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儒藏春秋左传正义十五

卷十四 僖十五年,尽二十一年

儒藏 · 春秋 · 已译 · 第 379–410 段

为谥也。伯是其字也。《说文》云:“震,劈历振物者。电,阴阳激曜也”。然则震是劈历,而言雷电击之者,劈历有声、有光,雷电之大者耳,故言雷电以明之。《玉藻》云:“士於君所言大夫,没矣则称谥若字。”是大夫既没,《礼》书其字也。

译这是关于谥号的。伯是他的表字。《说文解字》说:“震,是劈开震动物体的雷电。电,是阴阳激荡发出的光芒。”那么震就是劈雷,而说雷电击打,是因为劈雷既有声音又有光芒,是雷电中较大的现象,所以用雷电来加以说明。《玉藻》篇说:“士在国君面前称大夫,大夫去世后则称其谥号或表字。”这是大夫去世后,《礼》书中记载他的表字。

冬,宋人伐曹。楚人败徐于娄林。娄林,徐地,下邳僮县东南有娄亭。

  ○娄,力侯反。邳,蒲悲反。

  十有一月,壬戌,晋侯及秦伯战于韩。获晋侯。例,得大夫曰获。晋侯背施无亲,愎谏违卜,故贬绝,下从众臣之例,而不言以归。不书败绩,晋师不大崩。

  ○愎,皮逼反。

  [疏]注“例得”至“大崩”。

  ○正义曰:诸侯与大夫因战而被杀者,昭二十三年传例:君死曰灭,大夫死曰获,其被囚虏者,大夫生死同名,皆称为获,国君生获则曰以归。蔡侯献舞,沈子嘉、胡子豹之类皆是也。今此晋侯称获,故解之。不书败绩,晋侯之车还泞而被执耳,其师不大崩也。

  【传】十五年,春,“楚人伐徐”,徐即诸夏故也。“三月,盟于牡丘”,寻葵丘之盟,且救徐也。(葵丘盟在九年。

  ○夏,户雅反,下注同。)孟穆伯帅师及诸侯之师救徐,诸侯次于匡以待之。

  “夏,五月,日有食之”。不书朔与日,官失之也。

  [疏]“夏五月”至“失之”。

  ○正义曰:桓十七年已有例,此重发者,沈氏云,彼直不书日,今朔、日皆不书,故重发之。

  秋,伐厉,以救徐也。

  晋侯之入也,秦穆姬属贾君焉,晋侯入在九年。穆姬,申生姊秦穆夫人。贾君,晋献公次妃,贾女也。

  ○属音烛。

  [疏]注“晋侯”至“女也”。

  ○正义曰:庄二十八年传曰:“晋献公娶于贾,无子。烝於齐姜,生秦穆夫人及大子申生。”先言穆姬,后言申生,知是申生姊也。言娶于贾,则是正妃。杜言次妃者,盖杜别有所见也。《晋世家》云:“申生母,齐桓女也。同母女弟为秦穆夫人。夷吾母,重耳母女弟也。”案传,申生之母本是武公之妾,武公末年,齐桓始立,不得为齐桓女也。虢射,惠公之舅;狐偃,文公之舅。二母不得为姊妹也。皆马迁之妄耳。

  且曰:“尽纳群公子。”群公子,晋武、献之族。宣二年传曰:“骊姬之乱,诅无畜群公子。”

  ○诅,庄据反。晋侯烝於贾君,又不纳群公子,是以穆姬怨之。晋侯许赂中大夫,中大夫,国内执政里、等。

  ○烝,之承反。

  [疏]注“中大”至“等”。

  ○正义曰:《晋语》称夷吾谓秦公子絷曰:“中大夫里克与我矣,吾命之以汾阳之田百万。郑与我矣,吾命之以负蔡之田七十万。”此外犹应更有赂也。

  既而皆背之。赂秦伯以河外列城五,东尽虢略,南及华山,内及解梁城,既而不与。河外,河南也。东尽虢略,从河南而东尽虢界也。解梁城,今河东解县也。华山在弘农华阴县西南。

  ○解音蟹,注及下注同。

  [疏]注“河外”至“西南”。

  ○正义曰:河自龙门而南,至华阴而东,晋在西河之东,南河之北,以河北为内,河南为外。虢略,虢之竟界也。献公灭虢而有之,今许以赂秦。列城五者,自华山而东尽虢之东界,其间有五城也。传称许君焦、瑕。盖焦瑕是其二,其馀三城不可知也。列城,犹列国,言是城之大者。解梁城,则在河北,非此河外五城之数也。

  晋饥,秦输之粟;在十三年。秦饥,晋闭之籴,在十四年。故秦伯伐晋。卜徒父筮之,吉。徒父,秦之掌龟卜者。卜人而用筮,不能通三《易》之占,故据其所见杂占而言之。

  [疏]注“徒父”至“言之”。

  ○正义曰:徒父以卜冠名,知是掌龟卜者。卜人当卜而今用筮,知其本非所掌,不能通三《易》之占,其卦遇蛊,不引《易》文,是据其所见杂占而言之。刘炫云:“案成十六年筮卦遇复,云‘南国蹙,射其元王,中厥目’,亦是杂占。”则筮法亦用杂占,不必皆取《易》辞。而云“不能通三《易》之占”者,今删定以为此,云“涉河,侯车败”,又云“千乘三去,获其雄狐”,了无《周易》片意。又云:“卜徒父筮之”。是卜人掌筮,故杜云不能通三《易》。而成十六年非卜人为筮,且“

译冬季,宋国军队攻打曹国。楚国在娄林击败徐国。娄林是徐国的地方,在下邳僮县东南有娄亭。

○娄,音力侯。邳,音蒲悲。

十一年,壬戌日,晋侯与秦伯在韩地交战。俘获了晋侯。按惯例,俘获大夫称为“获”。晋侯背弃恩义、没有亲信,刚愎自用、违背占卜,因此被贬斥,按照一般臣子的惯例,不说“以归”。没有记载“败绩”,因为晋军没有大败。

○愎,音皮逼。

[疏]注“例得”至“大崩”。

○正义说:诸侯与大夫因战而被杀者,昭公二十三年传例:国君死称“灭”,大夫死称“获”,被囚虏者,大夫无论生死都称“获”,国君被活捉则称“以归”。蔡侯献舞、沈子嘉、胡子豹之类都是这样。现在这里晋侯称“获”,所以加以解释。不记载“败绩”,是因为晋侯的车陷入泥沼而被俘罢了,他的军队并没有大败。

【传】十五年,春季,“楚人伐徐”,徐国本来就是中原诸夏的缘故。“三月,盟于牡丘”,是重温葵丘的盟约,并且为了救援徐国。(葵丘之盟在僖公九年。

○夏,音户雅,下文同。)孟穆伯率领军队以及诸侯的军队救援徐国,诸侯驻扎在匡地等待他们。

“夏季,五月,发生日食”。没有记载朔日和具体日期,是史官失误造成的。

[疏]“夏五月”至“失之”。

○正义说:桓公十七年已有先例,这里再次说明,沈氏说,那里只是没有记载日期,现在连朔日和日期都没有记载,所以再次说明。

秋季,攻打厉国,是为了救援徐国。

晋侯回国时,秦穆姬嘱托贾君的事,晋侯回国在僖公九年。穆姬,是申生的姐姐、秦穆公的夫人。贾君,是晋献公的次妃,贾国的女子。

○属,音烛。

[疏]注“晋侯”至“女也”。

○正义说:庄公二十八年传曰:“晋献公娶于贾,无子。烝於齐姜,生秦穆夫人及太子申生。”先说穆姬,后说申生,知道穆姬是申生的姐姐。说娶于贾,那就是正妃。杜预说次妃,大概杜预另有见解。《晋世家》说:“申生的母亲,是齐桓公的女儿。同母妹妹为秦穆夫人。夷吾的母亲,是重耳母亲的妹妹。”查考传文,申生的母亲本是武公的妾,武公末年,齐桓公才即位,不能说是齐桓公的女儿。虢射,是惠公的舅舅;狐偃,是文公的舅舅。两位母亲不能是姐妹。都是司马迁的妄说。

并且说:“全部接纳群公子。”群公子,是晋武公、献公的宗族。宣公二年传曰:“骊姬作乱,诅咒不蓄养群公子。”

○诅,音庄据。晋侯烝于贾君,又不接纳群公子,因此穆姬怨恨他。晋侯许诺贿赂中大夫,中大夫,是国内执政的里克等人。

○烝,音之承。

[疏]注“中大”至“等”。

○正义说:《晋语》称夷吾对秦公子絷说:“中大夫里克归我了,我赐给他汾阳的田地百万亩。郑归我了,我赐给他负蔡的田地七十万亩。”此外还应该更有贿赂。

后来都违背了诺言。许诺贿赂秦伯河外五座列城,东边直到虢略,南边直到华山,里面包括解梁城,后来却没有给。河外,指黄河以南。东尽虢略,指从河南向东直到虢国的边界。解梁城,是现在的河东解县。华山在弘农华阴县西南。

○解,音蟹,注及下文同。

[疏]注“河外”至“西南”。

○正义说:黄河从龙门向南,到华阴向东,晋国在西河之东,南河之北,以河北为内,河南为外。虢略,是虢国的边界。献公灭虢而占有它,现在许诺用来贿赂秦国。五座列城,是从华山向东直到虢国的东界,其间有五座城。传文称许诺给秦国焦、瑕。大概焦、瑕是其中的两座,其余三座城不可知。列城,如同列国,说的是大城。解梁城,则在河北,不在这河外五城的数目之内。

晋国饥荒,秦国输送粮食给它;在僖公十三年。秦国饥荒,晋国关闭边境不卖粮食给它,在僖公十四年。所以秦伯攻打晋国。卜徒父占卜,吉利。徒父,是秦国掌管龟卜的人。用卜的人却用筮,不能通晓三《易》的占法,所以根据他所见的杂占来说。

[疏]注“徒父”至“言之”。

○正义说:徒父以卜冠名,知道是掌管龟卜的人。卜人应当用卜而现在用筮,知道这本来不是他掌管的,不能通晓三《易》的占法,其卦遇到蛊,不引用《易》文,是依据他所见的杂占来说。刘炫说:“查考成公十六年筮卦遇到复,说‘南国蹙,射其元王,中厥目’,也是杂占。”那么筮法也用杂占,不一定都取《易》辞。而说“不能通三《易》之占”的,现在删定以为此,说“涉河,侯车败”,又说“千乘三去,获其雄狐”,完全没有《周易》的意思。又说:“卜徒父筮之”。是卜人掌管筮,所以杜预说不能通三《易》。而成公十六年不是卜人为筮,而且“

南国蹙”,虽非是辞,还是《周易》之象,不与此同。刘君以彼难此而规杜过,非也。

译“南国蹙”虽然不是《诗经》中的文辞,但却是《周易》中的卦象,这与《诗经》的情况并不相同。刘君用《周易》的卦象来驳难《诗经》的解释,并以此指责杜预的过错,这是不对的。

涉河,侯车败。诘之。秦伯之军涉河,则晋侯车败也。秦伯不解,谓败在已,故诘之。

  ○诘,起吉反。

  [疏]注“秦伯”至“诘之”。

  ○正义曰:如杜此意,则下“千乘三去”,谓晋侯之乘车三度败坏而去,三去之后,而获晋君也。刘炫以为,侯者,五等总名,国君大号。以“涉河,侯车败”为秦伯车败。又云韩战之前,秦、晋未有交兵,何得言晋侯车有三败?以为秦伯车三败也。今删。定知不然者,以秦是伯爵,晋实是侯爵,既云侯车败,故知是晋侯车败。秦伯乍闻车败,谓败在己,不达其旨,故致诘问也。又以“韩战之前,秦、晋未有交兵,何得言晋侯车有三败”者,此谓车有败坏,非兵败也。刘君数生异见以规杜,非也。

  对曰:“乃大吉也,三败必获晋君。其卦遇蛊,巽下艮上,蛊。

  ○蛊音古。

  [疏]注“巽下艮上,蛊”。

  ○正义曰:艮刚巽柔,刚上而柔下,巽顺艮止,既顺而止,无所争竞,可以有事,故曰“蛊”。《序卦》曰:“蛊者,事也。”

  曰:‘千乘三去,三去之馀,获其雄狐。’夫狐蛊,必其君也。於《周易》“利涉大川,往有事也”。亦秦胜晋之卦也。今此所言,盖卜筮书杂辞,以狐蛊为君。其义欲以喻晋惠公。其象未闻。

  ○乘,绳证反。去,起居反。又起据反,一音起吕反,下同。

  [疏]注“於周”至“未闻”。

  ○正义曰:筮者若取《周易》,则其事可推。此不引《易》,意不可知。故杜舍此传文,而以《周易》言之。《蛊卦 彖》云:“利涉大川,往有事也。”秦、晋隔河,往而有事,亦是秦胜晋之卦也。今此所言,不出於《易》,盖卜筮之书,别有杂辞。此杂辞不出《周易》,无可据而推求,故云其象未闻。

  蛊之贞,风也;其悔,山也。内卦为贞,外卦为悔。巽为风,秦象。艮为山,晋象。

  [疏]注“内卦”至“晋象”。

  ○正义曰:筮之画卦,从下而始,故以下为内,上为外。此言贞,风;悔,山。知内为贞,外为悔。《洪范》论筮云:“曰贞,曰悔。”是筮之二体,有贞、悔之名也。贞,正也。筮者先为下体而以上卦重之,是内为正也。乾之上九,称“亢龙有悔”,从下而上,物极则悔,是外为悔也。凡筮者先为其内,后为其外;内卦为己身,外卦为他人,故巽为秦象,艮为晋象。

  岁云秋矣,我落其实而取其材,所以克也。周九月,夏之七月,孟秋也。艮为山,山有木,今岁已秋,风吹落山木之实,则材为人所取。实落材亡,不败何待?”三败,及韩。晋侯车三坏。

  [疏]注“晋侯车三坏”。

  ○正义曰:谓晋之车乘三度与秦战而败坏,非谓晋侯亲乘之车也。杜言晋侯车坏者,成上“侯车败”之文故也。且晋之车总属晋侯,亦得云晋侯车也。刘炫云,此一句是史家序事,充卜人之语,言秦伯之车三经败坏乃至於韩,而晋始惧。

  晋侯谓庆郑曰:“寇深矣,若之何?”对曰:“君实深之,可若何!”公曰:“不孙。”卜右,庆郑吉。弗使。恶其不孙,不以为车右。此夷吾之多忌。

  ○孙音逊,注同。恶,乌路反。步扬御戎,家仆徒为右,步扬,郤焠之父。乘小驷,郑入也。郑所献马名小驷。

  ○驷音士。庆郑曰:“古者大事,必乘其产,生其水土而知其人心,安其教训而服习其道,唯所纳之,无不如志。今乘异产以从戎事,及惧而变,将与人易。变易人意。乱气狡愤,阴血周作,张脉偾兴,外彊中乾。狡,戾也。愤,动也。气狡愤於外,则血脉必周身而作,随气张动。外虽有彊形,而内实乾竭。

  ○狡,古卯反。愤,扶粉反。张,中亮反,注同。脉音麦。偾,方问反。

  [疏]“乱气”至“中乾”。

  ○正义曰:言马之乱气狡戾而愤,满阴血遍身而动作张脉动起,外虽有彊形,内实乾竭。外为阳,内为阴,血在肤内,故称阴血。血既动作,脉必张起,故言张

译渡过黄河,国君的车驾坏了。秦伯询问此事。秦伯的军队渡过黄河,晋侯的车驾就坏了。秦伯不明白,以为车坏在自己这边,所以询问。

回答说:“这是大吉之兆,三次车坏必定能俘获晋君。占卜得到的卦象是蛊卦,下卦为巽,上卦为艮,即为蛊卦。

说:‘千乘之军三次退却,三次退却之后,俘获了那雄狐。’狐狸象征蛊惑,那一定是晋君。在《周易》中‘利于涉越大河,前往有所作为’。这也是秦战胜晋的卦象。现在所说的这些,大概是卜筮书中的杂辞,用狐蛊来比喻君主。其卦象的含义未曾听闻。

蛊卦的正卦,象征风;其悔卦,象征山。内卦为正,外卦为悔。巽为风,象征秦国。艮为山,象征晋国。

已经到了秋天,我们摇落果实并取用木材,这就是能够取胜的原因。周历的九月,是夏历的七月,属于孟秋。艮为山,山上有树木,今年已是秋天,风吹落山木的果实,木材就被人们取用。果实落下,木材被取走,不败仗还等什么呢?”三次车坏,到达韩地。晋侯的车驾三次损坏。

晋侯对庆郑说:“敌人深入了,怎么办?”庆郑回答说:“是您自己让敌人深入的,能怎么办!”晋侯说:“不恭敬。”占卜车右的人选,庆郑吉利。没有任用他。厌恶他不恭敬,不让他做车右。这是夷吾多疑忌的表现。

步扬驾驶战车,家仆徒做车右。步扬是郤焠的父亲。乘坐小驷马,这是郑国进献的马。

庆郑说:“古代的大事,一定要乘坐本国出产的马,生长在当地水土之中,了解当地人的心思,安于当地的教诲训导而熟悉那里的道路,无论把它放在哪里,没有不随心所欲的。现在乘坐外国的马来从事战争,等到恐惧时发生变化,将会与人交换。变化会改变人的心意。扰乱气息,狡诈愤激,阴血在周身涌动,血脉扩张奋起,外表强壮而内部干枯。狡,是乖戾的意思。愤,是激动的意思。气息在外部狡诈愤激,那么血脉必定在周身涌动,随着气息扩张激动。外表虽然有强壮的样子,而内部实际上已经干枯。”

脉也。气愤於外,内必乾燥,内血为力,故内润则彊,内乾则弱。言乾竭者,竭,尽也,内乾则力尽。

译这是脉象的道理。气机郁结于外,内部必然干燥;内部的血液依靠气力来运行,所以内部滋润则身体强健,内部干燥则身体虚弱。所谓“干竭”,“竭”就是穷尽的意思,内部干燥则气力耗尽。

进退不可,周旋不能,君必悔之。”弗听。

  九月,晋侯逆秦师,使韩简视师,韩简,晋大夫韩万之孙。复曰:“师少於我,斗士倍我。”公曰:“何故?”对曰:“出因其资,谓奔梁求秦。入用其宠。为秦所纳。饥食其栗,三施而无报,是以来也。今又击之,我怠秦奋,倍犹未也。”公曰:“一夫不可狃,况国乎!”狃,忕也。言辟秦则使忕来。

  ○施,式氏反,年未注同。狃,女九反。忕,时世反,又时设反。遂使请战,曰:“寡人不佞,能合其众而不能离也。君若不还,无所逃命。”秦伯使公孙枝对曰:“君之未入,寡人惧之,入而未定列,犹吾忧也。列,位也。苟列定矣,敢不承命。”韩简退,曰:“吾幸而得囚。”得囚为幸,言必败。

  壬戌,战于韩原,九月十三日。

  [疏]注“九月十三日”。

  ○正义曰:以经书十一月壬戌,恐与经壬戌相乱,故显言之。下注云十一月壬戌,十四日是也。

  晋戎马还泞而止。泞,泥也。还,便旋也。小驷不调,故惰泥中。

  ○泞,乃定反。隋,大果反。公号庆郑。庆郑曰:“愎谏,违卜,愎,戾也。

  ○号,户刀反,王户报反。固败是求,又何逃焉?”遂去之。梁由靡御韩简,虢射为右,辂秦伯,将止之。辂,迎也。止,获也。

  ○辂,五嫁反。郑以救公误之,遂失秦伯。秦获晋侯以归。经书十一月壬戌,十四日。经从赴。晋大夫反首拔舍从之。反首,乱头发下垂也。拔草舍止,坏形毁服。

  ○拔,蒲末反,注皆同。秦伯使辞焉,曰:“二三子何其慼也?寡人之从君而西也,亦晋之妖梦是践,岂敢以至?”狐突不寐而与神言,故谓之妖梦。申生言帝许罚有罪,今将晋君而西,以厌息此语。践,厌也。

  ○厌,於冉反,一音於甲反,又於辄反,下同。晋大夫三拜稽首,曰:“君履后土而戴皇天,皇天后土实闻君之言,群臣敢在下风。”

  穆姬闻晋侯将至,以大子罃、弘与女简、璧登台而履薪焉。罃,康公名;弘,其母弟也。简、璧,罃、弘姊妹。古之宫闭者,皆居之台以抗绝之。穆姬欲自罪,故登台而荐之以薪,左右上下者,皆履柴乃得通。

  ○罃,於耕反。履如字,徐本作屦,九具反。抗,苦浪反。荐,在荐反。上,时掌反。

  [疏]注“罃康”至“得通”。

  ○正义曰:文十八年秦伯罃卒,即此康公也。罃、弘连文,即言与女简、璧,知弘是罃弟,简、璧是其姊妹也。刘向《列女传》说此事,云“与大子罃、公子弘与女简、璧”,亦以简、璧为女也。此言登台履薪,是自囚之事。哀八年传称“邾子又无道,吴子囚诸楼台,栫之以棘”。以此二文,知古之宫闭者,皆居之於台以抗绝之。俗本作屦者,履是在足之服,故践者亦称屦,是以误焉。定本作“履薪”。

