称为五官。玄鸟氏、丹鸟氏也有五种,又用五鸠来聚集民众,用五雉担任五工正,这大概是设立官职的根本原则。末世根据事务来设置职位,所以官职没有固定的数量。现在无宇引用古代的说法,所以说“五大”。意思是五官之长,如果权势专横、气盛过节,就不可以居住在边境;如果细弱不胜任,也不可以留在朝廷。

[疏]注“上古”到“朝廷”。

○正义说:《左传》僖公二十九年传中说:“有五行之官,称为五官。”木正叫句芒,火正叫祝融,金正叫蓐牧,水正叫玄冥,土正叫后土。这就是上古金木水火土称为五官的原因。《左传》昭公十七年传中说:少皞氏“以鸟纪事,设立鸟师并用鸟命名。凤鸟氏,是历正。玄鸟氏,主管春分。伯赵氏,主管夏至。青鸟氏,主管立春。丹鸟氏,主管立秋。”这就是玄鸟、丹鸟也有五种的原因。那篇传文中又说:“五鸠,是聚集民众的。五雉,担任五工正。”数量都有五。大概古代设立官职的根本,以五为常规。末世根据事务设置职位,所以官职没有固定的数量,不再拘泥于五了。现在无宇引用古代的说法,所以说“五大”。意思是五官之长,如果其人权势太大,专横过节,就不可以居住在边城,否则可能会凭借边城来欺凌本国。如果五官之长过于细弱,就不能胜任其职,不能使威令在下推行,将会被人欺凌,也不可以留在朝廷。贾逵说:“五大指的是太子、母弟、受宠的公子、公孙、世代担任正卿的人。”郑玄说:“太子,如晋国的申生居住在曲沃就是例子。母弟,如郑国的共叔段居住在京就是例子。受宠的公子,如弃疾在蔡就是例子。受宠的公孙,如无知占据渠丘就是例子。世代担任正卿的,如卫国的甯殖居住在蒲、孙氏居住在戚就是例子。五细,指卑贱妨害尊贵,年少欺凌年长,疏远离间亲近,新人离间旧人,小加大。不在庭,是不应当让他们在朝廷执政。”这五大、五细,无宇只说了五,不知道这五者具体指什么,所以先儒各自凭自己的理解来说。虽然杜预的话也没有明确的证据,只是因为那些解释不一定通顺,所以改动了而已。

亲近的人不在外面,被羁留的人不在里面。现在弃疾在外面,郑丹在里面。鲁襄公十九年,郑丹逃奔楚国。君王您稍微警戒一下吧。”楚王说:“国家有大城,怎么样?”无宇回答说:“郑国的京、栎确实杀死了曼伯,曼伯就是檀伯。厉公得到栎,又兼并了京。

○曼音万。

[疏]注“又并京”。

○正义说:厉公兼并京,传文中没有记载这件事,正因为京和栎连在一起说,所以说又兼并了京。

宋国的萧、亳确实杀死了子游,这件事发生在鲁庄公十二年。齐国的渠丘确实杀死了无知,这件事发生在鲁庄公九年。渠丘,就是现在齐国的西安县,是齐国大夫雍廪的封邑。

[疏]注“在庄”到“廪邑”。

○正义说:渠丘是雍廪的封邑,传文中没有这句话。因为那篇传文中说“雍廪杀死了无知”,这里说“齐国渠丘确实杀死了无知”,由此知道渠丘是雍廪的封邑。郑众认为渠丘是无知的封邑,无知并没有因为封邑而死,为什么说渠丘杀死了无知?萧、亳不是子游的封邑,渠丘也不能是无知的封邑。

卫国的蒲、戚确实赶走了献公,蒲是甯殖的封邑。戚是孙林父的封邑。赶走献公这件事发生在鲁襄公十四年。

○出,音如字,徐音黜。如果由此看来,就会危害国家。末梢太大一定会折断,折断它的根本。尾巴太大摇不动,这是君王您所知道的。”这是为鲁襄公十三年陈、蔡作乱做的传注。

○掉,徒吊反。

[疏]“则害”到“不掉”。

○正义说:宋国杀子游,齐国杀无知,乃是依靠大邑,来讨伐篡位的贼人。而说“危害国家”的原因,是因为他们能够专断废立,这就是国家的祸害。天子分封诸侯,是希望他们成为王室的屏障,诸侯拥有城邑,是希望他们指挥服从自己,不能让小邑控制国都,所以大城是国家的祸害。“末大必折”,是用树木来比喻。“尾大不掉”,是用牲畜来比喻。《楚语》讲述这件事说:“制作城邑就像制作牺牲一样,从首领到股肱,直到拇指和毛脉,大的能摇动小的,所以变化而不费力。”“边境是国家的尾巴,譬如牛马,暑热已经到了,虻虫已经很多,如果不能摇动尾巴,臣下对此感到恐惧”。

【经】鲁襄公十二年,春天,齐国高偃率领军队把北燕伯送入阳邑。(鲁襄公三年,燕伯出奔齐国。高偃,是高傒的玄孙,齐国大夫。阳就是唐,燕国的别邑。中山有唐县。不说在燕,是因为没有取得国都。

○傒音奚。)

[疏]注“三年”到“国都”。

○正义说:刘炫说:杜预的谱系认为偃与酀是同一个人,也说高傒的玄孙。查考《左传》襄公二十九年传中说:“敬仲的曾孙酀”,不是玄孙。现在知道不是的原因,查考《世本》:“敬仲生庄子,庄子生倾子,倾子的孙子是酀。”这样偃就是敬仲的玄孙了。经文中说在阳,传文中说在唐,知道阳就是唐。不说在燕,是因为没有取得国都,与哀公二年纳蒯……

聩于戚同。

  三月,壬申,郑伯嘉卒。五同盟。

译耳聋于戚同。

三月壬申日,郑伯嘉去世。五次会盟。

[疏]注“五同盟”。

  ○正义曰:嘉以襄九年即位,其年盟于戏,十一年于亳城北,十六年于溴梁,二十年于澶渊,二十五年于重丘,二十七年于宋,元年于虢,皆鲁、郑俱在,凡七。云“五”者,杜以其盟既多,故皆据君在盟会而言之。襄二十七年是大夫之盟,元年虢会读旧书,二者不数,故为五也。或可转写错误。

  夏,宋公使华定来聘。定,华椒孙。

  公如晋,至河乃复。晋人以莒故辞公。

  五月,葬郑简公。三月而葬,速。楚杀其大夫成熊。传在葬简公上,经从赴。

  ○熊音雄。

  秋,七月。

  冬,十月,公子慭出奔齐。书名,谋乱故也。

  ○慭,鱼觐反;一读为整,工领反。

  楚子伐徐。不书围,以乾谿师告。

  [疏]注“不书”至“师告”。

  ○正义曰:传称“使荡侯、潘子、司马督、嚣尹午、陵尹喜帅师围徐,以惧吴。楚子次于乾谿,以为之援”。如传文则实围徐也,不书围者,不以所围之师告,以乾谿援师告也。

  晋伐鲜虞。不书将帅,史阙文。

  ○将,子匠反。帅,所类反。

  [疏]注“不书”至“阙文”。

  ○正义曰:十五年“晋荀吴帅师伐鲜虞”,定四年“晋士鞅、卫孔圉帅师伐鲜虞”。二者皆书将帅,此独不书将帅,知是史阙,或是告辞略。史阙不得书,亦得言史阙文也。《穀梁》曰:“其曰晋,狄之也”,“不正其与夷狄交伐中国,故狄称之也”。贾、服取以为说。《左氏》无贬中国从夷狄之法。传曰“亡者侮之,乱者取之”。又曰“间携贰,覆昏乱,霸王之器也”。鲜虞,夷狄也,近居中山,不式王命,不共诸夏,不事盟主,伐而取之,唯恐知力不足,焉有以夏讨夷,反狄中国?从此以后,用师多矣,何以不常狄晋,更复书其将也?杜以其言不通,故显而异之。

  【传】十二年,春,齐高偃纳北燕伯款于唐,因其众也。(言因唐众欲纳之,故得先入唐。)

  三月,郑玄公卒,将为葬除。除葬道。

  ○为,于伪反。及游氏之庙,游氏,子大叔族。将毁焉。子大叔使其除徒执用以立,而无庸毁。用,毁庙具。

  [疏]“执用”至“庸毁”。

  ○正义曰:用谓毁庙之具,若今锹、▯之类也。庸亦用也。教其除道之徒,执所用作具以伫立,而无用即毁庙也。

  曰:“子产过女,而问何故不毁,乃曰,不忍庙也。诺,将毁矣!”教毁庙者之辞。

  ○女音汝。既如是,子产乃使辟之。司墓之室,有当道者。简公别营葬地,不在郑先公旧墓,故道有临时迂直也。司墓之室,郑之掌公墓大夫徒属之家。

  ○迂音于,一音於。

  [疏]“司墓之室”。

  ○正义曰:《周礼 墓大夫》,下大夫二人,中士八人,“掌凡邦墓之地域,为之图,令国民族葬”。郑之司墓,亦当如彼。此是掌公墓大夫也。言“之室有当道者”,则非司墓自家之室,故注以为“徒属之家”,犹《尚书》注云:玄孙之亲言之,以见高祖、曾祖之弟,皆亲亲相似。

  毁之,别朝而塴;塴,下棺。

  ○朝,如字。塴,北邓反,徐甫赠反。礼家作窆,徐验反,义同。

  [疏]注“塴下棺”。

  ○正义曰:《周礼》作窆,《礼记》作封,此作塴,皆是葬时下棺於壙之事,而其字不同,是声相近,经篆、隶而字转易耳。

  弗毁,则日中而塴。子大叔请毁之,曰:“无若诸侯之宾何?”不欲久留宾。子产曰:“诸侯之宾,能来会吾丧,岂惮日中?无损於宾,而民不害,何故不为?”遂弗毁,日中而葬。君子谓:“子产於是乎知礼。礼,无毁人以自成也。”

  ○惮,待旦反。

  夏,宋华定来聘,通嗣君也。宋元公新即位。享之,为赋《蓼萧》,弗知,又不答赋。《蓼萧》,《诗 小雅》。义取“燕笑语兮,是以有誉处兮”,乐与华定燕语也。又曰:“既见君子,为龙为光”,欲以宠光宾也。又曰:“

译[疏]注“五同盟”。

○正义说:鲁襄公在襄公九年即位,当年在戏地结盟,十一年在亳城北结盟,十六年在溴梁结盟,二十年在澶渊结盟,二十五年在重丘结盟,二十七年宋国结盟,鲁昭公元年在虢地结盟,这些盟会鲁国和郑国都参加了,总共七次。经文说“五”次,杜预认为因为盟会太多,所以只统计国君亲自参加的盟会。襄公二十七年的盟会是大夫参加的,元年虢地会盟是宣读旧书,这两次不计算在内,所以是五次。也可能是传抄错误。

夏天,宋国国君派华定来鲁国聘问。华定是华椒的孙子。

鲁昭公前往晋国,到了黄河边就返回了。晋国人因为莒国的事推辞不见鲁昭公。

五月,安葬郑简公。三个月就安葬,速度太快。楚国杀了它的大夫成熊。传文记载在安葬郑简公之前,经文按照讣告的顺序排列。

○熊,音雄。

秋天,七月。

冬天,十月,公子慭出逃到齐国。记载他的名字,是因为他图谋作乱的缘故。

○慭,音鱼觐;另一种读法为整,音工领。

楚子攻打徐国。不记载“围”,是因为楚国以乾谿的援军来告捷。

[疏]注“不书”至“师告”。

○正义说:传文说“派遣荡侯、潘子、司马督、嚣尹午、陵尹喜率领军队包围徐国,用来威慑吴国。楚子驻扎在乾谿,作为他们的后援”。按照传文,实际上是包围了徐国,不记载“围”,是因为没有以包围徐国的军队来告捷,而是以乾谿的援军来告捷。

