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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春秋左传正义十八

卷十七 僖二十九年,尽三十二年

儒藏 · 春秋 · 已译 · 第 473–495 段

温二会咸在,郑无叛晋之状。而此会谋伐郑者,文公昔尝过郑,郑不礼焉。城濮战前,郑复如楚。虽以楚败之后畏威来会,晋侯以大义受之,内实怀恨。此会郑人不至,必有背晋之心,故谋伐之也。《晋语》城濮战下称“文公诛观状以伐郑,及其陴。郑人以名宝行成,公不许。得叔詹,将亨而舍之”。《左传》无伐郑之事,盖温会以后已尝伐郑。郑至今未服,故此会谋伐,明年遂与秦围之。传曰“且贰於楚也”。楚郑自知负晋,故有贰心也。

译温地、二会的诸侯都在,郑国并没有背叛晋国的迹象。而这次会盟中谋划讨伐郑国,是因为晋文公曾经路过郑国,郑国对他不礼貌。城濮之战前,郑国又依附楚国。虽然郑国在楚国战败后,因畏惧威势而来参加会盟,晋侯表面上以大义接纳了他们,内心却怀恨在心。这次会盟郑国人没有到来,必定有背离晋国的心思,所以谋划讨伐他们。《晋语》在城濮之战的记载下说:“文公观察郑国的状况后讨伐郑国,一直打到城墙。郑人用名贵的宝物求和,文公不答应。俘获了叔詹,将要烹煮他却又释放了他。”《左传》中没有记载讨伐郑国的事,大概是在温地会盟之后已经讨伐过郑国了。郑国至今没有臣服,所以这次会盟谋划讨伐,第二年便与秦国一起包围了郑国。《左传》说“而且对楚国有二心”。楚国和郑国自知辜负了晋国,所以产生了二心。

○注“经书”至“后会”。

  ○正义曰:经若贬卿称“人”,传则言其名氏。若传无名氏,则本是微人。此经书“蔡人”而传无名氏,此是实蔡之微者。秦是大国,“小子慭”名见於传,而在蔡微者之后,若宋向戌之后会也。襄二十六年“公会晋人、郑良霄、宋人、曹人于澶渊”,传曰“赵武不书,尊公也。向戌不书,后也。郑先宋,不失所也”。宋是大国,常在郑先。向戌既以会公贬,又以后至退其班,使在郑下。此小子慭既以会公贬,又退之在蔡下,若彼宋向戌之后会也。然向戌后会,传为发之,经书良霄以駮向戌之后。今小子慭既是后会,传不为发,又不书蔡人之名以駮之者,但秦辟陋西戎,未同中国,蔡人又蔡之微者,不合书名,故传不发之,经不贬责也。公孙固序在齐上者,盖为大司马,尊於归父。归父虽执齐政不废,身非上卿,如管仲之类。犹文十七年“陈公孙宁”、襄二十七年“陈孔奂”,皆序在卫下。杜云“非上卿”,即此类也。

  卿不书,罪之也。晋侯始霸,翼戴天子,诸侯辑睦,王室无虞。而王子虎下盟列国,以渎大典,诸侯大夫上敌公侯,亏礼伤教,故贬诸大夫,讳公与盟。

  ○辑音集,又七入反。渎,徒木反。上,时掌反,又如字。与音预。在礼,卿不会公、侯,会伯、子、男可也。大国之卿,当小国之君,故可以会伯、子、男。诸卿之见贬,亦兼有此阙,故传重发之。

  ○重,直用反。

  [疏]注“大国”至“发之”。

  ○正义曰:昭二十三年传叔孙婼曰“列国之卿,当小国之君,固周制也”。是其可以会伯、子、男也。“诸卿见贬,兼有此阙”,谓诸卿既上盟天子大夫,又上敌公侯,故云“兼”。案杜上注经云“诸侯大夫违礼盟公侯”,又注传云“诸侯大夫上敌公侯”,则是唯责诸侯大夫上敌公侯,不责上盟天子之使。而言兼有此阙者,以鲁君上盟天子之使已讳而不书,则诸侯之臣罪在可悉,故传云“卿不书,罪之”,略言其事。故杜经、传二注,唯言敌公侯,不云盟王使,以其可知故也。刘炫以为直责其敌公侯,不责其盟王使,以规杜氏。必如刘义,则是君盟王使乃为有罪,臣盟王使翻无贬责,便是君臣易位,尊卑失序。圣人垂训,岂若是乎?

  秋,大雨雹,为灾也。

  冬,介葛卢来,以未见公,故复来朝。礼之,加燕好。燕,燕礼也。好,好货也。一岁再来,故加之。

  ○复,扶又反。好,呼报反,下同。介葛卢闻牛鸣,曰:“是生三牺,皆用之矣,其音云。”问之而信。传言人听,或通鸟兽之情。

  ○牺,许宜反。

  [疏]注“传言”至“之情”。

  ○正义曰:《周礼》夷隶“掌与鸟言”,貉隶“掌与兽言”。郑司农云:“夷狄之人,或晓鸟兽之言。”郑玄云:“夷隶,征东夷所获。貉隶,征东北夷所获。”然则介葛卢是东夷之国,其土俗有知者,故介葛卢晓之。

  【经】三十年,春,王正月。

  夏,狄侵齐。

  秋,卫杀其大夫元咺及公子瑕。咺见杀称名者,讼君求直,又先归立公子瑕,非国人所与,罪之也。瑕立经年,未会诸侯,故不称君。

  [疏]注“咺见”至“称君”。

  ○正义曰:咺既称名,故知以讼君立瑕为咺之罪状。春秋之世,诸侯虽篡弑而立,已列於会,虽复见弑,即成为君,齐商人、蔡侯班之属是也。瑕立虽巳经年,未会诸侯,故不称君。既不成君,即与元咺同为国讨之辞,元咺先死,故称“及”也。瑕若成君,当据周歂、冶廑为文,书曰“卫弑其君瑕”。

  卫侯郑归于卫。鲁为之请,故从诸侯纳之例。例在成十八年。

  ○为,于伪反。

  晋人、秦人围郑。晋军函陵,秦军汜南,各使微者围郑,故称人。

  ○函音咸。汜音凡。传同。介人侵萧。无传。

  冬,天王使宰周公来聘。周公,天子三公兼冢宰也。

  ○兼,如字,又经念反。公子遂如京师,遂如晋。如京

译○注“经书”到“后会”。

○正义说:经文如果贬低卿而称“人”,传文就会说出他的名字和姓氏。如果传文中没有名字和姓氏,那么他原本就是地位卑微的人。这经文记载“蔡人”而传文中没有名字和姓氏,这是确实蔡国中地位卑微的人。秦国是大国,“小子慭”的名字出现在传文中,却排在蔡国卑微者的后面,就像宋国向戌在后来的会盟中那样。襄公二十六年“鲁公与晋国人、郑良霄、宋国人、曹国人在澶渊会盟”,传文说“赵武不记载,是尊重鲁公。向戌不记载,是因为他迟到。郑国排在宋国前面,没有失掉应有的位次”。宋国是大国,通常排在郑国前面。向戌既然因为会盟鲁公而被贬低,又因为迟到而降低他的位次,使他排在郑国后面。这小子慭既然因为会盟鲁公而被贬低,又降低他的位次排在蔡国后面,就像那宋国向戌在后来的会盟中一样。然而向戌迟到,传文为此加以说明,经文记载良霄来驳斥向戌的迟到。现在小子慭既然是迟到,传文却不加以说明,又不记载蔡国人的名字来驳斥他,只是因为秦国地处僻远西戎,未与中原各国相同,蔡国人又是蔡国中地位卑微的人,不合宜记载名字,所以传文不加以说明,经文也不加以贬责。公孙固的位次排在齐国前面,大概是因为他担任大司马,比归父尊贵。归父虽然执掌齐国政事未被罢免,但本人不是上卿,如同管仲之类。就像文公十七年“陈公孙宁”、襄公二十七年“陈孔奂”,都排在卫国后面。杜预说“不是上卿”,就是这类情况。

卿不记载,是谴责他们的罪过。晋侯开始称霸,辅佐拥戴天子,诸侯和睦,王室没有忧患。而王子虎下到列国盟誓,以亵渎大典,诸侯大夫对上敌视公侯,损害礼制伤害教化,所以贬低这些大夫,避讳鲁公参与盟誓。

○辑音集,又七入反。渎,徒木反。上,时掌反,又如字。与音预。在礼制上,卿不会盟公、侯,会盟伯、子、男是可以的。大国的卿,相当于小国的君主,所以可以会盟伯、子、男。这些卿被贬低,也兼有这一缺失,所以传文着重加以说明。

○重,直用反。

[疏]注“大国”到“发之”。

○正义说:昭公二十三年传文叔孙婼说“列国的卿,相当于小国的君主,这本来是周朝的典制”。这就是可以会盟伯、子、男的意思。“这些卿被贬低,兼有这一缺失”,是说这些卿既对上盟誓天子的大夫,又对上敌视公侯,所以说“兼”。考察杜预上文注经文说“诸侯大夫违背礼制与公侯盟誓”,又注传文说“诸侯大夫对上敌视公侯”,那就是只谴责诸侯大夫对上敌视公侯,不谴责对上盟誓天子的使者。而说兼有这一缺失,是因为鲁君对上盟誓天子的使者已经避讳而不记载,那么诸侯臣下的罪过在于可以详尽列举,所以传文说“卿不记载,是谴责他们的罪过”,简略地陈述其事。所以杜预对经、传的两条注释,只说敌视公侯,不说盟誓天子使者,因为这是可以推知的缘故。刘炫认为只是谴责他们敌视公侯,不谴责他们盟誓天子使者,以此来纠正杜预。如果一定按照刘炫的意思,那就是君主盟誓天子使者才算是犯罪,臣下盟誓天子使者反而没有贬责,这就是君臣易位,尊卑失序。圣人垂示训诫,难道是像这样吗?

秋,大雨冰雹,是灾祸。

冬,介葛卢来,因为之前没有见到鲁公,所以再次来朝见。以礼接待他,增加宴饮和馈赠。燕,是燕礼。好,是馈赠财物。一年之内来两次,所以增加礼遇。

○复,扶又反。好,呼报反,下同。介葛卢听到牛叫,说:“这牛生了三头小牛,都用来祭祀了,它的声音是这样说的。”询问后证实确实如此。传文说明人听声音,有时能通晓鸟兽的情意。

○牺,许宜反。

[疏]注“传言”到“之情”。

○正义说:《周礼》中夷隶“掌管与鸟交谈”,貉隶“掌管与兽交谈”。郑司农说:“夷狄之人,有的通晓鸟兽的语言。”郑玄说:“夷隶,是征伐东夷所俘获的人。貉隶,是征伐东北夷所俘获的人。”那么介葛卢是东夷的国家,那里风俗有通晓的人,所以介葛卢通晓牛意。

【经】三十年,春,周历正月。

夏,狄人侵犯齐国。

秋,卫国杀了它的大夫元咺和公子瑕。元咺被杀而称名,是因为他控告君主以求公正,又先回国拥立公子瑕,不被国人所赞同,谴责他的罪过。公子瑕即位已经一年,没有参与诸侯会盟,所以不称君。

[疏]注“元咺被”到“称君”。

○正义说:元咺既然称名,所以知道以控告君主拥立公子瑕作为元咺的罪状。春秋时代,诸侯虽然篡位弑君而立,已经列入会盟,即使再次被弑,也就成为君主,齐商人、蔡侯班之类就是如此。公子瑕即位虽然已经一年,没有参与诸侯会盟,所以不称君。既然没有成为君主,就与元咺同为卫国讨伐的对象,元咺先死,所以称“及”。如果公子瑕成为君主,应当依据周歂、冶廑的体例,记载为“卫国弑杀它的君主瑕”。

卫侯郑回到卫国。鲁国为他请求,所以遵循诸侯接纳他的体例。体例在成公十八年。

○为,于伪反。

晋国人、秦国人包围郑国。晋军驻扎在函陵,秦军驻扎在汜水南面,各自派遣地位卑微的人包围郑国,所以称人。

○函音咸。汜音凡。传文相同。介国人侵犯萧国。没有传文。

冬,周天子派遣宰周公来聘问。周公,是天子的三公兼冢宰。

○兼,如字,又经念反。公子遂前往京师,于是前往晋国。前往京

师报宰周公。

  【传】三十年,春,晋人侵郑,以观其可攻与否。狄间晋之有郑虞也,

译师向宰周公报告。

【传】三十年,春天,晋国人侵犯郑国,以观察郑国是否可以攻打。狄人趁晋国对郑国有防备之机,

○间,间厕之间。夏,狄侵齐。(齐,晋与国。)

  晋侯使医衍酖卫侯。衍,医名。晋侯实怨卫侯,欲杀而罪不及死,故使医因治疾而加酖毒。

  ○衍,以善反。酖音鸩。

  [疏]注“衍医”至“酖毒”。

  ○正义曰:《周礼 大司马》“以九伐之法正邦国。贼杀其亲则正之”。郑玄云:“正之者,执而治其罪。《王霸记》曰‘正,杀之也’。《春秋》僖二十八年‘晋人执卫侯,归之於京师,坐杀其弟叔武’。”如郑彼言,则卫侯合死,而云罪不及死者,卫侯之心疑叔武耳。前驱歂犬卜君意而杀之,非卫侯命杀也。公知其无罪,枕股而哭,又命杀歂犬,是则杀非公意也,故不至死。若然,则是卫侯无罪。而往年卫侯与元咺讼,卫侯不胜,杀士荣、则针庄子者,用谗疑贤弟渝盟,先期入。是卫侯之罪也。罪不合死,而晋侯心怨欲得杀之,故使医因治疾而加酖毒。若不治疾,不得使医,故知因治疾也。《鲁语》云:“晋人执卫成公归之于周,使医酖之,不死,医亦不诛。臧文仲言於僖公曰:‘夫卫君殆无罪矣。’今晋侯酖卫侯而不死,亦不讨其使者,讳而恶杀之也。是罪不合死之事也。

  甯俞货医,使薄其酖,不死。甯俞视卫侯衣食,故得知之。公为之请,纳玉於王与晋侯,皆十瑴。王许之。双玉曰瑴。公本与卫同好,故为之请。

  ○公为,于伪反,注同。瑴音角。好,呼报反。秋,乃释卫侯。

  卫侯使赂周歂、冶廑,曰:“苟能纳我,吾使尔为卿。”恐元咺距已,故赂周、冶。

  ○歂,市专反。冶,音也。廑音觐,又音谨,人名也。《汉书音义》云:“音勤字也。”郑氏音勤。周、冶杀元咺及子適、子仪。子仪,瑕母弟。不书杀,贱也。

  ○適,丁历反。公入,祀先君。周、冶既服,将命,服,卿服。将入庙受命。

  [疏]注“服卿”至“受命”。

  ○正义曰:言祀先君而服。将命,知其将入庙也。必入庙者,《祭统》云:“古者,明君爵有德而禄有功,必赐爵禄於大庙,示不敢专也。”命臣必在庙。而《王制》云:爵人於朝者,朝上询於众人,位定,然后入庙受命。今世受官犹然。