  使以免服衰绖逆,且告,免、衰、绖,遭丧之服,令行人服此服迎秦伯,且告将以耻辱自杀。

  ○免音问,又作絻,音同。衰,七雷反。绖,大结反。令,力呈反,下同。

  [疏]注“免衰”至“自杀”。

  ○正义曰:初死则有免服,成则衰、绖,皆为遭丧之服。传文於此或有曰:“上天降灾,使我两君相见不以玉帛,而以兴戎。若晋君朝以人,则婢子夕以死;夕以入,则朝以死。唯君裁之。”《左传》本无此言,后人妄增之耳。何以知其然?二十二年传曰:“寡君之使婢子侍执巾栉。”杜云:“婢子,妇人之卑称。”若此有婢子,不当舍此而注彼也。又此注云且告夫人“将以耻辱自杀”,若有此辞,不烦彼注。服虔《解谊》,其文甚烦,传本若有此文,服虔必应多解,何由四十馀字不解一言?亦至二十二年始解婢子,明是本无之也。今定本亦无。

  曰:“上天降灾,使我两君匪以玉帛相见,而以兴戎。若晋君朝以入,则婢子夕以死;夕以入,则朝以死。唯君裁之。”乃舍诸灵台。在京兆鄠县,周之故台。亦所以抗绝,令不得通

译进退两难,周旋不得,君主必定会后悔。”晋惠公不听。

九月,晋惠公迎战秦军,派韩简去观察秦军。韩简是晋国大夫韩万的孙子。韩简回报说:“秦军兵力比我们少,但勇猛的战士却是我们的两倍。”晋惠公问:“这是什么缘故?”韩简回答说:“当初晋惠公出逃,依靠秦国的资助,说是投奔梁国并请求秦国援助;回国即位,是利用了秦国的宠爱,被秦国接纳;饥荒时吃了秦国的粮食。这三重恩惠都没有报答,所以秦军才来讨伐。现在如果又攻击他们,我方士气懈怠而秦军振奋,即使兵力加倍也还不够。”晋惠公说:“一个人尚且不可轻慢,何况是一个国家呢!”“狃”意为轻慢。意思是如果避开秦国,就会使秦国轻慢而来。

○“施”读作“式氏反”,“年未注同”。“狃”读作“女九反”。“忕”读作“时世反”,又读作“时设反”。于是晋惠公派人请求交战,说:“我没有才能,能聚集众人却不能离散他们。如果您不撤军,我将无处逃命。”秦穆公派公孙枝回答说:“您没有回国时,我担心您;您回国而地位尚未稳定,我还是担忧。如果地位稳定了,怎敢不听从您的命令。”韩简退下后,说:“我侥幸得以被俘虏。”把被俘当作侥幸,意思是必定战败。

壬戌日,在韩原交战,这是九月十三日。

[疏]注“九月十三日”。

○正义曰:因为经文记载为十一月壬戌,恐怕与经文中的壬戌混淆,所以明确说明。下文注云十一月壬戌,是十四日,这是正确的。

晋国的战马陷入泥沼中旋转而不能前进。“泞”意为泥。“还”意为旋转。因为小驷马不协调,所以在泥沼中懈怠不前。

○“泞”读作“乃定反”。“隋”读作“大果反”。晋惠公呼叫庆郑。庆郑说:“刚愎自用,违背占卜,‘愎’意为刚烈。

○“号”读作“户刀反”,王读作“户报反”。本来就是求败,还逃到哪里去呢?”于是庆郑离开了晋惠公。梁由靡为韩简驾车,虢射担任车右,迎击秦穆公,想要活捉他。“辂”意为迎击。“止”意为活捉。

○“辂”读作“五嫁反”。庆郑为了救晋惠公而故意失误,于是失去了秦穆公。秦国俘获晋惠公回国。经文记载为十一月壬戌,是十四日。经文跟随报丧的日期。晋国大夫披头散发,拔草住宿,跟随晋惠公。“反首”意为头发散乱下垂。“拔草舍止”意为拔草住宿,毁坏仪容服饰。

○“拔”读作“蒲末反”,注皆同。秦穆公派人辞谢说:“你们几位为什么如此悲伤?我跟随您向西去,也是为了应验晋国的妖梦,怎敢真的做到呢?”狐突不睡觉而与神灵说话,所以称为妖梦。申生说天帝答应惩罚有罪的人,现在将晋君向西带走,以厌息此语。“践”意为厌息。

○“厌”读作“於冉反”,一音“於甲反”,又读作“於辄反”,下同。晋国大夫三次拜谢叩头,说:“您脚踏后土而头顶皇天,皇天后土确实听到了您的话,群臣敢在下方聆听。”

穆姬听说晋惠公将要回来,带着太子罃、弘以及女儿简、璧登上高台,脚下踩着柴草。“罃”是康公的名字;“弘”是他的同母弟。简、璧是罃、弘的姐妹。古代被囚禁在宫中的人,都住在高台上以隔绝内外。穆姬想要自我定罪,所以登上高台并在脚下铺上柴草,左右上下的人,都必须踩着柴草才能通过。

○“罃”读作“於耕反”。“履”按字读,徐本作“屦”,读作“九具反”。“抗”读作“苦浪反”。“荐”读作“在荐反”。“上”读作“时掌反”。

[疏]注“罃康”至“得通”。

○正义曰:文公十八年秦伯罃去世,就是这里的康公。罃、弘连文,接着说与女儿简、璧,知道弘是罃的弟弟,简、璧是他的姐妹。刘向《列女传》讲述此事,说“与太子罃、公子弘与女简、璧”,也将简、璧视为女子。这里说登台踩柴,是自我囚禁的事。哀公八年传称“邾子又无道,吴子囚诸楼台,栫之以棘”。根据这两段文字,知道古代被囚禁在宫中的人,都住在高台上以隔绝内外。俗本作“屦”者,履是穿在脚上的衣服,所以践踏也称为屦,因此误写。定本作“履薪”。

派人穿着丧服去迎接,并且告知,免、衰、绖,是遭遇丧事的服饰,命令使者穿着这些服饰迎接秦穆公,并且告知将以耻辱自杀。

○“免”读作“问”,又作“絻”,音同。“衰”读作“七雷反”。“绖”读作“大结反”。“令”读作“力呈反”,下同。

[疏]注“免衰”至“自杀”。

○正义曰:刚死时有免服,成服则有衰、绖,都是遭遇丧事的服饰。传文在此处有的说:“上天降灾,使我两君相见不以玉帛,而以兴戎。若晋君朝以人,则婢子夕以死;夕以入,则朝以死。唯君裁之。”《左传》本无此言,是后人妄增的。怎么知道是这样?二十二年传曰:“寡君之使婢子侍执巾栉。”杜预说:“婢子,妇人的卑称。”如果这里有婢子,不当舍此而注彼。又此注云且告夫人“将以耻辱自杀”,如果有此辞,不烦彼注。服虔《解谊》,其文甚烦,传本若有此文,服虔必应多解,何由四十馀字不解一言?亦至二十二年始解婢子,明是本无之也。今定本亦无。

说:“上天降灾,使我两君不以玉帛相见,而以兴兵。如果晋君早晨进入,那么婢子晚上就死;如果晚上进入,那么早晨就死。请君主裁决。”于是将晋惠公安置在灵台。灵台在京兆鄠县,是周朝的旧台。也是用来隔绝,令不得通。

外内。

  ○自“曰上天降灾”此凡四十七字,检古本皆无,晁杜注亦不得有,有,是后人加也。鄠音户。大夫请以入。公曰:“获晋侯,以厚归也。既而丧归,焉用之?若将晋侯入,则夫人或自杀。

译内外。

○从“曰上天降灾”这总共四十七个字,查考古本都没有,晁氏和杜氏的注疏里也不可能有,如果有,那是后人添加的。鄠,音户。大夫请求把晋侯带进国内。晋灵公说:“俘获晋侯,是为了让归国更加丰厚。既然已经失去了归国的机会,还要他有什么用?如果把晋侯带进国内,那么夫人或许会自杀。

○焉,於虔反。大夫其何有焉?何有犹何得。且晋人慼忧以重我,谓反首拔舍。天地以要我。不图晋忧,重其怒也;我食吾言,背天地也。食,消也。

  ○要,於遥反。重,直用反,下同。重怒难任,背天不祥,必归晋君。”任,当也。

  ○任音壬,注及下同。公子絷曰:“不如杀之,无聚慝焉。”公子絷,秦大夫。恐夷吾归,复相聚为恶。

  ○絷,张执反,又丁立反。慝,他得反,后同。复,扶又反。子桑曰:“归之而质其大子,必得大成。晋未可灭而杀其君,祇以成恶。衹,適也。

  ○质音置,下注“质秦”同。衹音支。且史佚有言曰:‘无始祸,史佚,周武王时大史,名佚。

  ○佚音逸。大音泰。无怙乱,恃人乱为己利。

  ○怙音户。无重怒。’重怒难任,陵人不祥。”乃许晋平。

  晋侯使郤乞告瑕吕饴甥,且召之。郤乞,晋大夫也。瑕吕饴甥,即吕甥也,盖姓瑕吕,名饴甥,字子金。晋侯闻秦将许之平,故告吕甥,召使迎己。

  ○饴音怡。子金教之言曰:“朝国人而以君命赏,恐国人不从,故先赏之於朝。且告之曰:‘孤虽归,辱社稷矣。其卜贰圉也。’”贰,代也。圉,惠公大子怀公。众皆哭。哀君不还国。晋於是乎作爰田。分公田之税应入公者,爰之於所赏之众。

  ○爰,于元反。

  [疏]“作爰田”。

  ○正义曰:服虔、孔晁皆云,爰,易也。赏众以田,易其疆畔。杜言“爰之於所赏之众”,则亦以爰为易,谓旧入公者,今改易与所赏之众。

  吕甥曰:“君亡之不恤,而群臣是忧,惠之至也。将若君何?”众曰:“何为而可?”对曰:“征缮以辅孺子,征,赋也。缮,治也。孺子,大子圉。

  ○孺,如喻反。诸侯闻之,丧君有君,群臣辑睦,甲兵益多,好我者劝,恶我者惧,庶有益乎!”众说。晋於是乎作州兵。五党为州,州二千五百家也,因此又使州长各缮甲兵。

  ○丧,息浪反,后同。辑音集,又七入反。好,呼报反。恶,乌路反。说音悦。长,丁丈反,下“长男”同。

  [疏]“作州兵”。

  ○正义曰:《周礼》:“乡大夫以岁时登其夫家之众寡,辨其可任者。”州长则否。今以州长管人既少,督察易精,故使州长治之。

  初,晋献公筮嫁伯姬於秦,遇归妹兑下震上,归妹。之睽。兑下离上,睽。归妹上六变而为睽。

  ○睽,苦圭反;徐音圭。

  [疏]“遇归妹之睽”。

  ○正义曰:兑下震上为归妹。震为长男,兑为少女。兑,说也。震,动也。少阴而承长阳。说以动,是嫁妹之象。妇人谓嫁为归,故名此卦为“归妹”。兑下离上为睽。兑为泽,离为火,火动而上,泽动而下,乖离之象,故名此卦为“睽”。睽,乖也。

  史苏占之曰:“不吉。史苏,晋卜筮之史。

  [疏]“史苏”至“之史”。

  ○正义曰:《易 归妹》上六爻辞:“女承筐无实,士刲羊无血,无攸利。”此引彼文,而以“血”为“衁”、“实”为“贶”,唯倒其句,改两字而加二“亦”耳。其意亦不异也。二句以外,皆史苏自衍卦意而为之辞,非《易》文也。《易》之爻辞,亦名为“繇”,故云“其繇曰”。刲,剌也。贶,赐也。剌所以求血,士刲羊,亦无血。筐所以承赐,女承筐,亦无赐。皆所求无获,是不吉之象。西方邻国有责让之言,不可报偿也。嫁妹者欲其与夫和亲,而其爻变为睽。归妹之值睽爻,既嫁而更乖张,犹如无助者也。言夫不助妻,故乖离也。震变为离,离还变为震,震为雷,离为火,震变为离,是雷变为火,以其雷为火,为此嬴败姬,言秦将败晋也。震为车,上六爻在震体,则无其应,是为车则脱其輹。离为火,上九爻在离体,则失其位,是为火则焚其旗。车败旗焚,是不利於行师,若其行师,败於宗族之丘邑也。以其变为睽卦,复就睽卦求之,睽卦则上九孤绝失位,是乖离而孤独也。孤独无助,遇寇难则张

译○“焉”字,音虔。大夫们对此有什么作为呢?“何有”即“何得”。况且晋国人因忧虑而加重我们的负担,指他们反悔、撤军、毁约。天地以此要挟我们。如果不考虑晋国的忧虑,就会加重他们的愤怒;我们违背自己的诺言,就是违背天地。食,意为消亡。

○“要”字,音遥。“重”字,音用,下文同。加重愤怒难以承受,违背天意不吉祥,一定要送晋君回国。”任,意为承受。

○“任”字音壬,注及下文同。公子絷说:“不如杀了他,不要聚集邪恶之人。”公子絷是秦国大夫。担心夷吾回国后,再次聚集作恶。

○“絷”字,音执,又音立。“慝”字,音得,后文同。“复”字,音扶。子桑说:“送他回去并扣押他的大公子作为人质,一定能取得大的成功。晋国还不可灭,却杀它的国君,只会成就恶名。衹,意为适。

○“质”字音置,下注“质秦”同。“衹”字音支。况且史佚有话说:‘不要挑起祸端,史佚是周武王时的大史,名佚。

○“佚”字音逸。“大”字音泰。不要倚仗混乱,倚仗别人的混乱为自己谋利。

○“怙”字音户。不要加重愤怒。’加重愤怒难以承受,欺凌别人不吉祥。”于是答应与晋国讲和。

晋侯派郤乞告知瑕吕饴甥,并且召见他。郤乞是晋国大夫。瑕吕饴甥,就是吕甥,大概姓瑕吕,名饴甥,字子金。晋侯听说秦国将要答应讲和,所以告知吕甥,召他前来迎接自己。

○“饴”字音怡。子金教给他应对的话说:“召集国人,用国君的名义赏赐他们,担心国人不服从,所以先在朝廷上赏赐他们。并且告诉他们:‘我虽然回国,但使国家蒙受耻辱了。还是占卜一下,立太子圉为国君吧。’”贰,意为替代。圉,是惠公的太子怀公。众人都哭了。哀悼国君不能回国。晋国于是实行爰田制。将公田中原本应上缴公室的税收,改赐给受赏的众人。

○“爰”字,音元。

[疏]“作爰田”。

○正义曰:服虔、孔晁都说,爰,意为改变。赏赐众人田地,改变其疆界。杜预说“改赐给受赏的众人”,也是把爰当作改变,谓原本入公室的,现在改易给受赏的众人。

吕甥说:“国君流亡在外不担忧,却担忧群臣,这是极大的恩惠。打算怎样对待国君呢?”众人说:“做什么才好?”回答说:“征收赋税、整治兵器来辅佐太子,征,意为赋税。缮,意为整治。孺子,指太子圉。

○“孺”字,音如。诸侯听说后,知道丧君而有新君,群臣和睦,甲兵增多,喜欢我们的人会鼓励我们,厌恶我们的人会畏惧我们,或许会有益处!”众人高兴。晋国于是实行州兵制。五党为一州,州有二千五百家,因此又让州长各自整治甲兵。

○“丧”字,音息,后文同。“辑”字音集,又音七。“好”字,音呼。“恶”字,音乌。“说”字音悦。“长”字,音丁,下“长男”同。

[疏]“作州兵”。

○正义曰:《周礼》说:“乡大夫按时统计各家人口的多少,辨别可以服役的人。”州长则不这样做。现在因为州长管辖的人少,督察容易精细,所以让州长管理。

起初,晋献公占卜将伯姬嫁给秦国,得到归妹卦(兑下震上),归妹。变为睽卦。兑下离上,睽。归妹卦上六爻变而为睽卦。

○“睽”字,音苦;徐音圭。

[疏]“遇归妹之睽”。

○正义曰:兑下震上为归妹。震为长男,兑为少女。兑,意为悦。震,意为动。少阴承接着长阳。悦而动,是嫁妹的象。妇人称嫁为归,所以此卦名为“归妹”。兑下离上为睽。兑为泽,离为火,火动而上,泽动而下,乖离的象,所以此卦名为“睽”。睽,意为乖离。

史苏占卜说:“不吉利。史苏,是晋国占卜的史官。

[疏]“史苏”至“之史”。

○正义曰:《易·归妹》上六爻辞:“女承筐无实,士刲羊无血,无攸利。”这里引用那篇文字,而把“血”改为“衁”、“实”改为“贶”,只是倒换了句子,改了两个字并加了两个“亦”字而已。其意思也没有不同。这两句以外,都是史苏自己推衍卦意而作的辞,不是《易》文。《易》的爻辞,也称为“繇”,所以说“其繇曰”。刲,意为刺。贶,意为赐。刺是为了求血,士刺羊,也没有血。筐是用来承接赐物的,女承筐,也没有赐物。都是所求无获,是不吉利的象。西方邻国有责备的话,不可报偿。嫁妹的人希望她与丈夫和亲,而其爻变为睽。归妹卦遇到睽卦,既嫁而更乖张,犹如无助的人。说丈夫不帮助妻子,所以乖离。震变为离,离又变为震,震为雷,离为火,震变为离,是雷变为火,因为雷为火,为此嬴败姬,说秦国将败晋国。震为车,上六爻在震体,则没有其应,如果是车就脱落其輹。离为火,上九爻在离体,则失其位,如果是火就焚烧其旗。车败旗焚,是不利于行军,如果行军,会在宗族的丘邑失败。因为变为睽卦,再就睽卦求之,睽卦则上九孤绝失位,是乖离而孤独。孤独无助,遇到寇难则张

之弧。弧,弓也。遇寇张弓,怖惧警备,亦是不吉之象。“侄其从姑”,言兄子其当从至姑家,与同处也。在姑家六年,其将逋亡,逃归其本国,而弃遗其家室,言将弃妻而独归也。归家之明年,其将死於高梁之虚。筮嫁女而得此卦,是不吉之象。

译之弧。弧,就是弓。遇到强盗时张弓,表现出恐惧和警戒防备,这也是不吉利的征兆。“侄其从姑”,是说兄长的儿子应当跟随前往姑母家,与姑母同住。在姑母家住了六年,他将要逃亡,逃回自己的国家,而抛弃他的家室,意思是说要抛弃妻子独自回国。回到家乡的第二年,他将死在高梁的废墟。占卜嫁女却得到这个卦象,这是不吉利的征兆。

其繇曰:‘士刲羊,亦无衁也。女承筐,亦无贶也。《周易 归妹》上六爻辞也。衁,血也。贶,赐也。刲羊,士之功;承筐,女之职。上六无应,所求不获,故下刲无血,上承无实,不吉之象也。离为中女,震为长男,故称士女。

  ○繇,直救反。刲,苦圭反。刺,割也。衁音荒。筐,曲方反。贶音况,本亦作况。应,应对之应,下“无应”同。中,丁仲反。

  [疏]注“《周易》”至“士女”。

  ○正义曰:《易》之爻辞无二“亦”字,传文加之。言男亦犹女,女亦犹男,其意同也。《易》言血,而此言衁,知衁是血也。“贶,赐”,《释诂》文。刲,刺也。厨宰,男子之事,故刲羊,士之功也。筐篚,妇人所掌,故承筐,女之职也。上爻与三其位相值,一阴一阳乃为相应,上三俱是阴爻,是为无应,动而无人应之,所求无获,故下刺无血,上承无实,是不吉之象。上爻变,则是震为离。离为中女,故称女承筐。震为长男,男称士,故为士刲羊。王弼以兑为羊,羊谓三也。上六处卦之穷,仰无所承,下又无应。为女而上承,则虚筐而莫之与,为士而下命,则刲羊而无血,不应所命也。言士发命而莫之应,女承筐而莫之与,是不吉之象。服虔以离为戈兵,兑为羊,震变为离,是用兵刺羊之象也。三至五有坎象,坎为血,血在羊上,故刺无血也。震为竹,竹为筐,震变为离,离为火,火动而上,其施不下,故筐无实也。此“士刲羊,女承筐”是归妹上六爻辞,直据上六之一爻,故杜云“上六无应,所求不获,故下刲无血,上承无实”,与王辅嗣同。则不须变为离卦,自有士女之义。今杜云“离为中女”,便是据变之后始有女承筐之象。既为离卦,则上九有应,所以与《易 说卦》不同者,但《易》之所论当卦为义,此既用筮法,震变为离,故以离、震杂说其理,与《易》不同,故服虔亦称离为戈兵,用变为说也。