晋国攻打鲜虞。不记载将领和主帅,是因为史官记载缺失。

○将,音子匠。帅,音所类。

[疏]注“不书”至“阙文”。

○正义说:十五年“晋荀吴率领军队攻打鲜虞”,定公四年“晋士鞅、卫孔圉率领军队攻打鲜虞”。这两次都记载了将领和主帅,唯独这次不记载将领和主帅,知道是史官记载缺失,或者是告捷的言辞简略。史官记载缺失不能随意书写,也可以说是史官记载缺失。《穀梁传》说:“称‘晋’,是把它当作夷狄看待”,“不认为它和夷狄一起攻打中原国家是正确的,所以把它当作夷狄称呼”。贾逵、服虔采纳这种说法。《左传》没有贬低中原国家追随夷狄的法则。传文说“灭亡的国家侮辱它,混乱的国家夺取它”。又说“离间离心的,颠覆昏乱的,是霸主的利器”。鲜虞是夷狄,靠近居住在中山,不服从王命,不供奉中原各国,不侍奉盟主,攻打并夺取它,只担心智力和力量不足,哪有以华夏讨伐夷狄,反而把中原国家当作夷狄看待的道理?从此以后,用兵很多,为什么不经常把晋国当作夷狄看待,反而又记载它的将领呢?杜预认为这种说法不通,所以明确地表示异议。

【传】十二年,春天,齐国的高偃把北燕伯款送入唐地,是凭借唐地的民众。(意思是凭借唐地的民众想要接纳他,所以能先进入唐地。)

三月,郑玄公去世,将要为安葬清理道路。清理安葬的道路。

○为,音于伪。到了游氏的宗庙,游氏是子大叔的族人。将要毁坏它。子大叔让他的清道人员拿着工具站立,而不毁坏宗庙。用,是毁坏宗庙的工具。

[疏]“执用”至“庸毁”。

○正义说:用指毁坏宗庙的工具,像现在的锹、镢之类。庸也是用的意思。教他的清道人员,拿着所用的工具站立,而不立即毁坏宗庙。

说:“子产经过你们这里,问为什么不毁坏,就说,不忍心毁坏宗庙。好,将要毁坏了!”这是教毁坏宗庙的人说的话。

○女,音汝。既然这样,子产就让清道人员避开。掌管墓地官员的房屋,有挡在道路上的。郑简公另外营建葬地,不在郑国先公的旧墓地,所以道路有临时弯曲或笔直的情况。掌管墓地官员的房屋,是郑国掌管公墓的大夫及其下属的家。

○迂,音于,另一种音於。

[疏]“司墓之室”。

○正义说:《周礼》中的墓大夫,下大夫二人,中士八人,“掌管全国墓地的地域,绘制地图,命令国民按族埋葬”。郑国的司墓,也应当像那样。这是掌管公墓的大夫。说“他的房屋有挡在道路上的”,那么不是司墓自家的房屋,所以注释认为是“下属的家”,就像《尚书》注所说:玄孙这一辈的人说话,用来显示高祖、曾祖的弟弟,都是亲属关系相似。

如果毁坏它,就改天早晨下棺;塴,是下棺。

○朝,如字。塴,音北邓,徐音甫赠。礼家作窆,音徐验,意思相同。

[疏]注“塴下棺”。

○正义说:《周礼》作窆,《礼记》作封,这里作塴,都是安葬时下棺到墓穴的事情,只是字不同,是因为声音相近,经文从篆书、隶书演变而字形改变罢了。

如果不毁坏,就正午下棺。子大叔请求毁坏它,说:“那诸侯的宾客怎么办?”不想长时间留住宾客。子产说:“诸侯的宾客,能来参加我们的丧事,难道怕正午吗?对宾客没有损害,而百姓也不受害,为什么不这样做?”于是没有毁坏,正午安葬。君子认为:“子产在这里懂得礼了。礼,不毁坏别人的东西来成全自己。”

○惮,音待旦。

夏天,宋国华定来聘问,是为了通报新君即位。宋元公新即位。设宴款待他,为他演奏《蓼萧》,他不知道,又不答谢演奏。《蓼萧》,是《诗经·小雅》。意义取“燕笑语兮,是以有誉处兮”,乐于和华定宴饮谈笑。又说:“既见君子,为龙为光”,想要以宠爱的光辉对待宾客。又说:“

宜兄宜弟,令德寿凯”,言宾有令德,可以寿乐也。又曰:“和鸾雍雍,万福攸同”,言欲与宾同福禄也。

译“宜兄宜弟,令德寿凯”,是说宾客具有美好的德行,可以祝他长寿安乐。又说:“和鸾雍雍,万福攸同”,是说想要与宾客共同享有福禄。

○为,于伪反。蓼音六。乐音洛。

  [疏]“为赋蓼萧”。

  ○正义曰:享燕之礼,自有常乐,今特云“为赋蓼萧”者,文四年,“卫甯武子来聘,公与之宴,为赋《湛露》及《彤弓》”。注云:“非礼之常,公特命乐人以示意。”则知此亦特命乐人,所以尝试华定。

  昭子曰:“必亡。宴语之不怀,怀,思也。宠光之不宣,宣,扬也。令德之不知,同福之不受,将何以在?”为二十年华定出奔传。

  [疏]“昭子”至“不受”。

  ○正义曰:不怀,不宣,不知,不受,皆据华定为文也。《诗》云“燕笑语兮”,言定当思此笑语,与主相对也。《诗》云“为龙为光”,定当应此宠光宣扬之也。《诗》云:“令德受凯”,定当知已有德与否,须辞谢之也。《诗》云“万福攸同”,定当受同福,荷君恩也。各准事而为之文。

  齐侯、卫侯、郑伯如晋,朝嗣君也。晋昭公新立。

  公如晋,亦欲朝嗣君。至河乃复。取郠之役,在十年。莒人愬于晋,晋有平公之丧,未之治也,故辞公。公子慭遂如晋。慭,鲁大夫。如晋不书,还不复会而奔,故史不书於策。

  [疏]注“慭鲁”至“於策”。

  ○正义曰:此经书“公子慭出奔齐”,名见於经,则慭是卿也。出奔既书於策,如晋亦应书之。今不书者,杜以宣十八年书“公孙归父如晋”,“归父还自晋,至笙,遂奔齐”。传称:归父还至笙,闻公薨,乃“坛帷复命於介”,然后出奔,书曰“归父还自晋”,善之也。彼善之,故书甚去,又书其还。此慭知已谋泄,逃介而先,不复命於君,而还出奔,故史不书於策。言其为此,故不书其如晋也。刘炫云:杜以慭还不复命於介而奔,止可不书其还,何故如晋亦不书也?此盖谓君使臣聘,必当告庙,告庙乃得书於策。公归告复,不告使慭,故不书如晋。今删定,以为慭初欲谋乱鲁国,而往聘晋鲁人责其谋乱不复命,故贱而不录其聘也。出奔书者,荣其罪人斯得,故显而书之也。刘以为出聘不告庙,故不书,而规杜氏。案:不复命而奔,传有其事。公子慭不告庙,传无其文。以无文之事,妄规杜氏,非也。

  晋侯享诸侯,子产相郑伯,辞於享,请免丧而后听命。简公未葬。

  ○相,息亮反,下同。

  [疏]“子产”至“於享”。

  ○正义曰:僖九年,“宋桓公卒,未葬,襄公会诸侯,故曰子。”是先君未葬,有从会之礼也。郑逼於楚,以固事晋,故父虽未葬,朝晋嗣君,不得已而行,於情可许也。诸侯相享,享必有乐,未葬不可以从吉,故辞享为得礼。

  晋人许之,礼也。善晋不夺孝子之情。晋侯以齐侯晏,中行穆子相。穆子,荀吴。投壶,晋侯先。穆子曰:“有酒如淮,有肉如坻。淮,水名。坻,山名。

  ○淮,旧如字,四渎水也。学者皆以淮、坻之韵不切,云淮当为濰。濰,齐地水名。下称渑,亦是齐国水也。案,渑是齐水,齐侯称之。荀吴既非齐人,不应远举维水。古韵缓,作淮足得,无劳改也。坻,直疑反,徐直夷反;《诗》云“宛在水中曰坻”。坻,水中高地也。

  [疏]“投壶”。正义曰:《礼记》有投壶之礼,其文无相者咒辞。此中行穆子与齐侯皆有言辞者,投之中否,似若有神,故设为此语。或可投时皆有言语,礼自不载之耳。伯瑕责穆子,唯言“壶何为焉,其以中为俊”,责其“失辞”,不云法不言,是投壶皆有言也。凡宴不射,即为投壶。投壶之礼,”壶去席二矢半“。司射执八筭,东面,投壶如射,三而止。其矢,“室中五扶,堂上七扶,庭中九扶”。铺四指曰扶。扶,四寸也。“筭长尺二寸。壶颈脩七寸,腹脩五寸,口径二寸半,容斗五升。壶中实小豆焉,为其矢之跃而出也。”小豆取楷且坚。“矢以柘若棘,毋去其皮”,取其坚且重也。旧说,矢大七分。

  ○注“淮水名坻山名”。

  ○正义曰:杜以淮为水名,当谓四渎之淮也。刘炫以为淮

译○“为”读作伪。“蓼”音六。“乐”音洛。

[疏]“为赋蓼萧”。

○正义曰:宴享之礼,自有固定的乐曲,现在特别说“为赋《蓼萧》”,是因为《左传》文公四年记载:“卫国的甯武子来聘问,鲁公与他宴饮,为他演奏《湛露》和《彤弓》。”注解说:“这不是礼制的常规,是鲁公特意命令乐工来示意。”由此可知,这里也是特意命令乐工,用来试探华定。

昭子说:“必定会灭亡。宴饮时的笑语不怀念,怀念,就是思念。恩宠荣耀不宣扬,宣扬,就是传扬。美好的德行不认识,共同的福分不接受,将凭什么立足?”这是为二十年华定出奔作传。

[疏]“昭子”至“不受”。

○正义曰:不怀念、不宣扬、不认识、不接受,都是针对华定而言的。《诗经》说“燕笑语兮”,是说华定应当思念这些笑语,与主人相对答。《诗经》说“为龙为光”,华定应当应承这些恩宠荣耀并加以宣扬。《诗经》说:“令德受凯”,华定应当知道自己是否有德,需要辞谢。《诗经》说“万福攸同”,华定应当接受共同的福分,感戴君恩。各自根据事情来撰写文辞。

齐侯、卫侯、郑伯前往晋国,是朝见新君。晋昭公刚刚即位。

鲁公也前往晋国,也想朝见新君。到了黄河才返回。取郠之战,发生在十年。莒国人向晋国控告,晋国有平公的丧事,没有处理这件事,所以辞谢了鲁公。公子慭于是前往晋国。慭,是鲁国的大夫。前往晋国没有记载,回来没有复命就出奔,所以史官没有记载在简策上。

[疏]注“慭鲁”至“於策”。

○正义曰:这经文记载“公子慭出奔齐”,名字出现在经文中,那么慭就是卿。出奔既然记载在简策上,前往晋国也应该记载。现在不记载,杜预认为宣公十八年记载“公孙归父前往晋国”,“归父从晋国回来,到了笙,于是出奔齐”。传文说:归父回到笙,听说国君去世,于是“筑坛设帷向副使复命”,然后出奔,记载说“归父从晋国回来”,是赞美他。那里赞美他,所以详细记载,又记载他回来。这里慭知道自己的阴谋泄露,逃离副使先走,没有向国君复命,就回来出奔,所以史官没有记载在简策上。说因为他做了这件事,所以不记载他前往晋国。刘炫说:杜预认为慭回来没有向副使复命就出奔,只可以不记载他回来,为什么前往晋国也不记载呢?这大概是指国君派臣子聘问,必须告祭宗庙,告祭宗庙才能记载在简策上。鲁公回来告祭复命,没有告祭派遣慭,所以不记载前往晋国。现在删定,认为慭起初想谋乱鲁国,而前往晋国聘问,鲁国人责备他谋乱且不复命,所以轻视他不记录他的聘问。出奔记载,是荣耀罪人得到惩处,所以明显地记载。刘炫认为出聘没有告祭宗庙,所以不记载,而规劝杜预。考察:不复命就出奔,传文有这件事。公子慭没有告祭宗庙,传文没有这句话。用没有记载的事情,妄加规劝杜预,是不对的。

晋侯宴享诸侯,子产辅佐郑伯,在宴享时辞谢,请求免除丧期后再听从命令。郑简公还没有安葬。

○“相”读作息亮,下文相同。

[疏]“子产”至“於享”。

○正义曰:僖公九年,“宋桓公去世,没有安葬,襄公会见诸侯,所以说子。”是先君没有安葬,有跟随会盟的礼制。郑国被楚国逼迫,为了巩固侍奉晋国,所以父亲虽然没有安葬,朝见晋国新君,不得已而行,在情理上是可以允许的。诸侯互相宴享,宴享一定有音乐,没有安葬不可以随从吉礼,所以辞谢宴享是符合礼制的。

