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十八 起二十七年,尽二十八年
。传言书先晋,晋有信也。是仲尼贵晋有信,故先书赵武也。《释例 班序谱》:“晋合诸侯二十国,起僖二十八年,尽哀十四年,大率皆陈后次蔡,蔡后次卫。”是陈于晋会常在卫上也。今孔奂乃降於蔡、卫,在石恶之下,故知奂非上卿故也。成三年传曰:“次国之上卿当大国之中,中当其下”,是计卿位为班也。知非奂后至者,以传称与蔡公孙归生同至故也。案传七月之下乃云“庚辰,子木等至自陈。陈孔奂、蔡公孙归生至”,则诸侯大夫七月始集於宋,而此会书在夏者,事虽在秋,行还乃告。追以叔孙豹发时书之。十年夏会于相,而经书在春。注云:“经书春,书始行。”此亦彼之类也。
译传言说《春秋》先记载晋国,是因为晋国守信。这是孔子看重晋国守信,所以先记载赵武。《释例·班序谱》说:“晋国联合诸侯二十国,从僖公二十八年开始,到哀公十四年结束,大体上都是陈国排在后面,接着是蔡国,蔡国后面是卫国。”这说明陈国在晋国的盟会中常在卫国之上。如今孔奂却降在蔡国、卫国之下,位于石恶之后,所以知道孔奂不是上卿的缘故。成公三年的传文说:“中等国家上卿的位次相当于大国的中卿,中卿相当于大国的下卿”,这是根据卿的位次来排列班序。知道孔奂不是最后到达的,是因为传文中称他与蔡国的公孙归生同时到达的缘故。查考传文,在七月之下才说“庚辰日,子木等人从陈国到达。陈国的孔奂、蔡国的公孙归生到达”,那么诸侯大夫是在七月才聚集在宋国,而这次盟会的经文记载在夏季,虽然事情发生在秋季,但出行返回后才报告。追记按照叔孙豹出发时的时间记载。僖公十年夏季在相地会盟,而经文记载在春季。注解说:“经文记载春季,是记载开始出行的时间。”这也是那一类情况。
卫杀其大夫甯喜。甯喜弑剽立衎,衎今虽不以弑剽致讨,於大义宜追讨之,故经以国讨为文书名也。书在宋会下,从赴。
[疏]注“甯喜”至“从赴”。
○正义曰:大夫见杀书名者,皆是罪之文。案此杀喜之传,乃为专而杀之,喜之於衎未为罪当死也。故杜迹其应死之状。弑君之贼於当诛,衎虽不以弑剽致讨,其於大义宜追讨之,故虽非国人讨贼,因其被杀,亦以国讨为文,书其名以罪喜也。不以弑君之罪讨之,故言追也。
卫侯之弟鱄出奔晋。卫侯始者云“政由甯氏,祭则寡人”,而今复患其专,缓答免馀,既负其前信,且不能友于贤弟,使至出奔,故书弟以罪兄。
○鱄,市转反,又音专。复,扶又反。
[疏]注“卫侯”至“罪兄”。
○正义曰:《释例》曰:“仲尼因母弟之例,以兴义,郑伯怀害弟之心,天王纵群臣以杀其弟,夫子探书其志,故显书二兄以首恶。佞夫称弟,不闻反谋也。郑段去弟,身为谋首也。然则兄而害弟者,称弟以章兄罪。弟又害兄,则去弟以罪弟身也。推此以观其馀,秦伯之弟针,陈侯之弟黄,卫侯之弟鱄,皆是兄害其弟者也。统论其义,兄弟二人交相杀害,各有曲直,书弟则示兄曲也。”是杜以鱄之出奔,非鱄之罪,故迹其事以为卫侯罪状也。卫侯始者使鱄与甯喜言云,苟得反国,政由甯氏,祭则寡人。如是则甯喜专权,未为负约。而今公患其专政,故免馀请杀,公复缓答免馀,任令杀喜,既负其言信,又不能友于贤弟,使至出奔,故书其弟以罪兄也。昭元年,秦伯之弟针出奔晋,传曰“罪秦伯”,知此亦罪卫侯也。
秋,七月,辛巳,豹及诸侯之大夫盟于宋。夏会之大夫也。豹不倚顺,以显弱命之君,而辨小是以自从,故以违命贬之。《释例》论之备矣。
○倚,於绮反。
[疏]注“夏会”至“备矣”。