  西邻责言,不可偿也。将嫁女於西,而遇不吉之卦,故知有责让之言,不可报偿。

  ○责,侧介反,又如字。偿,巿亮反,又音常。

  [疏]注“将嫁”至“报偿”。

  ○正义曰:如杜此言,直以遇卦不吉,则知言不可偿。不知其象何所出也。服虔以为三至五为坎,坎为月,月生西方,故为西邻。坎为水,兑为泽,泽聚水,故坎责之泽,泽偿水则竭,故责言不可偿。此取象甚迂,杜言虚而不经,谓此类也。

  归妹之睽,犹无相也。’归妹,女嫁之卦;睽,乖离之象,故曰无相。相,助也。

  ○相,息亮反,注同。

  [疏]注“归妹”至“助也”。

  ○正义曰:杜意嫁女而遇睽、离之爻,即是无相助也。不知其象所出。服虔云,兑为金,离为火,金火相遇而相害,故无助也。

  震之离,亦离之震,二卦变而气相通。

  [疏]注“二卦”至“相通”。

  ○正义曰:为震与离通也。震既与离通,则离亦与震通,言此二卦相通者,与下张本。震为雷,雷是动。离为火。震之离,是动来適火,离之震,是火往適动,欲明火之动炽之意。

  为雷为火,为嬴败姬,嬴,秦姓。姬,晋姓。震为雷,离为火,火动炽而害其母,女嫁反害其家之象。故曰“为嬴败姬”。

  ○嬴音盈。

  [疏]注“嬴秦”至“败姬”。

  ○正义曰:震为雷,离为火,《说卦》文。服虔云,离为日,为火。秦嬴姓,水位。三至五有坎象,水胜火,故为嬴败姬。

  车说其輹,火焚其旗,不利行师,败于宗丘。輹,车下缚也。丘犹邑也。震为车,离为火。上六爻在震则无应,故车脱輹;在离则失位,故火焚旗,言皆失车火之用也。车败旗焚,故不利行师。火还害母,故败不出国,近在宗邑。

  ○说,吐活反,注同。輹音福,又音服。案车旁著畐,音福。《老子》所云“三十辐共一毂”是也。车旁著复,音服,是车下伏名义兔。缚如字,又扶卧反。

  [疏]注“輹车”至

译繇辞说:“士人杀羊,也没有血流出;女子捧着筐,也没有得到赏赐。”这是《周易·归妹卦》上六爻的爻辞。衁,是血;贶,是赏赐。杀羊,是士人的功绩;捧筐,是女子的职分。上六爻没有相应的爻位,所求不能获得,所以下面杀羊没有血,上面捧筐没有实物,这是不吉利的征兆。离卦象征中女,震卦象征长男,所以称士和女。

○繇,音直救。刲,音苦圭。刺,割的意思。衁,音荒。筐,音曲方。贶,音况,原本也写作况。应,应对的应,下文“无应”相同。中,音丁仲。

[疏]注“《周易》”到“士女”。

○正义说:《易》的爻辞中没有两个“亦”字,传文是加上去的。意思是男子也像女子,女子也像男子,他们的情况相同。《易》说血,这里说衁,知道衁就是血。“贶,赐”,是《释诂》中的文句。刲,是刺的意思。厨宰,是男子的事务,所以杀羊,是士人的功绩。筐篚,是妇人所掌管,所以捧筐,是女子的职分。上爻与三爻位置相对,一阴一阳才称为相应,上爻和三爻都是阴爻,这就是无应,行动而没有人响应,所求没有收获,所以下面刺羊没有血,上面捧筐没有实物,这是不吉利的征兆。上爻变动,就是震卦变为离卦。离卦象征中女,所以称女子捧筐。震卦象征长男,男子称士,所以是士人杀羊。王弼认为兑卦象征羊,羊指的是三爻。上六处在卦的尽头,上面没有承接,下面又没有相应。作为女子而向上承接,就是空筐而没有人给予;作为士人而向下命令,就是杀羊而没有血,不响应所下的命令。意思是士人发令而没有人响应,女子捧筐而没有人给予,这是不吉利的征兆。服虔认为离卦象征戈兵,兑卦象征羊,震卦变为离卦,是用兵器刺羊的征兆。三到五有坎卦的象,坎卦象征血,血在羊上,所以刺羊没有血。震卦象征竹,竹做成筐,震卦变为离卦,离卦象征火,火动而向上,其施予不向下,所以筐中没有实物。这“士人杀羊,女子捧筐”是归妹卦上六的爻辞,只根据上六这一爻,所以杜预说“上六无应,所求不能获得,所以下面杀羊没有血,上面捧筐没有实物”,与王辅嗣相同。那么就不需要变为离卦,自然有士和女的意义。现在杜预说“离卦象征中女”,就是根据变动之后才有女子捧筐的征兆。既然变为离卦,那么上九就有相应,之所以与《易·说卦》不同的原因,只是《易》所论述的是当卦的意义,这里既然使用筮法,震卦变为离卦,所以用离、震杂说其道理,与《易》不同,所以服虔也称离卦为戈兵,是用变动来解释的。

西邻责备的话语,无法偿还。将要嫁女到西边,却遇到不吉利的卦象,所以知道有责备的话语,无法报答偿还。

○责,音侧介,又如字。偿,音巿亮,又音常。

[疏]注“将嫁”到“报偿”。

○正义说:按照杜预的话,只是认为遇到卦象不吉利,就知道话语无法偿还。不知道其卦象出自何处。服虔认为三到五为坎卦,坎卦象征月,月亮生在西方,所以为西邻。坎卦象征水,兑卦象征泽,泽聚集水,所以坎责备泽,泽偿还水就枯竭,所以责备的话语无法偿还。这种取象非常迂曲,杜预说虚妄而不合常理,就是指这类情况。

归妹卦变为睽卦,还是没有辅助。归妹,是女子出嫁的卦;睽,是乖离的征兆,所以说没有辅助。相,是辅助的意思。

○相,音息亮,注相同。

[疏]注“归妹”到“助也”。

○正义说:杜预的意思是嫁女而遇到睽、离的爻,就是没有辅助。不知道其卦象出自何处。服虔说,兑卦象征金,离卦象征火,金火相遇而互相伤害,所以没有辅助。

震卦变为离卦,也是离卦变为震卦,两个卦变动而气相通。

[疏]注“二卦”到“相通”。

○正义说:是说震与离相通。震既然与离相通,那么离也与震相通,说这两个卦相通,是为下文张本。震卦象征雷,雷是动。离卦象征火。震之离,是动来到火;离之震,是火去往动,想要表明火动而炽热的意思。

作为雷作为火,作为嬴氏败坏姬氏,嬴,是秦国的姓氏。姬,是晋国的姓氏。震卦象征雷,离卦象征火,火动而炽热伤害其母,女子出嫁反而伤害其家的征兆。所以说“作为嬴氏败坏姬氏”。

○嬴,音盈。

[疏]注“嬴秦”到“败姬”。

○正义说:震卦象征雷,离卦象征火,是《说卦》中的文句。服虔说,离卦象征日,象征火。秦是嬴姓,属水位。三到五有坎卦的象,水胜火,所以为嬴氏败坏姬氏。

车脱了輹,火烧了旗,不利于行军,败于宗丘。輹,是车下捆绑的部件。丘就是邑。震卦象征车,离卦象征火。上六爻在震卦则无应,所以车脱輹;在离卦则失位,所以火烧旗,是说都失去了车和火的作用。车败旗焚,所以不利于行军。火回来伤害母,所以败不出国,近在宗邑。

○说,音吐活,注相同。輹,音福,又音服。案车旁著畐,音福。《老子》所说的“三十辐共一毂”就是。车旁著复,音服,是车下伏名义兔。缚,如字,又音扶卧。

[疏]注“輹车”到

“宗邑”。

  ○正义曰:子夏《易传》云“輹,车下伏兔也”。今人谓之车屐,形如伏兔,以绳缚於轴,因名缚也。土之高者曰丘,众之所聚为邑,故丘犹邑也。《晋语》“震为车也”。《说卦》“离为火”。上爻在震则无应,故车脱輹。三亦阴爻,是无应也。在离则失位,故火焚其旗。初三五奇为阳位,二四上耦为阴位,在离则变为阳而居阴位,是失位也。师行必乘车而建旗,车败旗焚,故不利行师也。火还害母,故败不出国,近在宗邑也。服虔云:“五至三有坎为水象,震为车,车得水而脱其輹也。震为龙,龙为诸侯旗,离之震,故火焚其旗也。震,东方木。兑,西方金。木遇金必败。韩有先君之宗庙,故曰宗丘。”

译“宗邑”。

○正义说:子夏的《易传》说:“輹,是车下像伏兔一样的部件。”现在的人叫它车屐,形状像伏兔,用绳子绑在车轴上,因此得名“缚”。土的高处叫丘,众人聚集的地方叫邑,所以丘也就相当于邑。《晋语》说:“震卦象征车。”《说卦》说:“离卦象征火。”上爻在震卦中没有相应的爻,所以车脱掉了輹。三爻也是阴爻,是没有相应之爻的意思。在离卦中则失去了正位,所以火烧毁了它的旗帜。初、三、五奇数为阳位,二、四、上偶数为阴位,在离卦中变为阳却居于阴位,这就是失位。军队出行必定乘车并树立旗帜,车坏了旗帜被烧,所以不利于行军作战。火反过来伤害母亲(坤为母),所以失败不会出到国外,就在近处的宗邑。服虔说:“五爻到三爻有坎卦的水象,震卦为车,车遇到水就脱掉了輹。震卦为龙,龙是诸侯的旗帜,离卦变为震卦,所以火烧毁了它的旗帜。震卦,是东方的木。兑卦,是西方的金。木遇到金必定失败。韩国有先君的宗庙,所以说宗丘。”

归妹、睽孤,寇张之弧,此睽上九爻辞也。处睽之极,故曰睽孤。失位孤绝,故遇寇难而有弓矢之警,皆不吉之象。

  ○难,乃旦反。警音景。

  [疏]注“此睽”至“之象”。

  ○正义曰:睽卦上九云“上九,睽孤。见豕负涂,载鬼一车,先张之弧,后说之弧,匪寇昏媾,往遇雨则吉”。彼文甚多,此略。取之先张之弧,谓见寇而张弓,故曰遇寇难而有弓矢之警。皆不吉之象。服虔云坎为寇、为弓,故曰“寇张之弧”。

  侄其从姑,震为木,离为火,火从木生,离为震妹,於火为姑,谓我侄者,我谓之姑。谓子圉质秦。

  ○侄,待结反;《字林》丈一反。

  [疏]注“震为”至“质秦”。

  ○正义曰:《释亲》云:“父之姊妹为姑。女子谓晜弟之子为侄。”是谓我侄者,我谓之姑。

  六年其逋,逃归其国,而弃其家,逋,亡也。家,谓子圉妇怀嬴。

  ○逋,补吾反。

  [疏]注“逋亡”至“怀嬴”。

  ○正义曰:桓十八年传曰:“女有家,男有室”。室家通言耳。夫谓妻为家,弃其家谓弃其妻,故为怀嬴也。子圉以十七年质于秦,二十二年逃归,是六年乃逋也。

  明年其死於高梁之虚。”惠公死之明年,文公入,杀怀公于高梁。高梁,晋地,在平阳杨氏县西南。凡筮者用《周易》,则其象可推,非此而往,则临时占者或取於象,或取於气或取於时日王相,以成其占。若尽附会以爻象,则构虚而不经,故略言其归趣。他皆放此。

  ○虚,去鱼反。王,于况反。相,息亮反。构本又作讲,各依字读。

  [疏]注“惠公”至“放此”。正义曰:圉以二十二年归,二十三年惠公死,二十四年二月杀怀公于高梁,是为惠公死之明年也。此筮之意,言六年逋,明年死,则是逃归之明年。而云惠公死之明年者,以二月即死,据夏正言之,犹是逃归之明年也。但周正己改,故以惠公证之耳。《春秋》筮事既多,此占最少其象,故杜因而明之,云用《周易》则其象可推,非《周易》则不可得知本意,所取不在《周易》。若尽皆附会爻象,以求其事,则象非其类,事非其实,今构虚而不经,故略言归趣而已,不能尽得其象也。《阴阳书》以为春则为木王、火相、土死、金囚、水休时日,王相谓此也。

  及惠公在秦,曰:“先君若从史苏之占,吾不及此夫。”韩简侍,曰:“龟,象也;筮,数也。物生而后有象,象而后有滋,滋而后有数。先君之败德及,可数乎?史苏是占,勿从何益?言龟以象示,筮以数告,象数相因而生,然后有占,占所以知吉凶,不能变吉凶。故先君败德,非筮数所生,虽复不从史苏,不能益祸。

  ○夫音扶。“先君之败德及”,绝句。“可数乎”,一读“及可数乎”。数,色主反。复,扶又反。

  [疏]“韩简”至“何益”。

  ○正义曰:卜之用龟灼以出兆,是龟以金、木、水、火、土之象而告人。筮之用蓍揲以为卦,是筮以阴阳蓍策之数而告人也。凡是动植飞走之物,物既生讫而后有其形象,既为形象而后滋多,滋多而后始有头数。其意言龟以象而示人,筮以数而告人。惠公之意,以先君若从史苏之占,不嫁伯姬於秦,己便不及此祸,尤先君不从卜筮也。韩简之意,以为惠公及祸,自由先君献公废適立庶之败德,不由卜筮。故云先君之败德既定,致公今及此祸,可由筮数始生之乎?败德有其象数,龟筮从后而知,因嫁女於秦,见於筮兆,故云“史苏是占”。纵使当时不从,何能加益此祸?明祸败既定,龟筮知之,从之不能损,不从不能益也。

  ○注“言龟”至“益祸”。

  ○正义曰:谓象生而后有数,是数因象而生也。若《易》之卦象,则因数而生。故先揲蓍而后得卦,是象从数生也。上云龟象、筮数,下直言数不言象者,上裛论卜筮,故龟筮并言。当时唯筮伯姬,故下直举数耳。

  《诗》曰:‘下民之<嶭子},匪降自天,

译归妹卦与睽卦的孤绝,强盗拉开弓弩,这是睽卦上九爻的爻辞。处于睽卦的极点,所以说睽孤。失去正位而孤立隔绝,所以遇到寇难而有弓矢的警戒,这都是不吉利的象征。

○难,音乃旦。警,音景。

[疏]注“此睽”至“之象”。

○正义曰:睽卦上九说:“上九,睽孤。看见猪背上涂满泥污,载着一车鬼怪,先前拉开弓弩,后来放下弓弩,不是强盗而是求婚者,前往遇雨则吉利。”那篇经文很多,这里省略了。选取其中“先张之弧”,意思是看见强盗而拉开弓弩,所以说遇到寇难而有弓矢的警戒。这都是不吉利的象征。服虔说坎卦代表强盗、代表弓,所以说“强盗拉开弓弩”。

侄儿顺从姑姑,震卦为木,离卦为火,火由木生,离卦是震卦的妹妹,对于火来说是姑姑,称我为侄儿的人,我称他为姑姑。这是指公子圉作为人质在秦国。

○侄,音待结;《字林》音丈一。

[疏]注“震为”至“质秦”。

○正义曰:《释亲》说:“父亲的姐妹称为姑。女子称兄弟的儿子为侄。”所以说称我为侄儿的人,我称他为姑姑。

六年他逃亡,逃回他的国家,而抛弃了他的家,逋,就是逃亡。家,指公子圉的妻子怀嬴。

○逋,音补吾。

[疏]注“逋亡”至“怀嬴”。

○正义曰:桓公十八年传曰:“女子有家,男子有室”。室和家可以通用。丈夫称妻子为家,抛弃他的家就是抛弃他的妻子,所以指怀嬴。公子圉在十七年作为人质在秦国,二十二年逃回,是六年才逃亡。

第二年他死在高梁的废墟。”惠公死后的第二年,文公回国,在高梁杀死了怀公。高梁,是晋国的地方,在平阳杨氏县西南。凡是占卜的人使用《周易》,那么它的卦象可以推演,如果不是这样,那么临时占卜的人有的取象,有的取气,有的取时日王相,来成就占卜。如果全都附会于爻象,那么就是虚构而不合常理,所以简略地说明它的归结。其他的都仿照这个。

○虚,音去鱼。王,音于况。相,音息亮。构,本又作讲,各依字读。

[疏]注“惠公”至“放此”。正义曰:圉在二十二年回国,二十三年惠公死,二十四年二月在高梁杀死怀公,这是惠公死后的第二年。这次占卜的意思,说六年逃亡,第二年死,这是逃回后的第二年。而说惠公死后的第二年,是因为二月就死了,依据夏正来说,还是逃回后的第二年。只是周正已经改变,所以用惠公来证明。《春秋》中占卜的事情很多,这次占卜最少其象,所以杜预因此阐明,说使用《周易》那么它的卦象可以推演,不是《周易》就不能得知本意,所取不在《周易》。如果全都附会爻象,以求其事,那么象不是同类,事不是真实,现在虚构而不合常理,所以简略地说明归结而已,不能全部得到它的卦象。《阴阳书》认为春天则是木王、火相、土死、金囚、水休,时日王相说的就是这个。

等到惠公在秦国,说:“先君如果听从史苏的占卜,我就不会落到这个地步了。”韩简侍奉在侧,说:“龟卜,是象;筮占,是数。万物产生之后才有象,有象之后才有滋生,滋生之后才有数。先君的败德导致祸患,可以计算吗?史苏这样占卜,不听从他有什么好处?是说龟用象来显示,筮用数来告知,象和数相互依赖而产生,然后才有占卜,占卜是用来知道吉凶的,不能改变吉凶。所以先君败德,不是筮数产生的,即使不听从史苏,也不能增加祸患。

○夫,音扶。“先君之败德及”,断句。“可数乎”,一读“及可数乎”。数,音色主。复,音扶又。

[疏]“韩简”至“何益”。

○正义曰:卜用龟灼烧以出现兆纹,是龟用金、木、水、火、土的象来告知人。筮用蓍草揲数以成卦,是筮用阴阳蓍策的数来告知人。凡是动植物飞走之物,万物既已产生之后才有其形象,既有了形象之后才滋生增多,滋生增多之后才开始有头数。其意是说龟用象来显示人,筮用数来告知人。惠公的意思,认为先君如果听从史苏的占卜,不嫁伯姬到秦国,自己就不会落到这个祸患,责怪先君不听从卜筮。韩简的意思,认为惠公遭遇祸患,自然是因为先君献公废嫡立庶的败德,不是因为卜筮。所以说先君的败德既定,导致公现在遭遇这个祸患,可以由筮数开始产生吗?败德有其象数,龟筮从后而知,因为嫁女到秦国,见于筮兆,所以说“史苏这样占卜”。纵使当时不听从,何能增加这个祸患?明白祸败既定,龟筮知道,听从不能减少,不听从不能增加。

○注“言龟”至“益祸”。

○正义曰:谓象产生之后才有数,是数因象而生。如果《易》的卦象,则是因数而生。所以先揲蓍然后得卦,是象从数生。上面说龟象、筮数,下面只说数不说象,是因为上面总论卜筮,所以龟筮并说。当时只筮占伯姬,所以下面只举数罢了。

《诗》说:“下民的灾难,不是从天而降,

僔沓背憎,职竞由人。’”《诗 小雅》。言民之有邪恶,非天所降。僔沓面语,背相憎疾,皆人竞所主作,因以讽谏惠公有以召此祸也。

译“僔沓背憎,职竞由人。”出自《诗经·小雅》。意思是百姓中出现的邪恶行径,并非上天降下的灾祸。当面花言巧语,背后互相憎恨疾恶,这都是人们争竞所导致的结果,以此来讽谏晋惠公,指出正是他的行为招致了这场祸患。

○<嶭子},鱼列反。僔,尊本反。沓,徒合反。邪,似嗟反。讽,方凤反。

  [疏]“诗曰”至“由人”。

  ○正义曰:《诗 小雅 十月之交》篇也。下民之有邪恶妖<嶭子},非是下自上天。今小人僔々沓沓相对谭语,背则相憎,主於竞逐为恶者,由人耳。因以讽谏惠公,言善恶由公耳。

  “震夷伯之庙”,罪之也。於是展氏有隐慝焉。隐恶,非法所得;尊贵,罪所不加,是以圣人因天地之变,自然之妖,以感动之。知达之主,则识先圣之情以自厉,中下之主,亦信妖祥以不妄。神道助教,唯此为深。

  ○知音智。

  [疏]注“隐恶”至“为深”。

  ○正义曰:慝,训恶也。隐蔽之恶,不见於外,非法令所得绳也。其人尊贵,非刑罚所能加也。忽有震破其庙,乃是幽冥加罪,圣人因天地之变,自然之妖,故章其事以感动秽行之人,使自惩肃也。知达之主,则识先圣之情,知此欲以惧愚人也。中下之主,亦信此妖祥之事,谓身为恶行,神必加祸,以此不妄动作。《易》称“圣人以神道设教”,故云神道助教,唯此事为深。因此遂汎解《春秋》诸有妖祥之事,皆为此也。