晋国人允许他,是合乎礼的。赞美晋国不剥夺孝子的情意。晋侯与齐侯宴饮,中行穆子辅佐。穆子,是荀吴。投壶,晋侯先投。穆子说:“有酒如淮河,有肉如土山。淮,是水名。坻,是山名。

○“淮”,旧读如字,是四渎之水。学者都认为淮、坻的韵不切合,说淮应当是濰。濰,是齐地的水名。下文中提到渑,也是齐国的水。考察,渑是齐水,齐侯称引它。荀吴既然不是齐人,不应该远引维水。古韵宽缓,作淮足够得体,无需改动。坻,读作直疑,徐读作直夷;《诗经》说“宛在水中曰坻”。坻,是水中的高地。

[疏]“投壶”。正义曰:《礼记》有投壶的礼制,其文中没有辅佐者的咒辞。这里中行穆子与齐侯都有言辞,是因为投中与否,似乎若有神灵,所以设定这些话。或者可能投壶时都有言语,礼制自然没有记载罢了。伯瑕责备穆子,只说“壶是用来做什么的,难道以投中为俊杰”,责备他“失辞”,不说法律不说,说明投壶都有言语。凡是宴饮不射箭,就是投壶。投壶的礼制,“壶距离席位二矢半”。司射拿着八根算筹,面向东,投壶像射箭一样,三次停止。它的箭,“室内五扶,堂上七扶,庭中九扶”。铺四指叫扶。扶,是四寸。“算筹长尺二寸。壶颈长七寸,腹长五寸,口径二寸半,容量一斗五升。壶中装满小豆,为了防止箭跳出来。”小豆选取坚硬且直的。“箭用柘木或棘木,不去皮”,选取坚硬且重的。旧说,箭粗七分。

○注“淮水名坻山名”。

○正义曰:杜预认为淮是水名,应当是指四渎中的淮河。刘炫认为淮

、坻非韵,淮当作濰,又以坻为水中之地,以规杜氏。今知不然者,以古之为韵,不甚要切,故《诗》云:“汎彼柏舟,在彼中河。髧彼两髦,实维我仪。”又云:“为絺为绤,服之无斁。”仪、河,斁、绤,尚得为韵,淮、坻相韵,何故不可?此若齐侯之语,容可举齐地濰水。此是穆子在晋,何意举齐地水乎?又酒肉相对,多少相似。案《尔雅》:“小洲曰陼,小陼曰沚,小沚曰坻。”何得以坻之小地对淮之大水?故杜以坻为山名。刘炫又以山无名坻者,案楚子观兵於坻箕之山,坻非山乎?刘以此规杜失,非也。

译“坻”字不与“淮”字押韵,“淮”字应当是“濰”字,(前人)又认为“坻”是水中之地,以此来规劝杜预。现在知道并非如此,是因为古人押韵,并不十分严格切当,所以《诗经》说:“那柏木做的船啊,漂荡在河中央。那垂下的两髦啊,实在配我的意中人。”又说:“织成细葛布和粗葛布,穿在身上不厌烦。”“仪”与“河”,“斁”与“绤”,尚且能够押韵,“淮”与“坻”相押,为什么不可以呢?这如果是齐侯的话,或许可以举出齐地的濰水。这是穆子在晋国,为什么要举出齐地的水呢?况且酒与肉相对,多少有些相似。查考《尔雅》:“小洲叫陼,小陼叫沚,小沚叫坻。”怎么能用“坻”这样小的地方来对应“淮”这样大的水呢?所以杜预把“坻”解释为山名。刘炫又说山没有叫“坻”的,查考楚子曾在坻箕之山检阅军队,“坻”难道不是山吗?刘炫以此规劝杜预的错误,是不对的。

寡君中此,为诸侯师。”中之。齐侯举矢曰:“有酒如渑,有肉如陵。绳水出齐国临淄县北,入时水。陵,大阜也。

  ○中,丁仲反,下及注同。渑音绳。时如字,本或作溡,音同。

  [疏]注“渑水”至“阜也”。

  ○正义曰:《释例》云:“渑水出齐国临淄县北,经乐安博昌县南界,西入时水。”《释地》云:“大阜曰陵。”

  寡人中此,与君代兴。”代,更也。

  ○更音庚。

  ○亦中之。伯瑕谓穆子伯瑕,士文伯。曰:“子失辞。吾固师诸侯矣,壶何为焉,其以中俊也?言投壶中,不足为俊异。齐君弱吾君,归弗来矣。”欲与晋君代兴,是弱之。

  ○“齐君弱吾”君轻吾君,以为弱也。穆子曰:“吾军帅彊御,卒乘竞劝,今犹古也,齐将何事?”言晋德不衰於古,齐不事晋,将无所事。

  ○帅,所类反。御,鱼吕反。卒,子忽反。乘,绳证反。公孙傁趋进曰:“日旰君勤,可以出矣。”以齐侯出。傁,齐大夫。传言晋之衰。

  ○傁,素口反;徐又所流反。旰,古旦反。

  楚子谓成虎,若敖之馀也,遂杀之。成虎,令尹子玉之孙,与斗氏同出於若敖。宣四年,斗椒作乱,今楚子信谮而讬讨若敖之馀。

  [疏]“成虎”。

  ○正义曰:经书熊,传言虎者,此人名熊,字虎。传言其字,经书其名,名字相覆,犹伯鱼名鲤。

  或谮成虎於楚子,成虎知之而不能行。书曰:“楚杀其大夫成虎。”怀宠也。解经所以书名。

  六月,葬郑简公。传终子产辞享,明既葬则为免丧。经书五月,误。

  晋荀吴伪会齐师者,假道於鲜虞,遂入昔阳。鲜虞,白狄别种,在中山新市县。昔阳,肥国都,乐平沾县东有昔阳城。

  ○种,章勇反。沾,张廉反。韦昭音拈,《字林》他廉反。

  [疏]注“鲜虞”至“阳城”。

  ○正义曰:宣十五年“晋师灭赤狄潞氏”,十六年“晋人灭赤狄甲氏及留吁”,成三年“晋郤克、卫孙良夫伐墙咎如”,传曰“讨赤狄之馀焉”,是赤狄已灭尽矣,知鲜虞与肥皆白狄之别种也。杜以昔阳为肥国之都,乐平沾县东有昔阳城,疑此为都也。下注云“巨鹿下曲阳县西南有肥累城”,复疑肥国取彼肥为名也。刘炫以为齐在晋东,“伪会齐师”,当自晋而东行也。“假道鲜虞,遂入昔阳”,则昔阳当在鲜虞之东也。今案乐平沾县在中山新市西南五百馀里,何当假道於东北之鲜虞,而反入西南之昔阳也?既入昔阳,而别言灭肥,则肥与昔阳不得为一,安得以昔阳为肥国之都也?昔阳即是肥都,何以复言钜鹿下曲阳有肥累之城,疑是肥名取於彼也?肥为小国,竟不必远,岂肥名取巨鹿之城,建都於乐平之县也?十五年“荀吴伐鲜虞,围鼓”,杜云:“鼓,白狄之别。巨鹿下曲阳县有鼓聚。”炫谓肥、鼓并在巨鹿,昔阳即是鼓都,在鲜虞之东南也。二十二年传云晋荀吴“使师伪籴者,负甲以息於昔阳之门外,遂袭鼓,灭之。”则昔阳之为鼓都,断可知矣。今杜以昔阳为肥国都是者,以传云“遂入昔阳”,即云“壬午灭肥”,是因入而灭之,故云“昔阳,肥国都”也。昔阳既在“乐平沾县”,而杜又云“巨鹿下曲阳县西南有肥累城”,相去远者,以肥是本封之名,后迁於昔阳,犹若杞国本都陈留,后迁缘陵,郑本都京兆,后迁虢郐,与此何异?且昔阳今属廉州,去下曲阳道路非远,在中山南二百许里。刘炫自云肥之与鼓俱在曲阳,足知肥累城与昔阳不甚悬绝。刘意欲破杜,乃云乐平沾县在中山新市西南五百馀里,又自云昔阳鼓国都,与肥相近,在中山东南,是自相矛盾也。然鲜虞在北,昔阳在南,所以得假道鲜虞,遂入昔阳者,荀吴意欲灭肥,恐肥国防备,故从晋之北竟,伪欲东南而行,往会齐师,故先回路,假道鲜虞,南入昔阳,如汤之伐桀,迂路从陑,出其不意故也。且杜君《土地例》称“有者皆疑辞,故杜云“乐平沾县东有昔阳”,是疑而不定。

译我们国君射中了箭靶,可以作为诸侯的表率。”于是射中了。齐侯举起箭说:“有酒像渑水一样多,有肉像山陵一样高。”渑水发源于齐国临淄县北边,流入时水。陵,就是大山丘。

○“中”字读作丁仲反,下文及注释中相同。“渑”字读作绳。“时”字读原音,有的版本写作“溡”,读音相同。

[疏]注释“渑水”到“山丘”。

○正义说:《释例》说:“渑水发源于齐国临淄县北边,经过乐安博昌县南界,向西流入时水。”《释地》说:“大山丘叫陵。”

我们国君射中了箭靶,将与您轮流兴盛。”代,就是更替。

○“更”字读作庚。

○也射中了。伯瑕对穆子说:“您失礼了。我们本来就可以作为诸侯的表率,投壶有什么意义呢,难道是因为射中箭靶就值得称奇吗?齐君轻视我们国君,回去后就不会再来了。”想要与晋君轮流兴盛,这就是轻视他。

○“齐君弱吾君”意思是齐君轻视我们国君,认为我们国君软弱。穆子说:“我们的军队将领强大勇猛,士兵和车兵竞相勉励,现在还像古代一样,齐国将能做什么?”意思是晋国的德行没有比古代衰落,齐国如果不侍奉晋国,将无所作为。

○“帅”字读作所类反。“御”字读作鱼吕反。“卒”字读作子忽反。“乘”字读作绳证反。公孙傁快步上前说:“天色已晚,国君劳累了,可以退出了。”于是让齐侯退出。傁,是齐国的大夫。传文说明晋国的衰落。

○“傁”字读作素口反;徐又读作所流反。“旰”字读作古旦反。

楚子对成虎说,他是若敖的后代,于是杀了他。成虎,是令尹子玉的孙子,与斗氏同出于若敖。宣公四年,斗椒作乱,现在楚子听信谗言而借讨伐若敖后代的名义。

[疏]“成虎”。

○正义说:经文书写熊,传文说虎,这个人名字叫熊,字叫虎。传文说他的字,经文书写他的名字,名字互相覆盖,就像伯鱼名字叫鲤。

有人向楚子进谗言说成虎的坏话,成虎知道了但不能行动。《春秋》记载:“楚国杀了他的大夫成虎。”这是为了保全宠幸。解释经书为什么书写名字。

六月,安葬郑简公。传文结束于子产辞谢享礼,说明安葬后就免除丧礼。经书说五月,是错误的。

晋国荀吴假装会合齐军,向鲜虞借道,于是进入昔阳。鲜虞,是白狄的别种,在中山新市县。昔阳,是肥国的都城,乐平沾县东边有昔阳城。

○“种”字读作章勇反。“沾”字读作张廉反。韦昭读作拈,《字林》读作他廉反。

[疏]注释“鲜虞”到“阳城”。

○正义说:宣公十五年“晋国军队灭掉赤狄潞氏”,十六年“晋国人灭掉赤狄甲氏及留吁”,成公三年“晋国郤克、卫国孙良夫讨伐墙咎如”,传文说“讨伐赤狄的残余”,可知赤狄已经全部灭掉了,知道鲜虞和肥都是白狄的别种。杜预认为昔阳是肥国的都城,乐平沾县东边有昔阳城,怀疑这是都城。下文注释说“巨鹿下曲阳县西南有肥累城”,又怀疑肥国取那里的肥为名。刘炫认为齐在晋东,“假装会合齐军”,应当从晋国向东行进。“向鲜虞借道,于是进入昔阳”,那么昔阳应当在鲜虞的东边。现在考察乐平沾县在中山新市西南五百多里,怎么会向东北的鲜虞借道,反而进入西南的昔阳呢?既然进入昔阳,又另外说灭掉肥国,那么肥和昔阳不能是一个地方,怎么能以昔阳为肥国的都城呢?昔阳就是肥国的都城,为什么又说巨鹿下曲阳有肥累城,怀疑是肥名取自那里呢?肥是小国,疆域不必很远,难道肥名取自巨鹿之城,建都在乐平之县呢?十五年“荀吴讨伐鲜虞,包围鼓”,杜预说:“鼓,是白狄的别种。巨鹿下曲阳县有鼓聚。”刘炫认为肥、鼓都在巨鹿,昔阳就是鼓国的都城,在鲜虞的东南边。二十二年传文说晋国荀吴“派军队假装买粮,背着甲胄在昔阳门外休息,于是袭击鼓国,灭掉了它。”那么昔阳是鼓国的都城,可以断定知道了。现在杜预以昔阳为肥国都城,是因为传文说“于是进入昔阳”,接着说“壬午灭掉肥国”,是因为进入而灭掉它,所以说“昔阳,肥国都城”。昔阳既然在“乐平沾县”,而杜预又说“巨鹿下曲阳县西南有肥累城”,相距很远,是因为肥是本封的名字,后来迁到昔阳,就像杞国本来都陈留,后来迁到缘陵,郑国本来都京兆,后来迁到虢郐,这与这有什么不同呢?况且昔阳现在属于廉州,距离下曲阳道路不远,在中山南边二百多里。刘炫自己说肥与鼓都在曲阳,足以知道肥累城与昔阳不相去甚远。刘炫想要驳倒杜预,就说乐平沾县在中山新市西南五百多里,又自己说昔阳是鼓国都城,与肥相近,在中山东南,这是自相矛盾。然而鲜虞在北边,昔阳在南边,之所以能够向鲜虞借道,于是进入昔阳,是因为荀吴想要灭掉肥国,担心肥国防备,所以从晋国的北境,假装想要向东南行进,去会合齐军,所以先绕路,向鲜虞借道,向南进入昔阳,就像商汤讨伐夏桀,绕路从陑,出其不意一样。况且杜预《土地例》称“有”字都是怀疑的辞令,所以杜预说“乐平沾县东边有昔阳”,是怀疑而不确定的。