○正义曰:杜云“夏会之大夫”者,因经书在夏,故云“夏会”,其实会在秋耳。诸国朝会而因有他事者,皆前目而后凡,故此不复序,而总云“诸侯之大夫”,还是“夏会之大夫”也。豹去叔孙者,传言季孙以公命命豹使视邾、滕,而叔孙不从,不书其族,言违公命,故贬之也。从公之命,於理顺也,不视邾、滕,其是小也。顺君之命,其礼大。不视邾、滕为是小。豹不倚此顺道以显弱命之君,而辨小是以自从,故以违命贬之也。於时鲁国君弱臣彊,政令出於季氏,鲁君不得有命臣之理,臣之小者,季氏以己意命之,皆不敢不从也。叔孙豹秉心彊直,季氏所惮,恐不从己意,故假以公命命之。诸传言以公命者,实非公命,而假称公耳。其时鲁君未尝有命,此称公命是假可知,豹虽心知是假,若其即以为真,共敬从命,则国内义士皆将生心,必相告云豹是国之大贤,我等仰以取法。闻是公命虽非亦从,则知公之所命,悉不可违,岂不使季氏惧,而公室尊也?从公之命,是为顺也。如此,虽实非公命,豹但倚此顺道以从公命,则弱命之君命得显矣。尊君卑臣在此一举,比视邾、滕,未为大失,豹乃辨其小是以从已心,违君之命,故贬之。《释例》曰:“季氏专鲁,禄之去公室三世矣,制命出於私门,非国所知也。叔孙豹,鲁之贤臣,欲匡难以矫时,故季孙惮之,不敢以己意,假公命以敦叔孙也。邾、滕之班,不列於会,豹不登朝固请,受命而行。邾、滕降次,事非机危,既不驰请,又不辞会,而率意改命,失命之甚。其君眠食於深宫,今一出命,共命之使,所宜崇长,虽有小失,遂而伸之。国内固知我君之命不可以违,则季氏有惧,而义士生心。君子以豹不倚顺以显弱命之君,而辨小是以自从,故以违命贬之也。”杜言辨小是者,豹云宋、卫吾匹,不视邾、滕,於理是也,但比於申弱君之命,使臣卑而君尊,此为小耳。
冬,十有二月,乙卯,朔,日有食之。今《长历》推十一月朔,非十二月。传曰:辰在申,再失闰。若是十二月,则为
译卫国杀了它的大夫甯喜。甯喜杀害了卫剽而立卫衎为君,卫衎现在虽然没有因为弑杀卫剽而受到讨伐,但从大义上讲应当追讨他,所以《春秋》经文用“国讨”的体例来书写他的名字。这条经文记载在宋国会盟之下,是依照卫国的赴告来记录的。
[疏]注“甯喜”到“从赴”。
○正义说:大夫被杀而记载名字,都是表示他有罪的写法。考察这条关于杀甯喜的传文,是因为他专权而被杀,甯喜对于卫衎并没有犯下应当处死的罪过。所以杜预追溯他应当被处死的情形。弑君之贼应当被诛杀,卫衎虽然不因为弑杀卫剽而受到讨伐,但从大义上讲应当追讨他,所以虽然这不是国人讨伐贼人,但因为他被杀,也按照国讨的体例来书写,记载他的名字以归罪于甯喜。不因为弑君的罪名来讨伐他,所以说“追”讨。
卫侯的弟弟鱄出逃到晋国。卫侯起初曾说“政令由甯氏决定,祭祀则由我主持”,现在却又忧患甯氏专权,对免馀的请求反应迟缓,既违背了之前的信用,又不能友爱贤德的弟弟,致使他出逃,所以记载“弟”字以归罪于兄长。
○鱄,音市转,又音专。复,音扶又。
[疏]注“卫侯”到“罪兄”。
○正义说:《释例》说:“孔子依据母弟的例子,来兴起大义,郑伯怀有害弟弟的心,周天王放纵群臣杀害他的弟弟,孔子探究书写他们的意图,所以明确记载两位兄长作为首恶。佞夫被称为弟,没有听说他反谋。郑国的共叔段去掉‘弟’字,是因为他身为谋逆之首。由此看来,兄长害弟弟的,称‘弟’以彰显兄长的罪过。弟弟又害兄长的,则去掉‘弟’字以归罪于弟弟自身。推究这个道理来看其他情况,秦伯的弟弟针,陈侯的弟弟黄,卫侯的弟弟鱄,都是兄长害弟弟的情况。统论其义,兄弟二人互相杀害,各有曲直,记载‘弟’字就表示兄长理屈。”这是杜预认为鱄出逃,不是鱄的罪过,所以追溯此事作为卫侯的罪状。卫侯起初让鱄与甯喜约定说,如果能回国,政令由甯氏决定,祭祀则由我主持。这样看来,甯喜专权,并没有违背约定。现在卫侯忧患他专政,所以免馀请求杀他,卫侯又对免馀的回答迟缓,任凭他杀了甯喜,既违背了言语信用,又不能友爱贤德的弟弟,致使他出逃,所以记载“弟”字以归罪于兄长。昭公元年,秦伯的弟弟针出逃到晋国,传文说“归罪于秦伯”,知道这里也是归罪于卫侯。