  “冬,宋人伐曹”,讨旧怨也。庄十四年,曹与诸侯伐宋。

  “楚败徐干娄林”,徐恃救也。恃齐救。

  十月,晋阴饴甥会秦伯,盟于王城。阴饴甥即吕甥也。食采於阴,故曰阴饴甥。王城,秦地,冯翊临晋县东有王城,今名武乡。秦伯曰:“晋国和乎?”对曰:“不和。小人耻失其君而悼丧其亲,痛其亲为秦所杀。不惮征缮以立圉也,曰:‘必报雠,宁事戎狄。’君子爱其君而知其罪,不惮征缮以待秦命,曰:‘必报德,有死无二。’以此不和。”秦伯曰:“国谓君何?”对曰:“小人慼,谓之不免。君子恕,以为必归。小人曰:‘我毒秦,秦岂归君?’毒谓三施不报。

  ○惮,徒旦反。君子曰:‘我知罪矣,秦必归君。贰而执之,服而舍之,德莫厚焉,刑莫威焉!服者怀德,贰者畏刑。此一役也,言还惠公,使诸侯威服,复可当一事之功。

  ○舍如字,又音舍。还音环。

  [疏]注“言还”至“之功”。

  ○正义曰:服虔云:一役者,谓韩战之役。知不然者,吕甥之言劝秦伯而纳晋侯,假称君子之意。若纳晋君,可以更当一役之功。欲深劝秦伯,若直论韩战之役,於秦未有深利,何肯纳也?故杜别为其说。刘炫以服义规之,虽於理亦通,未为殊绝。

  秦可以霸。纳而不定,废而不立,以德为怨,秦不其然。’”秦伯曰:“是吾心也。”改馆晋侯,馈七牢焉。牛、羊、豕各一为一牢。

  ○馈,其位反。

  蛾析谓庆郑曰:“盍行乎?”蛾析,晋大夫也。

  ○蛾,鱼纟育反;本或作蚁,一音五何反。析,星历反,本或作晳。盍,户腊反。对曰:“陷君於败,谓呼不往,误晋师,失秦伯。败而不死,又使失刑,非人臣也。臣而不臣,行将焉?”入十一月晋侯归。丁丑,杀庆郑而后入。丁丑,月二十九日。

  ○焉,於虔反。是岁,晋又饥,秦伯又饩之粟,曰:“吾怨其君而矜其民。且吾闻唐叔之封也,箕子曰:‘其后必大。’晋其庸可冀乎!唐叔,晋始封之君,武王之子。箕子,殷王帝乙之子,纣之庶兄。

  ○饩,许气反。

  [疏]注“唐叔”至“庶兄”。

  ○正义曰:唐叔,晋始封之君,《晋世家》文也。《宋世家》云:“箕子者,纣亲戚也。”止云“亲戚”,不知为父也、兄也。马融、王肃皆以箕子为纣之诸父。服、杜以为纣之庶兄。既无正文,各以其意言耳。历检诸书不见箕子之名,唯司马彪注《庄子》云“胥馀,箕子名”。不知其然否。

  姑树德焉,以待能者。”於是秦始征晋河东,置官司焉。征,赋也。

  【经】十有六年,春,王正月,戊申,朔,陨石于宋,五。(陨,落也。闻其陨,视之石,数之五各随其闻见先后而记之。庄七年,星陨如

译○<嶭子},音列。僔,音尊。沓,音合。邪,音嗟。讽,音凤。

[疏]“诗曰”至“由人”。

○正义曰:这是《诗经·小雅·十月之交》篇中的内容。下民之中出现邪恶妖异的现象,并非上天自下而降。如今小人僔々沓沓地相对谈论,背后则互相憎恨,那些热衷于争逐作恶的人,是由于人为造成的。借此来讽谏惠公,说明善恶取决于国君自身。

“震夷伯之庙”,是惩罚他。这时展氏有隐藏的罪恶。隐藏的恶行,法律无法制裁;地位尊贵,刑罚难以施加,因此圣人借助天地的变化、自然的灾异,来触动他们。明智通达的君主,能体察先圣的用意以自我勉励;中等或下等的君主,也会相信这些灾异祥瑞,从而不敢妄为。用神道辅助教化,没有比这更深刻的了。

○知,音智。

[疏]注“隐恶”至“为深”。

○正义曰:慝,解释为恶。隐蔽的恶行,不显露于外,不是法令所能约束的。那人地位尊贵,不是刑罚所能施加的。忽然发生地震震破他的宗庙,这是冥冥之中施加的罪责,圣人借天地的变化、自然的灾异,所以彰显这件事来触动行为污秽的人,使他们自我惩戒肃敬。明智通达的君主,能体察先圣的用意,知道这是用来警示愚人的。中等或下等的君主,也相信这些灾异祥瑞之事,认为如果自身行为邪恶,神灵必定降下祸患,因此不敢妄动。《易经》说“圣人用神道设立教化”,所以说神道辅助教化,只有这件事最为深刻。因此广泛解释《春秋》中所有灾异祥瑞之事,都是这个原因。

“冬,宋人伐曹”,是讨伐旧怨。庄公十四年,曹国曾联合诸侯攻打宋国。

“楚败徐干娄林”,是因为徐国倚仗援救。倚仗齐国的援救。

十月,晋国的阴饴甥与秦伯会面,在王城结盟。阴饴甥就是吕甥。他在阴地受封食邑,所以叫阴饴甥。王城是秦国的地方,冯翊临晋县东有王城,现在叫武乡。秦伯说:“晋国和睦吗?”回答说:“不和睦。小人以失去国君为耻,哀悼丧亡亲人,痛心亲人被秦国杀害。他们不怕征兵修缮军备来拥立圉,说:‘一定要报仇,宁愿侍奉戎狄。’君子爱戴他们的国君,也知道他的罪过,不怕征兵修缮军备来等待秦国的命令,说:‘一定要报答恩德,至死没有二心。’因此不和睦。”秦伯说:“国人认为国君会怎样?”回答说:“小人忧愁,认为国君不能免祸。君子宽恕,认为国君必定归来。小人说:‘我们曾毒害秦国,秦国难道会送回国君吗?’毒害是指三次施恩而不回报。

○惮,音旦。君子说:‘我们知道罪过了,秦国必定送回国君。背叛而被俘获,顺服而被释放,没有比这更厚的恩德,没有比这更威严的刑罚了!顺服的人感念恩德,背叛的人畏惧刑罚。这一战役,是说送还惠公,使诸侯威服,这可以算作另一件事的功劳。

○舍,音舍。还,音环。

[疏]注“言还”至“之功”。

○正义曰:服虔说:一役,是指韩之战。我知道这种说法不对,吕甥的话是劝秦伯接纳晋侯,假借君子的意思。如果接纳晋君,可以算作另一战役的功劳。想要深深劝告秦伯,如果直接谈论韩之战,对秦国没有深远的利益,怎么会接纳呢?所以杜预另作解释。刘炫用服虔的意思来规劝,虽然道理上也通,但并非特别绝妙。

秦国可以称霸。接纳而不安定,废黜而不拥立,把恩德变成怨恨,秦国不会这样吧。’”秦伯说:“这正是我的心意。”更换了晋侯的馆舍,赠送了七牢。牛、羊、猪各一头为一牢。

○馈,音位。

蛾析对庆郑说:“为什么不离开呢?”蛾析,是晋国的大夫。

○蛾,音鱼纟育;有的版本作蚁,另一读音为五何。析,音星历,有的版本作晳。盍,音户腊。回答说:“使国君陷入败局,说呼不往,误导晋军,失去秦伯。战败而不死,又使国君失去刑罚,这不是做臣子的本分。身为臣子却不尽臣职,逃走到哪里去呢?”进入十一月,晋侯归来。丁丑日,杀了庆郑然后入城。丁丑,是二十九日。

○焉,音於虔。这一年,晋国又发生饥荒,秦伯又赠送粮食给他,说:“我怨恨他的国君而怜悯他的百姓。而且我听说唐叔受封时,箕子说:‘他的后代必定强大。’晋国难道可以期望吗!唐叔,是晋国始封的君主,周武王的儿子。箕子,是殷王帝乙的儿子,纣王的庶兄。

○饩,音许气。

[疏]注“唐叔”至“庶兄”。

○正义曰:唐叔是晋国始封的君主,这是《晋世家》的记载。《宋世家》说:“箕子,是纣王的亲戚。”只说“亲戚”,不知道是父亲还是兄长。马融、王肃都认为箕子是纣王的叔父。服虔、杜预认为箕子是纣王的庶兄。既然没有确切的正文,各自按照自己的意思说罢了。遍查各种书籍没有见到箕子的名字,只有司马彪注《庄子》说“胥馀,是箕子的名字”。不知道是不是这样。

姑且树立德行,来等待有才能的人。”这时秦国开始在晋国河东征收赋税,设置官吏。征,是赋税。

【经】十六年,春,周历正月,戊申日,初一,陨石落在宋国,五块。(陨,是坠落。听到坠落的声音,看到是石头,数出五块,各自按照听到和看到的先后顺序来记录。庄公七年,星陨如

雨,见星之陨而队於四远若山若水,不见在地之验。此则见在地之验,而不见始陨之星。史各据事而书。

译下雨时,看见星星坠落,散落在四方,有的像山,有的像水,却看不到落在地上的实证。这则是看到了落在地上的实证,却没看到最初坠落的星星。史官各自根据事实来记载。

○陨,丁敏反。数,色主反。队,直类反。)

  [疏]注“陨落”至“而书”。

  ○正义曰:“陨,落”,《释诂》文。《公羊传》曰:“曷为先言霣而后言石?霣石记闻,闻其磌然,视之则石,察之则五。”是随闻见先后而记之也。传称“陨星也”,则石亦是星,而与星陨文倒,故解之。彼见星之陨,不见在地之验;此见在地之石,不见始陨之星。史各据事而书,故文异也。三十三年书陨霜者,亦见在地之霜,不见在天之验,故霜上言陨,与此同也。星、石、霜言陨,雪、雹、螽言雨者,其状似雨者称雨,不似雨者即称陨也。

  是月,六鹢退飞,过宋都。是月,陨石之月。重言“是月”,嫌同日。鹢,水鸟,高飞遇风而退,宋人以为灾,告於诸侯,故书。

  ○是月,本或作“是日”。鹢,五历反,本或作鶂,音同。六,其数也。过,古禾反。重,直用反,传注同。

  [疏]注“是月”至“故书”。

  ○正义曰:《月令》诸言“是月”,皆是前事之月,知此是陨石之月也。石陨、鹢退俱是宋事,事相类而同时告,故重言“是月”,嫌同日也。告者不以鹢退之日告,故言是月以异之。鹢,水鸟者,相传为然。《春秋考异邮》云,鹢者,毛羽之蟲,生阴而属於阳。《洪范五行传》曰:鹢者,阳禽。鹢,字或作鶂。《广志》云:鹢,古退飞者,今以其首为船头。《庄子》云:鹢之相视,眸子不运而风化。《博物志》云:雄雌相视则孕,或曰雄鸣上风,雌承下风,则亦孕,是也。鸟飞不能自退,传言“风也”,是鸟高飞,遇风而退却也。《公羊传》曰:“视之则六,察之则鹢,徐而察之则退飞。”是亦随见先后而书之。鲁史而记宋事,知其宋人以为灾,告於诸侯,故书。

  三月,壬申,公子季友卒。无传。称字者贵之。公与小敛,故书日。

  ○与音预。敛,力验反。公与小敛,本亦“公与敛”。

  [疏]注“称字”至“书日”。

  ○正义曰:季是其字,友是其名,犹如仲遂、叔肸之类,皆名字双举。刘炫以季为氏而规杜过,非也。炫云:季友、仲遂皆生赐族,非字也。

  夏,四月,丙申,鄫季姬卒。无传。

  ○鄫,似陵反。

  秋,七月,甲子,公孙兹卒。无传。

  冬,十有二月,公会齐侯、宋公、陈侯、卫侯、郑伯、许男、邢侯、曹伯于淮。临淮郡左右。

  ○邢音刑。淮音怀。

  [疏]注“临淮郡左右”。

  ○正义曰:淮水发源入海,其路甚长,会于淮者,必是会于水旁,不得会于水内。杜欲指其处,无以可明,故云“临淮郡左右”。

  【传】十六年,春,“陨石于宋,五”,陨星也。(但言星,则嫌星使石陨,故重言陨星。)

  [疏]注“但言”至“陨星”。

  ○正义曰:下云“风也”,是风使鹢退。此若直言星也,则嫌是星使石陨,故重言“陨星”,以明所陨之石即是星也。《易》称“在天成象,在地成形”。则星之在上,其形不可知也。古今之说,星陨至地,皆言为石。经书在地之验,故言陨石。传本在天之时,故言“陨星”。不知星之在上,其形本是石也?为当既陨,始变为石?圣贤不说,难得而知。

  “六鹢退飞,过宋都”,风也。六鹢遇迅风而退飞,风高不为物害,故不记风之异。

  ○迅音信,又音峻,疾也。周内史叔兴聘于宋,宋襄公问焉,曰:“是何祥也?吉凶焉在?”祥,吉凶之先见者。襄公以为石陨鹢退,能为祸福之始,故问其所在。

  ○焉,於虔反。见,贤遍反,又如字。

  [疏]注“祥吉”至“所在”。

  ○正义曰:《中庸》云“国家将兴,必有祯祥;国家将亡,必有妖孽”。则事之先见,善恶异名,吉之先见谓之祥,凶之先见谓之妖。此总云祥者,彼对文耳。《书序》云:“亳有祥,桑、穀共生于朝。”《五行传》云青祥、白祥之类恶事,亦称为祥,祥是总名。公问“是何祥也?吉凶焉

译○“陨”,音丁敏。“数”,音色主。“队”,音直类。)

[疏]注“陨落”至“而书”。

○正义曰:“陨,落”,是《释诂》中的文句。《公羊传》说:“为什么先说‘霣’而后说‘石’?‘霣石’是记录听到的声音,听到它轰然作响,看去则是石头,细察则是五块。”这是随着听闻和看见的先后顺序来记录的。传文中说“是陨落的星”,那么石头也是星,但与“星陨”的语序颠倒,所以加以解释。彼处看见星体陨落,没看见落在地上的验证;此处看见落在地上的石头,没看见开始陨落的星。史官各自依据事实来记载,所以文字不同。三十三年记载“陨霜”,也是看见落在地上的霜,没看见在天上的验证,所以霜字上面用“陨”,与这里相同。星、石、霜用“陨”,雪、雹、螽用“雨”,形状像雨的称为“雨”,不像雨的称为“陨”。

这个月,六只鹢鸟倒退着飞,飞过宋国都城。这个月,是陨石落下的月份。重复说“这个月”,是嫌它们发生在同一天。鹢,是水鸟,高飞时遇到风而倒退,宋国人认为这是灾祸,向诸侯报告,所以史书予以记载。

○“是月”,有的本子作“是日”。“鹢”,音五历,有的本子作“鶂”,读音相同。“六”,是数量。“过”,音古禾。“重”,音直用,传注相同。

[疏]注“是月”至“故书”。

○正义曰:《月令》中凡说“是月”,都是指前件事发生的月份,知道这里是陨石落下的月份。石头陨落、鹢鸟倒退都是宋国的事,事情相似且同时报告,所以重复说“这个月”,是嫌它们发生在同一天。报告的人不是在鹢鸟倒退的那天报告的,所以说“这个月”来区别。鹢是水鸟,是相传如此。《春秋考异邮》说,鹢是毛羽类的虫,生于阴而属于阳。《洪范五行传》说:鹢是阳禽。鹢,字有的作鶂。《广志》说:鹢,古代能倒退飞的鸟,现在用它的首部作为船头。《庄子》说:鹢互相注视,眸子不动就会风化。《博物志》说:雄雌互相注视就会怀孕,有的说雄鸟在上风向鸣叫,雌鸟在下风向承接,也会怀孕,这是对的。鸟飞不能自己倒退,传文说“是风”,是鸟高飞,遇到风而退却。《公羊传》说:“看去则是六只,细察则是鹢,慢慢观察则是倒退飞。”这也是随着看见的先后顺序来记载的。鲁国史官记载宋国的事,知道宋国人认为这是灾祸,向诸侯报告,所以记载。

三月,壬申日,公子季友去世。没有传文。称字是因为尊重他。国君参与小敛,所以记载日期。

○“与”,音预。“敛”,音力验。“公与小敛”,有的本子也作“公与敛”。

[疏]注“称字”至“书日”。

○正义曰:季是他的字,友是他的名,就像仲遂、叔肸之类,都是名字并举。刘炫认为季是氏,从而指责杜预的错误,是不对的。刘炫说:季友、仲遂都是出生时赐予的族名,不是字。

夏,四月,丙申日,鄫国的季姬去世。没有传文。

○“鄫”,音似陵。

秋,七月,甲子日,公孙兹去世。没有传文。

冬,十二月,鲁桓公与齐侯、宋公、陈侯、卫侯、郑伯、许男、邢侯、曹伯在淮水会盟。在临淮郡附近。

○“邢”,音刑。“淮”,音怀。

[疏]注“临淮郡左右”。

○正义曰:淮水发源流入大海,路程很长,在淮水会盟,必定是在水边会盟,不可能在水里面会盟。杜预想要指明地点,没有可以明确说明的,所以说“临淮郡附近”。

【传】十六年,春,“陨石落在宋国,五块”,是陨落的星。(只说星,就嫌是星让石头陨落,所以重复说陨星。)

[疏]注“但言”至“陨星”。

○正义曰:下文说“是风”,是风让鹢鸟倒退。这里如果只说星,就嫌是星让石头陨落,所以重复说“陨星”,以说明陨落的石头就是星。《易经》说“在天形成象,在地形成形”。那么星在上面,它的形状不可知。古今的说法,星陨落至地,都说变成石头。经文记载在地上的验证,所以说陨石。传文追溯在天上的时候,所以说“陨星”。不知道星在上面,它的形状本来就是石头呢?还是已经陨落后,才变成石头?圣贤没有说明,难以知道。

“六只鹢鸟倒退飞,飞过宋国都城”,是风。六只鹢鸟遇到狂风而倒退飞,风高不伤害物体,所以不记载风的异常。

○“迅”,音信,又音峻,意思是疾。周内史叔兴出使宋国,宋襄公问他,说:“这是什么征兆?吉凶在哪里?”祥,是吉凶的先兆。襄公认为石头陨落、鹢鸟倒退,能成为祸福的开始,所以问吉凶在哪里。

○“焉”,音於虔。“见”,音贤遍,又如字。

[疏]注“祥吉”至“所在”。

○正义曰:《中庸》说“国家将要兴盛,必有吉兆;国家将要灭亡,必有妖孽”。那么事情先显现,善恶有不同的名称,吉的先兆称为祥,凶的先兆称为妖。这里总称为祥,是因为对比而言。《尚书序》说:“亳有吉兆,桑、穀一起生长在朝廷。”《五行传》说青祥、白祥之类坏事,也称为祥,祥是总称。襄公问“这是什么征兆?吉凶在

在?”故杜并以吉凶解之,言吉凶先见皆为祥也。襄公以为石陨、鹢退能为祸福之始,故问其所在。盖当虑其在已,故问之。

译在吗?”因此杜兼用吉和凶来解释,说吉兆和凶兆预先显现都是祥瑞。襄公认为陨石坠落、水鸟退飞能够成为祸福的开端,所以询问它们所在的位置。大概是因为担心灾祸会降临到自己身上,所以询问此事。

对曰:“今兹鲁多大丧,今兹,此岁。明年齐有乱,君将得诸侯而不终。”鲁丧、齐乱、宋襄公不终,别以政刑吉凶他占知之。

  [疏]注“鲁丧”至“知之”。

  ○正义曰:此三者,叔兴止言其事,不说知之所由,或观政教、刑法,或他事别有占验,故云别以政刑他占知之,言知之不由石、鹢也。刘炫云,政者,若周大夫入陈竟,见官职不脩,君臣南冠如夏氏,知简夷将乱。子贡见公执玉卑,知其替死也。刑者,若夷吾忌克多怨,君子知其不终也。吉凶有二,阴阳调序,四海玉烛,时吉也;阴阳错逆,寒暑失度,民多疠疫,五穀不登,时凶也。父慈子孝,君义臣忠,人吉也;父不父,子不子,君不君,臣不臣,人凶也。

  退而告人曰:“君失问。是阴阳之事,非吉凶所生也。言石陨、鹢退,阴阳错逆所为,非人所生。襄公不知阴阳而问人事,故曰君失问。叔兴自以对非其实,恐为有识所讥,故退而告人。