又且都县移动,古今不一,则晋时乐平沾县,何知不是今之昔阳?但肥都昔阳,与鼓相近。晋既灭得肥国,故二十二年息昔阳之门外,遂袭鼓而取之,昔阳非鼓都也。刘意好异闻,妄规杜过,非也。

译况且都城和县城的迁移变动,古今并不一致,那么晋朝时的乐平沾县,怎么知道就不是今天的昔阳呢?只是肥国都城昔阳,与鼓国相近。晋国既然已经灭掉了肥国,所以在鲁成公二十二年休整于昔阳城外,随即袭击鼓国并攻取了它,可见昔阳并不是鼓国的都城。刘氏喜好猎奇,胡乱指责杜预的过错,这是错误的。

秋,八月,壬午,灭肥,以肥子绵皋归。肥,白狄也。绵皋,其君名。巨鹿下曲阳县西有肥累城,为下晋伐鲜虞起。

  ○皋,古刀反。累,劣彼反,又力辄反。

  周原伯绞虐其舆臣,使曹逃。原伯绞,周大夫原公也。舆,众也。曹,群也。

  ○绞,古卯反。

  [疏]注“原伯绞周大夫”。

  ○正义曰:杜以原伯绞为周大夫,甘简公为周卿士,此无明据,以意言耳。

  冬,十月,壬申,朔,原舆人逐绞而立公子跪寻,跪寻,绞弟。

  ○跪,求委反,又音诡。绞奔郊。郊,周地。

  甘简公无子,立其弟过。甘简公,周卿士。

  ○过,古禾反,下之子过反。过将去成、景之族。成公、景公皆过之先君。

  ○去,起吕反。成、景之族赂刘献公。欲使杀过。刘献公亦周卿士,刘定公子。丙申,杀甘悼公,悼公即过。而立成公之孙▯。▯,平公。

  ○▯音秋。丁酉,杀献太子之傅庾皮之子过。过,刘献公太子之傅。杀瑕辛于市,及宫嬖绰、王孙没、刘州鸠、阴忌、老阳子。六子,周大夫,及庾过,皆甘悼公之党。传言周衰,原、甘二族所以遂微。

  季平子立而不礼於南蒯。蒯,南遗之子,季氏费邑宰。

  ○蒯,苦怪反。费,音秘。南蒯谓子仲:子仲,公子慭。“吾出季氏,而归其室於公,室,季氏家财。子更其位,更,代也。

  ○更音庚,注同。我以费为公臣。”子仲许之。南蒯语叔仲穆子,且告之故。穆子,叔仲带之子叔仲小也。语以欲出季氏,以不见礼故。

  ○语,鱼据反,注同。季悼子之卒也,叔孙昭子以再命为卿。悼子,季武子之子,平子父也。传言叔孙之见命,乃在平子为卿之前。及平子伐莒,克之,更受三命。十年,平子伐莒,以功加三命。昭子不伐莒,亦以例加为三命。

  [疏]“季悼”至“为卿”。

  ○正义曰:悼子之卒不书於经,则是未为卿也。其卒当在武子之前。平子以孙继祖,武子卒后,即平子立也。传言悼子卒者,欲见昭子为卿,远在平子之先。

  ○注“十年”至“三命”。

  ○正义曰:十年平子伐言,名书於经,即平子於时巳为卿矣。《释例》曰:“鲁之叔孙父兄再命而书於经,晋司空亚旅一命而经不书。”推此知诸侯之卿大夫,再命以上皆书於经;自一命以下大夫及士,经皆称人,名氏不得见也。刘、贾云《春秋》之序,三命以上乃书於经,颍氏以为再命称人。传云叔孙昭子“三命逾父兄”,昭公十年,昭子始加三命。先此叔孙皆自见经,知所书皆再命也,是杜检传文知再命书名。平子伐莒书名,知其巳再命矣。平子伐莒克之,昭子不伐莒也,昭子无功而“更受三命”,知平子“以功加三命”,昭子“以例加为三命”也。

  叔仲子欲构二家,欲构,使相憎。谓平子曰:“三命逾父兄,非礼也。”言昭子受三命,自逾其先人。

  [疏]注“言昭”至“先人”。

  ○正义曰:《礼记 文王世子》云:“其朝于公内朝”,“庶子治之,虽有三命,不逾父兄。”郑玄云:“治之,治公族之礼也,唯於内朝则然,其馀会聚之事,则与庶姓同。一命齿于乡里,再命齿于父族,三命不齿。不齿者,不在父兄行列中也。”彼言“三命不逾父兄”者,自谓在公内朝,位在父兄下耳,非谓不得受三命逾父兄也。“叔仲子欲构二家”,因礼有“三命不逾父兄”之法,遂言“昭子受三命,自逾其先人”,以此为非礼也。平子初得其言,不甚晓解,故使昭子令自贬黜。见昭子不服,乃自知其非,故“惧而归罪於叔仲子”也。昭子无兄,叔仲子引礼法,连言之耳。

  平子曰:“然。”故使昭子。使昭子自贬黜。昭子曰:“叔孙氏有家祸,杀適立庶,故婼也及此。祸在四年。

  ○適,丁历反。若因祸以毙之,则闻命矣。言因乱讨已,不敢辞。若不废君命,则固有著矣。”著,位次。昭子朝而命吏曰:“婼将与季氏讼,书辞无颇。”

译秋季,八月,壬午日,晋国灭掉肥国,将肥国国君绵皋俘虏回国。肥国是白狄的一支。绵皋,是肥国国君的名字。巨鹿郡下曲阳县西面有肥累城,这是下晋国讨伐鲜虞时建立的。

○“皋”,音古刀。“累”,音劣彼,又音力辄。

周朝原伯绞虐待他的众臣,导致曹(群)臣逃亡。原伯绞,是周朝大夫原公。舆,指众人。曹,指群体。

○“绞”,音古卯。

[疏]注解说“原伯绞是周朝大夫”。

○正义说:杜预认为原伯绞是周朝大夫,甘简公是周朝卿士,这里没有明确的依据,只是根据文意推断罢了。

冬季,十月,壬申日,初一,原地的众人驱逐了原伯绞,拥立公子跪寻为国君。跪寻,是原伯绞的弟弟。

○“跪”,音求委,又音诡。原伯绞逃奔到郊地。郊,是周朝的地名。

甘简公没有儿子,立他的弟弟过为继承人。甘简公,是周朝卿士。

○“过”,音古禾,下文“之子过”的“过”音古禾。过打算铲除成公、景公的族人。成公、景公都是过的先君。

○“去”,音起吕。成公、景公的族人贿赂刘献公,想让他杀了过。刘献公也是周朝卿士,是刘定公的儿子。丙申日,杀死了甘悼公,甘悼公就是过。然后立成公的孙子〇为国君。〇,即平公。

○“〇”,音秋。丁酉日,杀死了献太子师傅庾皮的儿子过。过,是刘献公太子的师傅。在市集上杀死了瑕辛,以及宫嬖绰、王孙没、刘州鸠、阴忌、老阳子。这六个人都是周朝大夫,连同庾过,都是甘悼公的党羽。传文说周朝衰微,原、甘两大家族因此最终衰微。

季平子被立为卿,但对南蒯没有礼遇。蒯,是南遗的儿子,担任季氏费邑的邑宰。

○“蒯”,音苦怪。“费”,音秘。南蒯对子仲说:“子仲,即公子慭。‘如果我驱逐季氏,将季氏的家财归还给国君,室,指季氏的家财。您取代他的职位,更,替代的意思。

○“更”,音庚,注同。我将费邑作为国君的臣属。’”子仲答应了他。南蒯告诉叔仲穆子,并且告知他缘由。穆子,是叔仲带的儿子叔仲小。告诉他是想驱逐季氏,因为不被礼遇的缘故。

○“语”,音鱼据,注同。季悼子去世时,叔孙昭子凭借再命的身份成为卿。悼子,是季武子的儿子,平子的父亲。传文说叔孙昭子被任命,是在平子成为卿之前。等到平子讨伐莒国,攻克了它,又接受了三命的任命。昭公十年,平子讨伐莒国,因战功加封三命。昭子没有讨伐莒国,也按惯例加封为三命。

[疏]“季悼”到“为卿”。

○正义说:悼子去世没有记载在经文中,说明他当时还不是卿。他的去世应当在武子之前。平子以孙子继承祖父,武子去世后,平子立即继位。传文说悼子去世,是为了表明昭子成为卿,远在平子之前。

○注解说“十年”到“三命”。

○正义说:十年平子讨伐莒国,名字记载在经文中,说明平子当时已经是卿了。《释例》说:“鲁国的叔孙父兄再命就记载在经文中,晋国司空亚旅一命而经文不记载。”由此推断,诸侯的卿大夫,再命以上都记载在经文中;从一命以下的大夫及士,经文都称人,名字和姓氏不得显现。刘、贾说《春秋》的体例,三命以上才记载在经文中,颍氏认为再命称人。传文说叔孙昭子“三命超越父兄”,昭公十年,昭子才加封三命。在此之前叔孙氏都出现在经文中,知道所记载的都是再命,这是杜预检查传文知道再命书名。平子讨伐莒国名字被记载,知道他已经是再命了。平子讨伐莒国攻克了它,昭子没有讨伐莒国,昭子没有战功却“又接受三命”,知道平子“因战功加封三命”,昭子“按惯例加封为三命”。

叔仲子想挑拨两家关系,欲构,使互相憎恨。对平子说:“三命超越父兄,是不合礼制的。”说昭子接受三命,自己超越了先人。

[疏]注解说“言昭”到“先人”。

○正义说:《礼记·文王世子》说:“他在公的内朝朝见”,“庶子管理他,即使有三命,也不超越父兄。”郑玄说:“管理他,是管理公族的礼仪,只有在内朝才这样,其余聚会的事情,就和庶姓相同。一命在乡里按年龄排序,再命在父族按年龄排序,三命不按年龄排序。不按年龄排序,是指不在父兄的行列中。”那里说“三命不超越父兄”,是指在公的内朝,位次在父兄之下罢了,不是说不能接受三命超越父兄。“叔仲子想挑拨两家”,因为礼法有“三命不超越父兄”的规定,就说“昭子接受三命,自己超越先人”,以此认为是不合礼制。平子刚听到这话,不太明白,所以让昭子自我贬黜。看到昭子不服,才知道自己错了,所以“害怕而归罪于叔仲子”。昭子没有哥哥,叔仲子引用礼法,连带着说罢了。

平子说:“对。”所以让昭子自我贬黜。昭子说:“叔孙氏有家祸,杀嫡立庶,所以婼才到了这个地步。祸事发生在四年。

○“適”,音丁历。如果趁着祸事来毁灭我,那我就听从命令了。意思是趁乱讨伐自己,不敢推辞。如果不废除君命,那么本来就有位次了。”著,指位次。昭子上朝后命令官吏说:“婼将与季氏诉讼,记录言辞不要偏颇。”