  周歂先入,及门,遇疾而死。冶廑辞卿。见周歂死而惧。

  九月,甲午,晋侯、秦伯围郑,以其无礼於晋,文公亡过郑,郑不礼之。

  ○过,古禾反。且贰於楚也。晋军函陵,秦军汜南。此东汜也,在荧阳中牟县南。

  [疏]注“此东汜”。

  ○正义曰:刘炫云:“二十四年‘王出適郑,处于汜’,注云‘郑南汜也’。”《释例 土地名》僖二十四年“汜”下云“此南汜也”。周王出居于汜,楚伐郑师于汜,襄城县南汜城是也。此年“汜”下云“此东汜也”。秦军汜南,晋伐郑师于汜,荧阳中牟县南汜泽是也。杜考校既精,当不徒尔。寻讨传文,未见杜意。

  佚之狐言於郑伯曰:“国危矣!若使烛之武见秦君,师必退。”佚之狐、烛之武,皆郑大夫。

  ○佚音逸。公从之。辞曰:“臣之壮也,犹不如人;今老矣,无能为也巳。”公曰:“吾不能早用子,今急而求子,是寡人之过也。然郑亡,子亦有不利焉。”许之。夜,縋而出,縋,县城而下。

  ○縋,丈伪反。县音玄。见秦伯曰:“秦、晋围郑,郑既知亡矣。若亡郑而有益於君,敢以烦执事。执事,亦谓秦。越国以鄙远,君知其难也,设得郑以为秦边邑,则越晋而难保。焉用亡郑以倍邻?陪,益也。

  ○焉,於虔反,下“焉取之”同。倍,蒲回反。邻之厚,君之薄也。若舍郑以为东道主,行李之往来,共其乏困,行李,使人。

  ○舍音舍,又如字。共音恭,本亦作供。使,所吏反。

  [疏]注“行李使人”。

  ○正义曰:襄八年传云“一介行李”,杜云“行李,行人也”。昭十三年传云“行理之命”,杜云“行理,使人”。李、理字异,为注则同,都不解“理”字。《周语》“行理以节逆

译○间,是间厕的间。夏季,狄人侵犯齐国。(齐国,是晋国的盟国。)

晋侯派医衍用毒酒毒杀卫侯。衍,是医生的名字。晋侯实际上怨恨卫侯,想要杀他,但卫侯的罪行还不足以判处死刑,所以晋侯派医生借着治病的机会给他下毒酒。

○衍,音以善反。酖,音鸩。

[疏]注“衍医”至“酖毒”。

○正义曰:《周礼·大司马》说:“用九伐的法度来匡正邦国。杀害自己亲人的人就加以匡正。”郑玄说:“匡正他,就是逮捕并惩治他的罪行。《王霸记》说‘匡正,就是杀了他’。《春秋》僖公二十八年记载‘晋人逮捕卫侯,把他押回京师,因为他杀了自己的弟弟叔武’。”按照郑玄在那里的说法,那么卫侯应当处死,而这里说罪行不足以判处死刑,是因为卫侯只是怀疑叔武罢了。前驱歂犬占卜君主的意图而杀了叔武,并不是卫侯命令杀的。卫侯知道叔武无罪,枕着他的腿哭泣,又命令杀了歂犬,这说明杀人不是卫侯的本意,所以不至于判死刑。如果这样,那么卫侯是无罪的。而去年卫侯与元咺打官司,卫侯败诉,杀了士荣、则针庄子,这是因为听信谗言怀疑贤能的弟弟背弃盟约,提前入境。这是卫侯的罪过。罪行不足以判处死刑,而晋侯心中怨恨想要杀他,所以派医生借着治病的机会给他下毒酒。如果不治病,就不能派医生,所以知道是借着治病的机会。《鲁语》说:“晋人逮捕卫成公押回周王室,派医生用毒酒毒他,没死,医生也没有被诛杀。臧文仲对僖公说:‘那卫君大概是无罪的。’现在晋侯用毒酒毒卫侯却没死,也没有惩处他的使者,这是忌讳并厌恶杀人的表现。这是罪行不足以判处死刑的事情。”

甯俞贿赂医生,让医生减少毒酒的剂量,卫侯没有死。甯俞负责侍奉卫侯的饮食起居,所以能知道这件事。晋侯为卫侯向周天子求情,把玉献给周天子和晋侯,各十瑴。两块玉叫瑴。晋侯本来与卫国友好,所以为他求情。

○公为,音于伪反,注同。瑴,音角。好,音呼报反。秋季,才释放了卫侯。

卫侯派使者贿赂周歂、冶廑,说:“如果能让我回国,我让你们做卿。”担心元咺抗拒自己,所以贿赂周歂、冶廑。

○歂,音市专反。冶,音也。廑,音觐,又音谨,人名。《汉书音义》说:“音勤字也。”郑氏音勤。周歂、冶廑杀了元咺以及子適、子仪。子仪,是瑕母的弟弟。史书不记载杀他们,是因为他们地位卑贱。

○適,音丁历反。卫侯回国,祭祀先君。周歂、冶廑已经穿上卿的礼服,将要接受任命,服,指卿的礼服。将入庙受命。

[疏]注“服卿”至“受命”。

○正义曰:说祭祀先君而穿上礼服。将要接受任命,就知道将要进入太庙。必定要进入太庙,是因为《祭统》说:“古代,贤明的君主给有德的人爵位,给有功的人俸禄,一定在太庙赐予爵位和俸禄,表示不敢专断。”任命臣子一定在太庙。而《王制》说:在朝廷上授予爵位,是在朝廷上询问众人,职位确定后,然后进入太庙接受任命。现在接受官职仍然如此。

周歂先进入,到了门口,遭遇疾病而死。冶廑推辞做卿。看见周歂死了而害怕。

九月,甲午日,晋侯、秦伯包围郑国,因为郑国对晋国无礼,晋文公流亡经过郑国,郑国不以礼相待。

○过,音古禾反。而且郑国对晋国有二心而亲近楚国。晋军驻扎在函陵,秦军驻扎在汜水南面。这是东汜,在荧阳中牟县南面。

[疏]注“此东汜”。

○正义曰:刘炫说:“二十四年‘周王出逃到郑国,住在汜’,注说‘郑国南面的汜’。”《释例·土地名》僖公二十四年“汜”下说“这是南汜”。周王出逃住在汜,楚国在汜攻打郑国的军队,襄城县南面的汜城就是。这一年“汜”下说“这是东汜”。秦军驻扎在汜水南面,晋国在汜攻打郑国的军队,荧阳中牟县南面的汜泽就是。杜预考校既精密,当然不会没有理由。寻究传文,未见杜预的意思。

佚之狐对郑伯说:“国家危险了!如果派烛之武去见秦君,军队一定会撤退。”佚之狐、烛之武,都是郑国的大夫。

○佚,音逸。郑伯听从了他。烛之武推辞说:“我壮年的时候,尚且不如别人;现在老了,不能做什么了。”郑伯说:“我不能早点任用您,现在危急了才求您,这是我的过错。然而郑国灭亡,您也有不利啊。”烛之武答应了。夜里,用绳子缒城而下,縋,是用绳子从城上垂下。

○縋,音丈伪反。县,音玄。烛之武见到秦伯说:“秦、晋包围郑国,郑国已经知道要灭亡了。如果灭亡郑国对您有益,怎敢拿这件事来麻烦您。执事,也是指秦君。跨越别国来把远方的土地作为边邑,您知道这是困难的,假设得到郑国作为秦国的边邑,那么跨越晋国而难以保全。为什么要灭亡郑国来增加邻国的土地?陪,是增加的意思。

○焉,音於虔反,下“焉取之”同。倍,音蒲回反。邻国变强,就是您变弱。如果放弃郑国让它作为东方道路上的主人,使者往来,供给他们缺乏的物资,行李,指使者。

○舍,音舍,又如字。共,音恭,本也作供。使,音所吏反。

[疏]注“行李使人”。

○正义曰:襄公八年传说“一介行李”,杜预说“行李,是行人”。昭公十三年传说“行理之命”,杜预说“行理,是使者”。李、理字不同,作为注解则相同,都不解释“理”字。《周语》“行理以节逆

之”,贾逵云:“理,吏也,小行人也”。孔晁注《国语》,其本亦作“李”字,注云“行李,行人之官也”。然则两字通用。本多作“理”,训之为吏,故为行人、使人也。

译“之”,贾逵说:“理,就是吏,指小行人”。孔晁注释《国语》时,其底本也写作“李”字,注解说:“行李,是行人的官职”。由此可见,这两个字通用。原本多写作“理”,解释为吏,所以指行人、使者。

君亦无所害。且君尝为晋君赐矣,许君焦、瑕,朝济而夕设版焉,君之所知也。晋君,谓惠公也。焦、瑕,晋河外五城之二邑。朝济河而夕设版筑以距秦,言背秦之速。

  ○朝,如字,注同。版音板。背音佩。夫晋何厌之有?既东封郑,又欲肆其西封,封,疆也。肆,申也。

  ○厌,於盐反。疆,居良反。不阙秦,焉取之?

  [疏]“不阙秦,焉取之”。

  ○正义曰:沈云“不阙秦家,更何处取之?”言有心取秦,先谋取郑。言灭秦以将利晋益大疆土。

  阙秦以利晋,唯君图之。”秦伯说,与郑人盟。使杞子、逢孙、杨孙戍之,乃还。三子,秦大夫,反为郑守。

  ○说音悦。为,于伪反。子犯请击之。公曰:“不可。微夫人力不及此。请击秦也。夫人,谓秦穆公。

  ○夫音扶,注同。因人之力而敝之,不仁;失其所与,不知;以乱易整,不武。秦晋和整,而还相攻,更为乱也。

  ○知音智。吾其还也。”亦去之。

  初,郑公子兰出奔晋,兰,郑穆公。从於晋侯伐郑,请无与围郑。许之。使待命于东。晋东界。

  ○与音预。郑石甲父、侯宣多逆以为大子,以求成于晋,晋人许之。二子,郑大夫。言穆公所以立。

  冬,王使周公阅来聘。飨有昌歜、白、黑、形盐。昌歜,昌蒲菹。白,熬稻。黑,熬黍。形盐,盐形象虎。

  ○阅音悦。歜,在感反。菹,庄居反。敖稻,五刀反。

  [疏]注“昌歜”至“象虎”。正义曰:昌歜,飨之所设,必是笾豆之实。《周礼 醢人》“朝事之豆,其实有昌本、麋臡”,郑玄云“昌本,昌蒲根切之四寸为菹”。彼昌本可以为菹,知此“昌歜”即是昌蒲菹也。齐有邴歜,鲁有公甫歜,其音为触。《说文》云“歜,盛气,怒也。从欠蜀声”。此“昌歜”之音相传为在感反,不知其字与彼为同为异。遍检书传,昌蒲之草无此别名,未知其所由也。此云“白黑”,下云“嘉穀”,穀之白黑唯稻黍为然。下云“盐虎形”,知其形象虎也。

  辞曰:“国君,文足昭也,武可畏也,则有备物之飨,以象其德。荐五味,羞嘉穀,盐虎形,嘉穀,熬稻黍也,以象其文也。盐虎形,以象武也。以献其功。吾何以堪之?”

  [疏]“辞曰”至“堪之”。

  ○正义曰:《周礼 掌客》:王巡守,百官从者,所过之国共其积膳,“三公上公之礼,卿侯伯之礼,大夫子男之礼”。宰周公是天子三公,具主国待之当尊於国君,但周公自谦,不敢当比国君耳。既云“备物之飨,以象其德”,及说备物之下,即云“以献其功”功德互见之耳。献其功者,献谓呈见旌表之也。备设以象德,荐献以见功,故象献分配为文。

  东门襄仲将聘于周,遂初聘于晋。公既命襄仲聘周,未行,故曰“将”,又命自周聘晋,故曰“遂”。自入春秋鲁始聘晋,故曰“初”。

  [疏]注“公既”至“曰初”。

  ○正义曰:经书实行之事,传说将命之初,故云命之将聘于周,未行,又命之遂聘于晋,令其从周即去,更不回也。贾、服不晓传意,解为先聘晋,后聘周,故杜详说之。

  【经】三十有一年,春,取济西田。(晋分曹田以赐鲁,故不系曹。不用师徒,故曰“取”。)

  [疏]注“晋分”至“曰取”。

  ○正义曰:济西之田,实是曹地。晋文分以赐鲁,故不系於曹。不系晋者,晋本意赐诸侯,不为已有,故亦不系晋也。昭四年传例,曰“凡克邑不用师徒曰取。”取田取邑,义亦同也。

  公子遂如晋。

  夏,四月,四卜郊,不从,乃免牲。龟曰卜。不从,不吉也。卜郊不吉,故免牲。免犹纵也。

  [疏]注“龟曰”至“纵也”。

  ○正义曰:“龟曰卜”,《曲礼》文也。《洪范稽疑》云“龟从筮从”,谓从人之心也,人心欲吉,不从是不吉也。卜郊不吉,不复为郊,牲无所用,故免牲。免犹纵放不杀之也。《穀梁传》曰“免牲者,

译您也不会受到什么损害。况且您曾经给晋君恩惠,他答应给您焦、瑕两座城,早上渡过黄河,晚上就筑起防御工事,这是您所知道的。晋君,指的是晋惠公。焦、瑕,是晋国黄河以外的五座城中的两座。早上渡过黄河,晚上就筑起版筑来抵御秦国,说的是背叛秦国的速度之快。

朝,按本字读音,注释相同。版音板。背音佩。晋国哪有满足的时候呢?既然在东边把郑国作为疆界,又想扩张它西边的疆界。封,是疆界的意思。肆,是延伸的意思。

厌,音於盐反。疆,音居良反。如果不损害秦国,从哪里取得土地呢?

[疏]“不阙秦,焉取之”。

○正义曰:沈氏说:“如果不损害秦国,还能从哪里取得土地呢?”意思是晋国有心夺取秦国的土地,先图谋夺取郑国。说灭亡秦国将使晋国的疆土更加扩大。

损害秦国来使晋国获利,只有您来考虑这件事了。”秦穆公很高兴,与郑国结盟。派杞子、逢孙、杨孙驻守郑国,就回去了。这三个人,是秦国的大夫,反过来为郑国守城。

说音悦。为,音于伪反。子犯请求攻击秦军。晋文公说:“不行。如果没有那个人的力量,我们就到不了今天。请求攻击秦国。那个人,指的是秦穆公。

夫音扶,注释相同。依靠别人的力量却去损害他,是不仁;失去自己的同盟者,是不智;用战乱代替整齐,是不武。秦晋和睦整齐,却互相攻击,这就变成了战乱。

知音智。我们还是回去吧。”也就撤军离开了。

起初,郑国公子兰出逃到晋国,兰,就是郑穆公。跟随晋侯攻打郑国,请求不要参与围攻郑国。晋侯答应了他。让他等待命令在晋国东界。

与音预。郑国的石甲父、侯宣多迎接他立为太子,以求与晋国讲和,晋国人答应了。这两个人,是郑国的大夫。说的是郑穆公得以立为君主的原因。

冬天,周王派周公阅来聘问。宴享中有昌歜、白、黑、形盐。昌歜,是昌蒲腌菜。白,是炒稻。黑,是炒黍。形盐,是盐做成老虎的形状。

阅音悦。歜,音在感反。菹,音庄居反。熬稻,音五刀反。

[疏]注“昌歜”至“象虎”。正义曰:昌歜,是宴享时设置的,必定是笾豆中的食物。《周礼·醢人》说:“朝事之豆,其中有昌本、麋臡”,郑玄说:“昌本,是昌蒲根切成四寸长的腌菜”。那昌本可以做成腌菜,知道这“昌歜”就是昌蒲腌菜。齐国有邴歜,鲁国有公甫歜,他们的读音为触。《说文》说:“歜,盛气,愤怒的意思。从欠蜀声”。这“昌歜”的读音相传为在感反,不知道这个字与那个是相同还是不同。遍查书传,昌蒲这种草没有这个别名,不知道它的由来。这里说“白黑”,下面说“嘉穀”,穀物的白黑只有稻和黍是这样。下面说“盐虎形”,知道它的形象是老虎。

辞谢说:“国君,文德足以昭示,武德令人敬畏,那么就有完备物品的宴享,来象征他的德行。进献五味,献上嘉穀,盐做成虎形,嘉穀,是炒稻黍,用来象征他的文德。盐做成虎形,用来象征他的武德。来进献他的功绩。我怎么能承受得起呢?”