  ○错,七落反。

  [疏]注“言石”至“告人”。

  ○正义曰:刘炫云,言是阴阳之事也,则知事由阴阳,若阴阳顺序,则物皆得性,必无妖异。故云阴阳错逆所为,非人吉凶所生也。传称天反时为灾,地反物为妖,人反德为乱,乱则妖灾生。《洪范》“咎徵曰:‘狂恒雨若’”之类,皆言人有愆失,乃致阴阳错逆。而云阴阳错逆非人所生者,石陨、鹢飞事由阴阳错逆,阴阳错逆,乃是人行所致。襄公不问己行何失,致有此异,乃谓既有此异,将来始有吉凶。故答云“是乃阴阳之事,非将来吉凶所生”。言将来若有吉凶,协此石、鹢之异耳,非始从石、鹢而出也。襄公不知阴阳错逆为既往之咎,乃谓将来吉凶出石、鹢之间,是不知阴阳而空问人事,故云“君失问”也。叔兴若以实对,当云“由君愆失,致有此异”,今乃别以政刑他占横说齐乱、鲁丧。自以对非其实,恐为有识所识,故退而告人以此言也。服虔云:“鹢退风,咎君行所致,非吉凶所从生。”襄公不问己行何失,而致此变,但问吉凶焉在。以为石陨、鹢退,吉凶何从而生。故云“君失问”。是刘炫用服义为说也。今删定以杜注云:“石、鹢阴阳错逆所为,非人所生”,则阴阳错逆,自然有此,非由人事之失致此错逆。又吉凶不由石、鹢所生,故传云“是阴阳之事,非吉凶所生”。是吉凶不由石、鹢,石、鹢不由於人,则吉凶之来,别由人行得失耳。故《释例》云“或异而无感,或感而不可知”,如此之类是也。其传云“乱则妖灾生”,《洪范》曰:“狂恒雨若”,此皆假之阴阳以为劝戒,神道助教,非实辞也。但圣贤之说未知孰是,故两载其义,以俟后贤。

  吉凶由人,吾不敢逆君故也。”积善馀庆,积恶馀殃,故曰吉凶由人。君问吉凶,不敢逆之,故假他占以对。

  ○殃,於良反。

  [疏]注“积善”至“以对”。

  ○正义曰:积善馀庆,积恶馀殃,《易 文言》文也。言将来吉凶,由人行所致。行善则有吉,行恶则有凶。吉凶自由於君,不从石、鹢而出。吾不敢逆君之心,故假他占以告之。

  夏,齐伐厉,不克,救徐而还。十五年齐伐厉以救徐。

  秋,狄侵晋,取狐厨、受铎,涉汾,及昆都,因晋败也。狐厨、受铎、昆都,晋三邑。平阳临汾县西北有狐谷亭。汾水出大原,南入河。

  ○狐音胡。厨,直诛反。铎,徒各反。汾,扶云反,水名。大原音泰。

  [疏]注“狐厨”至“入河”。

  ○正义曰:汾水从平阳南流折而西入于河。临汾县在汾水北。狐谷疑是狐厨,乃在县之西北,则狐厨、受铎皆在汾北。狄自北而侵,南涉汾水至于昆都昆都在汾南也。

  王以戎难告于齐,齐徵诸侯而戍周。十一年戎伐京师以来,遂为王室难。

  ○难,乃旦反,注同。

  冬,十一月,乙卯,郑杀子华。终管仲之言。事在七年。

  十二月会于淮,谋鄫,且东略也。鄫为淮夷所病故。

译回答说:“今年鲁国将有多次大的丧事,‘今兹’,指今年。明年齐国将有动乱,您将获得诸侯的拥戴但不能善终。”鲁国的丧事、齐国的动乱、宋襄公不能善终,是另外通过政教、刑法、吉凶或其他占卜方法知道的。

[疏]注“鲁丧”至“知之”。

○正义说:这三件事,叔兴只陈述了事情,没有说明知道的原因,或者是观察政教、刑法,或者是其他事情另有占卜验证,所以说另外通过政教、刑法、其他占卜知道,意思是知道的原因不是因为陨石、退飞的鹢鸟。刘炫说,政教方面,比如周朝大夫进入陈国边境,看到官职不修,君臣戴着南方的帽子像夏氏一样,就知道简公、夷公将要动乱。子贡看到鲁定公执玉的位置低,就知道他将要衰败而死。刑法方面,比如夷吾忌刻多怨,君子就知道他不能善终。吉凶有两种,阴阳调和有序,四海如玉烛般光明,是时运的吉兆;阴阳错乱逆反,寒暑失去节度,百姓多患疫病,五谷不丰收,是时运的凶兆。父亲慈爱儿子孝顺,君主仁义臣子忠诚,是人道的吉兆;父亲不像父亲,儿子不像儿子,君主不像君主,臣子不像臣子,是人道的凶兆。

退下来后告诉别人说:“君主问错了。这是阴阳的事情,不是吉凶产生的根源。说陨石坠落、鹢鸟退飞,是阴阳错乱逆反造成的,不是人的行为产生的。襄公不懂阴阳却询问人事,所以说君主问错了。叔兴自己认为回答不符合事实,恐怕被有见识的人讥讽,所以退下来告诉别人。

○错,音七落。

[疏]注“言石”至“告人”。

○正义说:刘炫说,说是阴阳的事情,就知道事情的原因在于阴阳,如果阴阳顺序正常,那么万物都能得到本性,一定不会有妖异。所以说阴阳错乱逆反造成的,不是人的吉凶产生的。传文说天违背时令就是灾,地违背物性就是妖,人违背道德就是乱,乱了妖灾就产生。《洪范》“咎徵说:‘狂恒雨若’”之类,都是说人有过失,才导致阴阳错乱逆反。而说阴阳错乱逆反不是人产生的,陨石坠落、鹢鸟飞行是因为阴阳错乱逆反,阴阳错乱逆反,却是人的行为导致的。襄公不问自己的行为有什么过失,导致有这样的异象,反而认为既然有这样的异象,将来才开始有吉凶。所以回答说“这是阴阳的事情,不是将来吉凶产生的”。意思是将来如果有吉凶,与这陨石、鹢鸟的异象相符合罢了,不是从陨石、鹢鸟开始产生的。襄公不懂阴阳错乱逆反是过去的罪过,反而认为将来的吉凶出自陨石、鹢鸟之间,这是不懂阴阳而空问人事,所以说“君主问错了”。叔兴如果按实情回答,应当说“由于君主的过失,导致有这样的异象”,现在却另外通过政教、刑法、其他占卜横说齐国动乱、鲁国丧事。自己认为回答不符合事实,恐怕被有见识的人识破,所以退下来告诉别人这些话。服虔说:“鹢鸟退飞是风造成的,是君主行为导致的罪过,不是吉凶产生的根源。”襄公不问自己的行为有什么过失,导致这样的变故,只问吉凶在哪里。认为陨石坠落、鹢鸟退飞,吉凶从何产生。所以说“君主问错了”。这是刘炫采用服虔的意思来解说。现在删定认为杜预注说:“陨石、鹢鸟是阴阳错乱逆反造成的,不是人产生的”,那么阴阳错乱逆反,自然会有,不是由人的过失导致这种错乱逆反。又吉凶不是由陨石、鹢鸟产生的,所以传文说“这是阴阳的事情,不是吉凶产生的”。意思是吉凶不来自陨石、鹢鸟,陨石、鹢鸟不来自人,那么吉凶的到来,另外由人的行为得失决定罢了。所以《释例》说“有的异象没有感应,有的感应却不可知”,这类就是如此。传文说“乱了妖灾就产生”,《洪范》说:“狂恒雨若”,这些都是假借阴阳来劝诫,用神道辅助教化,不是实说的话。只是圣贤的说法不知道哪个正确,所以两种意见都记载,以等待后来的贤人。

吉凶由人,我不敢违背君主的心意罢了。”积累善行会有多余的喜庆,积累恶行会有多余的灾祸,所以说吉凶由人。君主问吉凶,不敢违背他,所以假借其他占卜来回答。

○殃,音於良。

[疏]注“积善”至“以对”。

○正义说:积累善行会有多余的喜庆,积累恶行会有多余的灾祸,是《易经·文言》的话。意思是将来的吉凶,由人的行为导致。行善就有吉,行恶就有凶。吉凶自由君主决定,不从陨石、鹢鸟产生。我不敢违背君主的心意,所以假借其他占卜来告诉他。

夏天,齐国攻打厉国,没有攻克,救援徐国后回国。十五年齐国攻打厉国以救援徐国。

秋天,狄人侵犯晋国,夺取狐厨、受铎,渡过汾水,到达昆都,趁着晋国战败。狐厨、受铎、昆都,是晋国的三个城邑。平阳临汾县西北有狐谷亭。汾水发源于太原,向南流入黄河。

○狐音胡。厨,音直诛。铎,音徒各。汾,音扶云,水名。太原音泰。

[疏]注“狐厨”至“入河”。

○正义说:汾水从平阳向南流,折向西流入黄河。临汾县在汾水北岸。狐谷可能是狐厨,在县的西北,那么狐厨、受铎都在汾水北岸。狄人从北边侵犯,向南渡过汾水到达昆都,昆都在汾水南岸。

周王因为戎人的祸难向齐国告急,齐国征召诸侯戍守周王室。十一年戎人攻打京师以来,就为周王室带来祸难。

○难,音乃旦,注同。

冬天,十一月,乙卯日,郑国杀了子华。应验了管仲的话。事情在七年。

十二月在淮地会盟,谋划鄫国,并且向东扩张。鄫国被淮夷所困扰所以。

○为,于伪反。城鄫,役人病。有夜登丘而呼曰:“齐有乱。”不果城而还。役人遇厉气,不堪久驻,故作妖言。

译“为”字,读作“伪”。筑鄫城,服役的人生病。有人夜里登上土丘呼喊说:“齐国发生动乱了。”最终没有筑完城就撤军返回。服役的人遭遇疫气,无法长期驻扎,所以制造谣言。

○呼,火故反。还音旋。

  【经】十有七年,春,齐人、徐人伐英氏。(

  ○英,於京反。)

  夏,灭项。项国,今汝阴项县。公在会,别遣师灭项,不言师,讳之。

  ○项,胡讲反,国名,鲁灭之也。二传以为齐灭。

  [疏]注“项国”至“讳之”。

  ○正义曰:知非师少不言师,而言“讳之”者,沈云:襄十三年传云“用大师焉曰灭”。此既称灭,故知用大师。刘炫云:案传,“齐人以为讨”,讨其灭国,非讨用师,既不讳灭,何以讳师?炫谓将卑师少称人,不可自言鲁人,故不称师。炫不达此旨,以为将卑师少以规杜过,非也。

  秋,夫人姜氏会齐侯于卞。卞,今鲁国卞县。

  ○卞,皮彦反。

  [疏]“夫人”至“于卞”。

  ○正义曰:妇人送迎不出门,见兄弟不逾阈,今出会齐侯无讥文者,凡夫人之行得礼、失礼直书其事,善恶自明,故於文悉无褒贬。此时公为齐人所止,夫人会以释之,纵使违礼,不合贬责。

  九月,公至自会。公既见执于齐,犹以会致者,讳之。

  冬,十有二月,乙亥,齐侯小白卒。与僖公入同盟,赴以名。

  [疏]注“与僖”至“以名”。

  ○正义曰:元年盟于荦,三年公子友如齐淮盟,五年于首止,七年于甯母,八年于洮,九年于葵丘,十五年于牡丘,四年与屈完盟于召陵,诸侯皆在,公亦与焉,故为八也。同盟相赴以名主,谓当时两君但与其父盟,亦得以名赴其子耳。与僖盟既多,故不复通数庄、闵也。

  【传】十七年,春,齐人为徐伐英氏,以报娄林之役也。(英氏,楚与国。娄林役在十五年。

  ○为,于伪反。)

  夏,晋大子圉为质於秦,秦归河东而妻之。秦征河东置官司,在十五年。

  ○圉,鱼吕反。质音致,下同。妻,七计反,下同。惠公之在梁也,梁伯妻之。梁嬴孕,过期,过十月不产。怀子曰孕。

  ○嬴音盈,下同。孕,以证反。过,古禾反。

  [疏]注“过十”至“曰孕”。

  ○正义曰:十月而产,妇人大期。又《家语》云“人十月而生”。故知过期,过十月也。《易》称“妇孕不育”。《说文》云“孕,怀子也”。

  卜招父与其子卜之。卜招父,梁大卜。

  ○招,上遥反。大音泰。其子曰:“将生一男一女。”招曰:“然。男为人臣,女为人妾。”故名男曰圉,女曰妾。圉,养马者。不聘曰妾。

  [疏]注“圉养”至“曰妾”。

  ○正义曰:昭七年传曰:“马有圉,牛有牧。”《内则》云:“聘则为妻,奔则为妾。”是也。

  及子圉西质,妾为宦女焉。宦,事秦为妾。

  ○宦音患。

  师灭项。师,鲁师。淮之会,公有诸侯之事,未归,而取项。淮会在前年冬,诸侯之事,会同讲礼之事。齐人以为讨,而止公。内讳执,皆言止。

  秋,声姜以公故,会齐侯于卞。声姜,僖公夫人,齐女。九月,公至。书曰:“至自会。”犹有诸侯之事焉,且讳之也。耻见执,故讬会以告庙。

  [疏]“犹有”至“讳之也”。

  ○正义曰:实无诸侯之事而言“至自会”者,尚似有诸侯之事焉。

  齐侯之夫人三:王姬、徐嬴、蔡姬,皆无子。齐侯好内,多内宠,内嬖如夫人者六人:长卫姬生武孟,武孟,公子无亏。

  ○好,呼报反。嬖,必计反。长,丁丈反,下注同。少卫姬生惠公,公子元。

  ○少,诗照反。郑姬生孝公,公子昭。葛嬴生昭公,公子潘。

  ○潘,判丹反。密姬生懿公,公子商人。宋华子生公子雍。华氏之女,子姓。

  ○华,户化反。公与管仲属孝公於宋襄公,以为大子。雍巫有宠於卫共姬,因寺人貂以荐羞於公,雍巫,雍人,名巫,即易牙。

  ○属音烛。共音恭,本亦作恭。貂音彫。易音亦。

  [疏]注“雍巫”至“易牙”。

  ○正义曰:《周礼》掌食之官,有内雍、外雍。此人为雍官

译○呼,音火故。还,音旋。

【经】鲁僖公十七年,春天,齐国人、徐国人攻打英氏。(○英,音於京。)

夏天,灭掉项国。项国,就是现在的汝阴项县。鲁僖公身在诸侯会盟之地,另外派遣军队灭掉项国,经文中不称“师”,是为了避讳。

○项,音胡讲,国名,是鲁国灭掉了它。《左传》和《公羊传》认为是齐国灭掉的。

[疏]注释“项国”到“避讳”这一段。

○正义说:知道不是因为军队少所以不称“师”,而是说“避讳”的原因,沈氏说:《左传》襄公十三年记载“动用大军才称灭”。这里既然称灭,就知道动用了大军。刘炫说:查考传文,“齐国人认为是讨伐”,讨伐的是灭国这件事,而不是讨伐动用军队,既然不避讳灭国,为什么要避讳军队?刘炫认为将领地位低、军队少所以称“人”,不能自己宣称是鲁国人,所以不称“师”。刘炫没有理解这个主旨,认为将领地位低、军队少是为了掩饰杜预的错误,这是不对的。

秋天,夫人姜氏在卞地会见齐侯。卞,就是现在的鲁国卞县。

○卞,音皮彦。

[疏]“夫人”到“于卞”这一段。

○正义说:妇人送迎不出家门,见兄弟不跨过门槛,现在夫人外出会见齐侯却没有讥讽的文字,这是因为凡夫人的行为,无论合乎礼还是违背礼,都直接记录事实,善恶自然明白,所以在文字上都没有褒贬。当时鲁僖公被齐国人扣留,夫人会见齐侯是为了释放他,即使违背礼制,也不应该贬责。

九月,鲁僖公从会盟之地回国。鲁僖公既然被齐国扣留,还以会盟的名义回国,是为了避讳。

冬天,十二月,乙亥日,齐侯小白去世。与鲁僖公共同结盟,报丧时用名。

[疏]注释“与僖”到“以名”这一段。

○正义说:僖公元年在荦地结盟,三年公子友到齐国淮地结盟,五年在首止,七年在甯母,八年在洮,九年在葵丘,十五年在牡丘,四年与屈完在召陵结盟,诸侯都在场,鲁僖公也参与了,所以是八次。共同结盟的诸侯报丧时用名,意思是当时两位君主只与其父结盟,也可以向他们的儿子报丧用名。与僖公结盟次数多,所以不再统计庄公、闵公时期。

【传】十七年,春天,齐国人替徐国攻打英氏,是为了报复娄林之战。(英氏,是楚国的同盟国。娄林之战发生在十五年。

○为,音于伪。)

夏天,晋国太子圉到秦国做人质,秦国归还河东之地并嫁女给他。秦国征讨河东设置官吏,发生在十五年。

○圉,音鱼吕。质,音致,下文同。妻,音七计,下文同。晋惠公在梁国时,梁伯嫁女给他。梁嬴怀孕,超过期限,超过十月没有生产。怀子说怀孕。

○嬴,音盈,下文同。孕,音以证。过,音古禾。

[疏]注释“过十”到“曰孕”这一段。

○正义说:十月生产,是妇人的正常期限。又《家语》说“人十月而生”。所以知道过期,是超过十月。《易经》称“妇人怀孕不生育”。《说文》说“孕,怀子”。

卜招父和他的儿子占卜。卜招父,是梁国的大卜。

○招,音上遥。大,音泰。他的儿子说:“将生一男一女。”招父说:“对。男做臣子,女做妾。”所以给男孩取名叫圉,女孩取名叫妾。圉,是养马的人。不经过正式聘礼娶的称为妾。

[疏]注释“圉养”到“曰妾”这一段。

○正义说:昭公七年传曰:“马有圉,牛有牧。”《内则》说:“经过聘礼娶的称为妻,私奔的称为妾。”就是这样。

等到太子圉向西去秦国做人质,妾作为宦官的女仆去了。宦,是侍奉秦国做妾。

○宦,音患。

军队灭掉项国。师,是鲁国的军队。淮地的会盟,鲁僖公有诸侯的事务,没有回来,就攻取了项国。淮地的会盟在前年冬天,诸侯的事务,是会盟讲礼的事务。齐国人认为是讨伐,从而扣留了鲁僖公。国内避讳被执,都说“止”。

秋天,声姜因为鲁僖公的缘故,在卞地会见齐侯。声姜,是僖公的夫人,齐国女子。九月,鲁僖公回国。史书记载:“至自会。”还像是有诸侯的事务,并且是为了避讳。以被执为耻,所以借会盟的名义告祭宗庙。

[疏]“犹有”到“讳之也”这一段。

○正义说:实际上没有诸侯的事务却说“至自会”,是还像是有诸侯的事务。

齐侯的夫人有三个:王姬、徐嬴、蔡姬,都没有儿子。齐侯喜好女色,后宫宠妾众多,内宠中像夫人一样受宠的有六人:长卫姬生了武孟,武孟,就是公子无亏。

○好,音呼报。嬖,音必计。长,音丁丈,下注同。少卫姬生了惠公,公子元。

○少,音诗照。郑姬生了孝公,公子昭。葛嬴生了昭公,公子潘。

○潘,音判丹。密姬生了懿公,公子商人。宋华子生了公子雍。华氏的女儿,子姓。

○华,音户化。齐侯和管仲把孝公托付给宋襄公,立为太子。雍巫受到卫共姬的宠幸,通过太监貂向齐侯进献美味,雍巫,是雍官,名叫巫,就是易牙。

○属,音烛。共,音恭,本也作恭。貂,音彫。易,音亦。

[疏]注释“雍巫”到“易牙”这一段。

○正义说:《周礼》掌管饮食的官职,有内雍、外雍。这个人担任雍官

,名巫,而字易牙也。

  亦有宠,公许之立武孟。易牙既有宠於,公为长卫姬请立武孟。

译(他)名叫巫,字易牙。

(武孟)也受宠,齐桓公答应立武孟为太子。易牙既然在齐桓公那里受宠,齐桓公便替长卫姬请求立武孟为太子。

○为,于伪反。管仲卒,五公子皆求立。冬十月乙亥,齐桓公卒。乙亥,十月八日。易牙入,与寺人貂因内宠以杀群吏,内宠,内官之有权宠者。而立公子无亏。孝公奔宋。十二月乙亥,赴。辛巳,夜殡。六十七日乃殡。

  ○殡,必刃反。

  【经】十有八年,春,王正月,宋公、曹伯、卫人、邾人伐齐。(纳孝公。)