颇,偏也。

  ○颇,普何反。季孙惧,而归罪於叔仲子。故叔仲小、南蒯、公子慭谋季氏。慭告公,而遂从公如晋。慭,子仲。南蒯惧不克,以费叛如齐。子仲还及卫,闻乱,逃介而先。介,副使也。

译颇,就是偏的意思。

○颇,音普何。季孙害怕,于是把罪责归咎于叔仲子。因此叔仲小、南蒯、公子慭谋划对付季氏。公子慭向鲁昭公告密,于是便跟随鲁昭公前往晋国。公子慭,即子仲。南蒯担心事情不能成功,便凭借费邑叛逃到齐国。子仲回国到达卫国时,听说国内发生动乱,便抛弃副使的身份抢先回国。介,指副使。

○介音界。使,所吏反。及郊,闻费叛,遂奔齐。言及郊,解经所以书出。

  [疏]注“言及”至“书出”。

  ○正义曰:凡言出奔,皆自内而出。文七年“晋先蔑奔秦”,先在秦地,因即奔秦,故不言出也。归父还自晋,至笙,遂奔齐。笙在鲁之竟外,故不言出也。此言“及郊”,巳入鲁竟。传言“及郊”,解经所以书“出”。

  南蒯之将叛也,其乡人或知之,过之而叹,乡人过蒯而叹。且言曰:“恤恤乎,湫乎,攸乎。恤恤,忧患。湫,愁隘。攸,悬危之貌。

  ○湫,子小反,徐又在酒反,一音秋。攸如字,徐以帚反。隘,於卖反。悬音玄,本又作县。

  [疏]注“恤恤”至“之貌”。

  ○正义曰:《释诂》云:“恤,忧也。”故以恤恤为忧患之意也。湫是湫隘,故以湫为愁隘之意也。《诗》云“攸攸旆旌”,故以攸为县之貌也,言南蒯之心若此。

  深思而浅谋,迩身而远志,家臣而君图。家臣而图人君之事,故言思深而谋浅,身近而志远。

  ○思,息嗣反,注同。

  [疏]“深思”至“君图”。

  ○正义曰:“深思而浅谋”,思虑深而知计浅,言其知小而谋大也。“迩身而远志”,身卑近而志高远,言其越分以求通也。“家臣而君图”,为家臣而谋君事,言其非已所当为也。上二句言其心,下一句指其事。为下句而发上句,故注倒言之。

  有人矣哉!”言今有此人,微以感之。南蒯枚筮之,不指其事,泛卜吉凶。

  ○枚,武回反。泛,芳剑反。

  [疏]“南蒯枚筮之”。

  ○正义曰:礼有衔枚,所衔之木大如箸也。今人数物云一枚,两枚,则枚是筹之名也。《尚书 大禹谟》:舜禅禹,禹让不受,请帝“枚卜功臣,惟吉之从”。孔安国云:“枚谓历卜之,而从其吉。”彼谓人下一筹,使历卜之也。此则不告筮者,以所筮之事,空下一筹,而使之筮,故杜云“不指其事,泛卜吉凶”也。或以为杜云“泛卜吉凶”,谓枚雷总卜。《曲礼》云:“无雷同”,是总众之辞也。今俗谚云“枚雷”,则其义理或然也。

  遇《坤》《坤》下《坤》上,《坤》。

  ○坤,苦门反。之《比》。,《坤》下《坎》上,《比》。《坤》六五爻变。

  ○比,毗志反,注同。曰:“黄裳元吉。”《坤》六五爻辞。以为大吉也。示子服惠伯曰:“即欲有事,何如?”惠伯曰:“吾尝学此矣,忠信之事则可,不然必败。外彊内温,忠也。《坎》险故彊,《坤》顺故温。彊而能温,所以为忠。

  [疏]“以为大吉”。

  ○正义曰:筮遇比爻而辞云“黄裳元吉”,南蒯自以为所谋之事必大吉。

  ○注“坎险”至“为忠”。

  ○正义曰:《坎 彖》云“习《坎》重险”,是《坎》为险也。《说卦》云:“《坤》,顺也。”六五爻变则上体为《坎》,《坎》有险难,故为刚彊也。《坤》道和顺,故为温柔也。刚彊以御难,柔顺以事主,故外彊而能内温,所以为忠也。

  和以率贞,信也。水和而土安正。和、正,信之本也。故曰‘黄裳元吉’。黄,中之色也。裳,下之饰也。元,善之长也。中不忠,不得其色。言非黄。

  ○长,丁丈反。

  [疏]注“水和”至“本也”。

  ○正义曰:《坎》为水,水性和柔。《坤》为土,土性安正。率,循也。贞,正也。用和柔之性,以循安正道。既和且正,信之本,故为信也。

  ○“故曰黄裳元吉”。

  ○正义曰:天下之事,虽则万端,总之诸法,大归忠信而已。能忠能信,无施不可。以有忠信,故曰“黄裳元吉”,解此爻辞之意。

  下不共,不得其饰。不为裳。事不善,不得其极。失中德。

  [疏]注“失中德”。

  ○正义曰:极训为中。不得其忠,言其失中德也。此文以上二句类之,当云“善不极,不得为长”。文不然者,惠伯之语虽反覆相叠,不可字字相对,随便而言,故与上不类

译○介音界。使,音吏。等到郊外,听说费邑叛乱,于是逃奔到齐国。说“及郊”,是解释经文之所以记载“出”的原因。

[疏]注“言及”到“书出”。

○正义说:凡是说“出奔”,都是从国内出去。文公七年“晋国的先蔑逃奔秦国”,先蔑本来就在秦国境内,于是就直接逃奔秦国,所以不说“出”。归父从晋国回来,到了笙地,于是逃奔齐国。笙地在鲁国边境之外,所以不说“出”。这里说“及郊”,已经进入鲁国境内。传文说“及郊”,是解释经文之所以记载“出”。

南蒯将要叛乱时,同乡有人知道了这件事,经过他那里叹息,同乡人经过南蒯那里叹息。并且说:“忧虑啊,愁苦啊,危险啊。忧虑,是忧患。愁,是愁苦狭隘。攸,是悬挂危险的样子。

○湫,音小,徐又音酒,另一音秋。攸音如字,徐音帚。隘,音卖。悬音玄,原本又写作县。

[疏]注“恤恤”到“之貌”。

○正义说:《释诂》说:“恤,忧也。”所以把恤恤解释为忧患的意思。湫是湫隘,所以把湫解释为愁苦狭隘的意思。《诗经》说“攸攸旆旌”,所以把攸解释为悬挂的样子,是说南蒯的心像这样。

深思而浅谋,迩身而远志,家臣而君图。身为家臣却图谋君主的事,所以说思虑深而谋划浅,自身卑微而志向高远。

○思,音嗣,注文相同。

[疏]“深思”到“君图”。

○正义说:“深思而浅谋”,思虑深而智计浅,是说他的见识小而谋划大。“迩身而远志”,自身卑微近而志向高远,是说他的超越本分以求通达。“家臣而君图”,身为家臣却谋划君主的事,是说这不是他所应当做的。上面两句说的是他的心,下面一句指的是他的事。为了下面的句子而发出上面的句子,所以注文倒着说。

有这样一个人啊!”是说现在有这样的人,委婉地感化他。南蒯用枚筮占卜,不指明具体事情,泛泛地占卜吉凶。

○枚,音回。泛,音剑。

[疏]“南蒯枚筮之”。

○正义说:礼制中有衔枚,所衔的木块大如筷子。现在人们数物品说一枚,两枚,那么枚是筹码的名称。《尚书·大禹谟》:舜禅让给禹,禹推让不接受,请求帝“枚卜功臣,只听从吉兆”。孔安国说:“枚是说逐一占卜,而听从吉兆。”那是说每人放下一根筹码,使逐一占卜。这里则是不告诉筮者所占卜的事情,空放下一根筹码,让他占卜,所以杜预说“不指明具体事情,泛泛地占卜吉凶”。有人认为杜预说“泛泛地占卜吉凶”,是说枚雷总卜。《曲礼》说:“无雷同”,是总括众人的话。现在俗语说“枚雷”,那么其义理或许如此。

遇到《坤》卦,《坤》下《坤》上,《坤》。

○坤,音门。变为《比》卦。《坤》下《坎》上,《比》。《坤》六五爻变。

○比,音志,注文相同。说:“黄裳元吉。”《坤》六五爻辞。认为这是大吉。告诉子服惠伯说:“如果要做这件事,怎么样?”惠伯说:“我曾经学过这个,忠信的事就可以,不然一定失败。外表刚强内心温和,是忠。《坎》险所以刚强,《坤》顺所以温和。刚强而能温和,所以为忠。

[疏]“以为大吉”。

○正义说:筮遇到比爻而爻辞说“黄裳元吉”,南蒯自以为所谋划的事一定大吉。

○注“坎险”到“为忠”。

○正义说:《坎·彖》说“习《坎》重险”,是《坎》为险。《说卦》说:“《坤》,顺也。”六五爻变则上体为《坎》,《坎》有险难,所以为刚强。《坤》道和顺,所以为温柔。刚强以抵御灾难,柔顺以侍奉君主,所以外表刚强而能内心温和,所以为忠。

和顺以遵循正道,是信。水和而土安正。和、正,是信的根本。所以说‘黄裳元吉’。黄,是中正的颜色。裳,是下身的装饰。元,是善的首领。中正而不忠,得不到它的颜色。说不是黄。

○长,音丈。

[疏]注“水和”到“本也”。

○正义说:《坎》为水,水性和柔。《坤》为土,土性安正。率,是遵循。贞,是正。用和柔的性质,以遵循安正的道。既和且正,是信的根本,所以为信。

○“故曰黄裳元吉”。

○正义说:天下的事,虽然万端,总之各种法则,大归忠信而已。能忠能信,无处不可施。因为有忠信,所以说“黄裳元吉”,解释此爻辞的意思。

下位不恭敬,得不到它的装饰。不做裳。事不善,得不到它的极致。失去中正的德行。

[疏]注“失中德”。

○正义说:极解释为中。得不到它的忠,是说它失去中正的德行。此文以上面两句类推,应当说“善不极,不得为长”。文辞不这样,惠伯的话虽然反复相叠,不可字字相对,随便而言,所以与上面不类推。

。

  外内倡和为忠,不相违也。

  ○倡,昌亮反。和,户卧反。率事以信为共,率犹行也。

译内外唱和一致称为忠,彼此不违背。

○倡,音昌亮。和,音户卧。遵循事务以诚信称为共,率就是行的意思。

[疏]注“率犹行也”。

  ○正义曰:率训循,循道而行,故率犹行也。

  供养三德为善,三德,谓正直、刚克、柔克也。

  ○供,九用反。养,馀亮反。

  [疏]注“三德”至“克也”。

  ○正义曰:《洪范》“三德:一曰正直,二曰刚克,三曰柔克”。孔安国云:正直者,“能正人之曲直”。刚克者,“刚能立事”。柔克者,“和柔能治”。三者皆人之性也。刚则失之於彊,柔则失之於弱,故贵其能刚能柔,谓刚不苛酷,柔不滞溺也。“供养三德为善”者,刚则抑之,柔则进之,以志意供给长养之,使合於中道,各成其德,乃为善也。董遇注本为“共养”,解云:“尽共,所以养成三德也。”

  非此三者弗当。非忠、信、善不当此卦。

  ○当,如字,注同,或下浪反。

  [疏]“黄中”至“弗当”。

  ○正义曰:既言爻为此辞之意,又解此辞所言之义也。五方则为五色,黄是中央之色也。衣裳所以饰身,裳是在下之饰也。元者,始也,首也,於物为初始,於人为头首,元是诸善之长也。五方之中,犹人之心中,心中不忠则不得其黄之召也。身体之下,犹名位之下,为下不共,则不得其裳之饰也。举事不善,则不得其善之中,言为事不中,则非善之长也。更覆言忠、共、善三者之义:“外内倡和为忠”,言君在内,臣在外,君倡臣和,不相乖违,是名为忠也。行事以信,无有虚诈,是名为共也。人之为德,有正直、刚柔、供养,此三者之德,使其德无愆,乃名为善也。非此三者,忠也,共也,善也,则於此卦不当也。不当此卦,虽吉不可。