秋季,七月,辛巳日,叔孙豹与诸侯的大夫在宋国结盟。这是夏季会盟的大夫。叔孙豹不倚顺正道以彰显弱命之君,而是辨别小事以顺从自己的心意,所以用违背命令来贬斥他。《释例》论述得很完备了。
○倚,音於绮。
[疏]注“夏会”到“备矣”。
○正义说:杜预说“夏会之大夫”,是因为经文记载在夏季,所以说“夏会”,其实会盟在秋季。各国朝会而另有其他事情的,都是先列举后概括,所以这里不再详细叙述,而总称“诸侯之大夫”,还是“夏会的大夫”。叔孙豹去掉“叔孙”氏,传文说季孙以国君的命令命令叔孙豹去视察邾国、滕国,而叔孙豹不从命,不记载他的氏,表示违背国君的命令,所以贬斥他。顺从国君的命令,在道理上是顺的,不去视察邾国、滕国,那是小事。顺从国君的命令,礼仪上是大的。不去视察邾国、滕国是小事。叔孙豹不倚顺这个顺道以彰显弱命之君,而是辨别小事以顺从自己的心意,所以用违背命令来贬斥他。当时鲁国君弱臣强,政令出自季氏,鲁君没有命令臣子的道理,臣子中地位低的,季氏以自己的意思命令他们,都不敢不服从。叔孙豹秉性刚直,季氏所忌惮,恐怕他不顺从自己的意思,所以假借国君的命令命令他。传文中说以国君命令的,实际上不是国君的命令,而是假称国君。当时鲁君未曾有过命令,这里称国君命令是假借可知,叔孙豹虽然心里知道是假借,如果他就当作真的,共同恭敬地顺从命令,那么国内义士都会产生想法,必定互相告诉说叔孙豹是国中的大贤,我们仰慕他作为榜样。听说国君的命令虽然是假借也顺从,就知道国君的命令,全都不可违背,难道不会使季氏恐惧,而公室尊贵吗?顺从国君的命令,是顺道。这样,虽然实际上不是国君的命令,叔孙豹只倚顺这个顺道以顺从国君的命令,那么弱命之君的命令就能彰显了。尊君卑臣在此一举,比起视察邾国、滕国,不算大错,叔孙豹却辨别小事以顺从自己的心意,违背国君的命令,所以贬斥他。《释例》说:“季氏专权鲁国,禄位离开公室已经三代了,政令出自私门,国家不知道。叔孙豹,鲁国的贤臣,想要匡正危难以矫正时弊,所以季孙忌惮他,不敢以自己的意思,假借国君的命令来敦促叔孙。邾国、滕国的班次,不在会盟之列,叔孙豹不上朝坚决请求,接受命令而行。邾国、滕国降低位次,事情并非紧急危险,既不急速请求,又不辞别会盟,而随意改变命令,违背命令得很严重。他的国君在深宫中睡眠饮食,现在一旦发出命令,共同命令使者,所应当推崇发扬,即使有小错,也应当顺从而伸张。国内本来就知道我君的命令不可违背,那么季氏会有恐惧,而义士产生想法。君子认为叔孙豹不倚顺顺道以彰显弱命之君,而是辨别小事以顺从自己的心意,所以用违背命令来贬斥他。”杜预说辨别小事,叔孙豹说宋国、卫国是我的匹敌,不去视察邾国、滕国,在道理上是正确的,但比起彰显弱君的命令,使臣卑而君尊,这是小事。
冬季,十二月,乙卯日,朔,发生日食。现在《长历》推算十一月朔,不是十二月。传文说:日辰在申位,再次失闰。如果是十二月,那么就是
○正义曰:此经言十二月,而传言十一月,今杜以《长历》推之,乙亥是十一月朔,非十二月也。传曰:“辰在申,再失闰矣。”若是十二月,当为辰在亥,以申为亥,则是三失闰,非再失也。推历与传合,知传是而经误也。
【传】二十七年,春,胥梁带使诸丧邑者,具车徒以受地,必周。(诸丧邑,谓齐、鲁、宋也。周,密也。必密来,勿以受地为名。
○丧,息浪反,注同。)使乌馀具车徒以受封,(乌馀以地来,故诈许封之。)