[疏]“辞曰”至“堪之”。

○正义曰:《周礼·掌客》:天子巡守,百官随从,所经过的国家供给他们的积膳,“三公上公之礼,卿侯伯之礼,大夫子男之礼”。宰周公是天子的三公,主国接待他应当比国君更尊贵,但周公自己谦让,不敢与国君相比。既然说“完备物品的宴享,来象征他的德行”,以及说完备物品之后,就说“来进献他的功绩”,功德互相显现罢了。进献他的功绩,进献是说呈现表彰。完备设置来象征德行,进献来显现功绩,所以象征和进献分配为文。

东门襄仲将要聘问周王室,于是初次聘问晋国。鲁公已经命令襄仲聘问周王室,还没有出发,所以说“将”,又命令他从周王室去聘问晋国,所以说“遂”。自从进入春秋时期鲁国开始聘问晋国,所以说“初”。

[疏]注“公既”至“曰初”。

○正义曰:经文记载实际执行的事情,传文解说将要受命之初,所以说受命将要聘问周王室,还没有出发,又受命于是聘问晋国,让他从周王室直接去,不再回来。贾逵、服虔不明白传文的意思,解释为先聘问晋国,后聘问周王室,所以杜预详细解说。

【经】三十有一年,春天,取得济水西边的田地。(晋国分割曹国的田地赐给鲁国,所以不连属曹国。没有动用军队,所以说“取”。)

[疏]注“晋分”至“曰取”。

○正义曰:济水西边的田地,实际上是曹国的土地。晋文公分割来赐给鲁国,所以不连属曹国。不连属晋国,是因为晋国本意是赐给诸侯,不据为己有,所以也不连属晋国。昭公四年的传例,说“凡是攻克城邑没有动用军队叫取。”取田取邑,意义也相同。

公子遂到晋国。

夏天,四月,四次占卜郊祀,不吉利,于是免除牺牲。用龟甲占卜叫卜。不从,是不吉利的意思。占卜郊祀不吉利,所以免除牺牲。免,是放掉的意思。

[疏]注“龟曰”至“纵也”。

○正义曰:“龟曰卜”,是《曲礼》的话。《洪范稽疑》说“龟从筮从”,是说顺从人的心意,人心想要吉利,不从就是不吉利。占卜郊祀不吉利,不再进行郊祀,牺牲没有用处,所以免除牺牲。免,是放掉不杀的意思。《穀梁传》说“免牲者,

为之缁衣熏裳。有司玄端,奉送至于南郊。免牛亦然”。《左传》无说,其事或然也。桓五年传例曰“凡祀,启蛰而郊”。启蛰,周之三月也。今於夏四月卜郊者,传举节气,有前有却,但使春分未过,仍得为郊,故四月得卜郊也。故《释例》曰“凡十二月而节气有二十四,共通三百六十六日,分为四时,间之以闰月,故节不必得恒在其月初,而中气亦不得恒在其月之半”。是以传举天宿气节为文而不以月为正。僖公襄公夏四月卜郊,但讥其非所宜卜,而不讥其四月不可郊也。孟献子曰:“启蛰而郊,郊而后耕”,耕谓春分也。言得启蛰当卜郊,不得过春分耳。是言四月得郊也。《周礼 大宰职》云“祀五帝,前期十日,帅执事而卜日”。然则将祭,必十日之前豫卜之也。言“四卜郊”者,盖三月每旬一卜,至四月上旬更一卜,乃成为四卜也。此言“四卜郊,不从”,襄七年“三卜郊,不从”。《公羊传》曰“曷为或言三卜,或言四卜?三卜,礼也。四卜,非礼也。三卜何以礼?求吉之道三”。今《左传》以为“礼不卜常祀”,则一卜亦非。不云四非而三是,异於《公羊》说。

译为他制作黑色的上衣和熏染过的下裳。主管官员穿着玄端礼服,捧着祭品送到南郊。免除牛的祭祀也是如此。《左传》对此没有解说,这件事或许是真的。桓公五年的传例说:“凡是祭祀,在启蛰节气时举行郊祀。”启蛰,是周历的三月。如今在夏历四月占卜郊祀,是因为传文列举节气,有提前也有推后,只要春分节气没有过去,仍然可以举行郊祀,所以四月得以占卜郊祀。因此《释例》说:“一年十二个月,节气有二十四个,总共三百六十六天,分为四季,中间插入闰月,所以节气不一定永远在每月初,中气也不一定永远在每月中旬。”因此传文以天象节气为文,而不以月份为准。僖公、襄公夏四月占卜郊祀,只是讥讽他们不该在这个时候占卜,而不讥讽四月不能举行郊祀。孟献子说:“启蛰时举行郊祀,郊祀之后才耕作”,耕作指的是春分。意思是到了启蛰就应当占卜郊祀,不能超过春分。这就说明四月可以举行郊祀。《周礼·大宰职》说:“祭祀五帝,提前十天,率领办事人员占卜日期。”那么将要祭祀,必定在十天之前预先占卜。说“四次占卜郊祀”,大概是三月每旬占卜一次,到四月上旬再占卜一次,这才成为四次占卜。这里说“四次占卜郊祀,不吉”,襄公七年“三次占卜郊祀,不吉”。《公羊传》说:“为什么有的说三次占卜,有的说四次占卜?三次占卜,是合乎礼的。四次占卜,是不合礼的。为什么三次占卜合乎礼?因为求取吉日的道理在于三次。”如今《左传》认为“常祀不必占卜”,那么一次占卜也不对。不说四次不对而三次对,这与《公羊传》的说法不同。

犹三望。三望,分野之星国中山川,皆郊祀望而祭之。鲁废郊天,而脩其小祀,故曰“犹”。犹者,可止之辞。

  ○分,扶问反。

  [疏]注“三望”至“之辞”。

  ○正义曰:《公羊传》曰“三望者何?望祭也。然则曷祭?祭泰山河海”。郑玄以为望者祭山川之名。诸侯之祭山川,在其地则祭之,非其地则不祭,且鲁竟不及於河。《禹贡》“海岱及淮惟徐州”,徐即鲁地。三望,谓淮海岱也。贾逵、服虔以为三望分野之星国中山川,今杜亦从之。以襄九年传曰:“陶唐氏之火正阏伯居商丘,祀大火。相土因之,故商主大火”。昭元年传云“辰为商星,参为晋星”。《楚语》云“天子遍祀群神品物,诸侯二王后祀天地三辰及其土地之山川”。注《国语》者皆云:诸侯二王后祀天地三辰,日月星也。非二王后祀分野星辰山川也。以此知三望分野之星国内山川,其义是也。昭七年“夏四月,甲辰,朔,日有食之”。於时夏之二月,日在降娄。传称“去卫地,如鲁地”。於十二次豕韦,卫地。降娄,鲁地。鲁祭分野之星,其祭奎娄之神也。此三望者,因郊祀天而望祭之,於法不独祭也。鲁既废郊天,而独脩小祀,故曰犹。《公羊》、《穀梁》皆云:犹者,可止之辞。

  秋,七月。

  冬,杞伯姬来求妇。无传。自为其子成昏。

  ○为,于伪反。

  狄围卫。十有二月,卫迁于帝丘。辟狄难也。帝丘,今东郡濮阳县。故帝颛顼之虚,故曰帝丘。

  ○难,乃旦反。颛音专。顼,郭玉反。虚,起鱼反。

  [疏]注“辟狄”至“帝丘”。

  ○正义曰:传称“狄围卫,卫迁于帝丘”。盖有阻险可以辟狄难也。《释例》曰:“帝丘,故帝颛顼之虚,故曰帝丘。昆吾氏因之,故曰昆吾之虚。东郡濮阳县是也。”

  【传】三十一年,春,“取济西田”,分曹地也。(二十八年,晋文讨曹,分其地,竟界未定,至是乃以赐诸侯。

  ○竟音境。)使臧文仲往,宿於重馆。(高平方与县西北有重乡城。

  ○重,直龙反,注同。方音房。与音预。)重馆人告曰:“晋新得诸侯,必亲其共,不速行,将无及也。”从之。分曹地,自洮以南,东傅于济,尽曹地也。(文仲不书,请田而已,非聘享会同也。济水自荧阳东过鲁之西,至乐安入海。

  ○洮,吐刀反。傅音附。尽,津忍反。乐音洛。)

  [疏]“重馆”至“曹地也”。正义曰:《鲁语》说此事,云“获地於诸侯为多。臧文仲反,既复命,为之请曰:‘地之多,重馆人之力也。臣闻之曰:善有章,虽贱,赏也。今一言而辟竟,其章大矣,请赏之。’乃出而爵之”。

  襄仲如晋,拜曹田也。

  “夏,四月,四卜郊,不从,乃免牲”,非礼也。诸侯不得郊天,鲁以周公故,得用天子礼乐,故郊为鲁常祀。

  [疏]注“诸侯”至“常祀”。

  ○正义曰:《明堂位》称“成王幼弱,周公践天子之位,以治天下,制礼作乐。七年,致政於成王。成王以周公为有勋劳於天下,命鲁公世世祀周公以天子之礼乐。是以鲁君孟春乘大路,载弧韣,旂十有二旒,日月之章,祀帝于郊,配以后稷,天子之礼也。”是鲁以周公之故,得用天子礼乐。天子命之,则为常祀,故郊为鲁之常祀也。《记》言正月,谓周正建子之月,与传启蛰而郊,其月不同。《礼记》是后儒所作,不可以难《左传》。

  “犹三望”,亦非礼也。礼不卜常祀,必其时。而卜其牲日。卜牲与日,知吉凶。牛卜日曰牲。既得吉日,则牛改名曰牲。

  [疏]注“既得”至“曰牲”。

  ○正义曰:上云“卜其牲日”,则牲之与日俱卜之也。必当先卜牲而后卜日。卜得吉日,则改牛为牲。然则牛虽卜吉,未得称牲,牲是成用之名,不可改名为牲,更卜吉凶,明知卜牛在卜日之前也。此言“免牲”,是已得吉日,牲既成矣。成七年“乃免牛”,是未得吉日,牲未成也。

译这如同“三望”之祭。三望,是指本分野星辰所属国家中的山川,都在郊祀时遥望而祭祀。鲁国废除了郊祭天地的典礼,却修习这些次要的祭祀,所以说“犹”。“犹”,是表示可以停止的辞令。

○“分”,音扶问。

[疏]注“三望”至“之辞”。

○正义曰:《公羊传》说:“三望是什么?是望祭。那么祭祀什么呢?祭祀泰山、黄河、大海。”郑玄认为,望祭是祭祀山川的名称。诸侯祭祀山川,在其封地内的就祭祀,不在其封地内的就不祭祀,况且鲁国的疆界不到黄河。《禹贡》说:“东海、泰山到淮河属于徐州”,徐州就是鲁国的土地。三望,是指淮河、大海、泰山。贾逵、服虔认为三望是本分野星辰所属国家中的山川,现在杜预也遵从他们的说法。因为《左传》襄公九年记载:“陶唐氏的火正阏伯居住在商丘,祭祀大火星。相土沿袭了这个传统,所以商朝以大火星为主祭星。”昭公元年记载:“辰星是商星的星宿,参星是晋国的星宿。”《楚语》说:“天子普遍祭祀群神和万物,诸侯中二王之后祭祀天地、三辰以及其土地上的山川。”注释《国语》的人都认为:诸侯中二王之后祭祀天地和三辰,三辰就是日、月、星。并非二王之后祭祀本分野的星辰和山川。由此可知,三望是指本分野星辰所属国家内的山川,这个义理是正确的。昭公七年记载:“夏四月,甲辰,初一,发生日食。”当时是夏历二月,太阳在降娄星次。传文说:“离开卫国地界,进入鲁国地界。”在十二次中的豕韦星次,是卫国的地界;降娄星次,是鲁国的地界。鲁国祭祀本分野的星辰,就是祭祀奎、娄二星的神灵。这三望之祭,是借着郊祭天时遥望祭祀的,按礼法不能单独祭祀。鲁国既然废除了郊祭天地,却单独修习这些次要的祭祀,所以说“犹”。《公羊传》、《穀梁传》都说:“犹”,是表示可以停止的辞令。

秋,七月。

冬,杞国的伯姬来鲁国为儿子求娶媳妇。没有传文解释。这是为了给自己的儿子完成婚配。

○“为”,音于伪。

狄人包围卫国。十二月,卫国迁都到帝丘。这是为了躲避狄人的祸难。帝丘,就是现在的东郡濮阳县。是古帝颛顼的故都,所以叫帝丘。

○“难”,音乃旦。“颛”,音专。“顼”,音郭玉。“虚”,音起鱼。

[疏]注“辟狄”至“帝丘”。

○正义曰:传文说“狄人包围卫国,卫国迁都到帝丘”。大概是因为那里有险阻可以躲避狄人的祸难。《释例》说:“帝丘,是古帝颛顼的故都,所以叫帝丘。昆吾氏沿袭居住于此,所以叫昆吾的故都。就是东郡濮阳县。”

【传】三十一年,春,“夺取济水西岸的土地”,这是分割曹国的土地。(二十八年,晋文公讨伐曹国,分割其土地,边界尚未确定,到这时才把它赐给诸侯。

○“竟”,音境。)派臧文仲前往,住在重馆。(高平方与县西北有重乡城。

○“重”,音直龙,注同。“方”,音房。“与”,音预。)重馆的人告诉他说:“晋国刚得到诸侯的拥护,必定亲近那些恭敬的人,不赶快行动,将来不及了。”臧文仲听从了他的话。分割曹国的土地,从洮水以南,向东连接到济水,全是曹国的土地。(臧文仲不书于经,只是请求田地而已,不是聘问、享礼、会盟、朝见。济水从荧阳向东流过鲁国的西部,到乐安入海。

○“洮”,音吐刀。“傅”,音附。“尽”,音津忍。“乐”,音洛。)

[疏]“重馆”至“曹地也”。正义曰:《鲁语》讲述这件事,说“从诸侯那里获得的土地很多。臧文仲返回,已经复命,为此请求说:‘土地之多,是重馆人的功劳。我听说:善行有显著表现,即使地位低下,也要赏赐。现在一句话就开拓了疆界,其功绩很大,请赏赐他。’于是召见他并赐给他爵位”。