  且夫《易》,不可以占险,将何事也,且可饰乎?夫《易》,犹此《易》,谓“黄裳元吉”之卦。问其何事,欲令从下之饰。

  ○夫音扶,注同。令,力呈反。

  [疏]“且夫”至“未也”。

  ○正义曰:且夫《易》,谓此“黄裳元吉”之《易》也,唯可以占忠信之事,不可以占危险之事也。问南蒯今将欲为何事也,且可饰乎,言此《易》所占,唯且可为在下之饰乎,不可为馀事也。中美能黄,忠则黄也。上美为元,善则元也。下美则裳,共则裳也。忠、善、共三者皆成,可如此筮之言吉也。三者犹有所阙,筮虽吉,未可用也。

  ○注“夫易”至“之饰”。

  ○正义曰:惠伯指论此卦而言夫《易》,非是漫言《易》,故知夫《易》犹言此《易》,谓此“黄裳元吉”之《易》卦也。险谓危险,言此卦不可以占危险之事。心疑南蒯事险,故问将何事也,且可为下之饰也,欲令南蒯从下之饰为共。

  中美能黄,上美为元,下美则裳,参成可筮。参美尽备,吉可如筮。

  ○参,七南反,又音三。犹有阙也,筮虽吉,未也。”有阙,谓不参成。将適费,饮乡人酒。南蒯自其家迁適费。

  ○饮,於鸩反。乡人或歌之曰:“我有圃,生之杞乎!言南蒯在费,欲为乱,如杞生於园圃,非宜也。杞,世所谓枸杞也。

  ○圃,布古反。杞音纪。枸音苟,本又作狗。从我者子乎,子,男子之通称。言从己可不失今之尊。

  ○称,尺证反。去我者鄙乎,倍其邻者耻乎!邻犹亲也。

  ○倍音佩。已乎巳乎,非吾党之士乎!”巳乎巳乎,言自遂不改。

  [疏]“乡人”至“士乎”。

  ○正义曰:乡人以南蒯季氏家臣,而欲反害季氏,故为歌以感切之也。圃者,所以殖菜蔬也。杞非可食之物,我有圃生之杞,以喻南蒯在费,欲为乱也。若能从我之言,不为乱者,是为子也。子者,男子之美称,不失尊贵,得为子也。去我而背叛者,鄙贱之行也。倍其邻近者,耻恶之事也。若巳乎巳乎,自遂其心,不肯改者,则不复是吾党之士乎!《释木》云:“杞,枸檵,舍人曰:“枸杞也。”

  ○注“巳乎”至“不改”。

  ○正义曰:杜此解原南蒯之意。蒯君云此事巳乎巳乎,自遂其心,如不肯改,则此南蒯非复是吾党之士也

译[疏]注解说“率”就是“行”的意思。

○正义说:“率”解释为遵循,遵循正道而行,所以“率”就是“行”的意思。

以正直、刚克、柔克这三种德行来供养,就是善。这三种德行,指的是正直、刚克、柔克。

○“供”,音九用反。“养”,音馀亮反。

[疏]注解说“三德”到“克也”。

○正义说:《洪范》说:“三德:一是正直,二是刚克,三是柔克。”孔安国说:正直,是“能够纠正人的曲直”。刚克,是“刚强能够成就事业”。柔克,是“温和柔顺能够治理”。这三种都是人的本性。刚强就会失之于强横,柔顺就会失之于软弱,所以可贵的是能够刚柔并济,即刚强不苛酷,柔顺不沉溺。“供养三德为善”,意思是刚强时就抑制它,柔顺时就激励它,用意志来供给和长养它们,使它们符合中道,各自成就其德行,这才算是善。董遇注本写作“共养”,解释说:“尽力共同,用来养成三德。”

如果不是这三种德行,就不恰当。不是忠、信、善,就不符合这个卦象。

○“当”,如字,注同,或读下浪反。

[疏]“黄中”到“弗当”。

○正义说:既然说了爻辞的意思,又解释这爻辞所说的含义。五方对应五色,黄色是中央的颜色。衣裳是用来装饰身体的,裳是在下身的装饰。元,是开始,是首,对于万物是初始,对于人是头首,元是各种善行的首领。五方的中央,好比人的内心,内心不忠,就不能得到黄色的召唤。身体的下部,好比名位的下部,在下位不共(信),就不能得到裳的装饰。行事不善,就不能得到善的中间,做事不中,就不是善的首领。再反复说明忠、共、善三者的含义:“外内倡和为忠”,是说君主在内,臣子在外,君主倡导,臣子和应,不相违背,这就叫忠。行事以信,没有虚诈,这就叫共(信)。人修养德行,有正直、刚柔、供养,这三种德行,使德行没有过失,这就叫善。如果不是这三种,即忠、共、善,那么在这个卦象中就不恰当。不恰当这个卦象,即使吉利也不可取。

况且《易》,不可以用来占卜危险之事,将要做什么事呢,难道只是用来装饰吗?这《易》,就是这《易》,指“黄裳元吉”的卦象。问他要做什么事,是想让他从下位的装饰做起。

○“夫”,音扶,注同。“令”,音力呈反。

[疏]“且夫”到“未也”。

○正义说:且夫《易》,是指这“黄裳元吉”的《易》卦,只可以占卜忠信之事,不可以占卜危险之事。问南蒯现在将要做什么事呢,难道只是用来装饰吗,是说这《易》所占的,只可以暂时作为在下位的装饰,不可以做其他事。中美的能够黄,忠就是黄。上美的为元,善就是元。下美的为裳,共(信)就是裳。忠、善、共三者都具备,可以像占卜所说的那样吉利。三者如果还有欠缺,占卜虽然吉利,也不能采用。

○注解说“夫易”到“之饰”。

○正义说:惠伯指着这个卦象说夫《易》,不是泛泛地说《易》,所以知道夫《易》就是说这《易》,指这“黄裳元吉”的《易》卦。险,指危险,是说这个卦不可以用来占卜危险之事。心中怀疑南蒯的事危险,所以问将要做什么事,难道只是作为下位的装饰,是想让南蒯从下位的装饰做起,做到共(信)。

中美的能够黄,上美的为元,下美的为裳,三者具备可以占卜。三种美德完全具备,吉利可以像占卜所说的那样。

○“参”,音七南反,又音三。如果还有欠缺,占卜虽然吉利,也不能采用。”有欠缺,是指不三者具备。将要到费地去,请乡人喝酒。南蒯从自己家迁到费地。

○“饮”,音於鸩反。乡人有的唱道:“我有园圃,种的是枸杞!是说南蒯在费地,想要作乱,就像枸杞长在园圃里,不合适。杞,世俗称枸杞。

○“圃”,音布古反。“杞”,音纪。“枸”,音苟,本又作狗。跟随我的是男子吗,子,是男子的通称。说跟随自己可以不失去现在的尊贵。

○“称”,音尺证反。离开我的是鄙陋吗,背叛亲近的人是耻辱吗!邻,就是亲近。

○“倍”,音佩。罢了罢了,不是我们同党的人吗!”罢了罢了,是说自遂其心不改。

[疏]“乡人”到“士乎”。

○正义说:乡人因为南蒯是季氏的家臣,却想要反害季氏,所以作歌来感化谴责他。圃,是用来种植菜蔬的。杞不是可吃的东西,我有园圃却种枸杞,用来比喻南蒯在费地,想要作乱。如果能听从我的话,不作乱,就是男子。子,是男子的美称,不失去尊贵,可以称为子。离开我而背叛的,是鄙贱的行为。背叛邻近的人,是耻辱恶行的事。如果罢了罢了,自遂其心,不肯改的,就不再是我们同党的人了!《释木》说:“杞,枸檵,舍人说:‘枸杞也。’”

○注解说“巳乎”到“不改”。

○正义说:杜预这里解释南蒯的本意。蒯君说这事罢了罢了,自遂其心,如果不肯改,那么这南蒯就不再是我们同党的人了。

。服虔云:己乎,决绝之辞,则谓歌者自言己意,可巳乎巳乎,此南蒯今巳非是吾党之士。

译服虔说:“‘己乎’是决绝的言辞,意思是歌者表达自己的心意,说‘可以停止了吗?可以停止了吗?’,这表明南蒯现在已经不是我们这一党的人了。”

平子欲使昭子逐叔仲小。欲以自解说。小闻之,不敢朝。昭子命吏谓小待政於朝,曰:“吾不为怨府。”言不能为季氏逐小,生怨祸之聚。为明年叔弓围费传。

  ○为,季,于伪反,下同。

  楚子狩于州来,狩,冬猎也。

  ○狩,本亦作守,同,手又反,注同。次于颍尾,颍水之尾在下蔡。使荡侯、潘子、司马督、嚣尹午、陵尹喜帅师围徐,以惧吴。五子,楚大夫。徐,吴与国,故围之以逼吴。

  ○潘,普干反。督音笃,本亦作裻。嚣,五刁反,徐许骄反。楚子次于乾谿,在谯国城父县南。以为之援。雨雪,王皮冠,秦复陶,秦所遗羽衣也。

  ○援,于眷反。雨,于付反。王皮冠,一本作楚子皮冠。复音服,一音福。陶,徒刀反。遗,唯季反。

  [疏]注“秦所遗羽衣”。

  ○正义曰:文在冠下舄上,知是衣也。目之以秦,明是秦所遗也。冒雪服之,知是毛羽之衣,可以御雨雪也。

  翠被,以翠羽饰被。

  ○被,普义反,注及下同。豹舄,以豹皮为履。

  ○舄音昔。执鞭以出,执鞭以教令。

  ○鞭,必绵反,注或革旁作更者,五孟反,非也。仆析父从。楚大夫。

  ○析,星历反,从,才用反。

  [疏]“翠被”。

  ○正义曰:《释鸟》云:“翠,鹬。”樊光云:“青羽,出交州。”李巡曰:“其羽可以饰物。”郭璞曰:“似燕,绀色,生郁林。郑子臧好鹬冠,以此鸟之羽饰冠。”

  ○“仆析父从”。

  ○正义曰:刘炫以为仆析父从右尹子革夕见於王,为下与革语张本,以规杜。今知不然者,若仆析父共子革二人同时见王,王与之语,则二人并在,子革独对,传应云子革对曰,不得直云“对”。故杜以为右尹子革将夕,故下即云“对”,事理分明。刘妄规杜过,非也。

  右尹子革夕,子革,郑丹。夕,莫见。

  ○莫音暮。见,贤遍反。王见之,去冠被舍鞭。敬大臣。

  ○去,起吕反。舍音舍。与之语曰:“昔我先王熊绎,楚始封君。

  ○绎音亦。

  [疏]注“楚始封君”。

  ○正义曰:此与吕级、王孙牟、燮父、禽父,杜所注者,皆是世家文也。燮父、禽父,亦王孙。传於牟言王孙,燮、禽亦蒙之。

  与吕级、齐太公之子丁公。

  ○级音急,本亦作伋。王孙牟、卫康叔子康伯。燮父、晋唐叔之子。

  ○燮,素协反。父音甫,下同。禽父,周公子伯禽。并事康王。康王,成王子。四国皆有分,我独无有。四国,齐、晋、鲁、卫。分,珍宝之器。

  ○分,扶问反,下及注皆同。

  [疏]注“四国”至“之器”。

  ○正义曰:《书 序》云:“武王既胜殷,邦诸侯,班宗彝,作分器。”《旅獒》云:“明王慎德,四夷咸宾,无有远迩,毕献方物,惟服食器用。王乃昭德之,致于异姓之邦,无替厥服。分宝玉于伯叔之国,时庸展亲。”《鲁语》云:“古者分同姓以珍玉,展亲也。分异姓以远方之职贡,使无忘服也。”是言诸侯皆得天子之分器也。定四年传称:分鲁公以“夏后氏之璜,封父之繁弱”。分康叔以“大吕”之锺。分唐叔以“密须之鼓”、“阙巩”之甲,“沽洗”之锺。其齐之所得,则无以言之。

  今吾使人於周,求鼎以为分,王其与我乎?”对曰:“与君王哉!昔我先王熊绎,辟在荆山。在新城沄乡县南。

  ○辟,匹亦反。沶音市,又音示。筚路蓝缕,以处草莽,跋涉山林,以事天子。唯是桃弧、棘矢,以共御王事。桃弧、棘矢,以御不祥。言楚在山林,少所出有。

  ○筚音必。蓝,力甘反。缕,力主反。莽,武党反。跋,蒲末反。共音恭。御,鱼吕反。齐,王舅也。成王母,齐大公女。晋及鲁、卫,王母弟也。楚是以无分,而彼皆有。今周与四国,服事君王,将唯命是从,岂其爱鼎!”王曰:“昔我皇祖伯父昆吾,旧许是宅。陆终氏生六子,长曰昆吾,少曰季连。季连,楚之祖,故谓