  夏,师救齐。无传。

  五月戊寅,宋师及齐师战于甗,齐师败绩。无亏既死,曹、卫、邾先去,鲁亦罢归,故宋师独与齐战。不称宋公,不亲战也。大崩曰败绩。甗,齐地。

  ○甗,鱼免反,又鱼偃反,又音言,一音彦。

  狄救齐。无传。救四公子之徒。

  秋,八月丁亥,葬齐桓公。十一月而葬,乱故。八月无丁亥,日误。

  冬,邢人、狄人伐卫。狄称人者,史异辞,传无义例。

  [疏]注“狄称”至“义例”。

  ○正义曰:决上狄救齐不称人也。於例,将卑师众称师,将卑师少称人,谓中夏诸侯之例。此称邢人,是将卑师少者。夷狄既无爵命,非有君臣之别,文多称戎、称狄,今君臣同文,或单称狄,或称狄人,是时史异辞,非褒贬也。《穀梁传》曰:“狄其称人,何也?善累而后进之,伐卫,所以救齐也。”其意以为上巳救齐,今复伐卫,救齐,故进之称人。左氏无此义,故为史异辞。

  【传】十八年,春,宋襄公以诸侯伐齐。三月,齐人杀无亏。(以说宋。

  ○说音悦,又如字。)

  郑伯始朝于楚,中国无霸故。楚子赐之金,既而悔之,与之盟曰:“无以铸兵。”楚金利故。

  ○铸,之树反。

  [疏]注“楚金利”。

  ○正义曰:《考工记》云吴、越之剑是也。

  故以铸三锺。古者以铜为兵,传言楚无霸者远略。

  齐人将立孝公,不胜,四公子之徒遂与宋人战。无亏已死,故曰四公子。

  ○胜音升,又升证反。夏五月,宋败齐师于甗,立孝公而还。

  秋,八月,葬齐桓公。孝公立而后得葬。

  冬,邢人、狄人伐卫,围菟圃。卫侯以国让父兄子弟,及朝众,曰:“苟能治之,毁请从焉。”毁,卫文公名。

  ○菟音徒。圃,布古反,又音布。毁,吁委反。众不可,不听卫侯让。而后师于訾娄。陈师訾娄。訾娄,卫邑。

  ○訾,子斯反。娄,郎句反,又郎钩反。狄师还。独言狄还则邢留距卫,言邢所以终为卫所灭。

  梁伯益其国而不能实也,多筑城邑,而无民以实之。命曰新里。秦取之。

  【经】十有九年,春,王三月,宋人执滕子婴齐。(称人以执,宋以罪及民告。例在成十五年。传例不以名为义,书名及不书名,皆从赴。

  ○婴,於盈反。)

  [疏]注“称人”至“从赴”。正义曰:此云“宋人执滕子”,下云“邾人执鄫子”,二君於传无不道之状,而皆称人以执,是宋公欲重其罪,以罪及民告。故史从而书之,以示虚实。《释例》曰:“凡诸侯无加民之恶,而称人以执,皆时之赴告,欲重其罪,以加民为辞,国史承之,书之於策,而简牍之记具存,夫子因示虚实。故传随而著其本状,以明得失也。滕子、鄫子皆称人见执,宋欲重二国之罪,故以不道赴,或名或不名,从所告之文也。传具载子鱼之辞,以虐二国之君见义,明非罪也。”杜言书名从赴者,诸侯被执,其罪与不罪,直以执者称人、称侯为异,传例不以书名为义。《释例》曰:“诸见执者,巳在罪贱之地,书名与否,非例所加。故但言执某侯也。”其意言被执巳是罪贱,书名更无可加,故不复以名为义。既不以为义,而被执者,有名与不名,知其皆从赴也。

  夏,六月,宋公、曹人、邾人盟于曹南。无传。曹虽与盟而犹不服,不肯致饩,无地主之礼,故不以国地,而曰曹南,所以及秋而见围。

  ○与音预,下“亦与”同。饩,许气反。

  [疏]注“曹虽”至“见围”。

  ○正义曰:哀

译○“为”字,读作“伪”。管仲去世,五位公子都谋求继位。冬季十月乙亥日,齐桓公去世。乙亥日,是十月初八。易牙进入宫中,与宦官貂凭借内宫受宠者的势力杀害众官吏,内宠,指内宫中有权势宠幸的人。然后立公子无亏为国君。孝公逃奔到宋国。十二月乙亥日,向诸侯报丧。辛巳日,夜间将桓公尸体停放在殡宫。过了六十七天才停放尸体。

○“殡”字,读作“刃”。

【经】十八年,春季,周王正月,宋公、曹伯、卫国军队、邾国军队攻打齐国。(目的是送孝公回国即位。)

夏季,鲁国军队救援齐国。《左传》无相关记载。

五月戊寅日,宋国军队与齐国军队在甗地交战,齐国军队大败。无亏已经死去,曹、卫、邾三国军队先撤退,鲁国军队也停止行动回国,所以宋国军队独自与齐国军队交战。不称“宋公”,是因为宋公没有亲自参战。军队大崩溃称为“败绩”。甗,是齐国的地名。

○“甗”字,读作“免”,又读作“偃”,又读作“言”,一音读作“彦”。

狄人救援齐国。《左传》无相关记载。是救援四位公子的党徒。

秋季,八月丁亥日,安葬齐桓公。过了十一个月才安葬,是因为国家动乱的缘故。八月没有丁亥日,日期有误。

冬季,邢人、狄人攻打卫国。狄人称“人”,是因为史官用词不同,《左传》中没有相关的义例规定。

[疏]注“狄称”至“义例”。

○正义说:这是解释上文狄人救援齐国不称“人”的原因。按照体例,将领地位低、军队多称“师”,将领地位低、军队少称“人”,这是中原诸侯的体例。这里称“邢人”,是将领地位低、军队少的情况。夷狄没有爵位任命,没有君臣的区别,文中多称“戎”、称“狄”,现在君臣同文,有时单称“狄”,有时称“狄人”,这是当时史官用词不同,并非褒贬之意。《穀梁传》说:“狄人称‘人’,是什么意思?是赞许他们积累善行而逐渐提升地位,攻打卫国,是为了救援齐国。”其意思是认为上文已经救援齐国,现在又攻打卫国,救援齐国,所以提升地位称“人”。《左传》没有这种义例,所以认为是史官用词不同。

【传】十八年,春季,宋襄公率领诸侯攻打齐国。三月,齐国人杀死了无亏。(以此取悦宋国。

○“说”字,读作“悦”,又如本字读音。)

郑伯开始朝见楚国,因为中原没有霸主。楚子赐给他铜,后来后悔了,与他盟誓说:“不要用来铸造兵器。”因为楚国的铜很锋利。

○“铸”字,读作“树”。

[疏]注“楚金利”。

○正义说:《考工记》所说的吴、越之剑就是如此。

所以用来铸造了三口钟。古代用铜制作兵器,传文中说楚国没有霸主,是因为其志向远大。

齐国人打算立孝公,未能成功,四位公子的党徒于是与宋国人交战。无亏已经死去,所以称“四公子”。

○“胜”字,读作“升”,又读作“证”。夏季五月,宋国在甗地击败齐国军队,立孝公后回国。

秋季,八月,安葬齐桓公。孝公即位后,桓公才得以安葬。

冬季,邢人、狄人攻打卫国,包围了菟圃。卫侯把国家让给父兄子弟,以及朝中众人,说:“如果能治理好国家,我毁愿意服从。”毁,是卫文公的名字。

○“菟”字,读作“徒”。“圃”字,读作“古”,又读作“布”。“毁”字,读作“委”。“众”字,读作“众”。众人不同意,不听卫侯的谦让。然后军队驻扎在訾娄。在訾娄陈列军队。訾娄,是卫国的城邑。

○“訾”字,读作“斯”。“娄”字,读作“句”,又读作“钩”。狄国军队撤退。只说狄国撤退,则邢国留下来抵御卫国,说明邢国最终被卫国所灭的原因。

梁伯扩大他的国家却不能充实人口,多筑城邑,却没有百姓去充实。命名为新里。秦国夺取了它。

【经】十九年,春季,周王三月,宋国人拘捕了滕子婴齐。(称“人”来拘捕,是宋国以罪行波及百姓为由上报。体例在成公十五年。传例不以书名为义,书名与不书名,都依照报丧的文辞。

○“婴”字,读作“盈”。)

[疏]注“称人”至“从赴”。正义说:这里说“宋人执滕子”,下文说“邾人执鄫子”,两位国君在传文中都没有不道的表现,却都称“人”来拘捕,是宋公想要加重他们的罪行,以罪行波及百姓为由上报。所以史官顺从而记载,以显示虚实。《释例》说:“凡是诸侯没有加害百姓的恶行,而称‘人’来拘捕,都是当时的报丧,想要加重罪行,以加害百姓为辞,国史承袭它,记载在简策上,而简牍的记录都保存着,孔子借此显示虚实。所以传文随之记载其本来状况,以明得失。滕子、鄫子都称‘人’被拘捕,宋国想要加重两国的罪行,所以以不道为由上报,有的书名有的不书名,依照所上报的文辞。传文详细记载子鱼的言辞,以虐待两国国君为义,说明并非有罪。”杜预说书名依照报丧,诸侯被拘捕,有罪与无罪,只以拘捕者称“人”、称“侯”为区别,传例不以书名为义。《释例》说:“凡是被拘捕的人,已经在罪贱的地位,书名与否,不是体例所加。所以只说拘捕某侯。”其意思是说被拘捕已经是罪贱,书名更无可加,所以不再以书名为义。既然不以书名为义,而被拘捕者,有名与不名,知道都依照报丧的文辞。

夏季,六月,宋公、曹人、邾人在曹南结盟。《左传》无相关记载。曹国虽然参与结盟但仍然不服,不肯进献饩礼,没有地主之礼,所以不称国地,而说曹南,因此到秋季就被包围。

○“与”字,读作“预”,下文“亦与”相同。“饩”字,读作“气”。

[疏]注“曹虽”至“见围”。

○正义说:哀

十二年传曰:“诸侯之会,侯伯致礼,地主归饩。”桓十四年“公会郑伯于曹”,传曰:“曹人致饩,礼也。”《春秋》诸会於国都者,即以国都名为会地,地主不序於列。此会地於曹南,则在曹之都也。在曹之都而曹人在列,是曹虽与盟而心犹不服。秋,宋人围曹,传曰:“讨不服也。”以不服而被围,知此地以曹南,即是不服之状,明是不肯致饩,无地主之礼,以此故不以国地,而曰曹南,所以及秋而见围。以秋见围,知此时不服,故注言之。

译《左传》记载:“诸侯会盟,霸主主持礼仪,东道主进献牲口。”桓公十四年“鲁桓公与郑伯在曹国会盟”,《左传》说:“曹国人进献牲口,符合礼制。”《春秋》中凡是在国都会盟的,就直接以国都名称作为会盟地点,东道主不列入诸侯序列。这次会盟地点在曹国南部,实际上就是在曹国的国都。身在曹国国都,曹国人却列入诸侯序列,这说明曹国虽然参与了盟会,但内心仍然不服。秋天,宋国人包围曹国,《左传》说:“这是讨伐不服从者。”因为不服从而被包围,由此可知此处将地点记为“曹南”,正是曹国不服从的表现,明确表明曹国不肯进献牲口,没有尽到东道主的礼数,因此不直接称国都,而说“曹南”,所以到了秋天曹国就被包围。因为秋天被包围,可知当时曹国不服从,所以经文特意加以说明。

鄫子会盟于邾。不及曹南之盟。诸侯既罢,鄫乃会之於邾,故不言如会。

  [疏]注“不及”至“如会”。

  ○正义曰:诸侯盟于曹南,鄫子欲往会之。未至於曹,诸侯既罢,以邾既盟讫,故如邾会之。本意欲往会盟,未至於曹,诸侯已去,其实至於邾国,故书会盟于邾,言其意欲盟也。二十八年践土盟,下云“陈侯如会”。彼谓往至会所,此不至会所,故书其所至,而不言如会。襄七年鄬之会,下“郑伯髡顽如会,未见诸侯,丙戌卒于鄵”。亦不至会所,而云如会者,其意欲会,而在道身丧,故亦书其所至,义与此同。但卒执事异,故文异耳。鄫子不及曹南,而至於邾国,盖宋公知其在邾,故使邾子执之。

  已酉,邾人执鄫子用之。称人以执,宋以罪及民告也。鄫虽失大国会盟之信,然宋用之,为罚已虐,故直书用之,言若用畜产也。不书社,赴不及也。不书宋使邾,而以邾自用为文,南面之君,善恶自专,不得讬之於他命。

  ○畜,许又反。

  [疏]注“称人”至“他命”。

  ○正义曰:昭十一年“楚执蔡世子友用之”,与此“执鄫子用之”,皆恶其无道,直书用之,言其若用畜牲,所以恶楚、宋也。恶宋而以邾自用为文者,南面之君,善恶自专,不得讬之他命,事实恶宋,亦所以恶邾也。传称用之于社,而经不书于社,故云赴不及也。刘炫《规过》云:“‘执蔡世子友用之’,不言冈山,此何须云‘于社?’”今删定知不然者,以庄二十五年“鼓,用牲于社”。今鄫子既同畜牲而用,当云“邾人用鄫子于社”,今不云“子社”,故知赴不及,则昭十一年“执蔡世子友用之”,亦赴不及也。

  秋,宋人围曹。卫人伐邢。伐邢在围曹前,经书在后,从赴。

  冬,会陈人、蔡人、楚人、郑人盟于齐。地於齐,齐亦与盟。

  [疏]注“地於”至“与盟”。

  ○正义曰:地於齐者,言即以齐为所盟之地也。传称“陈穆公请脩桓公之好”,而为此盟,明是齐亦与盟,地於齐而齐不序。诸盟会以国都,而地主不列於序者,地主亦与盟会,皆以此而知之耳。

  梁亡。以自亡为文,非取者之罪,所以恶梁。

  ○恶,乌路反。

  [疏]注“以自”至“恶梁”。

  ○正义曰:诸侯受命天子,分地建国,无相灭之理。此以自亡为文,不书所取之国,以为梁国自亡,非复取者之罪,所以深恶梁耳,非言秦得灭人国也。《释例》曰:“作事不时,则怨讟动於民。彼梁伯者,虚兴无虞之功,诈称无害之寇,遂沟其宫,以荡百姓之心,开大国之志,是妖衅之先徵,自亡之实应。故不言秦灭梁,而以自亡为文。”

  【传】十九年,春,遂城而居之。(承前年传取新里,故不复言秦也。为此冬梁亡传。

  ○复,扶又反。)

  宋人执滕宣公。

  夏,宋公使邾文公用鄫子于次睢之社,欲以属东夷。睢水受汴,东经陈留、梁、谯、沛、彭城县入泗,此水次有妖神,东夷皆社祀之,盖杀人而用祭。

  ○睢音虽。属,朱欲反。谯,在消反。沛音贝。泗音四。祠音辞,或音祀。

  [疏]传“欲以属东夷”。

  ○正义曰:属,训聚也。杀鄫子以惧东夷,使东夷聚来归己也。齐桓以德属诸侯,诸侯聚归齐桓。

  ○注“睢水”至“用祭”。

  ○正义曰:《释例》曰:“汴水自荧阳受河,睢水受汴,东经陈留梁国谯郡、沛国,至彭城县入泗。”凡水,首从水出谓之“受”,流归他水谓之“入”。《汉书》之例为然,言汴从河出,睢从汴出也。次谓水旁也。下云“用诸淫昏之鬼”,则此祀不在祀典,故云:“此水次有妖神”,妖神而谓之社。传言“以属东夷”,则此是东夷之神,故言“东夷皆社祠之”。刘炫云:“案昭十年,季平子伐莒,献俘,始用人於亳社。”彼亳社旧不用人,杜何以知此社杀人而用祭乎?今知不然者,彼传云“始用人於亳社”,故知旧来不用。此云“

译鄫子与邾国在邾地会盟。他没能赶上曹南的盟会。诸侯已经散去,鄫子才在邾地与他们相会,所以经文不写“如会”。

[疏]注“不及”到“如会”。

○正义说:诸侯在曹南结盟,鄫子打算前往参加。还没到达曹地,诸侯已经散去,因为邾国已经结盟完毕,所以鄫子前往邾地与他们相会。他本意是想前往参加盟会,还没到曹地,诸侯已经离开,实际上他到达了邾国,所以经文记载“会盟于邾”,说的是他想要结盟的心意。二十八年践土之盟,下文说“陈侯如会”。那是指前往到达盟会之所,这里没有到达盟会之所,所以记载他到达的地方,而不说“如会”。襄公七年鄬地之会,下文“郑伯髡顽如会,没见到诸侯,丙戌日死在鄵地”。也没有到达盟会之所,却说是“如会”,是因为他本意想要相会,但在路上去世,所以也记载他到达的地方,义理与这里相同。只是死在任上和处理事务的情况不同,所以文字表述不同。鄫子没赶上曹南之盟,却到了邾国,大概是宋公知道他在邾国,所以让邾子逮捕了他。

已酉日,邾国人逮捕鄫子并把他当作牺牲使用。称“人”来逮捕,是宋国以罪行波及百姓为由来告祭。鄫国虽然失去了大国盟会的信用,但宋国把他当作牺牲使用,作为惩罚已经过于残酷,所以直接记载“用之”,意思是像使用牲畜一样。不记载“社”,是因为赴告来不及。不记载宋国派遣邾国,而是以邾国自行使用来行文,因为南面称王的君主,善恶之事独自专断,不能推托给别人的命令。

○畜,许又反。

[疏]注“称人”到“他命”。

○正义说:昭公十一年“楚国人逮捕蔡世子友并把他当作牺牲使用”,与这里“逮捕鄫子并把他当作牺牲使用”,都是厌恶他们无道,直接记载“用之”,意思是像使用牲畜一样,以此来厌恶楚国和宋国。厌恶宋国而以邾国自行使用来行文,是因为南面称王的君主,善恶之事独自专断,不能推托给别人的命令,事实是厌恶宋国,这也是厌恶邾国。传文说在社坛使用他,而经文不记载在社坛,所以说赴告来不及。刘炫《规过》说:“‘逮捕蔡世子友并把他当作牺牲使用’,不记载冈山,这里为什么一定要说‘在社坛’?”现在删定认为不是这样,因为庄公二十五年“击鼓,在社坛使用牺牲”。现在鄫子既然像牲畜一样被使用,应当说“邾国人在社坛使用鄫子”,现在不说“在社坛”,所以知道是赴告来不及,那么昭公十一年“逮捕蔡世子友并把他当作牺牲使用”,也是赴告来不及。

秋天,宋国人包围曹国。卫国人攻打邢国。攻打邢国在包围曹国之前,经文记载在后,是遵循赴告的顺序。

冬天,与陈国人、蔡国人、楚国人、郑国人在齐国结盟。地点在齐国,齐国也参与了盟会。

[疏]注“地於”到“与盟”。

○正义说:地於齐,是说就把齐国作为结盟的地方。传文说“陈穆公请求重修桓公的友好关系”,而举行这次盟会,明显是齐国也参与了盟会,地点在齐国而齐国不列在次序中。各种盟会以国都为地点,而地主不列在次序中的,地主也参与了盟会,都是由此而知晓的。

梁国灭亡。以自行灭亡来行文,不是攻取者的罪过,以此来厌恶梁国。

○恶,乌路反。

[疏]注“以自”到“恶梁”。

○正义说:诸侯受命于天子,分地建国,没有互相灭亡的道理。这里以自行灭亡来行文,不记载攻取的国家,认为梁国自行灭亡,不再是攻取者的罪过,以此来深深厌恶梁国,并不是说秦国可以灭亡别人的国家。《释例》说:“做事不合时宜,怨恨就会在百姓中产生。那个梁伯,凭空兴起没有忧患的功业,欺诈地声称没有危害的敌寇,于是挖掘沟渠环绕他的宫室,以此动摇百姓的心,激起大国的野心,这是灾祸的先兆,自行灭亡的实际应验。所以不说秦国灭亡梁国,而以自行灭亡来行文。”

【传】十九年,春天,于是筑城并居住在那里。(承接前年传文夺取新里,所以不再说秦国。这是为冬天梁国灭亡的传文。)

○复,扶又反。

宋国人逮捕滕宣公。

夏天,宋公派遣邾文公在次睢之社使用鄫子作为牺牲,想要以此使东夷归属。睢水接受汴水,向东经过陈留、梁、谯、沛、彭城县流入泗水,这水边有妖神,东夷都在社坛祭祀他,大概是杀人来作为祭品。