襄仲前往晋国,拜谢曹国田地的赏赐。

“夏,四月,四次占卜郊祭,都不吉利,于是免除牺牲”,这不是合乎礼的。诸侯不得郊祭天地,鲁国因为周公的缘故,得以使用天子的礼乐,所以郊祭是鲁国的常规祭祀。

[疏]注“诸侯”至“常祀”。

○正义曰:《明堂位》记载:“成王年幼,周公践履天子的职位,治理天下,制礼作乐。七年,将政权归还给成王。成王因为周公对天下有勋劳,命令鲁公世世代代用天子的礼乐祭祀周公。因此鲁君在孟春乘坐大路车,载着弧韣,旗帜有十二旒,绘有日月图案,在郊外祭祀上帝,以后稷配享,这是天子的礼制。”这是鲁国因为周公的缘故,得以使用天子的礼乐。天子命令的,就成为常规祭祀,所以郊祭是鲁国的常规祭祀。《礼记》说正月,是指周历建子之月,与传文说的启蛰而郊,月份不同。《礼记》是后儒所作,不可以用来驳难《左传》。

“犹三望”,也不是合乎礼的。礼制规定不占卜常规祭祀,必定在适当的时候。而要占卜牺牲和日期。占卜牺牲和日期,以知晓吉凶。用牛占卜日期叫作牲。既然得到了吉日,那么牛就改名叫作牲。

[疏]注“既得”至“曰牲”。

○正义曰:上文说“占卜其牺牲和日期”,那么牺牲和日期是一起占卜的。必定是先占卜牺牲而后占卜日期。占卜得到吉日,就将牛改称为牲。那么牛虽然占卜得吉,还不能称为牲,牲是完成用途的名称,不能改名为牲,再占卜吉凶,明知占卜牛在占卜日期之前。这里说“免牲”,是已经得到吉日,牺牲已经确定了。成公七年“乃免牛”,是还没有得到吉日,牺牲尚未确定。

牲成而卜郊,上怠慢也。怠於古典,慢渎龟策。望郊之细也。不郊,亦无望可也。

译牺牲已经备齐才去占卜郊祀之事,这是君主怠慢的表现。怠慢于古代典章,轻慢亵渎龟甲蓍草。这是郊祀之礼的细微末节。如果不举行郊祀,也就没有可指望的了。

秋,晋蒐于清原,作五军以御狄。二十八年,晋作三行,令罢之,更为上下新军。河东闻喜县北有清原。

  ○行,户郎反。赵衰为卿。二十七年,命赵衰为卿,让於栾枝。今始从原大夫为新军帅。

  ○帅,所类反。

  [疏]“赵衰为卿”。

  ○正义曰:《晋语》云:文公命赵衰为卿,让於栾枝、先轸。后又使为卿,让於狐偃。狐毛卒,又使为卿,让於先且居。“公曰:‘赵衰三让,其所让,皆社稷之卫也。废让,是废德也。’以赵衰故,蒐于清原,作五军。使赵衰将新上军,箕郑佐之;胥婴将下军,先都佐之”。如彼文,止谓赵衰作五军,故特言赵衰为卿以见之。於时旧三军之将佐:先轸将中军,郤溱佐之;先且居将上军,狐偃佐之;栾枝将下军,胥臣佐之。《国语》有其文也。

  冬,狄围卫,卫迁于帝丘。卜曰三百年。

  [疏]“卜曰三百年”。

  ○正义曰:案《史记 卫世家》及《年表》,卫从此年以后历十九君,积四百三十年。卫元君乃徙于野王。元君卒,子角代立。秦灭卫,废角为庶人。

  卫成公梦康叔曰:“相夺予享。”相,夏后启之孙,居帝丘。享,祭也。

  ○上“曰”音越,或人实反,非也。相,息亮反,注及下同。夏,户雅反,下同。

  [疏]注“相夏”至“祭也”。

  ○正义曰:《夏本纪》:禹生启,启生太康及仲康,仲康生相。是为启之孙也。《周礼》:祭人鬼曰享。

  公命祀相。甯武子不可,曰:“鬼神非其族类,不歆其祀。歆犹飨也。

  ○歆,许金反。杞、鄫何事?言杞、鄫,夏后,自当祀相。相之不享於此久矣,非卫之罪也。言帝丘久不祀相,非卫所绝。不可以间成王周公之命祀,诸侯受命,各有常祀。

  ○间,间厕之间。请改祀命。”改祀相之命。

  [疏]注“改祀相之命”。

  ○正义曰:昭七年传称晋居夏虚,祀鲧而晋侯疾瘳。此卫居帝丘,而不合祀相者,《祭法》云“鲧障洪水而殛死”,载在祀典。传称“实为夏郊,三代祀之”。周室既衰,晋为盟主,当代天子祭绝祀之神,故祭鲧为得礼。相无功德於民,惟当子孙自祭,故称“杞、鄫何事?非卫之罪”,与鲧异也。

  郑洩驾恶公子瑕,郑伯亦恶之,故公子瑕出奔楚。瑕,文公子。传为纳瑕张本。洩驾,亦郑大夫。隐五年洩驾,距此九十年,疑非一人。

  ○恶,乌路反,下同。

  【经】三十有二年,春,王正月。

  夏,四月,已丑,郑伯捷卒。无传。文公也,三同盟。

  ○捷,在妾反。

  [疏]注“文公也,三同盟”。

  ○正义曰:经无其葬,故言其谥也。捷以庄二十二年即位至此,与鲁十馀同盟。言三同盟者,但杜数同盟不例,若同盟少者,数先君之盟,或数大夫之盟,或数经不书盟而传载盟者;若同盟多者,唯数今君,或就今君之中数其大会盟之显著者。此言三同盟者,皆据王臣临盟,则八年“盟于洮”、九年“于葵丘”、二十八年“于践土”是也。刘炫不寻杜意而规其谬,非也。

  卫人侵狄。报前年狄围卫。

  秋,卫人及狄盟。不地者,就狄庐帐盟。

  ○庐,力於反。帐,张亮反。

  [疏]注“不地”至“帐盟”。

  ○正义曰:“会狄于欑函”,言地。今不言地,故云“就庐帐盟”。庐帐即是狄人所居之处。上云卫人侵狄及狄盟,犹若公如晋及晋侯盟,是指其所居之处,故不言地也。刘炫云:“春秋时戎狄错居中国。此狄无国都处所,直云‘及狄盟’,盟於狄之处也。以狄俗逐水草,无城郭宫室,故云就庐帐盟。”

  冬,十有二月,已卯,晋侯重耳卒。同盟践土、翟泉。

  【传】三十二年,春,楚斗章请平于晋,晋阳处父报之。晋楚始通。(阳处父,晋大夫。晋楚自春秋以来始交使命为和同。

  ○使,所吏反。)

  夏,狄有乱。卫人侵狄,狄请平焉。

  秋,卫人及狄盟。

译秋季,晋国在清原举行阅兵,组建五军以抵御狄人。二十八年,晋国曾设立三行,现在下令废除,改为上军和新军。河东闻喜县北有清原。

○行,音户郎。赵衰担任卿。二十七年,任命赵衰为卿,他推让给栾枝。现在才从原大夫升任新军统帅。

○帅,音所类。

[疏]“赵衰为卿”。

○正义说:《晋语》记载:文公任命赵衰为卿,他推让给栾枝、先轸。后来又任命他为卿,他推让给狐偃。狐毛死后,又任命他为卿,他推让给先且居。“文公说:‘赵衰三次推让,他所推让的人,都是国家的保卫者。废弃推让,就是废弃德行。’因为赵衰的缘故,在清原阅兵,组建五军。让赵衰统领新上军,箕郑辅佐他;胥婴统领下军,先都辅佐他”。根据那篇文章,只说赵衰组建五军,所以特别说赵衰为卿来表明这一点。当时旧三军的将佐:先轸统领中军,郤溱辅佐他;先且居统领上军,狐偃辅佐他;栾枝统领下军,胥臣辅佐他。《国语》中有这些记载。

冬季,狄人包围卫国,卫国迁都到帝丘。占卜说可以维持三百年。

[疏]“卜曰三百年”。

○正义说:查考《史记·卫世家》及《年表》,卫国从此年以后历经十九位君主,累计四百三十年。卫元君才迁都到野王。元君死后,儿子角继位。秦国灭卫,废黜角为平民。

卫成公梦见康叔说:“相夺走了我的祭享。”相,是夏后启的孙子,居住在帝丘。享,祭祀。

○上“曰”音越,或音人实,不对。相,音息亮,注及下相同。夏,音户雅,下相同。

[疏]注“相夏”至“祭也”。

○正义说:《夏本纪》:禹生启,启生太康和仲康,仲康生相。这就是启的孙子。《周礼》:祭祀人鬼称为享。

成公命令祭祀相。甯武子认为不可,说:“鬼神如果不是同族,不享用他们的祭祀。歆,就是享用的意思。

○歆,音许金。杞、鄫做什么?提到杞、鄫,是夏的后代,自然应当祭祀相。相不在此地享受祭祀已经很久了,这不是卫国的罪过。说帝丘很久不祭祀相,不是卫国断绝的。不可以插足成王、周公命令祭祀的行列,诸侯受命,各有常规祭祀。

○间,音间厕之间。请更改祭祀相的命令。”更改祭祀相的命令。

[疏]注“改祀相之命”。

○正义说:昭七年传称晋国居住在夏虚,祭祀鲧而晋侯病愈。这里卫国居住在帝丘,却不合宜祭祀相的原因,《祭法》说“鲧堵塞洪水而被杀”,记载在祀典中。传称“实际上是夏的郊祭,三代都祭祀它”。周王室衰微,晋国作为盟主,应当代替天子祭祀断绝祭祀的神,所以祭祀鲧符合礼制。相对百姓没有功德,只有他的子孙应当自己祭祀,所以说“杞、鄫做什么?不是卫国的罪过”,这与鲧不同。

郑国洩驾厌恶公子瑕,郑伯也厌恶他,所以公子瑕出逃到楚国。瑕,是文公的儿子。传文为接纳瑕做铺垫。洩驾,也是郑国大夫。隐公五年的洩驾,距离这里九十年,怀疑不是同一人。

○恶,音乌路,下相同。

【经】三十有二年,春季,周王正月。

夏季,四月,己丑日,郑伯捷去世。无传。是文公,三次同盟。

○捷,音在妾。

[疏]注“文公也,三同盟”。

○正义说:经文没有记载他的葬礼,所以说出他的谥号。捷从庄公二十二年即位到这里,与鲁国十多次同盟。说三次同盟,只是杜预计算同盟没有定例,如果同盟少,计算先君的盟约,或者计算大夫的盟约,或者计算经文不记载盟约而传文记载盟约的;如果同盟多,只计算当今君主,或者在现任君主中计算那些大会盟的显著者。这里说三次同盟,都依据王臣临盟,那么八年“在洮盟”、九年“在葵丘盟”、二十八年“在践土盟”就是。刘炫不探寻杜预的意思而指责他的错误,是不对的。

卫人入侵狄人。报复前年狄人包围卫国。

秋季,卫人与狄人结盟。不记载地点,是因为在狄人的庐帐中结盟。

○庐,音力於。帐,音张亮。

[疏]注“不地”至“帐盟”。

○正义说:“在欑函会见狄人”,记载了地点。现在不记载地点,所以说“在庐帐中结盟”。庐帐就是狄人居住的地方。上文说卫人入侵狄人及与狄人结盟,就像公去晋国及与晋侯结盟,是指向他们的居住地,所以不记载地点。刘炫说:“春秋时戎狄交错居住在中国。这里的狄人没有国都处所,只说‘与狄人结盟’,是在狄人的地方结盟。因为狄人习俗追逐水草,没有城郭宫室,所以说在庐帐中结盟。”

冬季,十二月,己卯日,晋侯重耳去世。在践土、翟泉同盟。

【传】三十二年,春季,楚国斗章向晋国请求讲和,晋国阳处父回报他。晋楚开始通好。(阳处父,晋国大夫。晋楚自春秋以来开始交往使命以求和同。

○使,音所吏。)

夏季,狄人发生动乱。卫人入侵狄人,狄人请求讲和。

秋季,卫人与狄人结盟。

冬,晋文公卒。庚辰,将殡于曲沃,殡,窆棺也。曲沃有旧宫焉。

  ○窆,彼验反,一本作“涂”。

译冬天,晋文公去世。庚辰日,准备将灵柩送往曲沃停灵,殡,就是下葬安棺。曲沃有旧日的宫殿。窆,音彼验反,另一版本写作“涂”。

[疏]注“殡窆”至“宫焉”。

  ○正义曰:《周礼 乡师职》云:大丧,及葬,与匠师御柩。“及窆,执斧以莅匠师”。昭十二年传曰“日中而塴”,《礼记》皆作“封”。封、塴、窆,声相近而字改易耳,皆谓葬时下棺之名也。殡则欑置於西序,亦是下棺於地,故殡为窆棺也。晋武公自曲沃而兼晋国,曲沃有旧时宫庙,故公卒而往殡焉。《礼》:“诸侯五日而殡。”案经文以已卯卒,庚辰是卒之明日,即将殡者,以曲沃路远,故早行耳。《礼》:“在床曰尸,在棺曰柩。”下云“棺有声”,明是敛於棺而后行也。

  出绛,柩有声如牛。如牛呴声。

  ○柩,其救反。《礼》云:“在床曰尸,在棺曰柩。”呴,呼口反。卜偃使大夫拜,曰:“君命大事,将有西师过轶我,击之,必大捷焉。”声自柩出,故曰“君命”。大事,戎事也。卜偃闻秦密谋,故因柩声以正众心。

  ○过,古禾反,又古卧反。轶,直结反,又音逸。杞子自郑使告于秦,三十年,秦使大夫杞子戍郑。曰:“郑人使我掌其北门之管,管,籥也。

  ○籥,馀若反。若潜师以来,国可得也。”穆公访诸蹇叔,蹇叔曰:“劳师以袭远,非所闻也。蹇叔,秦大夫。

  ○蹇,纪辇反。师劳力竭,远主备之,无乃不可乎!师之所为,郑必知之。勤而无所,必有悖心。将害良善。

  ○悖,必内反。且行千里,其谁不知?”公辞焉。辞,不受其言。召孟明、西乞、白乙,使出师於东门之外。孟明,百里孟明视。西乞,西乞术。白乙,白乙丙。

  [疏]注“孟明”至“乙丙”。

  ○正义曰:《世族谱》以百里孟明视为百里奚之子,则姓百里,名视,字孟明也。古人之言名字者,皆先字后名,而连言之。其“术”、“丙”必是名,“西乞”、“白乙”,或字或氏,不可明也。《谱》云:“或以为西乞术、白乙丙为蹇叔子。案传称‘蹇叔之子与师’,言其在师中而已。若是西乞、白乙,则为将帅,不得云‘与’也。或说必妄记异闻耳。”