译平子想让昭子驱逐叔仲小,想以此向昭子解释说明。叔仲小听说了这件事,不敢上朝。昭子命令官吏告诉叔仲小在朝堂等候处理政务,说:“我不愿成为怨恨聚集的地方。”意思是不能为季氏驱逐叔仲小,从而招致怨恨灾祸的聚集。这是为第二年叔弓围攻费邑作铺垫。

楚灵王在州来打猎,打猎,指冬季狩猎。驻扎在颍水尾端,颍水尾端在下蔡。派遣荡侯、潘子、司马督、嚣尹午、陵尹喜率领军队包围徐国,用来威慑吴国。这五个人,都是楚国大夫。徐国是吴国的盟国,所以包围它来逼迫吴国。

楚灵王驻扎在乾溪,在谯国城父县南面。作为他们的后援。下起雨雪,楚王戴着皮帽,穿着秦复陶,这是秦国赠送的羽毛衣服。

[疏]注“秦所遗羽衣”。

○正义说:文字在帽子和鞋子之间,知道是衣服。用“秦”来称呼它,明确是秦国赠送的。冒着雪穿着它,知道是毛羽制成的衣服,可以抵御雨雪。

穿着翠被,用翠鸟羽毛装饰被子。

穿着豹舄,用豹皮做鞋子。

拿着鞭子出来,拿着鞭子发布教令。

仆析父跟随。楚国大夫。

[疏]“翠被”。

○正义说:《释鸟》说:“翠,是鹬鸟。”樊光说:“青色羽毛,出产于交州。”李巡说:“它的羽毛可以用来装饰物品。”郭璞说:“像燕子,深青带红的颜色,生长在郁林。郑子臧喜欢鹬冠,用这种鸟的羽毛装饰帽子。”

○“仆析父从”。

○正义说:刘炫认为仆析父跟随右尹子革傍晚拜见楚王,是为下文与子革对话做铺垫,以此来规劝杜预。现在知道不是这样,如果仆析父和子革两人同时拜见楚王,楚王与他们说话,那么两人都在场,子革独自回答,传文应该说子革回答说,不能直接说“回答”。所以杜预认为右尹子革将要傍晚拜见,所以下文就说“回答”,事理分明。刘炫妄加规劝杜预的错误,是不对的。

右尹子革傍晚拜见,子革,是郑丹。傍晚,指傍晚拜见。楚王接见他,摘下帽子和被子,放下鞭子。这是尊敬大臣。

和他说话说:“从前我们的先王熊绎,是楚国始封的君主。

[疏]注“楚始封君”。

○正义说:这里与吕伋、王孙牟、燮父、禽父,杜预所注的,都是《世家》的文字。燮父、禽父,也是王孙。传文在王孙牟处说王孙,燮父、禽父也承袭这个说法。

与吕伋,齐太公的儿子丁公。

王孙牟,卫康叔的儿子康伯。燮父,晋唐叔的儿子。

禽父,周成王的儿子伯禽。一起侍奉康王。康王,是成王的儿子。四个国家都有分赐,唯独我没有。四个国家,指齐、晋、鲁、卫。分赐,指珍宝器物。

[疏]注“四国”至“之器”。

○正义说:《书序》说:“武王战胜殷商后,分封诸侯,颁赐宗彝,制作分器。”《旅獒》说:“圣明的君王谨慎德行,四方夷族都来归顺,无论远近,都进献地方特产,只有服饰饮食器用。君王于是彰显德行,赐给异姓诸侯国,不废除他们的职分。将宝玉分赐给伯叔诸侯国,以此展示亲情。”《鲁语》说:“古代分赐同姓诸侯以珍贵玉石,展示亲情。分赐异姓诸侯以远方进贡,使他们不忘职分。”这是说诸侯都得到天子的分赐器物。定四年传文称:分赐鲁公以“夏后氏的璜,封父的繁弱弓”。分赐康叔以“大吕”的钟。分赐唐叔以“密须的鼓”、“阙巩”的甲,“沽洗”的钟。至于齐国所得,则没有文字记载。

现在我派人去周王室,请求鼎作为分赐,周王会给我吗?”回答说:“会给君王啊!从前我们的先王熊绎,开辟疆土在荆山。在新城沄乡县南面。

筚路蓝缕,在草莽中居住,跋涉山林,来侍奉天子。只有桃木弓、棘木箭,用来供给防御王事。桃木弓、棘木箭,用来抵御不祥。说楚国在山林中,出产很少。

齐国,是周王的舅家。成王的母亲,是齐太公的女儿。晋国以及鲁国、卫国,是周王的母弟。楚国因此没有分赐,而他们都有。现在周王室和四个国家,侍奉君王,将唯命是从,难道会吝惜鼎吗!”楚王说:“从前我们的皇祖伯父昆吾,旧时居住在许地。陆终氏生了六个儿子,长子叫昆吾,幼子叫季连。季连,是楚国的祖先,所以称

昆吾为伯父。昆吾尝居许地,故曰“旧许是宅”。

  ○长,丁丈反。少,诗照反。尝,一本作曾,才能反。

译昆吾是伯父。昆吾曾经居住在许地,所以说“旧许是宅”。

○长,音丈。少,音照。尝,另一版本作曾,音才。

[疏]注“陆终”至“是宅”。

  ○正义曰:《楚世家》云:“陆终生子六人,圻剖而产焉。一曰昆吾,二曰参胡,三曰彭祖,四曰会人,五曰曹姓,六曰季连。季连,芊姓,楚其后也。”昆吾是楚之远祖之冗也。旧许是宅,昆吾尝居许地。许既南迁,故云“旧许是宅”。其地此时属郑,故云“郑人贪赖其田,而不我与”。哀十七年传:卫侯梦见人登昆吾之观,北面而噪曰:“登此昆吾之虚。”杜云:“今在濮阳城中。”盖昆吾居此二处,未知孰为先后也。

  今郑人贪赖其田,而不我与。我若求之,其与我乎?”对曰:“与君王哉。周不爱鼎,郑敢爱田?”王曰:“昔诸侯远我而畏晋,今我大城陈、蔡、不羹,赋皆千乘,子与有劳焉。诸侯其畏我乎?”对曰:“畏君王哉。是四国者,专足畏也,四国,陈、蔡、二不羹。

  ○远,于万反。羹音郎。乘,绳证反。与音预。

  [疏]注“四国”至“不羹”。

  ○正义曰:刘炫以为《楚语》云:灵王城陈、蔡、不羹,使仆夫子晳问於范无宇曰:今吾城三国,赋皆千乘,亦当晋矣。诸侯其来乎?对曰:是三城者,岂不使诸侯之惕焉?彼再言三城,无四国也。纵使不羹有二,或当前后迁焉,非是并有二也。炫谓古四字积画,四当为三,以规杜过。今知不然者,以三之与四,古虽积画,错否难知,但今诸儒所注《春秋传》本并云四国,无作三者。《国语》是不传之书,何可执以为真而攻《左氏》?刘虽有所规,未可从也。

  又加之以楚,敢不畏君王哉?”工尹路请曰:“君王命剥圭以为鏚柲,鏚,斧也。柲,柄也。破圭玉以饰斧柄。

  ○剥,邦角反。鏚音戚。柲音祕。

  [疏]“破圭玉以饰斧柄”。

  ○正义曰:斧柯长三尺,和氏之玉长一尺二寸。圭玉非为斧柄之物,故知破之为饰。

  敢请命。”请制度之命。王入视之。析父谓子革:“吾子,楚国之望也!今与王言如响,国其若之何?”讥其顺王心如响应声。

  ○响,许丈反。应,应对之应。子革曰:“摩厉以须,王出,吾刃将斩矣。”以己喻锋刃,欲自摩厉以斩王之淫慝。

  ○慝,他得反。王出,复语。左史倚相趋过。倚相,楚史名。

  ○复,扶又反。倚,於绮反。徐其绮反。相,息亮反。王曰:“是良史也,子善视之。是能读《三坟》、《五典》、《八索》、《九丘》。皆古书名。

  ○坟,扶云反。索,所白反,本又作素。

  [疏]注“皆古书名”。

  ○正义曰:孔安国《尚书 序》云:“伏牺、神农、黄帝之书,谓之《三坟》,言大道也。少昊、颛顼、高辛、唐、虞之书,谓之《五典》,言常道也。”“八卦之说,谓之《八索》,求其义也。九州之志,谓之《九丘》。丘,聚也。言九州所有,土地所生,风气所宜,皆聚此书也。”“楚左史倚相,能读《三坟》、《五典》、《八索》、《九丘》。即谓上世帝王遗书也。”《周礼》:外史“掌三皇五帝之书”,郑玄云:“楚灵王所谓《三坟》、《五典》”,是也。贾逵云:“《三坟》,三王之书。《五典》,五帝之典。《八索》,八王之法。《九丘》,九州亡国之戒。”延笃言张平子说:《三坟》,三礼,礼为大防。《尔雅》曰:坟,大防也。《书》曰:“谁能典朕三礼。”三礼,天、地、人之礼也。《五典》,五帝之常道也。《八索》,《周礼》八议之刑索,空空设之。《九丘》,《周礼》之九刑。丘,空也,亦空设之。马融说:《三坟》,三气,阴阳始生,天、地、人之气也。《五典》,五行也。《八索》,八卦。《九丘》,九州之数也。此诸家者,各以意言,无正验,杜所不信,故云“皆古书名”。

  对曰:“臣尝问焉。昔穆王欲肆其心,周穆王。肆,极也。周行天下,将皆必有车辙马迹焉。祭公谋父作《祈招》之诗,以止王心。谋父,周卿士。祈父,周司马,世掌甲兵之职,招其名。祭公方谏游行,故指

译[疏]注“陆终”至“是宅”。

○正义说:《楚世家》记载:“陆终生了六个儿子,剖开腹部才生下来。第一个叫昆吾,第二个叫参胡,第三个叫彭祖,第四个叫会人,第五个叫曹姓,第六个叫季连。季连是芈姓,楚国是他的后代。”昆吾是楚国远祖的旁支。旧时的许地是昆吾的居所,昆吾曾经居住在许地。许国既然南迁,所以说“旧时的许地是昆吾的居所”。那地方当时属于郑国,所以说“郑国人贪恋那里的田地,却不给我们”。《左传》哀公十七年记载:卫侯梦见有人登上昆吾的台观,面向北方大声叫喊说:“登上这昆吾的废墟。”杜预说:“现在在濮阳城中。”大概昆吾居住过这两个地方,不知道哪个在先哪个在后。

现在郑国人贪恋那里的田地,却不给我们。我如果去索取,他们会给我们吗?”回答说:“会给您啊。周天子都不吝惜九鼎,郑国敢吝惜田地吗?”楚王说:“从前诸侯疏远我而畏惧晋国,现在我大力修筑陈、蔡、不羹的城墙,赋税都能达到千乘兵车,您也有功劳。诸侯会畏惧我吗?”回答说:“会畏惧您啊。这四个地方,专门足以让人畏惧。这四个地方,就是陈、蔡、两个不羹。

○远,音于万。羹,音郎。乘,音绳证。与,音预。

[疏]注“四国”至“不羹”。

○正义说:刘炫认为《楚语》记载:楚灵王修筑陈、蔡、不羹的城墙,派仆夫子晳问范无宇说:现在我修筑三座城,赋税都达到千乘,也相当于晋国了。诸侯会来朝见吗?回答说:这三座城,难道不能让诸侯警惕吗?那里两次提到三座城,没有说四个国家。即使不羹有两个,或许是因为前后迁徙,并不是同时拥有两个。刘炫认为古文中“四”字笔画堆积,应当是“三”,以此来规劝杜预的错误。现在知道不是这样的,因为“三”和“四”,古文虽然笔画堆积,难以辨别对错,但如今各位儒者所注释的《春秋传》本子都说是四国,没有说是三的。《国语》是不传世的书籍,怎么可以执着它作为真理来攻击《左氏传》?刘炫虽然有所规劝,但不能听从。