○睢音虽。属,朱欲反。谯,在消反。沛音贝。泗音四。祠音辞,或音祀。

[疏]传“欲以属东夷”。

○正义说:属,解释为聚集。杀死鄫子来威慑东夷,使东夷聚集来归附自己。齐桓公以德行使诸侯归属,诸侯聚集归附齐桓公。

○注“睢水”到“用祭”。

○正义说:《释例》说:“汴水从荧阳接受黄河水,睢水接受汴水,向东经过陈留梁国谯郡、沛国,到彭城县流入泗水。”凡是水,源头从某水流出称为“受”,流向其他水称为“入”。《汉书》的体例就是这样,说汴水从黄河流出,睢水从汴水流出。次指水边。下文说“在淫昏的鬼神那里使用”,那么这祭祀不在祭祀典制中,所以说:“这水边有妖神”,妖神却称为社。传文说“以此使东夷归属”,那么这是东夷的神,所以说“东夷都在社坛祭祀他”。刘炫说:“查考昭公十年,季平子攻打莒国,献俘,开始在亳社使用人祭。”那亳社原来不使用人祭,杜预怎么知道这社坛杀人来作为祭品呢?现在知道不是这样,那传文说“开始在亳社使用人祭”,所以知道原来不使用。这里说“

使邾文公用鄫子于次睢之社”,既不言始,明知旧俗用之。刘取彼而规杜过,非也。

译“让邾文公在次睢之社祭祀鄫子”,既然没有提及开始的时间,就可知这是沿袭旧俗而使用。刘氏选取彼说以纠正杜预的过错,是不对的。

司马子鱼曰:“古者六畜不相为用,司马子鱼,公子目夷也。六畜不相为用,谓若祭马先,不用马。

  ○畜,许又反,注同。为,于伪反,下“为人”同,又如字,注放此。

  [疏]“司马”至“用马”。

  ○正义曰:《尔雅 释畜》马、牛、羊、豕、犬、鸡,谓之“六畜”。《周礼》谓之“六牲”。养之曰畜,用之曰牲,其实一物也。此云“六畜不相为用”,昭十一年传曰:“五牲不相为用。”彼注不云:“马,而以其馀当之,明其俱为祭祀,所用彼此同也。《周礼 校人》“春祭马祖”,郑玄云:“马祖,天驷也。《孝经说》曰:‘房为龙马。’”六畜之言先祖者,唯此一文而已。以外牛、羊之等,其祖不知为何神也。谓若祭马先,不用马,略举一隅,据有文者言之耳。沈氏云:《春秋说》天苑主牛,又有天鸡、天狗、天豕。以马祖类之,此等各有其祖。

  小事不用大牲,

  [疏]“小事不用大牲”。

  ○正义曰:《杂记》言衅庙用羊。门夹室皆用鸡。隐十一年传称郑伯之诅,“使卒出豭,行出犬、鸡”。如此之类,皆是不用大牲也。

  而况敢用人乎?祭祀,以为人也。民,神之主也。用人,其谁飨之?齐桓公存三亡国以属诸侯,三亡国,鲁、卫、邢。

  [疏]注“三亡国,鲁、卫、邢”。

  ○正义曰:《齐语》云:“鲁有夫人、庆父之乱,二君弑死,国绝无嗣,桓公使高子存之;狄人攻邢,桓公筑夷仪以封之;狄人攻卫,卫人出庐于曹,桓公城楚丘以封之。”是也。卫则狄灭之矣,鲁、邢不灭,而言亡者,美大齐桓之功耳。

  义士犹曰薄德。谓欲因乱取鲁,缓救邢、卫。今一会而虐二国之君,宋公三月以会召诸侯,执滕子;六月而会盟,其月二十二日执鄫子,故云一会而虐二国之君。又用诸淫昏之鬼。非周社故。将以求霸,不亦难乎?得死为幸!”恐其亡国。

  秋,卫人伐邢,以报菟圃之役。邢不速退,所以独见伐。於是卫大旱,卜有事於山川,不吉。有事祭也。甯庄子曰:“昔周饥,克殷而年丰。今邢方无道,诸侯无伯,伯,长也。

  ○长,丁丈反。天其或者,欲使卫讨邢乎?”从之,师兴而雨。

  “宋人围曹”,讨不服也。曹南盟,不脩地主之礼故。子鱼言於宋公曰:“文王闻崇德乱而伐之,军三旬而不降,崇,崇侯虎。

  ○降,户江反,下同。退脩教而复之,因垒而降。复往攻之,备不改前,而崇自服。

  ○复,扶又反,注同;一本作“而复伐之”,“伐”,衍字也。垒,力轨反,军垒。《诗》曰:‘刑于寡妻,至于兄弟,以御于家邦。’《诗 大雅》。言文王之教,自近及远。寡妻,嫡妻,谓大姒也。刑,法也。

  ○御如字,治也;《诗》音五嫁反,迎也。嫡,或作適,丁历反。大姒音泰。姒音似。今君德无乃犹有所阙,而以伐人,若之何?盍姑内省德乎,无阙而后动?”

  ○盍,胡腊反。

  陈穆公请脩好於诸侯以无忘齐桓之德。冬,盟于齐,脩桓公之好也。宋襄暴虐,故思齐桓。

  ○好,呼报反,下同。

  “梁亡”,不书其主,自取之也。不书取梁者主名。初,梁伯好土功,亟城而弗处,民罢而弗堪。则曰:“某寇将至。”乃沟公宫,沟,堑。

  ○亟,欺冀反。罢音皮。堑,七艳反。曰:“秦将袭我。”民惧而溃,秦遂取梁。

  ○溃,户外反。

  【经】二十年,春,新作南门。(鲁城南门也,本名稷门。僖公更高大之,今犹不与诸门同,改名高门也。言新以易旧,言作以兴事,皆更造之文也。)

  [疏]注“鲁城”至“文也”。

  ○正义曰:鲁城南门,本名稷门。今新作者,新脩彼稷门,更令高大,因改名高门。此事非有所据,鲁人相传云然,今时鲁人其言犹如此也。新者易旧之意,作者兴事之辞,皆是更造之文也。刘、贾先儒皆云“言新有故木;言作有新木”。故为此言以异之。《释

译司马子鱼说:“古代六畜不互相替代使用。司马子鱼,就是公子目夷。六畜不互相替代使用,是说如果祭祀马祖,就不使用马。

畜,音许又,注同。为,音于伪,下文“为人”同,又读原字,注仿此。

[疏]“司马”至“用马”。

○正义曰:《尔雅·释畜》说马、牛、羊、猪、狗、鸡,叫做“六畜”。《周礼》叫做“六牲”。饲养它们叫畜,使用它们叫牲,其实是一种东西。这里说“六畜不互相替代使用”,昭公十一年传曰:“五牲不互相替代使用。”那篇注没有说“马”,而是用其余的牲口来对应,说明它们都是用于祭祀,彼此相同。《周礼·校人》说“春天祭祀马祖”,郑玄说:“马祖,是天驷。《孝经说》说:‘房宿为龙马。’”六畜中提到祖先的,只有这一处记载。至于牛、羊等,它们的祖先不知是什么神。是说如果祭祀马祖,就不使用马,略举一个例子,根据有文献记载的情况来说罢了。沈氏说:《春秋说》天苑主管牛,又有天鸡、天狗、天豕。以马祖类推,这些各有其祖先。

小事不使用大牲,

[疏]“小事不用大牲”。

○正义曰:《杂记》说衅庙用羊。门、夹室都用鸡。隐公十一年传称郑伯诅咒,“让卒出公猪,行出狗、鸡”。像这类,都是不使用大牲。

何况敢用人呢?祭祀,是为了人。百姓,是神的主宰。用人,谁来享用呢?齐桓公保全三个灭亡的国家以联合诸侯,三个灭亡的国家,是鲁、卫、邢。

[疏]注“三亡国,鲁、卫、邢”。

○正义曰:《齐语》说:“鲁国有夫人、庆父的动乱,两位国君被杀,国家断绝继承人,桓公派高子保全它;狄人攻打邢,桓公修筑夷仪来封给它;狄人攻打卫,卫人逃到曹国,桓公修筑楚丘来封给它。”就是这样。卫是被狄灭掉的,鲁、邢没有灭亡,却说亡,是为了美化齐桓的功劳罢了。

义士还说德行浅薄。是说想趁乱夺取鲁国,迟缓救援邢、卫。现在一次会盟就虐待两国的国君,宋公三月以会盟召集诸侯,拘捕滕子;六月会盟,当月二十二日拘捕鄫子,所以说一次会盟虐待两国的国君。又用于淫乱昏暗的鬼神。不符合周社的旧制。想要以此称霸,不也很难吗?能死就是幸运了!”担心他亡国。

秋,卫人攻打邢,以报复菟圃之战。邢不迅速撤退,所以独自被攻打。这时卫大旱,占卜祭祀山川,不吉利。有事,是祭祀。甯庄子说:“从前周饥荒,攻克殷商后年成丰收。现在邢正无道,诸侯没有霸主,伯,是长。

○长,音丁丈。天或许,想让卫讨伐邢吧?”听从他,军队出发就下雨。

“宋人围曹”,是讨伐不服从。曹南盟,是不修习地主之礼的缘故。子鱼对宋公说:“文王听说崇德混乱就攻打它,军队三十天而不投降,崇,是崇侯虎。

○降,音户江,下同。退兵修习教化再回去,凭借营垒而投降。复往攻之,备不改前,而崇自服。

○复,音扶又,注同;一本作“而复伐之”,“伐”,是衍字。垒,音力轨,军垒。《诗》说:‘给妻子做榜样,至于兄弟,以治理家邦。’《诗·大雅》。说文王的教化,由近及远。寡妻,是嫡妻,指大姒。刑,是法。

○御如字,治也;《诗》音五嫁,迎也。嫡,或作適,音丁历。大姒音泰。姒音似。现在君王的德行或许还有欠缺,却去攻打别人,怎么办?何不先内省德行呢,没有欠缺然后行动?”

○盍,音胡腊。

陈穆公请求与诸侯修好以不忘齐桓的德行。冬,在齐会盟,修习桓公的友好。宋襄暴虐,所以思念齐桓。

○好,音呼报,下同。

“梁亡”,不写其主,是自取灭亡。不写取梁者的主名。起初,梁伯喜好土木工程,屡次筑城而不居住,百姓疲惫而不能忍受。就说:“某寇将至。”于是挖掘公宫的壕沟,沟,是堑。

○亟,音欺冀。罢音皮。堑,音七艳。说:“秦将袭击我们。”百姓恐惧而溃散,秦于是夺取梁。

○溃,音户外。

【经】二十年,春,新作南门。(鲁城南门,本名稷门。僖公更高大之,今犹不与诸门同,改名高门也。言新以易旧,言作以兴事,皆更造之文也。)

[疏]注“鲁城”至“文也”。

○正义曰:鲁城南门,本名稷门。今新作者,新修彼稷门,更令高大,因改名高门。此事非有所据,鲁人相传云然,今时鲁人其言犹如此也。新者易旧之意,作者兴事之辞,皆是更造之文也。刘、贾先儒皆云“言新有故木;言作有新木”。故为此言以异之。《释

例》曰:“言新,意所起;言作,以兴事。通谓兴起功役之事。总而言之,不复分别因旧与造新也。”

译《例》说:“说‘新’,是意念所兴起;说‘作’,是用来兴办事务。通常指兴起工程劳役之类的事。概括来说,不再区分是沿用旧制还是新建。”

夏,郜子来朝。无传。郜,姬姓国。

  ○郜,古报反;《字林》,工竺反。

  [疏]注“郜,姬姓国”。

  ○正义曰:二十四年传富辰所云,郜之初封,文王之子,聃季之弟。以后更无所闻,唯此年一见而已。无时君谥号,不知谁灭之。

  五月乙巳,西宫灾。无传。西宫,公别宫也。天火曰灾,例在宣十六年。

  [疏]注“西宫”至“六年”。

  ○正义曰:《穀梁》以西宫为闵公之庙。《礼》宗庙在左,不得称西宫也。《公羊传》曰:“西宫者何?小寝也。小寝则曷为谓之西宫?有西宫则有东宫矣。”此注取《公羊》为说,故云公别宫也。

  郑人入滑。入例在襄十三年。

  ○滑,于八反。

  秋,齐人、狄人盟于邢。

  冬,楚人伐随。

  【传】二十年,春,“新作南门”。书,不时也。(失土功之时。)凡启塞从时。(门户道桥谓之启,城郭墙堑谓之塞,皆官民之开闭,不可一日而阙,故特随坏时而治之。今僖公脩饰城门,非开闭之急,故以土功之制讥之。传嫌启塞皆从土功之时,故别起从时之例。

  ○塞,素则反。)

  [疏]注“门户”至“之例”。

  ○正义曰:传唯言“启塞从时”,不知启塞之言意何所谓?服虔云:“阖扇,所以开;键闭,所以塞。”《月令》“仲春,脩阖扇。孟冬,脩键闭”。从时,从此时也。传既云作门不时,更发从时之例,则启塞之事,当是城门之类,安得以为阖扇、键闭细小之物乎?若是仲春、孟冬,传何以不言春、冬,而直云“从时”,知从何时,岂丘明作传不了,待《月令》而后明哉?故杜更为别说。虽杜之言亦无明证,正以门户道桥所以开人行路,故以为启;城郭墙堑所以障蔽往来,故以为塞。虽言无所据,而理在可通。此二事者,皆官民之所开闭,终当须之,不可一日而阙。言从时者,特从坏时而脩之,不得拘以土功时月也。此新作南门者,当时不是倾坏,僖公欲脩饰使高大耳,非开闭之急,得待土功间月,今以日至之后兴造此门,故以土功之制讥之,云“书,不时也”。传既讥僖公作门不时,嫌门户墙堑之类交急之事,亦待土功之月,故别起从时之例,言启塞不须待时,其新作门须待时耳。杜云城郭谓之塞,亦得从坏时而治之,所以春秋筑城,每云书不时者,谓非因破坏而辄脩理,故谓之不时。《释例》曰:“门户道桥,城郭墙堑,官民之开闭,不可一日阙者也。故特随坏时而脩之,皆当其时而讫,不必用土功之常时也。故传既曰‘书不时’,又曰‘启塞从时’,重发以明二义。其他急事,亦包之也。”鲁城南面三门,隐公元年开一门,故今南有四门。僖公意更缮治高大稷门,非启塞之义,而以日至之后兴功,故经书“春”,传曰“书不时”,言失土功之时也。启塞之事犹得从宜而脩之。

  滑人叛郑而服於卫,夏,郑公子士、洩堵寇帅师入滑。公子士,郑文公子。洩堵寇,郑大夫。

  ○洩,息列反。堵,丁古反;王又音者。

  秋,齐、狄盟于邢,为邢谋卫难也。於是卫方病邢。

  ○为,于伪反。难,乃旦反。

  随以汉东诸侯叛楚。冬,楚丘穀於菟帅师伐随,取成而还。君子曰:“随之见伐,不量力也。量力而动,其过鲜矣。善败由己,而由人乎哉?《诗》曰:‘岂不夙夜,谓行多露。’”《诗 召南》。言岂不欲早暮而行,惧多露之濡己,以喻违礼而行,必有汙辱,是亦量宜相时而动之义。

  ○穀,奴口反。於音乌。菟音徒。鲜,息浅反,下同。召,上照反。暮,本亦作莫,音暮。汙,汙秽之汙,一音乌路反。相,息亮反。

  宋襄公欲合诸侯,臧文仲闻之,曰:“以欲从人则可,屈己之欲,从众之善。以人从欲鲜济。”为明年鹿上盟传。

  【经】二十有一年,春,狄侵卫。(无传。为邢故。

  ○为,于伪反,下为邾同。)

  宋人、齐人、楚人盟于鹿上。鹿上,宋地

译夏天,郜国国君来朝见。《左传》无传。郜,是姬姓诸侯国。

○郜,音古报;《字林》音工竺。

[疏]注“郜,姬姓国”。

○正义曰:《左传》二十四年富辰所说,郜国最初受封,是周文王的儿子,聃季的弟弟。此后不再有所闻,只有这一年出现一次。没有当时的国君谥号,不知道被谁所灭。

五月乙巳日,西宫发生火灾。《左传》无传。西宫,是国君的别宫。天火称为灾,其体例在宣公十六年。

[疏]注“西宫”至“六年”。

○正义曰:《穀梁传》认为西宫是闵公的宗庙。《礼记》规定宗庙在左侧,不能称为西宫。《公羊传》说:“西宫是什么?是小寝。小寝为什么称为西宫?有西宫就有东宫了。”此注采纳《公羊传》的说法,所以说西宫是国君的别宫。

郑国人攻入滑国。攻入的体例在襄公十三年。

○滑,音于八。

秋天,齐国人、狄人在邢地结盟。

冬天,楚国人攻打随国。

【传】二十年春天,“新建南门”。记载此事,是因为不合时宜。(失去了土木工程应有的时节。)凡是开启或封闭(工程),都要顺应时节。(门户、道路、桥梁称为启,城墙、护城河、壕沟称为塞,这些都是官民日常通行所必需的,不可一日缺失,所以特别随着损坏的时节来修治。如今僖公修缮城门,并非开闭的紧急之事,所以用土木工程的制度来讥讽他。《左传》担心人们误以为启塞都要遵循土木工程的时节,所以另外提出顺应时节的体例。

○塞,音素则。

[疏]注“门户”至“之例”。

○正义曰:《左传》只说“启塞从时”,不知道启塞一词具体指什么?服虔说:“门扇,用来开启;门闩,用来封闭。”《月令》说:“仲春,修缮门扇;孟冬,修缮门闩。”从时,就是顺应这些时节。《左传》既然说作门不合时宜,又提出从时的体例,那么启塞之事,应当是城门之类,怎么能认为是门扇、门闩这些细小之物呢?如果是仲春、孟冬,《左传》为什么不直接说春、冬,而只说“从时”,让人知道顺应什么时节?难道丘明作传没写完,要等《月令》出来才明白吗?所以杜预另有解释。虽然杜预的话也没有明确证据,但正因为门户、道路、桥梁是为了让人行走,所以称为启;城墙、护城河、壕沟是为了阻挡往来,所以称为塞。虽然说法没有依据,但道理是通的。这两件事,都是官民日常开闭所必需的,终究需要它们,不可一日缺失。说从时,是特别指随着损坏的时节来修缮,不必拘泥于土木工程的固定月份。这次新建南门,当时并非倒塌损坏,僖公是想修缮使其高大,并非开闭的紧急之事,可以等待土木工程的空闲月份,如今在冬至之后动工修建此门,所以用土木工程的制度讥讽他,说“记载此事,是因为不合时宜”。《左传》既然讥讽僖公作门不合时宜,又担心人们误以为门户墙堑这类紧急之事,也要等待土木工程的月份,所以另外提出从时的体例,说启塞不必等待时节,只有新建门才需要等待时节。杜预说城墙称为塞,也可以随着损坏的时节来修缮,所以《春秋》记载筑城,常说记载不合时宜,是指不是因为破坏而立即修缮,所以称为不合时宜。《释例》说:“门户道路桥梁,城墙护城河壕沟,是官民日常开闭所必需的,不可一日缺失。所以特别随着损坏的时节来修缮,都在适当的时节完成,不必使用土木工程的常规时节。所以《左传》既说‘记载不合时宜’,又说‘启塞从时’,重复说明以阐明两层含义。其他紧急之事,也包含在内。”鲁城南面有三座门,隐公元年开了一座门,所以如今南面有四座门。僖公意图进一步修缮高大的稷门,这不属于启塞的意义,而在冬至之后动工,所以经文记载“春”,《左传》说“记载不合时宜”,意思是失去了土木工程的时节。启塞之事还可以根据实际情况来修缮。

滑国人背叛郑国而服从卫国,夏天,郑国公子士、洩堵寇率领军队攻入滑国。公子士,是郑文公的儿子。洩堵寇,是郑国大夫。

○洩,音息列。堵,音丁古;王又音者。

秋天,齐国、狄人在邢地结盟,是为邢国谋划应对卫国的灾难。当时卫国正为邢国所苦。

○为,音于伪。难,音乃旦。

随国联合汉水以东的诸侯背叛楚国。冬天,楚国丘穀於菟率领军队攻打随国,取得盟约后返回。君子说:“随国被攻打,是因为不估量自己的实力。估量实力再行动,过错就少了。成功与失败取决于自己,难道取决于别人吗?《诗经》说:‘难道不想早晚赶路,只是怕路上露水太多。’”出自《诗经·召南》。意思是难道不想早晚赶路,只是害怕露水打湿自己,用来比喻违背礼制而行,必然会有污辱,这也是估量适宜、顺应时机而行动的道理。

○穀,音奴口。於,音乌。菟,音徒。鲜,音息浅,下同。召,音上照。暮,本亦作莫,音暮。汙,音污秽之汙,一音乌路。相,音息亮。

宋襄公想要会合诸侯,臧文仲听说后,说:“用自己的愿望顺从众人是可以的,委屈自己的愿望,顺从众人的善举。用众人顺从自己的愿望,很少能成功。”这是为明年鹿上盟的《左传》作铺垫。

【经】二十一年,春天,狄人侵犯卫国。(《左传》无传。是因为邢国的缘故。

○为,音于伪,下为邾同。)