  蹇叔哭之曰:“孟子,吾见师之出,而不见其入也!”公使谓之曰:“尔何知?中寿,

  [疏]“中寿”。

  ○正义曰:上寿百二十岁,中寿百,下寿八十。

  尔墓之木拱矣!”合手曰拱。言其过老悖,不可用。

  ○“孟子”,本或作“孟兮”。寿音授,又如字。拱,九勇反。蹇叔之子与师,哭而送之,曰:“晋人御师必於殽。殽在弘农渑池县西。

  ○殽,本又作崤,户交反,刘昌宗音豪。渑,绵善反,绵忍反。与,羊恕反。殽有二陵焉:大阜曰陵。

  [疏]注“大阜曰陵”。

  ○正义曰:《释地》云“高平曰陆。大陆曰阜。大阜曰陵”。李巡曰:“高平,谓土地丰正,名为陆。大陆,谓土地高大,名曰阜。阜最高大为陵。”

  其南陵,夏后皋之墓也;皋,夏桀之祖父。

  ○夏,户雅反,注同。皋,古刀反。

  [疏]注“皋,夏桀之祖父”。

  ○正义曰:《夏本纪》文,桀父名发。桀名履癸。

  其北陵,文王之所辟风雨也。此道在二殽之间,南谷中谷深委曲,两山相嵌,故可以辟风雨。古道由此,魏武帝西讨巴汉,恶其险,而更开北山高道。

  ○辟音避。谷,古木反。又音欲。嵚,许金反,又音钦,本或作“岚”,力含反。恶,乌路反。

  [疏]注“此道”至“高道”。

  ○正义曰:此道见在,殽是山名,俗呼为土殽、石殽。其阨道在两殽之间,山高而曲,两山参差,相映其下,雨所不及,故可以辟风雨也。《公羊传》曰:“蹇叔送其子而戒之,曰:尔即死,必於殽之嵚岩,是文王之所辟风雨者也。”此注言“两山相嵚,故可以辟风雨”者,杜氏此言,或取《公羊》之意。嵚字盖从山,但嵚岩是由之貌,而云“相嵚”,文亦不顺,未能审杜意也。何休云:“其处险阻隘势,一人可要百,故文王过之,驱驰常若辟风雨。”

  必死是间,

译[疏]注“殡窆”至“宫焉”。

○正义说:《周礼·乡师职》说:遇到大丧事,到了下葬时,乡师与匠师共同扶送灵柩。“到了下棺入穴时,乡师拿着斧头来监督匠师”。《左传》昭公十二年传说“日中而塴”,《礼记》都写作“封”。封、塴、窆,读音相近而字形不同罢了,都是指下葬时下棺的名称。殡则是将灵柩暂置于西序,也是将棺木放入地下,所以殡就是下棺入穴。晋武公从曲沃兼并了晋国,曲沃有旧时的宫庙,所以武公去世后就前往曲沃停殡。《礼》说:“诸侯死后五日停殡。”查考经文,武公在己卯日去世,庚辰日是去世的第二天,就立即停殡,是因为曲沃路途遥远,所以提前出发罢了。《礼》说:“在床上的叫尸,在棺里的叫柩。”下文说“棺中有声音”,说明是已经入棺后才出发的。

出绛,柩有声如牛。如牛呴声。

○柩,音其救。《礼》说:“在床上的叫尸,在棺里的叫柩。”呴,音呼口。卜偃让大夫们行礼,说:“国君命令我们处理大事,将有西边的军队经过并侵犯我国,攻击他们,必定能取得大胜。”声音从灵柩中发出,所以说“君命”。大事,指军事行动。卜偃听到了秦国的密谋,所以借灵柩的声音来坚定众人的信心。

○过,音古禾,又音古卧。轶,音直结,又音逸。杞子从郑国派人报告秦国,三十年,秦国派大夫杞子戍守郑国。说:“郑国人让我掌管他们北门的钥匙,管,就是钥匙。

○籥,音馀若。如果秘密派军队前来,郑国就可以得到。”穆公询问蹇叔,蹇叔说:“让军队劳累去偷袭远方的国家,我没听说过这样做。蹇叔,秦国大夫。

○蹇,音纪辇。军队劳累力量耗尽,远方的主人有所防备,恐怕不行吧!军队的行动,郑国一定会知道。劳师动众却没有收获,士兵一定会有怨恨之心。将伤害善良的人。

○悖,音必内。而且行军千里,谁会不知道呢?”穆公不接受他的意见。辞,不接受他的话。召来孟明、西乞、白乙,让他们从东门之外出兵。孟明,是百里孟明视。西乞,是西乞术。白乙,是白乙丙。

[疏]注“孟明”至“乙丙”。

○正义说:《世族谱》认为百里孟明视是百里奚的儿子,那么姓百里,名视,字孟明。古人说名字时,都是先说字后说名,连在一起说。那“术”、“丙”一定是名,“西乞”、“白乙”,或者是字或者是氏,无法明确。《谱》说:“有人认为西乞术、白乙丙是蹇叔的儿子。查考传文说‘蹇叔的儿子参战’,只是说他在军队中罢了。如果是西乞、白乙,那就是将帅,不能说‘参战’了。这种说法一定是胡乱记载的异闻罢了。”

蹇叔哭着说:“孟子,我只看到军队出发,却看不到他们回来!”穆公派人对他说:“你知道什么?中寿,

[疏]“中寿”。

○正义说:上寿一百二十岁,中寿一百岁,下寿八十岁。

你坟上的树都两手合抱那么粗了!”合手曰拱。说他已经年老昏乱,不可任用。

○“孟子”,有的本子作“孟兮”。寿音授,又如字。拱,音九勇。蹇叔的儿子参战,蹇叔哭着送他,说:“晋国人拦截军队一定在殽山。殽在弘农渑池县西。

○殽,有的本子作崤,音户交,刘昌宗音豪。渑,音绵善,又音绵忍。与,音羊恕。殽山有两座山陵:大土山曰陵。

[疏]注“大阜曰陵”。

○正义说:《释地》说“高平曰陆。大陆曰阜。大阜曰陵”。李巡说:“高平,指土地平坦丰美,名叫陆。大陆,指土地高大,名叫阜。阜最高大的叫陵。”

那南边的山陵,是夏后皋的坟墓;皋,是夏桀的祖父。

○夏,音户雅,注同。皋,音古刀。

[疏]注“皋,夏桀之祖父”。

○正义说:《夏本纪》的文字,桀的父亲名发。桀名履癸。

那北边的山陵,是文王躲避风雨的地方。这条路在两殽山之间,南谷中谷深曲折,两山相互嵌合,所以可以躲避风雨。古道由此经过,魏武帝西征巴汉,厌恶这里的险峻,于是另开北山的高道。

○辟音避。谷,音古木,又音欲。嵚,音许金,又音钦,有的本子作“岚”,音力含。恶,音乌路。

[疏]注“此道”至“高道”。

○正义说:这条路现在还在,殽是山名,俗称为土殽、石殽。那险要的道路在两殽山之间,山高而曲折,两山参差不齐,相互映照其下,雨水所不及,所以可以躲避风雨。《公羊传》说:“蹇叔送他的儿子并告诫他,说:你如果死,一定死在殽山的嵚岩,那是文王躲避风雨的地方。”此注说“两山相嵚,所以可以躲避风雨”,杜预这话,或许取了《公羊传》的意思。嵚字大概从山,但嵚岩是险峻的样子,而说“相嵚”,文意也不通顺,未能审察杜预的本意。何休说:“那里险阻隘窄,一人可以抵挡百人,所以文王经过时,驱驰常像躲避风雨一样。”

一定死在这中间,

以其深险故。余收尔骨焉。”秦师遂东。为明年晋败秦于殽传。

译因为那里地势深远险要的缘故。我将在那里收集你的尸骨。”秦军于是向东进发。这是为明年晋军在殽山击败秦军作铺垫。

○为,于伪反。

  【经】三十有三年,春,王二月,秦人入渭。(“灭”而书“入”,不能有其地。)

  齐侯使国归父来聘。

  夏,四月,辛巳,晋人及姜戎败秦师于殽。晋侯讳背丧用兵,故通以贱者告。姜戎,姜姓之戎,居晋南鄙,戎子驹支之先也。晋人角之,诸戎掎之,不同陈,故言“及”。

  ○背音佩。掎,居绮反。陈,直觐反。

  [疏]注“晋侯”至“言及”。

  ○正义曰:杜以诸侯之贬不至称“人”,故知讳在丧用兵,以贱者告也。襄十四年传戎子驹支自陈此事,云“谓我诸戎四岳之裔胄”,且此云“姜戎”,知是姜姓之戎也。“角之”,“掎之”,皆彼传文耳。彼云“晋御其上,戎亢其下”,是不同陈,故言“及”也。诸战之陈共用师,不言“及”者,皆同陈也。

  癸巳,葬晋文公。

  狄侵齐。

  公伐邾,取訾娄。

  秋,公子遂帅师伐邾。

  晋人败狄于箕。太原阳邑县南有箕城。郤缺称“人”者,未为卿。

  ○訾,子斯反。

  [疏]注“大原”至“为卿”。正义曰:刘炫云:“案传晋侯亲兵,先轸死敌,则将帅非郤缺也。而称‘人’者,晋讳,而以微人告。”今知不然者,以战于殽,文公未葬,故讳其背殡用兵。此则文公既葬之后,於礼得从戎事,又败狄有功,又何耻讳而以微者告?故杜云“郤缺称人,未为卿”。刘以晋侯称“人”同於殽讳而规杜氏,非也。

  冬,十月,公如齐。十有二月,公至自齐。

  ○乙巳,公薨于小寝。小寝,内寝也。乙巳,十一月十二日,经书十二月,误。

  陨霜不杀草,李梅实。无传。书时失也。周十一月,今九月,霜当微而重,重而不能杀草,所以为灾。

  ○陨,于敏反。

  [疏]注“书时”至“为灾”。

  ○正义曰:此在十二月下,杜以《长历》校之,乙巳是十一月十二日,谓经十二月为误,遂以此经四事皆为十一月。夏之九月,霜不应重,重又不能杀草,所以为灾也。此云:“陨霜不杀草”,定元年冬十月“陨霜杀菽”,《穀梁传》曰“未可以杀而杀,举重;可杀而不杀,举轻”。其意言菽重草轻也。

  晋人、陈人、郑人伐许。

  【传】三十三年,春,晋秦师过周北门,左右免胄而下。(王城之北门。胄,兜鍪。兵车非大将,御者在中,故左右下,御不下。

  ○胄,直救反。兜,丁侯反。鍪,亡侯反。将,子匠反。)

  [疏]注“王城”至“不下”。

  ○正义曰:成二年传称“晋解张御郤克,郑玄缓为右。张侯曰:‘矢贯予手及肘,左轮朱殷’”。伤手而血染左轮,是御者在左,大将居中也。宣十二年传称“楚许伯御乐伯,摄叔为右。乐伯云‘射左以菆’”。是射在左,而御在中也。郑玄《诗》笺云:“兵车之法,左人持弓,右人持矛,中人御车。”故左右下,御不下。

  超乘者三百乘。王孙满尚幼,观之,言於王曰:“秦师轻而无礼,必败。谓过天子门不卷甲束兵,超乘示勇。

  ○乘,绳证反,下及注皆同。轻,遣政反,下同。

  [疏]注“谓过”至“示勇”。正义曰:服虔云:“无礼,谓过天子门不櫜甲束兵而但免胄。”《吕氏春秋》说此事,云“师行过周,王孙满曰:‘过天子之城,宜櫜甲束兵,左右皆下’”。然则过天子门当卷甲束兵,以古有此礼,或出《司马兵法》。其书既亡,未见其本。

  轻则寡谋,无礼则脱。脱,易也。

  ○脱,他活反。易,以豉反。入险而脱,又不能谋,能无败乎?”及滑,郑商人弦高将市於周,遇之。以乘韦先,牛十二,犒师,商,行贾也。乘,四。韦先,韦乃入牛。古者将献遗於人,必有以先之。

  ○先,悉荐反,注“有以先之”同。犒,若报反。贾音古。遗,唯季反。

  [疏]注“商行”至“先之”。

  ○正义曰:《周礼 大宰》“以九职任万民。六曰商贾,阜通货贿

译○“为”字,读作“伪”。

【经】鲁僖公三十三年,春天,周历二月,秦国人进入渭水流域。(用“入”而不用“灭”,是因为秦国未能占有那片土地。)

齐侯派遣国归父来鲁国聘问。

夏天,四月,辛巳日,晋国人联合姜戎在殽地打败了秦军。晋侯忌讳在守丧期间用兵,所以用地位低下的人来报告战事。姜戎,是姜姓的戎族,居住在晋国的南部边境,是戎子驹支的祖先。晋国人从正面夹击他们,各戎族从侧面牵制他们,因为作战阵势不同,所以用“及”字。

○“背”字,读作“佩”。“掎”字,读作“绮”。“陈”字,读作“觐”。

[疏]注“晋侯”至“言及”。

○正义曰:杜预认为诸侯的贬斥不至于称“人”,所以知道这是忌讳在守丧期间用兵,用地位低下的人来报告。《左传》襄公十四年记载戎子驹支自述此事,说“称我们各戎族是四岳的后代”,况且这里称“姜戎”,知道是姜姓的戎族。“角之”、“掎之”,都是那篇传文中的话。那篇传文说“晋军抵御其上方,戎军抵抗其下方”,这是阵势不同,所以用“及”字。其他战争共用军队,不说“及”的,都是阵势相同。

癸巳日,安葬晋文公。

狄人侵犯齐国。

鲁公攻打邾国,夺取了訾娄。

秋天,公子遂率领军队攻打邾国。

晋国人在箕地打败了狄人。太原阳邑县南面有箕城。郤缺称“人”,是因为他还未成为卿。

○“訾”字,读作“斯”。

[疏]注“大原”至“为卿”。正义曰:刘炫说:“查考传文,晋侯亲自统兵,先轸战死,那么将帅不是郤缺。而称‘人’,是晋国忌讳,用微贱的人来报告。”现在知道不是这样,因为殽之战时,文公尚未安葬,所以忌讳违背丧礼用兵。这里则是文公安葬之后,按礼可以从事军事,况且打败狄人是有功劳的,又有什么羞耻忌讳而用微贱的人来报告呢?所以杜预说“郤缺称人,是因为还未成为卿”。刘炫把晋侯称“人”等同于殽之战的忌讳来纠正杜预,是不对的。

冬天,十月,鲁公前往齐国。十二月,鲁公从齐国回来。

○乙巳日,鲁公在小寝去世。小寝,是内寝。乙巳日,是十一月十二日,经文记载十二月,是错误的。

降霜但不冻死草木,李树和梅树结了果实。没有传文解释。记载这是时令失常。周历十一月,相当于夏历九月,霜应当轻微却严重,严重却不能冻死草木,所以成为灾异。

○“陨”字,读作“敏”。

[疏]注“书时”至“为灾”。

○正义曰:这条记载在十二月之下,杜预用《长历》核对,乙巳日是十一月十二日,认为经文十二月是错误的,于是把这四条经文都归为十一月。夏历九月,霜不应严重,严重又不能冻死草木,所以成为灾异。这里说:“降霜不冻死草木”,定公元年冬十月“降霜冻死了豆类”,《穀梁传》说“不该冻死却冻死了,举其重;该冻死却没冻死,举其轻”。意思是豆类比草木重要。