再加上楚国,怎么敢不畏惧您呢?”工尹路请求说:“君王命令剥开圭玉来制作斧柄,‘鏚’是斧头,‘柲’是柄。打破圭玉来装饰斧柄。

○剥,音邦角。鏚,音戚。柲,音祕。

[疏]“破圭玉以饰斧柄”。

○正义说:斧柄长三尺,和氏璧长一尺二寸。圭玉不是做斧柄的材料,所以知道打破它是为了装饰。

请允许我请示命令。”请示制作斧柄的制度命令。楚王进去查看。析父对子革说:“您,是楚国的希望啊!现在您跟君王说话像回声一样顺从,国家会怎么样呢?”讥讽他顺从君王的心意,像回声响应声音一样。

○响,音许丈。应,应对的应。子革说:“磨快刀刃等待,君王出来,我的刀刃就要斩断了。”用自己比喻锋刃,想要自我磨砺以斩断君王的淫乱邪恶。

○慝,音他得。君王出来,再次谈话。左史倚相快步走过。倚相,是楚国史官的名字。

○复,音扶又。倚,音於绮。徐音其绮。相,音息亮。楚王说:“这是好史官,你要好好对待他。他能读《三坟》、《五典》、《八索》、《九丘》。都是古代书籍的名字。

○坟,音扶云。索,音所白,原本又写作素。

[疏]注“皆古书名”。

○正义说:孔安国《尚书序》说:“伏羲、神农、黄帝的书,称为《三坟》,讲述大道。少昊、颛顼、高辛、唐、虞的书,称为《五典》,讲述常道。”“八卦的说法,称为《八索》,探求其义理。九州的志书,称为《九丘》。丘,是聚集的意思。说九州所有的东西,土地生长的作物,风气适宜的事物,都聚集在这本书里。”“楚国左史倚相,能读《三坟》、《五典》、《八索》、《九丘》。就是指上古帝王遗留的书。”《周礼》记载:外史“掌管三皇五帝的书”,郑玄说:“楚灵王所说的《三坟》、《五典》”,就是这个意思。贾逵说:“《三坟》,是三王的书。《五典》,是五帝的典章。《八索》,是八王的法令。《九丘》,是九州亡国的警戒。”延笃说张平子解释:《三坟》,是三礼,礼是最大的法度。《尔雅》说:坟,是大法度。《尚书》说:“谁能掌管我的三礼。”三礼,是天、地、人的礼。《五典》,是五帝的常道。《八索》,是《周礼》八议的刑罚线索,空空地设置。《九丘》,是《周礼》的九刑。丘,是空的意思,也是空空地设置。马融解释:《三坟》,是三气,阴阳开始产生,天、地、人的气。《五典》,是五行。《八索》,是八卦。《九丘》,是九州的数目。这些各家说法,各自凭心意解释,没有确凿证据,杜预不相信,所以说“都是古代书籍的名字”。

回答说:“我曾经问过。从前周穆王想要放纵他的心意,周穆王。肆,是极尽的意思。周游天下,将要使天下都有车辙马迹。祭公谋父作了《祈招》这首诗,来制止君王的心意。谋父,是周朝卿士。祈父,是周朝司马,世代掌管甲兵职务,招是他的名字。祭公正在劝谏君王出游,所以指着

司马官而言。此诗逸。

  ○周行,如字,又下孟反。辙,直列反。祭,侧界反。招,常遥反,又音昭。父音甫。

译关于司马官职而言。这首诗已经散佚。

周行,按本字读音,又读作“孟”。辙,读作“列”。祭,读作“界”。招,读作“遥”,又读作“昭”。父,读作“甫”。

[疏]注“谋父”至“诗逸”。

  ○正义曰:《尚书 酒诰》云:“若畴圻父”,是祈父为官名也。《诗 小雅》有《祈父》之篇,其诗云:“祈父,予王之爪牙,胡转子于恤。”《毛传》云:“祈父,司马也,职掌封圻之甲兵。”郑笺云:“此司马也,时人以其职号之,故曰祈父。”杜用彼说,故云祈父,司马,世掌甲兵之职也。祈既是官,故以招为其名。谓穆王之时,有司马之官,其名曰招也。祭公方谏游行,故指司马官而为言也。贾逵云:“祈,求也。昭,明也。言求明德也。”马融以圻为王圻千里。王者游戏,不过圻内。昭,明也。言千里之内,足明德。

  王是以获没於祗宫。获没,不见篡弑。

  ○祗音支,又音祁。篡,初患反。弑,申志反。

  [疏]“祗宫”。

  ○正义曰:马融云:圻内游观之宫也。杜不解,盖以为王离宫之名也。

  臣问其诗而不知也。若问远焉,其焉能知之?”王曰:“子能乎?”对曰:“能。其诗曰:‘祈招之愔愔,式昭德音。愔愔,安和貌。式,用也。昭,明也。

  ○焉能,於虔反。愔愔,一心反,徐於林反。思我王度,式如玉,式如金。金玉,取其坚重。形民之力,而无醉饱之心。’”言国之用民,当随其力任,如金冶之器,随器而制形。故言形民之力,去其醉饱过盈之心。

  ○冶音也。去,起吕反。

  [疏]“其诗”至“之心”。

  ○正义曰:穆王之时,有祈父官,名招,即是司马官也,职掌兵甲,常从王行。祭公谏王游行,设言以戒司马也。言“祈招之愔愔”,美其志性,安和愔愔然也。女当用此职掌,以明我王之德音也。思使我王之德度,用如玉然,用如金然,使之坚而且重,可宝爱也。若用民力,当随其所能,而制其形模。依此形模,用民之力,而无有醉饱盈溢之心也。以王之游行,必劳损民力,故令依法用之。

  ○注“言国”至“之心”。

  ○正义曰:言国之用民,当随其力任,量其力之所堪而任用之,不使劳役过其所堪也。如金冶之器,随器而制形者,铸冶之家,将作器而制其模,谓之为形,今代犹名焉。用民之力,依模用之,故言形民之力也。食充其腹谓之饱,酒卒其量谓之醉。醉饱者,是酒食餍足过度之名也。穆王用民之力,不知餍足,故令去其醉饱过盈之心。

  王揖而入,馈不食,寝不寐,数日。深感子革之言。

  ○馈,其位反。数,所主反。不能自克,以及於难。克,胜也。

  ○难,乃旦反。胜,升证反,又音升。仲尼曰:“古也有志,克巳复礼,仁也。信善哉!楚灵王若能如是,岂其辱於乾谿?”

  ○晋伐鲜虞,因肥之役也。肥役在此年。

  [疏]“克巳复礼仁也”。

  ○正义曰:刘炫云:克训胜也,已谓身也。有嗜欲,当以礼义齐之。嗜欲与礼义交战,使礼义胜其嗜欲,身得归复於礼,如是乃为仁也。复,反也,言情为嗜欲所逼,巳离礼而更归复之。今刊定云,克训胜也,己谓身也,谓身能胜去嗜欲,反复於礼也。

卷四十六 昭十三年

 卷四十六 昭十三年

  【经】十有三年,春,叔弓帅师围费。(不书南蒯以费叛,不以告庙。

  ○费音秘。)

  [疏]注“不书”至“告庙”。

  ○正义曰:定八年传云:“阳虎入于讙、阳关以叛”,注云:“叛不书,略家臣。”则此亦为略家臣,故不告庙也。以不告庙,故史不得书。二注互相备。

  夏,四月,楚公子比自晋归于楚,弑其君虔于乾谿。比去晋而不送,书归者,依陈、蔡以入,言陈、蔡犹列国也。比归而灵王死,故书弑其君。灵王无道而弑称臣,比非首谋而反书弑,比虽胁立,犹以罪加也。灵王死在五月,又不在乾谿,楚人生失灵王,故本其始祸以赴之。

  ○谿,苦兮反。

  [疏]注“比去”至“赴之”。

  ○正义曰:传称“依陈蔡人以国”。许复其国,而藉其力,故书为归,言是陈蔡

译[疏]注“谋父”至“诗逸”。

○正义说:《尚书·酒诰》说:“若畴圻父”,这是说祈父是官名。《诗经·小雅》有《祈父》这一篇,其中的诗句说:“祈父,你是王的爪牙,为什么把我置于忧患之中。”《毛传》说:“祈父,就是司马,职责掌管封疆的甲兵。”郑玄笺注说:“这是指司马,当时的人用他的职务来称呼他,所以叫祈父。”杜预采用那种说法,所以说祈父是司马,世代掌管甲兵的职务。既然祈是官名,所以用招作为他的名字。就是说周穆王的时候,有司马这个官,他的名字叫招。祭公正在劝谏穆王出游,所以指着司马这个官来说话。贾逵说:“祈,是求;昭,是明。意思是说追求明德。”马融认为圻是王畿千里。王者游戏,不超过王畿之内。昭,是明。意思是说千里之内,足以彰显明德。

王因此得以在祗宫善终。获没,意思是没有被篡位杀害。

○祗音支,又音祁。篡,初患反。弑,申志反。

[疏]“祗宫”。

○正义说:马融说:是王畿内游观的宫室。杜预没有解释,大概认为是王离宫的名称。

臣下问他诗的内容他却不知道。如果问得更远些,他怎么能知道呢?”穆王说:“你能吗?”回答说:“能。那首诗说:‘祈招的安和,用来彰显德音。愔愔,是安和的样子。式,是用。昭,是明。

○焉能,於虔反。愔愔,一心反,徐於林反。思念我王的法度,像玉一样,像金一样。金玉,取其坚硬沉重。顺应民力,而没有醉饱过盈之心。’”意思是说国家使用民力,应当随其力所能任,就像金冶的器具,随器而制形。所以说顺应民力,去除其醉饱过盈之心。

○冶音也。去,起吕反。

[疏]“其诗”至“之心”。

○正义说:穆王的时候,有祈父官,名叫招,就是司马官,职责掌管兵甲,常跟随穆王出行。祭公劝谏穆王出游,设言以告诫司马。说“祈招之愔愔”,赞美其志性,安和愔愔然。你应当用此职掌,以彰显我王的德音。使我王的德度,像玉一样,像金一样,使之坚而且重,可宝爱。如果使用民力,应当随其所能,而制其形模。依此形模,使用民力,而没有醉饱盈溢之心。因为穆王的出游,必定劳损民力,所以令依法使用。

○注“言国”至“之心”。

○正义说:国家使用民力,应当随其力所能任,衡量其力所能堪而任用,不使劳役超过其所能堪。就像金冶的器具,随器而制形,铸冶之家,将作器而制其模,称之为形,现在仍然这样称呼。使用民力,依模使用,所以说顺应民力。食充其腹谓之饱,酒卒其量谓之醉。醉饱,是酒食餍足过度的名称。穆王使用民力,不知餍足,所以令去除其醉饱过盈之心。

穆王作揖而入,吃饭不吃,睡觉不睡,好几天。深深感于子革的话。

○馈,其位反。数,所主反。不能克制自己,以至于遭遇祸难。克,是胜。

○难,乃旦反。胜,升证反,又音升。孔子说:“古代有志说,克制自己回归礼,就是仁。确实好啊!楚灵王如果能这样,怎么会在乾谿受辱呢?”

○晋伐鲜虞,是因为肥之战。肥之战在这一年。

[疏]“克巳复礼仁也”。

○正义说:刘炫说:克训胜,已谓身。有嗜欲,应当用礼义来齐正。嗜欲与礼义交战,使礼义胜其嗜欲,身得归复于礼,这样才是仁。复,是反,意思是情为嗜欲所逼,身离礼而更归复之。现在刊定说,克训胜,己谓身,意思是身能胜去嗜欲,反复于礼。

卷四十六 昭十三年

卷四十六 昭十三年

【经】十有三年,春,叔弓率领军队包围费。(不记载南蒯以费叛,是因为没有告庙。

○费音秘。)

[疏]注“不书”至“告庙”。

○正义说:定八年传云:“阳虎入于讙、阳关以叛”,注云:“叛不书,略家臣。”那么这也是因为略家臣,所以不告庙。因为不告庙,所以史官不得记载。两注互相补充。

夏,四月,楚公子比从晋国回到楚国,在乾谿杀害了他的君主虔。比离开晋国而不送,记载为归,是因为依陈、蔡而入,说陈、蔡还是列国。比归而灵王死,所以记载为弑其君。灵王无道而被弑称臣,比不是首谋而反记载为弑,比虽然是被胁迫立为王,仍然以罪加于他。灵王死在五月,又不在乾谿,楚人生灵王,所以本其始祸以赴之。

○谿,苦兮反。

[疏]注“比去”至“赴之”。

○正义说:传称“依陈蔡人以国”。许复其国,而藉其力,所以记载为归,说是陈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