宋国人、齐国人、楚国人在鹿上结盟。鹿上,是宋国的地方。

。汝阴有原鹿县。宋为盟主,故在齐人上。

  夏,大旱。雩不获雨,故书旱。自夏及秋,五稼皆不收。

译汝阴郡有原鹿县。宋国作为盟主,所以排在齐国之前。

夏季,发生大旱。求雨没有求得雨水,所以史书只记载“旱”。从夏季到秋季,五种庄稼都没有收成。

[疏]注“雩不”至“不收”。

  ○正义曰:《春秋》之例,旱则脩雩,雩必为旱。而经或书雩,或书旱者,雩而得雨,喜雩有益,书雩,不书旱。雩不得雨,则书旱,明灾成此时,雩不获雨,故书旱也。周之夏,即今之二月、三月、四月也,於时方欲下种,此月不雨未能成灾。而书夏大旱者,此后虽得少雨,而终是不堪生殖,从夏及秋五稼悉皆不收,不收之后,择最旱之月而书之,故书夏大旱也。刘炫云,大旱而不书饥者,传云“是岁也,饥而不害”,故不书饥。

  秋,宋公、楚子、陈侯、蔡侯、郑伯、许男、曹伯会于盂。盂,宋地。楚始与中国行会礼,故称爵。

  ○盂音于。执宋公以伐宋。不言楚执宋公者,宋无德而争盟,为诸侯所疾,故总见众国共执之文。

  ○见,贤遍反。

  冬,公伐邾。无传。为邾灭须句故。

  ○句,其俱反,传同。

  楚人使宜申来献捷。无传。献宋捷也。不言宋者,秋伐宋冬来献捷,事不异年,从可知。不称楚子,使来不称君命行礼。

  ○献,轩建反。捷,在接反。

  十有二月,癸丑,公会诸侯盟于薄,释宋公。诸侯既与楚共伐宋,宋服,故为薄盟以释之。公本无会期,闻盟而往,故书公会诸侯。

  ○薄如字。

  [疏]注“诸侯”至“诸侯”。

  ○正义曰:诸侯之被执者,皆不书其释。释而公不与,又不告,故鲁史不得书之。此由公往与盟,见其得释,故书之耳。文七年“公会诸侯、晋大夫,盟于扈”。传曰:“公后至,故不书所会。凡会诸侯,不书所会,后也。后至,不书其国,辟不敏也。”此盟亦总言“诸侯”,不书其国,似是公之后期,故解之。鲁先不属楚,公本无会期,闻盟而往,故书公会诸侯,非后期也。公非后期而总书诸侯者,此则会盂之诸侯也。一事而再见者,前目而后凡,自谓前已历序,故后总言耳,非为鲁公变文也。

  【传】二十一年,春,宋人为鹿上之盟,以求诸侯於楚,楚人许之。公子目夷曰:“小国争盟,祸也。宋其亡乎?幸而后败。”(谓军败。)

  夏,大旱,公欲焚巫尫。巫尫,女巫也。主祈祷请雨者。或以为尫非巫也,瘠病之人,其面上向,俗谓天哀其病,恐雨入其鼻,故为之旱,是以公欲焚之。

  ○尫,乌黄反。祷,丁老反,或丁报反。瘠,在亦反。向,本亦作乡,许亮反。故为,于伪反。

  [疏]注“巫尫”至“焚之”。

  ○正义曰:《周礼 女巫职》云“旱则舞雩”。此以为旱欲焚之,故知巫尫,女巫也。并以巫尫为女巫,则尫是劣弱之称,当以女巫尫弱故称尫也。或以为尫非巫也,巫是祷神之人,尫是瘠病之人,二者非一物也。尫是病人,天恐雨入其鼻,俗有此说,不出传记,义或当然,故两解之也。《檀弓》云:“岁旱,穆公召县子而问然,曰:‘天久不雨,吾欲暴尫而奚若。’曰:‘天则不雨,而暴人之疾子,虐,无乃不可与?’”郑玄云:“尫者面乡天,觊天哀而雨之。”又曰:“然则吾欲暴巫而奚若。”郑玄云:“巫主接神,亦觊天哀而雨之。”彼欲暴人疾而求雨,故郑玄以为觊天哀而下雨。此欲烧杀以求雨,故杜以为天哀之而不雨,意异,故解异也。《礼记》既言暴尫,又别言暴巫,巫、尫非一物,《记》言“暴人之疾”,则尫是病人,或说是也。

  臧文仲曰:“非旱备也!脩城郭,贬食省用,务穑劝分,穑,俭也。劝分,有无相济。

  ○贬,彼检反。省,所景反。

  [疏]注“穑,俭也”。

  ○正义曰:穑是爱惜之义,故为俭也。襄二十四年《穀梁传》曰:“五穀不升谓之大侵。大侵之礼,君食不兼味,台榭不涂,弛侯、廷道不除,百官布而不制,鬼神祷而不祀。”《曲礼》云“岁凶,年穀不登,君膳不祭肺,马不食穀。”如此之类,皆是务为俭也。务为俭穑而脩城郭者,服虔云:国家凶荒,则无道之国乘而加兵,故脩城郭为守备也。

译【疏】注“雩不”至“不收”。

○正义说:《春秋》的体例,遇到旱灾就举行求雨祭祀,求雨祭祀必定是因为旱灾。但经文有时只写求雨,有时只写旱灾,这是因为求雨后得到了雨,欣喜求雨有效,就只写求雨,不写旱灾。求雨没有得到雨,就写旱灾,表明灾害在此时形成,求雨未能得雨,所以写旱灾。周朝的夏季,就是现在的二月、三月、四月,当时正要播种,这个月不下雨还未能形成灾害。而写夏季大旱,是因为此后虽然下了少许雨,但终究无法生长作物,从夏季到秋季五种庄稼全部没有收成,在收成之后,选择最干旱的月份来记录,所以写夏季大旱。刘炫说,大旱却不写饥荒,是因为传文说“这一年,虽然饥荒但没有造成祸害”,所以不写饥荒。

秋,宋公、楚子、陈侯、蔡侯、郑伯、许男、曹伯在盂地会盟。盂,是宋国的地方。楚国开始与中原诸侯举行会盟之礼,所以称爵位。

○盂音于。拘捕宋公去讨伐宋国。不说楚子拘捕宋公,是因为宋国无德却争夺盟主之位,被诸侯所痛恨,所以总写各国共同拘捕他的文字。

○见,读作贤遍反。

冬,鲁公讨伐邾国。没有传文。是因为邾国灭掉须句的缘故。

○句,读作其俱反,传文相同。

楚国人派宜申来献捷。没有传文。是献宋国的捷报。不说宋国,是因为秋天讨伐宋国,冬天来献捷,事情不在不同年份,由此可知。不称楚子,是因为派人来不称君命行礼。

○献,读作轩建反。捷,读作在接反。

十有二月,癸丑,鲁公会合诸侯在薄地结盟,释放宋公。诸侯既然与楚国共同讨伐宋国,宋国服罪,所以在薄地结盟来释放他。鲁公本来没有会盟的日期,听说结盟才前往,所以写鲁公会合诸侯。

○薄如字。

【疏】注“诸侯”至“诸侯”。

○正义说:诸侯中被拘捕的人,都不写他们被释放。释放而鲁公不参与,又不告知,所以鲁国史官不能写这件事。这是因为鲁公前往参与结盟,看到他被释放,所以写这件事。文公七年“鲁公会合诸侯、晋国大夫,在扈地结盟”。传文说:“鲁公后到,所以不写会合的对象。凡是会合诸侯,不写会合的对象,是因为后到。后到,不写其国名,是避讳不敏捷。”这次结盟也总说“诸侯”,不写其国名,似乎是鲁公后到,所以解释它。鲁国先前不归属楚国,鲁公本来没有会盟的日期,听说结盟才前往,所以写鲁公会合诸侯,不是后到。鲁公不是后到而总写诸侯,是因为这次会合的是盂地的诸侯。同一件事再次出现,前面列举后面总括,是说前面已经历数,所以后面总说,不是为了鲁公改变文辞。

【传】二十一年,春,宋国人举行鹿上之盟,向楚国请求诸侯,楚国人答应了。公子目夷说:“小国争夺盟主,是祸患。宋国将要灭亡吗?侥幸的话,后来会失败。”(指军队失败。)

夏,大旱,鲁公想烧死巫尫。巫尫,是女巫。主管祈祷求雨的人。有人认为尫不是巫,是瘦弱生病的人,他的脸面向上,世俗认为上天哀怜他的病,怕雨水进入他的鼻子,所以为他干旱,因此鲁公想烧死他。

○尫,读作乌黄反。祷,读作丁老反,或丁报反。瘠,读作在亦反。向,本也作乡,读作许亮反。故为,读作于伪反。

【疏】注“巫尫”至“焚之”。

○正义说:《周礼 女巫职》说“旱灾就舞雩”。这里认为旱灾想烧死他,所以知道巫尫是女巫。并把巫尫当作女巫,那么尫是劣弱的称呼,应当是因为女巫尫弱所以称尫。有人认为尫不是巫,巫是祷神的人,尫是瘦弱生病的人,两者不是同一事物。尫是病人,上天怕雨水进入他的鼻子,世俗有这种说法,不出自传记,意义或许如此,所以两种解释都列出。《檀弓》说:“年岁干旱,穆公召县子问怎么办,说:‘天久不下雨,我想晒尫怎么样。’说:‘天不下雨,而晒人的疾子,残暴,恐怕不可以吧?’”郑玄说:“尫者脸面向天,希望上天哀怜而下雨。”又说:“那么我想晒巫怎么样。”郑玄说:“巫主管接神,也希望上天哀怜而下雨。”那里想晒病人疾子来求雨,所以郑玄认为是希望上天哀怜而下雨。这里想烧杀来求雨,所以杜预认为是上天哀怜而不下雨,意思不同,所以解释也不同。《礼记》既说晒尫,又另外说晒巫,巫、尫不是同一事物,《记》说“晒人的疾子”,那么尫是病人,或许这种说法是对的。

臧文仲说:“这不是抗旱的准备!修缮城墙,减少饮食节省用度,致力于节俭劝勉分享,穑,是节俭的意思。劝分,是有无相济。

○贬,读作彼检反。省,读作所景反。

【疏】注“穑,俭也”。

○正义说:穑是爱惜的意思,所以是节俭。襄公二十四年《穀梁传》说:“五谷不丰收称为大侵。大侵的礼仪,君主吃饭不兼味,台榭不涂饰,弛侯、廷道不打扫,百官布衣而不制作,鬼神祈祷而不祭祀。”《曲礼》说“年岁凶荒,年谷不登,君主膳食不祭肺,马不吃谷。”像这类,都是致力于节俭。致力于节俭穑而修缮城墙,服虔说:国家凶荒,那么无道的国家乘机加兵,所以修缮城墙作为守备。

此其务也。巫尫何为?天欲杀之,则如勿生,若能为旱,焚之滋甚。”公从之。是岁也,饥而不害。不伤害民。

译这就是他应当致力做的事。那个巫尫又能做什么呢?上天如果真要杀死他们,就不该让他们出生;如果他能造成旱灾,那焚烧他只会使旱灾更加严重。”晋平公听从了他的意见。这一年,虽然发生了饥荒,却没有造成危害。没有伤害百姓。

秋,诸侯会宋公于盂。子鱼曰:“祸其在此乎!君欲已甚,其何以堪之?”於是楚执宋公以伐宋。冬,会于薄以释之。子鱼曰:“祸犹未也,未足以惩君。”为二十二年战泓传。

  ○惩,直升反。泓,乌宏反。任、宿、须句、颛臾,风姓也,实司大皞与有济之祀,司,主也。大皞,伏羲四国伏羲之后,故主其祀。任,今任城县也。颛臾在泰山南武阳县东北。须句在东平须昌县西北。四国封近於济,故世祀之。

  ○任音壬,注同。颛音专。臾,羊朱反。“风姓也”,本或作“皆风姓”。大音泰。皞,胡老反。济,子礼反,注及下注同。羲本或作戏,许宜反。近,附近之近。以服事诸夏。与诸夏同服王事。

  ○夏,户雅反,注及下同。邾人灭须句,须句子来奔,因成风也。须句,成风家。成风为之言於公曰:“崇明祀,保小寡,周礼也。明祀,大皞、有济之祀。保,安也。

  ○为,于伪反。蛮夷猾夏,周祸也。此邾灭须句而曰蛮夷。昭二十三年,叔孙豹曰:“邾又夷也。”然则邾虽曹姓之国,迫近诸戎,杂用夷礼,故极言之。猾夏乱诸夏。

  ○猾,于八反。叔孙豹,百教反。案杜注所引,是叔孙婼语,今传本多作“豹”,恐是传写误也。宜为婼。婼音敕若反。

  [疏]注“此邾”至“诸夏”。

  ○正义曰:“蛮夷猾夏”,《舜典》文。猾训为乱,故云乱诸夏也。此注引昭二十三年传,当云“叔孙婼曰”。遍检古本,皆作“豹”字,盖注后即写误。

  若封须句,是崇皞、济而脩祀纾祸也。”纾,解也,为明年伐邾传。

  ○纾音舒。

卷十五 僖二十二年,尽二十四年

 卷十五 僖二十二年,尽二十四年

  【经】二十有二年,春,公伐邾,取须句。(须句虽别国,而削弱不能自通,为鲁私属,若颛臾之比。鲁谓之社稷之臣,故灭、奔及反其君,皆略不备书,惟书伐邾,取须句。”

  ○比,必二反。)

  [疏]注“须句”至“须句”。

  ○正义曰:上传云“须句子”,则须句,子爵,故云虽别国,而不能自通,为鲁私属。若襄公之世,鄫国属鲁,故知如颛臾之比,略不备书也。

  夏,宋公、卫侯、许男、滕子伐郑。

  秋,八月,丁未,及邾人战于升陉。升陉,鲁地。邾人县公胄于鱼门,故深耻之。不言公,又不言师败绩。

  ○陉音刑。县音玄。胄,直救反。

  冬,十有一月,己巳,朔,宋公及楚人战于泓,宋师败绩。泓,水名。宋伐郑,楚救之,故战也。楚告命,不以主帅人数,故略称人。

  ○帅,所类反。

  【传】二十二年,春,伐邾,取须句,反其君焉,礼也。(得恤寡小之礼。)

  三月,郑伯如楚。

  夏,宋公伐郑。子鱼曰:“所谓祸在此矣。”怒郑至楚,故伐之为下泓战起。

  初,平王之东迁也,周幽王为犬戎所灭,平王嗣位,故东迁洛邑。辛有適伊川,见被发而祭於野者,辛有,周大夫。伊川,周地。伊,水也。

  ○被,皮寄反,下注同。曰:“不及百年,此其戎乎!其礼先亡矣。”被发而祭,有象夷狄。

  [疏]“其礼先亡矣”。

  ○正义曰:其中国之礼先亡矣。

  秋,秦、晋迁陆浑之戎于伊川。允姓之我居陆浑,在秦、晋西北。二国诱而徙之伊川,遂从戎号,至今为陆浑县也。计此去辛有过百年,而云不及百年,传举其事验,不必其年信。

  ○浑,户门反,一音胡困反。

  [疏]注“允姓”至“年信”。

  ○正义曰:昭九年传曰:“先王居梼杌于四裔,故允姓之奸居于瓜州。伯父惠公归自秦,而诱以来。”是此戎为允姓也。彼注云“瓜州,今敦煌”。则陆浑是敦煌之地名也。徙之伊川,复以陆浑为名,故至今为陆浑县。十一年传称“伊、洛之戎同伐京师”。则伊、洛先有戎矣。而以今始迁戎为辛有言验者,盖今之迁戎始居被发祭野之处故耳。

  晋大子圉为质於秦,将

译秋季,诸侯在盂地与宋公会盟。子鱼说:“灾祸大概就在这里吧!国君的欲望太过分,哪里能忍受得了呢?”于是楚国抓住宋公去攻打宋国。冬季,诸侯在薄地会盟,释放了宋公。子鱼说:“灾祸还没有结束,这还不足以惩戒国君。”这是为僖公二十二年泓水之战作传。

○惩,音直。泓,音乌宏。任、宿、须句、颛臾,都是风姓,实际上主持大皞和有济的祭祀,司,就是主持。大皞,即伏羲。这四个国家是伏羲的后代,所以主持他的祭祀。任,就是现在的任城县。颛臾在泰山南面武阳县的东北。须句在东平须昌县的西北。这四个国家封地靠近济水,所以世代祭祀它。

○任,音壬,注释相同。颛,音专。臾,音羊朱。“风姓也”,有的本子作“皆风姓”。大,音泰。皞,音胡老。济,音子礼,注释及下文注释相同。羲,有的本子作戏,音许宜。近,是附近的意思。来服事诸夏。与诸夏一同服侍王事。

○夏,音户雅,注释及下文相同。邾人灭掉须句,须句的国君来投奔鲁国,因为他是成风的娘家。须句,是成风的娘家。成风向鲁公进言说:“尊崇大祀,保护弱小,这是周朝的礼制。明祀,指大皞和有济的祭祀。保,就是安定。

○为,音于伪。蛮夷扰乱诸夏,这是周朝的祸患。这里说邾灭须句而称其为蛮夷。昭公二十三年,叔孙婼说:“邾也是夷狄。”那么邾虽然是曹姓的国家,但迫近戎狄,杂用夷狄的礼仪,所以极而言之。猾夏,就是扰乱诸夏。

○猾,音于八。叔孙豹,音百教。查杜注所引,是叔孙婼的话,现在传本多作“豹”,恐怕是传抄错误。应当是婼。婼,音敕若。

[疏]注“此邾”至“诸夏”。

○正义曰:“蛮夷猾夏”,是《舜典》中的话。猾解释为乱,所以说扰乱诸夏。此注引用昭公二十三年传,应当说“叔孙婼曰”。遍查古本,都作“豹”字,大概是注后传抄错误。

如果封立须句,就是尊崇大皞、济水而修明祭祀以解除祸患。”纾,就是解除,这是为明年攻打邾国作传。

○纾,音舒。

卷十五 僖公二十二年,至二十四年

卷十五 僖公二十二年,至二十四年

【经】二十二年,春季,鲁公攻打邾国,夺取须句。(须句虽然是别的国家,但弱小不能独自通行,是鲁国的私属,像颛臾那样。鲁国称其为社稷之臣,所以灭国、奔逃以及返回其国君,都略去不详细记载,只记载伐邾,取须句。)

○比,音必二。

[疏]注“须句”至“须句”。

○正义曰:上文说“须句子”,那么须句是子爵,所以说虽然是别的国家,但不能独自通行,是鲁国的私属。像襄公时代,鄫国属于鲁国,所以知道像颛臾那样,略去不详细记载。

夏季,宋公、卫侯、许男、滕子攻打郑国。

秋季,八月,丁未日,与邾人在升陉作战。升陉,是鲁地。邾人把鲁公的头盔悬挂在鱼门,所以鲁公深感耻辱。不称公,也不说军队大败。

○陉,音刑。县,音玄。胄,音直救。

冬季,十一月,己巳日,初一,宋公与楚人在泓水作战,宋军大败。泓,是水名。宋国攻打郑国,楚国救援郑国,所以发生战争。楚国发布命令,不以主帅人数论,所以简称为人。

○帅,音所类。

【传】二十二年,春季,攻打邾国,夺取须句,送还其国君,这是合乎礼的。(这是体恤寡小之礼。)

三月,郑伯前往楚国。

夏季,宋公攻打郑国。子鱼说:“所说的灾祸就在这里了。”因为郑国亲近楚国而发怒,所以攻打郑国,这是下文泓水之战的起因。

当初,周平王东迁的时候,周幽王被犬戎所灭,平王继位,所以东迁到洛邑。辛有到伊川,看见披头散发在野外祭祀的人,辛有,是周大夫。伊川,是周地。伊,是水名。

○被,音皮寄,下文注释相同。说:“不到百年,这里大概会成为戎狄之地吧!那里的礼仪先灭亡了。”披头散发祭祀,有夷狄的样子。

[疏]“其礼先亡矣”。

○正义曰:那里的中原礼仪先灭亡了。

秋季,秦国、晋国把陆浑之戎迁到伊川。允姓的戎人居住在陆浑,在秦国、晋国的西北。两国引诱他们迁徙到伊川,于是沿用戎人的称号,至今称为陆浑县。计算这里距离辛有过百年,却说不到百年,传文举出事情来验证,不必年份完全准确。

○浑,音户门,另一音胡困。

[疏]注“允姓”至“年信”。

○正义曰:昭公九年传说:“先王把梼杌安置在四方边远之地,所以允姓的奸民居住在瓜州。伯父惠公从秦国回来,而引诱他们来。”这是此戎为允姓。那注释说“瓜州,就是现在的敦煌”。那么陆浑是敦煌的地名。迁徙到伊川,又用陆浑作为名字,所以至今称为陆浑县。十一年传称“伊、洛之戎一同攻打京师”。那么伊、洛先前就有戎人了。而用现在迁徙的戎人来验证辛有的话,大概是现在迁徙的戎人开始居住在披头散发在野外祭祀的地方罢了。

晋太子圉作为人质在秦国,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