晋国人、陈国人、郑国人攻打许国。

【传】三十三年,春天,晋国和秦国的军队经过周都的北门,左右两边的士兵摘下头盔下车。(王城的北门。胄,是头盔。兵车上如果不是大将,御手在中间,所以左右下车,御手不下车。

○“胄”字,读作“救”。“兜”字,读作“侯”。“鍪”字,读作“侯”。“将”字,读作“匠”。)

[疏]注“王城”至“不下”。

○正义曰:成公二年传记载“晋国的解张为郤克驾车,郑国的僖缓为右。解张说:‘箭射穿我的手直到肘部,左边的车轮被血染红’”。手受伤而血染左边车轮,说明御手在左边,大将居中间。宣公十二年传记载“楚国的许伯为乐伯驾车,摄叔为右。乐伯说‘射左边以掩护’”。说明射箭在左边,而御手在中间。郑玄《诗》笺说:“兵车的方法,左边的人持弓,右边的人持矛,中间的人驾车。”所以左右下车,御手不下车。

跳跃上车的人有三百辆。王孙满当时还年幼,观看后,对周王说:“秦军轻狂而无礼,必定失败。说他们经过天子城门不卷起铠甲、捆束兵器,跳跃上车显示勇武。

○“乘”字,读作“证”,下面及注中皆同。“轻”字,读作“政”,下面同。

[疏]注“谓过”至“示勇”。正义曰:服虔说:“无礼,是说经过天子城门不卷起铠甲、捆束兵器,只是摘下头盔。”《吕氏春秋》讲述此事,说“军队经过周都,王孙满说:‘经过天子城门,应当卷起铠甲、捆束兵器,左右都下车’”。那么经过天子城门应当卷起铠甲、捆束兵器,因为古代有此礼仪,或许出自《司马兵法》。那本书已经失传,没见到原本。

轻狂就缺乏谋略,无礼就轻率。脱,是轻率的意思。

○“脱”字,读作“活”。“易”字,读作“豉”。进入险境而轻率,又不能谋划,能不失败吗?”到了滑地,郑国商人弦高将要到周地去交易,遇到了秦军。用四张熟牛皮作为先行礼物,加上十二头牛,犒劳军队。商,是行商。乘,是四。韦先,是先用熟牛皮,然后才送牛。古代将要赠送礼物给人,必定要有先行礼物。

○“先”字,读作“荐”,注“有以先之”同。“犒”字,读作“报”。“贾”字,读作“古”。“遗”字,读作“季”。

[疏]注“商行”至“先之”。

○正义曰:《周礼 大宰》“以九职任用万民。六曰商贾,充实流通货物

”。郑玄云:“行曰商,处曰贾。”《易》云“商旅不行”,是商行贾坐,而言“行贾”者,相形以晓人也。乘车必驾四马,因以乘为四名。《礼》言“乘矢”,谓四矢。此言“乘韦”,谓四韦也。遗人之物必以轻先重后,故先韦乃入牛。《老子》云:“虽有拱壁以先四马,不如坐进此道。”是古者将献馈,必有以先之。

译郑玄说:“流动贩卖叫作商,固定经营叫作贾。”《易经》说“商旅不能通行”,这是说商人行走、贾人坐守,而这里说“行贾”,是通过对比来使人明白。乘车必定要驾驭四匹马,因此把“乘”作为四的名称。《礼记》说“乘矢”,是指四支箭。这里说“乘韦”,是指四张熟牛皮。赠送别人的物品必定是先轻后重,所以先送牛皮再送牛。《老子》说:“即使有拱璧作为先礼,也不如安坐进献此道。”这说明古人将要进献馈赠时,必定有先行的礼物。

曰:“寡君闻吾子将步师出於敝邑,敢犒从者。不腆敝邑,为从者之淹,居则具一日之积,腆,厚也。淹,久也。积,刍米菜薪。

  ○步师,步犹行也。从,才用反,下同。腆,他典反。为,子伪反。下“为吾子”同。积,子赐反,下同。

  [疏]注“腆厚”至“菜薪”。

  ○正义曰:“腆,厚”,“淹,久”,经传常训也。《周礼 大行人》云“王待诸侯之礼,上公五积,侯伯四积,子男三积。”积皆谓米禾刍薪,知此亦然。案《掌客》“上公五积,皆视飧牵”,郑注云:“飧牵,谓牵牲以往,不杀也。”亦有米禾刍薪。郑又注云:“上公飧五牢,米二十车,禾三十车。侯伯四牢,米禾皆二十车。子男三牢,米十车,禾二十车。刍薪皆倍。”其禾积既视飧,则米禾刍薪与飧同。

  行则备一夕之卫。”且使遽告于郑。遽,传车。

  ○遂,其据反。传,张恋反。

  [疏]注“遽传车”。

  ○正义曰:《释言》云“驲,遽传也”。孙炎曰:“传车,驿马也。”

  则束载、厉兵、秣马矣。严兵待秦师。

  ○秣音末,穀马也,《说文》作“饣末”,云:“食马穀也。”使皇武子辞焉,曰:“吾子淹久於敝邑,唯是脯资饩牵竭矣。资,粮也。生曰饩。牵谓牛羊豕。

  ○饩,许气反。牲腥曰饩。牲生曰牵。

  [疏]注“资粮”至“羊豕”。

  ○正义曰:《聘礼》:归飧,饔饩五牢,饪一牢,腥一牢,饩一牢。以饪是熟肉,腥是生肉,知饩是未杀,故云“生曰饩”。牛羊豕可牵行,故云“牵谓牛羊豕”也。

  为吾子之将行也,示知其情。郑之有原圃,犹秦之有具囿也,原圃、具囿,皆囿名。

  ○圃,布古反。

  [疏]注“原圃、具囿,皆囿名”。

  ○正义曰:下注云“中牟县西有圃田泽”,则“原圃”地名。以其地为囿,知与“具囿”皆囿名也。囿者,所以养禽兽,故令自取其麋鹿焉。天子曰苑,诸侯曰囿。

  吾子取其麋鹿,以间敝邑,若何?”使秦戍自取麋鹿,以为行资,令敝邑得閒暇。若何,犹如何。荧阳中牟县西有圃田泽。

  ○麋,亡悲反。间音闲,注同。令,力呈反。杞子奔齐,逢孙、扬孙奔宋。孟明曰:“郑有备矣,不可冀也。攻之不克,围之不继,吾其还也。”灭滑而还。

  齐国庄子来聘,自郊劳至于赠贿,礼成而加之以敏。迎来曰郊劳,送去曰赠贿。敏,审当於事。

  ○劳,力报反,注同。赠,呼罪反。当,丁浪反,又如字。

  [疏]注“迎来”至“於事”。

  ○正义曰:《聘礼》,宾至于近郊,君使卿朝服用束帛劳。及聘事皆毕,乃去,宾遂行,舍於郊,公使卿赠如觌币。是来有郊劳,去有赠贿也。

  臧文仲言於公曰:“国子为政,齐犹有礼,君其朝焉。臣闻之,服於有礼,社稷之卫也。”为公如齐传。

  晋原轸曰:“秦违蹇叔,而以贪勤民,天奉我也。奉,与也。

  ○奉,扶用反,注及下同。奉不可失,敌不可纵。纵敌患生,违天不祥,必伐秦师。”栾枝曰:“未报秦施而伐其师,其为死君乎?”言以君死,故忘秦施。

  ○纵,子用反,下同。施,始豉反,注及下同。先轸曰:“秦不哀吾丧而伐吾同姓,秦则无礼,何施之为?言秦以无礼加已,施不足顾。吾闻之,一日纵敌,数世之患也。谋及子孙,可谓死君乎!”言不可谓背君。

  ○数,所主反。背音佩。遂发命,遽兴姜戎。子墨衰绖,晋文公未葬,故襄公称“子”。以凶服从戎,故墨之。

  ○衰,七雷反。绖,直结反。梁弘御戎,莱驹为右。莱音来。

  夏,四月,辛巳,败秦师于殽,获百里孟明视、西乞术、白乙丙以归。遂墨以葬文公。晋於是始墨。后遂常以为俗,记礼所由变。文嬴请三帅,文嬴,晋文公始適秦,秦穆公所妻夫人,襄公嫡母。三帅,孟明等。

  ○嬴音盈。帅,所类反,注同。妻,七计反。嫡,丁历反。曰:“

译郑国大夫说:“我们国君听说您将要率领军队经过我国,冒昧地想要犒劳您的随从人员。我国贫乏,为了款待您的随从人员,如果驻扎下来,就准备一天的粮食储备;如果行军,就准备一夜的警卫。”并且派驿车向郑国报告。

郑国于是整顿车辆、磨砺兵器、喂饱战马,严阵以待秦军。

郑国派皇武子去辞谢秦人,说:“您在我国停留时间太久了,我国的干肉、粮食、活牲口和牵牲已经耗尽。为了您即将启程,我国有原圃,就像秦国具有囿一样,您可以去那里猎取麋鹿,以此让我国得到喘息,您看怎么样?”

杞子逃往齐国,逢孙、扬孙逃往宋国。

孟明说:“郑国已有防备,不能指望了。攻打它不能取胜,包围它又后继无力,我们还是回去吧。”于是灭掉滑国后返回。

齐国大夫国庄子来鲁国聘问,从郊外慰劳到赠送财物,礼仪完备而且行事敏捷。

臧文仲对鲁公说:“国子执政,齐国还讲究礼制,您应该去朝见齐君。我听说,服从有礼的国家,是保卫社稷的方法。”这是为鲁公前往齐国朝见作铺垫。

晋国大夫原轸说:“秦国违背蹇叔的劝告,因为贪婪而使百姓劳苦,这是上天赐给我们的机会。天赐不可错失,敌人不可放走。放走敌人会招致祸患,违背天意是不吉利的,一定要讨伐秦军。”

栾枝说:“没有报答秦国的恩惠就讨伐它的军队,这难道是对死去的国君尽忠吗?”意思是说因为国君刚死,所以忘记了秦国的恩惠。

先轸说:“秦国不哀悼我们的丧事,反而攻打我们的同姓国家,秦国就是无礼,还谈什么恩惠呢?意思是说秦国以无礼对待我们,恩惠不值得顾念。我听说,一天放走敌人,就是几代人的祸患。为子孙后代谋划,这难道能叫背弃死去的国君吗?”意思是说不能说是背弃国君。

于是发布命令,迅速动员姜戎。晋襄公穿着黑色的丧服,因为晋文公尚未安葬,所以襄公称为“子”。因为穿着凶服去作战,所以把丧服染黑。

梁弘驾车,莱驹担任车右。

夏季,四月,辛巳日,在殽山打败秦军,俘获了百里孟明视、西乞术、白乙丙回国。于是穿着黑色丧服安葬晋文公。晋国从此开始有穿黑色丧服作战的习俗,后来一直沿袭成为风俗,这是记载礼制变化的缘由。

文嬴请求释放三位将领,文嬴是晋文公最初嫁到秦国时,秦穆公娶的夫人,是晋襄公的嫡母。三位将领指孟明等人。

彼实构吾二君。寡君若得而食之,不厌,君何辱讨焉?使归就戮于秦,以逞寡君之志,若何?”公许之。先轸朝,问秦囚。公曰:“夫人请之,吾舍之矣。”先轸怒曰:“武夫力而拘诸原,妇人暂而免诸国。暂犹卒也。

译那家伙确实挑拨了我们两国国君的关系。如果我国国君能抓到他,把他吃了都不嫌多,您何必屈尊去讨伐他呢?让他回国,在秦国受刑,以满足我国国君的意愿,您看怎么样?”晋襄公答应了他。先轸上朝,询问秦囚的情况。晋襄公说:“那位夫人请求了,我已经放了他。”先轸愤怒地说:“武士们奋力在战场上抓获他们,妇人却轻易在国内释放了他们。‘暂’就是‘卒’,意为轻易、仓促。”

○厌,於艳反,又於盐反。戮音六。逞,敕领反。拘音俱。卒,寸忽反。堕军实而长寇雠,亡无日矣!”堕,毁也。

  ○堕,许规反。长,丁丈反。不顾而唾。公使阳处父追之,及诸河,则在舟中矣。释左骖,以公命赠孟明。欲使还拜谢,因而执之。

  ○唾,他卧反。骖,七南反。孟明稽首曰:“君之惠,不以累臣衅鼓,累,囚系也。杀人以血涂鼓,谓之衅鼓。

  ○累,力追反。衅,计觐反。使归就戮于秦。寡君之以为戮,死且不朽。若从君惠而免之,三年将拜君赐。”意欲报伐晋。秦伯素服郊次,待之於郊。乡师而哭,曰:“孤违蹇叔以辱二三子,孤之罪也。不替孟明,孤之过也。大夫何罪?且吾不以一眚掩大德。”眚,过也,

  ○乡,许亮反。替,他计反。眚,所景反。掩,於检反。

  “狄侵齐”,因晋丧也。

  公伐邾,取訾娄,以报升陉之役。在二十二年。邾人不设备。秋,襄仲复伐邾。鲁亦因晋丧以陵小国。

  ○复,扶又反。

  狄伐晋,及箕。八月,戊子,晋侯败狄于箕。郤缺获白狄子。白狄,狄别种也。故西河郡有白部胡。

  ○箕音基。种,章勇反。

  [疏]“郤缺获白狄子”。

  ○正义曰:宣十五年“晋师灭赤狄潞氏,以潞子婴儿归”。彼书於经,而此不书者,盖略,贱之不以告也。

  先轸曰:“匹夫逞志於君,谓不顾而唾。

  ○而无讨,敢不自讨乎?”免胄入狄师,死焉。狄人归其元,元,首。面如生。言其有异於人。初,臼季使过冀,见冀缺耨,其妻馌之。臼季,胥臣也。冀,晋邑。耨,锄也。野馈曰馌。

  ○臼,其九反。使,所吏反。过,古禾反,又古卧反。耨,乃豆反,鉏田也。馌,于辄反,《字林》于劫反。锄,本又作“鉏”,仕居反。馈,其位反,饷也。

  [疏]注“臼季”至“曰馌”。

  ○正义曰:《世本》云:“垂作耨。”《释器》云:“斪劚谓之定。”李巡曰:“锄也。”《广雅》云:“定谓之耨。”《吕氏春秋》云:“耨柄尺,此其度也;其耨六寸,所以间稼也。”高诱注云:“耨,耘苗也。六寸,所以入苗间也”。《释名》云:“耨,锄,妪薅禾也。”《释诂》云:“馌,馈也。”孙炎曰:“馌,野之馈也。”

  敬,相待如宾。与之归,言诸文公曰:“敬,德之聚也。能敬必有德,德以治民,君请用之!臣闻之,出门如宾,如见大宾。承事如祭,常谨敬也,仁之则也。”公曰:“其父有罪,可乎?”缺父冀芮欲杀文公,在二十四年。

  ○芮,如锐反。杀音试,或如字。对曰:“舜之罪也殛鲧,其举也兴禹。禹,鲧子。

  ○殛,纪力反,诛也。鲧,古本反,禹父也。管敬仲,桓之贼也,实相以济。《康诰》曰:‘父不慈,子不祗,兄不友,弟不共,不相及也’。《康诰》,周书。祗,敬。

  ○实相,息亮反。不共音恭。

  [疏]“康诰”至“及也”。

  ○正义曰:此虽言《康诰》曰,直引《康诰》之意耳,非《康诰》之全文也。彼云“子弗祗服厥父事,大伤厥考心。于父不能字厥子,乃疾厥子。于弟弗念天显,乃弗克恭厥兄。兄亦不念鞠子哀,大不友于弟。曰乃其速由文王作罚,刑兹无赦。”其意言不慈不祗,不友不恭,各用文王之法刑之,不是罪子又罪父,刑弟复刑兄,是其不相及也。

  《诗》曰:‘采葑采菲,无以下体。’君取节焉可也。”《诗》,国风也。葑菲之菜,上善下恶,食之者不以其恶而弃其善。言可取其善节。

  ○葑,芳逢反。菲,芳匪反。

  [疏]注“诗国”至“善节”。

  ○正义曰:彼毛传曰“葑,须也。菲,芴也”。《释草》云“须葑”,孙炎曰:“须,一名葑。”郑玄《坊记》注云“葑,蔓菁也”。《释草》又云“菲,芴也”。孙炎曰“葍类也”。陆机《毛诗义疏》云“葑,蔓菁。幽州人或谓芥也。菲似葍,茎粗叶厚而长有毛。三月中烝煮为

译○厌,音艳,又音盐。戮,音六。逞,音敕领。拘,音俱。卒,音寸忽。毁坏军队的战果而助长寇仇的气焰,灭亡的日子就不远了!”堕,毁坏的意思。

○堕,音许规。长,音丁丈。不顾而唾。晋襄公派阳处父去追赶他们,追到黄河边,他们已经在船上了。阳处父解下左边的骖马,带着晋襄公的命令赠送给孟明。想让他回来拜谢,从而趁机抓住他。

○唾,音他卧。骖,音七南。孟明叩头说:“君主的恩惠,不把被囚系的臣下用来衅鼓,

○累,音力追。衅,音计觐。让我回国接受秦国的惩处。我们国君如果把我处死,我死也感到不朽。如果顺从君主的恩惠而赦免我,三年后我将拜谢君主的恩赐。”这是想要报复晋国的意思。秦穆公穿着素服在郊外等候,在郊外迎接他们。面向军队哭泣,说:“我违背了蹇叔的意见,使你们三位受辱,这是我的罪过。不撤换孟明,是我的过错。大夫们有什么罪?况且我不会因为一次过失而掩盖大的功德。”眚,过失的意思,

○乡,音许亮。替,音他计。眚,音所景。掩,音於检。

“狄人侵犯齐国”,是趁着晋国办丧事的机会。

晋襄公攻打邾国,夺取了訾娄,以报复升陉之战。这件事发生在二十二年。邾国人没有设防。秋天,襄仲再次攻打邾国。鲁国也是趁着晋国办丧事来欺凌小国。

○复,音扶又。

狄人攻打晋国,到达箕地。八月戊子日,晋侯在箕地打败了狄人。郤缺俘获了白狄的首领。白狄,是狄人的别种。所以西河郡有白部胡。

○箕,音基。种,音章勇。

[疏]“郤缺俘获白狄首领”。

○正义说:宣公十五年“晋军灭掉赤狄潞氏,把潞子婴儿带回来”。那件事记载在经文中,而这件事不记载,大概是因为简略,轻视它而没有上报。

先轸说:“匹夫在君主面前逞志,指不顾忌而吐唾沫。

○而不讨伐,敢不自我讨伐吗?”他脱下头盔进入狄军,死在那里。狄人送还他的头颅,元,头。面容像活着一样。说他有异于常人。当初,臼季出使经过冀地,看见冀缺在锄草,他的妻子送饭给他。臼季,就是胥臣。冀,是晋国的邑。耨,锄草。野外送饭叫馌。

○臼,音其九。使,音所吏。过,音古禾,又音古卧。耨,音乃豆,锄田。馌,音于辄,《字林》音于劫。锄,本又作“鉏”,音仕居。馈,音其位,饷。

[疏]注“臼季”至“曰馌”。

○正义说:《世本》说:“垂发明了耨。”《释器》说:“斪劚叫做定。”李巡说:“就是锄。”《广雅》说:“定叫做耨。”《吕氏春秋》说:“耨柄一尺,这是它的尺度;耨头六寸,用来在庄稼间除草。”高诱注说:“耨,耘苗。六寸,用来插入苗间。”《释名》说:“耨,锄,妪薅禾。”《释诂》说:“馌,馈。”孙炎说:“馌,野外的馈赠。”

恭敬,相待如同宾客。带他回去,对晋文公说:“恭敬,是德行的聚集。能恭敬就一定有德行,用德行来治理百姓,君主请任用他!我听说,出门如同接待宾客,如同见到贵宾。侍奉如同祭祀,常保持谨慎恭敬,这是仁的准则。”文公说:“他的父亲有罪,可以吗?”冀缺的父亲冀芮想要杀文公,这件事在二十四年。

○芮,音如锐。杀,音试,或如字。回答说:“舜惩罚了鲧,却举用了禹。禹,是鲧的儿子。

○殛,音纪力,诛杀。鲧,音古本,禹的父亲。管敬仲,是齐桓公的仇敌,实际上却辅佐他成就大业。《康诰》说:‘父亲不慈爱,儿子不恭敬,兄长不友爱,弟弟不恭顺,罪责不相及。’《康诰》,是周书。祗,恭敬。

○实相,音息亮。不共,音恭。

[疏]“康诰”至“及也”。

○正义说:这里虽然说是《康诰》说,只是引用《康诰》的意思罢了,不是《康诰》的全文。那里说“儿子不恭敬地服从父亲的事,大大伤害了父亲的心。父亲不能养育儿子,就憎恨儿子。弟弟不念上天显明的恩德,就不能恭敬兄长。兄长也不念抚育子女的辛劳,大大不友爱弟弟。说就迅速依照文王制定的刑罚,惩罚这些人不赦免。”它的意思是说不慈爱不恭敬,不友爱不恭顺,各自用文王的法律惩罚他们,不是惩罚儿子又惩罚父亲,惩罚弟弟又惩罚兄长,这就是罪责不相及的意思。

《诗经》说:‘采葑采菲,不要嫌弃它们的根茎。’君主选取他们的优点就可以了。”《诗经》,是国风。葑菲这种菜,上面好下面坏,吃的人不因为下面的坏而丢弃上面的好。说可以选取他们的优点。

○葑,音芳逢。菲,音芳匪。

[疏]注“诗国”至“善节”。

○正义说:那里毛传说“葑,须。菲,芴”。《释草》说“须葑”,孙炎说:“须,一名葑。”郑玄《坊记》注说“葑,蔓菁”。《释草》又说“菲,芴”。孙炎说“属于葍类”。陆机《毛诗义疏》说“葑,蔓菁。幽州人有的叫芥。菲像葍,茎粗叶厚而长有毛。三月中蒸煮为

茹,滑美,又可以为羹”是也。此二菜,其根有恶,诗故云上善下恶,食之者取善节也。

译“茹,滑美,又可以为羹”说的就是这个。这两种菜,它们的根部味道不好,所以《诗经》说上面好下面坏,吃的人只取那好的部分。

文公以为下军大夫。反自箕,襄公以三命命先且居将中军,且居,先轸之子,其父死敌,故进之。

  ○且,子徐反。将,子匠反。

  [疏]注“且居”至“进之”。正义曰:且居父在之时已将上军,以父死敌,故进之。

  以再命命先茅之县赏胥臣,曰:“举郤缺,子之功也。”先茅绝后,故取其县以赏胥臣。以一命命郤缺为卿,复与之冀,还其父故邑。

  ○复,扶又反,又音服。亦未有军行。虽登卿位,未有军列。

  ○行,户刚反。

  冬,公如齐,朝,且吊有狄师也。反,薨于小寝,即安也。小寝,夫人寝也。讥公就所安,不终于路寝。

  晋、陈、郑伐许,讨其贰於楚也。楚令尹子上侵陈、蔡。陈、蔡成,遂伐郑,将纳公子瑕。三十一年瑕奔楚。

  ○门于桔柣之门,瑕覆于周氏之汪。车倾覆池水中。

  ○桔,户结反。柣,大结反。覆,芳服反,注同。汪,乌黄反。外仆髡屯禽之以献。杀瑕以献郑伯。

  ○髡,苦门反。屯,徒门反。文夫人敛而葬之郐城之下。郑文公夫人也。郐城,故郐国,在荧阳密县东北。传言穆公所以遂有国。

  ○敛,力艳反。郐,古外反。

  晋阳处父侵蔡,楚子上救之,与晋师夹泜而军。泜水出鲁阳县东,经襄城定陵入汝。

  ○夹,古洽反,一音古协反。泜音雉,又直里反,王又徒死反。阳子患之,使谓子上曰:“吾闻之,‘文不犯顺,武不违敌’。子若欲战,则吾退舍,子济而陈,欲辟楚,使渡成陈而后战。

  ○陈,直觐反,注同。迟速唯命。不然,纾我。纾,缓也。

  ○纾音舒,一音直吕反。老师费财,亦无益也。”师久为老。

  ○费,芳味反。乃驾以待。子上欲涉,大孙伯曰:“不可!晋人无信,半涉而薄我,悔败何及?不如纾之。”乃退舍。楚退,欲使晋渡。阳子宣言曰:“楚师遁矣。”遂归。楚师亦归。大子商臣谮子上曰:“受晋赂而辟之,楚之耻也。罪莫大焉!”王杀子上。商臣怨子上止王立已,故谮之。

  ○遁,徒困反。

  葬僖公,缓,文公元年,经书“四月,葬僖公”。僖公实以今年十一月薨,并闰七月乃葬,故传云“缓”。自此以下,遂因说作主祭祀之事,文相次也,皆当次在经葬僖公下。今在此,简编倒错。

  ○编,必连反,又布千反。倒,丁老反。

  [疏]注“文公”至“倒错”。

  ○正义曰:经书十二月下云“乙巳,公薨”。杜以《长历》推之,十一月十二日有乙巳,乙巳非十二月。文元年传曰“於是闰三月,非礼也”,故至四月,并闰为七月。礼当五月而葬,今乃七月始葬,故传曰“缓”也。左氏为传,凡有讥者,皆先言所讥,乃复述其事。自此以下,不论葬缓。既言葬之缓,遂因说作主祭祀之事,皆事与葬连,故文相次耳。僖公葬在明年,而此年有传,知其当在明年经葬僖公下。今在此者,简编倒错故尔。杜以此年空说葬事,而其上无经文,元年空举经,而其下无传,故谓此年之传当在彼经之下。於理诚为顺序,於文失於重叠。此云“葬僖公”,彼又云“葬僖公”,重生文者,亦既错谬,必乖其本。或由编绝之处,三字分简,彼有“葬”无“公”,此有“公”无“葬”,后人并添足之,致使彼此共剩一文耳。若其不然,不知所以谬也。

  作主,非礼也。文二年乃作主,遂因葬文通讥之。凡君薨,卒哭而祔,祔而作主,特祀於主,既葬,反虞则免丧,故曰“卒哭”止也。以新死者之神祔之於祖,尸柩已远,孝子思慕,故造木主立几筵焉,特用丧礼祭祀於寝,不同之於宗庙。言“凡君”者,谓诸侯以上,不通於卿大夫。

  ○祔音附。烝、尝、禘於庙。冬祭曰烝。秋祭曰尝。新主既立,特祀於寝,则宗庙四时常祀自如旧也。三年礼毕,又大禘,乃皆同於吉。

  ○烝,之承反。禘,大计反。

  [疏]“凡君”至“於庙”。

  ○正义曰:《释例》云“此诸侯之礼,

译文公任命他为下军大夫。从箕地返回后,襄公以三命之礼任命先且居统领中军。先且居是先轸的儿子,因为他的父亲战死在敌阵,所以提升他。

[疏]注“且居”到“进之”。正义说:先且居的父亲在世时已经统领上军,因为父亲战死在敌阵,所以提升他。

以再命之礼任命先茅的县邑赏赐给胥臣,说:“举荐郤缺,是你的功劳。”先茅的后代断绝了,所以取他的县邑来赏赐胥臣。以一命之礼任命郤缺为卿,又把冀地还给他,归还他父亲原来的封邑。

也没有军队编制。虽然登上了卿的职位,但没有军队序列。

冬天,鲁文公前往齐国,朝见齐君,并且吊唁,因为有狄人的军队。返回后,死在小寝,就是安寝。小寝,是夫人居住的地方。讥讽文公就安寝而死,没有死在路寝。

晋国、陈国、郑国攻打许国,讨伐它依附于楚国的行为。楚国令尹子上侵犯陈国、蔡国。陈国、蔡国讲和,于是攻打郑国,将要拥立公子瑕。三十一年,公子瑕逃奔楚国。

攻打桔柣之门,公子瑕在周氏的池塘边翻车。车子倾覆在池水中。

外仆髡屯擒获了他献给郑伯。杀了公子瑕献给郑伯。

文夫人收敛尸体并把他葬在郐城之下。这是郑文公的夫人。郐城,是原来的郐国,在荧阳密县东北。传言穆公因此最终拥有国家。

晋阳处父侵犯蔡国,楚子上救援蔡国,与晋军隔着泜水驻扎。泜水发源于鲁阳县东,经过襄城定陵流入汝水。

阳处父对此感到忧虑,派人告诉子上说:“我听说,‘文德不侵犯顺从者,武德不违背敌人’。您如果想作战,我就退兵舍营,您渡河摆开阵势,想要避开楚军,让楚军渡河摆好阵势后再作战。

快慢听从您的命令。不然,就让我们缓兵。缓兵,就是延缓的意思。

军队久驻成为老弱,耗费财用,也没有益处。”军队久驻成为老弱。

于是驾车等待。子上想要渡河,大孙伯说:“不行!晋人无信用,半渡时攻击我们,后悔失败还来得及吗?不如缓兵。”于是退兵舍营。楚军退兵,想让晋军渡河。阳处父宣告说:“楚军逃跑了。”于是返回。楚军也返回。太子商臣诬陷子上说:“接受晋国的贿赂而避开他们,是楚国的耻辱。没有比这更大的罪过了!”楚王杀了子上。商臣怨恨子上阻止楚王立自己,所以诬陷他。

安葬僖公,迟缓,文公元年,经书“四月,安葬僖公”。僖公实际上在今年十一月去世,加上闰七月才安葬,所以传文说“迟缓”。从此以下,于是接着说制作神主祭祀的事情,文辞相承接,都应当依次在经书安葬僖公之下。现在在这里,简编颠倒错乱。

[疏]注“文公”到“倒错”。

正义说:经书十二月下说“乙巳,公薨”。杜预用《长历》推算,十一月十二日有乙巳,乙巳不是十二月。文元年传文说“于是闰三月,不合礼”,所以到四月,加上闰月为七月。礼制应当在五月安葬,现在七月才安葬,所以传文说“迟缓”。左氏作传,凡有讥讽的,都先说所讥讽的,然后再叙述其事。从此以下,不讨论安葬迟缓。既然说了安葬迟缓,于是接着说制作神主祭祀的事情,都事情与安葬相连,所以文辞相承接。僖公安葬在明年,而这年有传文,知道它应当在明年经书安葬僖公之下。现在在这里,是简编颠倒错乱的原因。杜预认为这年空说安葬之事,而其上没有经文,元年空举经文,而其下没有传文,所以认为这年的传文应当在那经文之下。在道理上确实顺序,在文辞上失去重叠。这里说“安葬僖公”,那里又说“安葬僖公”,重复文字,既然错谬,必然违背原本。或许在编简断绝之处,三个字分在简上,那里有“葬”无“公”,这里有“公”无“葬”,后人一并添足,致使彼此共剩一个文字。如果不这样,不知道所以错谬的原因。

制作神主,不合礼制。文二年才制作神主,于是借着安葬文公一并讥讽。凡是君主去世,卒哭而祔祭,祔祭而制作神主,特祀于神主,安葬后,反虞则免除丧服,所以说“卒哭”停止。把新死者的神祔祭于祖先,尸柩已远,孝子思慕,所以制作木主设立几筵,特用丧礼在寝宫祭祀,不同于宗庙。说“凡君”者,是指诸侯以上,不通于卿大夫。

烝、尝、禘在宗庙。冬祭叫烝。秋祭叫尝。新主既立,特祀于寝宫,那么宗庙四时常祀如旧。三年礼毕,又大禘,于是都同于吉礼。

[疏]“凡君”到“于庙”。

正义说:《释例》说“这是诸侯之礼,

故称君。君既葬,反虞则免丧,故曰‘卒哭’,哭止也。以新死者之神祔之於祖,尸柩既已远矣,神形又不可得而见矣,孝子之思弥笃,傍徨求索,不知所至,故造木主立几筵,特用丧礼祭祀於寝,不同之於宗庙。宗庙则复用四时烝、尝之礼也。三年丧毕,致新死者之主以进於庙,庙之远主当迁入祧,於是乃大祭於大庙,以审定昭穆,谓之禘。此皆自诸侯上达天子之制也。”其意与此注同,文少详耳。刘炫云:“既言作主非礼,因言作主祭祀吉凶之节。凡诸侯之薨,葬日而虞。从是以后,间日一虞。七虞之后,明日而为卒哭之祭。卒哭之明日而作祔祭,以新死之神祔於祖父。於此祔祭而作木主以依神,其主在寝,特用丧礼祭祀於在寝之主。其四时常祭礿祠烝尝及三年丧毕为大祀禘祭,并行之於庙。正礼当如是耳。今以葬僖公后积十月始作僖公木主,是作主大缓,故为非礼也。”

译所以称为君。君下葬后,返回虞祭就脱去丧服,所以说‘卒哭’,意思是哭泣停止。将新死者的神位附祭于祖先,尸柩已经远离,神与形又无法得见,孝子的思念更加深切,彷徨求索,不知何处可至,所以制作木主设立几筵,专门在寝宫用丧礼祭祀,不与宗庙相同。宗庙则再次使用四季烝、尝的礼仪。三年丧期结束,将新死者的神主进献到宗庙,宗庙中年代久远的神主应当迁入祧庙,于是就在大庙举行大祭,以审定昭穆次序,这叫做禘。这些都是从诸侯上达天子的制度。”其意思与此注相同,只是文字稍微详细一些。刘炫说:“既然说制作神主不合礼制,接着就说制作神主祭祀吉凶的节度。凡是诸侯去世,下葬当天举行虞祭。从此以后,每隔一天举行一次虞祭。七次虞祭之后,第二天举行卒哭之祭。卒哭的第二天举行祔祭,将新死者的神位附祭于祖父。在此祔祭时制作木主以依附神灵,神主在寝宫,专门在寝宫对神主用丧礼祭祀。那四季常祭礿、祠、烝、尝以及三年丧期结束举行的大祭禘祭,都在宗庙进行。正确的礼制应当如此。现在在安葬僖公后过了十个月才开始制作僖公的木主,这是制作神主太迟缓,所以是不合礼制的。”

○注“既葬”至“大夫”。

  ○正义曰:《檀弓》曰:“既封,有司以几筵舍奠於墓左,反,日中而虞。葬日虞,弗忍一日离也”。《杂记》曰:“士三虞,大夫五,诸侯七。”《士虞记》曰:“始虞,用柔日。再虞皆如初。三虞、卒哭,用刚日。”如士虞之礼,诸侯七虞其六虞用柔日,最后虞改用刚日,间一日乃卒哭,卒哭亦用刚日,则诸侯卒哭在葬后十四日也。然始免丧与葬不得相远,共在一月之内,故杜每云“既葬,卒哭,衰麻除”,是其不甚相远。然丧事先远日,则葬在月半之后,葬后行虞,虞后卒哭,所以得同月者,但卜葬虽先远日,但葬是丧之大事,又有虞祔之祭,当应及早为之,使得容其虞祔。《礼》云“丧事先远日”,谓练祥禫除之属。晋平公之丧,大夫欲见新君,王与文伯宴,樽以鲁壶,皆是既葬之后,未卒哭之前。《杂记》曰“天子七月而葬,九月而卒哭。诸侯五月而葬,七月而卒哭”。《释例》云“《礼记》后人所作,不与《春秋》同。”是七虞九虞,杜所不用。或云“杜亦同之”,解云“此注言虞则免丧者,谓七虞皆毕乃免丧,免丧后日而卒哭也”。理亦通耳。《檀弓》曰:“葬日虞。是日也,以虞易奠。卒哭曰成事。是日也,以吉祭易丧祭”。是葬前奠而不祭,至虞乃为丧祭,卒哭乃为吉祭也。自初死至於卒哭,昼夜哭无时,谓之“卒哭”者,卒此无时之哭。自此以后,唯朝夕哭耳。天子诸侯则於此除丧全不复哭也。《檀弓》於卒哭之下云“明日祔於祖父”,《士虞记》亦云“卒哭明日,以其班祔”,是以新死之神祔之於祖也。於此之时,葬已多日,尸柩既已远矣。孝子思慕弥笃,彷徨不知所至,故造木主立几筵以依神也。作主致之於寝,特用丧祭之礼祭之於寝,不同祭之於宗庙也。大夫以下不得称君,此言“凡君”者,谓诸侯以上耳,不得通於卿大夫也。文二年《公羊传》曰“主者曷用?虞主用桑,练主用栗郑玄注《礼》用《公羊》之说,以为虞已有主。此传称“祔而作主”者,虞而作主,礼本无文,不可以《公羊》而疑《左氏》也。

  ○注“冬祭”至“於吉”。

  ○正义曰:《周礼》、《礼记》诸文皆有之也。新主既特祀於寝,则其馀宗庙四时常祀自如旧不废也。三年丧毕,新主入庙,庙之远主当迁入祧,乃为大祭於大庙,以审昭穆,谓之为禘,於是新死者乃得同於吉也。《释例》曰:“旧说以为诸侯丧三年之后乃烝尝。案传襄公十五年冬十一月,晋侯周卒,十六年春,葬晋悼公,改服,脩官,烝於曲沃,会于溴梁。其冬,穆叔如晋,且言齐故。晋人答以‘寡君之未禘祀’。其后晋人徵朝于郑,郑公孙侨云‘溴梁之明年,公孙夏从寡君以朝于君,见於尝酎,与执膰焉’。此皆《春秋》之明证也。”是言知诸侯卒哭以后时祭不废之事也。《释例》又曰“凡三年丧毕然后禘,於是遂以三年为节,仍计除丧即吉之月,卜日而后行事,无复常月也。是以经书禘及大事,传唯见庄公之速,他无非时之讥也”。如例所言,除丧即吉,禘遂以三年为常,则新君即位,二年而禘,五年又禘,八年又禘。僖八年“禘於大庙”,宣八年“有事于大庙”,定八年“从祀先公”,皆得三年之常期也。案元年“夫人姜氏薨”,当以三年丧毕而禘,再经三年,则九年乃可禘耳。而得八年禘者,哀姜丧毕,不为作禘。八年因禘祭乃致之,故计闵公之丧数之耳。昭十五年“有事於武宫”,计非禘年,而为禘者,《释例》曰:“禘於大庙礼之常也,各於其宫时之为也,虽非三年大祭,而书‘禘’,用禘礼也。昭二十五年传曰‘将禘於襄公’,亦其义也。三年之禘,自国之常,常事不书,故唯书此数事,祭虽得常,亦记仲遂叔弓之非常也。”如杜此言,昭十五年虽非禘年,用禘礼,故称禘也。郑玄解《礼》三年一祫,五年一禘,杜解《左传》都不言祫者,以《左传》无“祫”语,则祫禘正是一祭,故杜以审谛昭穆谓之为禘,明其

译○注“既葬”到“大夫”。

○正义说:《檀弓》记载:“下葬封土后,有司在墓左摆设几筵进行舍奠,返回后,在日中时举行虞祭。在下葬当天举行虞祭,是因为不忍心让逝者一日离开。”《杂记》记载:“士举行三次虞祭,大夫五次,诸侯七次。”《士虞记》记载:“第一次虞祭,选用柔日。第二次虞祭都像第一次一样。第三次虞祭和卒哭祭,选用刚日。”按照士虞祭的礼仪,诸侯举行七次虞祭,其中前六次用柔日,最后一次改用刚日,间隔一天后举行卒哭祭,卒哭祭也用刚日,那么诸侯的卒哭祭就在下葬后的第十四天。然而开始脱去丧服与下葬时间不能相距太远,都在一个月之内,所以杜预常说“既葬,卒哭,除去衰麻”,说明它们时间相差不远。然而丧事讲究选择较远的日期,那么下葬就在月半之后,下葬后举行虞祭,虞祭后举行卒哭祭,之所以能同在一个月份,是因为虽然占卜下葬日期时优先选择较远的日期,但下葬是丧事中的大事,又有虞祭和祔祭,应当尽早进行,以便容纳虞祭和祔祭。《礼》说“丧事先选远日”,指的是练祭、祥祭、禫祭以及除服等。晋平公去世,大夫想见新君,王与文伯宴饮,酒樽使用鲁壶,都是在下葬之后、卒哭之前。《杂记》记载“天子七月下葬,九月卒哭。诸侯五月下葬,七月卒哭”。《释例》说“《礼记》是后人所作,与《春秋》不同。”这是说七虞九虞,杜预不予采用。有人说“杜预也认同”,解释说“此注说虞祭后脱去丧服,是指七次虞祭全部结束后才脱去丧服,脱去丧服后的第二天举行卒哭祭”。道理也通顺。《檀弓》记载:“下葬当天举行虞祭。这一天,用虞祭代替奠祭。卒哭称为成事。这一天,用吉祭代替丧祭。”这是说下葬前只奠不祭,到虞祭时才进行丧祭,卒哭时才进行吉祭。从刚死到卒哭,昼夜不停地哭,没有定时,称为“卒哭”,就是结束这种无定时的哭泣。从此以后,只在早晚哭泣。天子和诸侯则在此时完全除去丧服,不再哭泣。《檀弓》在卒哭之下说“第二天祔祭于祖父”,《士虞记》也说“卒哭第二天,按照等级祔祭”,这是将新死者的神位祔祭于祖先。在这个时候,下葬已经过了多日,尸柩已经远离了。孝子思念哀慕之情更加深切,彷徨不知神往何处,所以制作木主,摆设几筵以依附神灵。制作神主将其迎至寝宫,专门用丧祭的礼仪在寝宫祭祀,不同于在宗庙祭祀。大夫以下不能称君,这里说“凡君”,是指诸侯以上,不能通用于卿大夫。文二年《公羊传》说“神主用什么制作?虞主用桑木,练主用栗木。”郑玄注《礼》采用《公羊》的说法,认为虞祭时已有神主。此传称“祔祭时制作神主”,虞祭时制作神主,礼制本无明文,不可以用《公羊》来怀疑《左氏》。

○注“冬祭”到“于吉”。

○正义说:《周礼》、《礼记》等文献中都有记载。新神主既然在寝宫单独祭祀,那么其余宗庙的四时常祭依然如旧不废。三年丧期结束,新神主进入宗庙,宗庙中较远的神主应当迁入祧庙,于是在大庙举行大祭,以审定昭穆次序,称之为禘,于是新死者才能与吉祭相同。《释例》说:“旧说认为诸侯在三年丧期结束后才举行烝祭和尝祭。查考传文襄公十五年冬十一月,晋侯周去世,十六年春,下葬晋悼公,改换服饰,修治官职,在曲沃举行烝祭,在溴梁会盟。那年冬天,穆叔出使晋国,并且谈论齐国的事。晋人回答说‘寡君尚未举行禘祀’。此后晋人征召郑国朝见,郑国公孙侨说‘溴梁会盟的次年,公孙夏跟随寡君去朝见您,在尝酎祭时见到您,并接受了膰肉’。这些都是《春秋》中的明证。”这是说知道诸侯卒哭以后时祭不废的事情。《释例》又说“凡是三年丧期结束后才举行禘祭,于是就以三年为节,仍然计算除去丧服即吉的月份,占卜日期后行事,没有固定的月份。所以经文书写禘祭及大事,传文只见到庄公的迅速,其他没有不合时宜的讥讽”。按照《释例》所说,除去丧服即吉,禘祭就以三年为常,那么新君即位,二年举行禘祭,五年又举行禘祭,八年又举行禘祭。僖公八年“在大庙举行禘祭”,宣公八年“在大庙有事”,定公八年“从祀先公”,都符合三年的常期。查考元年“夫人姜氏去世”,应当在三年丧期结束后举行禘祭,再经过三年,那么九年才能举行禘祭。而能在八年举行禘祭,是因为哀姜丧期结束,没有为她举行禘祭。八年借禘祭之机将她祔入,所以计算闵公的丧期来计数。昭公十五年“在武宫有事”,计算起来不是禘祭之年,却举行禘祭,《释例》说:“在大庙举行禘祭是礼制的常规,在各宫按时举行,虽然不是三年大祭,但书写‘禘’,是使用了禘礼。昭公二十五年传文说‘将在襄公宫举行禘祭’,也是这个意思。三年的禘祭,自是国家常规,常规之事不书写,所以只书写这几件事,祭祀虽然符合常规,也记录了仲遂、叔弓的非常之举。”按照杜预此言,昭公十五年虽然不是禘祭之年,使用了禘礼,所以称禘。郑玄解释《礼》说三年一祫,五年一禘,杜预解释《左传》都不说祫祭,因为《左传》没有“祫”字,那么祫祭和禘祭正是一祭,所以杜预以审定昭穆称之为禘,明确其

更无祫也。古礼多亡,未知孰是,且使《礼》、传各从其家而为之说耳。刘炫云:以正经无“祫”文也。唯《礼记》、《毛诗》有“祫”字耳。《释天》文:“禘,大祭也”。则祭无大於禘者,若祫大於禘,禘焉得称大乎?

译再也没有祫祭了。古代的礼制大多已经失传,不知道哪种说法才是正确的,暂且让《礼》和传注各自依据其学派来加以解说罢了。刘炫说:因为正经中没有“祫”的文字。只有《礼记》和《毛诗》中有“祫”字。《释天》篇说:“禘,是大祭。”那么祭祀中没有比禘更大的了,如果祫祭比禘祭更大,禘祭又怎么能称为大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