[疏]传“使乌馀具车徒”。
○正义曰:必使乌馀具车徒者,以三国皆具车徒,若不使亦具车徒,恐其惊而觉也。且乌馀窃邑,诸侯不能治之,则乌馀之众彊也。虑其迸散,欲聚以执之。下云“尽获之”是也。
乌馀以其众出,出受封也。使诸侯伪效乌馀之封者,效,致也。使齐、鲁、宋伪若致邑封乌馀者。而遂执之,尽狂之。皆获其徒众。皆取其邑而归诸侯,诸侯是以睦於晋。传言赵文子贤,故平公虽失政,而诸侯犹睦。
[疏]“皆取”至“於晋”。
○正义曰:古本亦有不重言“诸侯”,今定之本重有“诸侯”。若重言“诸侯”,则天下诸侯以此事故皆睦於晋也。刘炫云:晋、宋古本皆不重言“诸侯”,则唯谓齐、鲁、宋三国睦耳,不重是也。
齐庆封来聘,其车美。孟孙谓叔孙曰:“庆季之车,不亦美乎?”季,庆封字。叔孙曰:“豹闻之:‘服美不称,必以恶终。’美车何为?叔孙与庆封食,不敬。为赋《相鼠》,亦不知也。《相鼠》,《诗 鄘风》。曰:“相鼠有皮,人而无仪。人而无仪,不死何为?”庆封不知此诗为已,言其闇甚。为明年庆封来奔传。
○称,尺证反。为赋,于伪反,注同。相,息亮反,注同。鄘音容。
卫甯喜专,公患之。公孙免馀请杀之。免馀,卫大夫。公曰:“微甯子,不及此,及此,反国也。吾与之言矣。言政由甯氏。事未可知,恐伐之未必胜。袛成恶名,止也。”衹,適也。
○衹音支,注同。对曰:“臣杀之,君勿与知。”乃与公孙无地、公孙臣谋,二公孙,卫大夫。
○勿与,音预。使攻甯氏,弗克,皆死。无地及臣皆死。公曰:“臣也无罪,父子死余矣。”献公出时,公孙臣之父为孙氏所杀。
[疏]注“献公”至“所杀”。
○正义曰:十四年传曰:“公使子蟜、子伯、子皮与孙子盟于丘宫,孙子皆杀之。”彼所杀者,皆是公子。而此臣是公孙,公言“臣也无罪,父子死余”。知是尔时死耳,亦不知彼所杀者谁是臣之父也。
夏,免馀复攻甯氏,杀甯喜及右宰穀,尸诸朝。穀不书,非卿也。
○复,扶又反。石恶将会宋之盟,受命而出。衣其尸,枕之股而哭之。欲敛以亡,惧不免,且曰:“受命矣。”乃行。行会于宋。为明年石恶奔传。
○衣,於既反。枕,之鸩反。敛,力验反。子鲜曰:“逐我者出,谓孙林父。纳我者死,谓甯喜。
○纳,本又作内,音纳。赏罚无章,何以沮劝?君失其信,而国无刑,不亦难乎?难以治国。
○沮,在吕反。
[疏]“子鲜”至“难乎”。
○正义曰:逐我者应死而得生出,纳我者有功而更身死。章,明也。沮,止也。罚有罪所以止人为恶,赏有功所以劝人为善。今赏罚既无章明,何以得为止劝乎刑法也?君失其信,违信而杀甯喜,而国无法,赏罚无所章明,以此为国,不亦难乎?言治国难也。
且鱄实使之。”使甯喜纳君。遂出奔晋。公使止之,不可。不肯留。及河,又使止之,止使者而盟於河,誓不还。
○使者,所吏反。讬於木门,木门,晋邑。不乡卫国而坐。怨之深也。
○乡,许亮反,本亦作乡。木门大夫劝之仕,不可,曰:“仕而废其事,罪也。从之,昭吾所以出也。将谁愬乎?从之,谓治其事也。事治则明巳出欲仕,无所自愬。
○愬,息路反。吾不可以立於人之朝矣!
译○正义说:经文说十二月,而传文说十一月,现在杜预用《长历》推算,乙亥是十一月的初一,不是十二月。传文说:“日辰在申,已经两次失闰了。”如果是十二月,日辰应当在亥,把申当作亥,那就是三次失闰,不是两次失闰。推算历法与传文相合,知道传文正确而经文有误。
【传】二十七年,春季,胥梁带派遣那些丧失封邑的人,准备车马步兵来接受土地,一定要周密。(诸丧邑,指齐、鲁、宋三国。周,周密。一定要周密地来,不要以接受土地为名。)派遣乌馀准备车马步兵来接受封地,(乌馀献出土地,所以假装答应封给他。)
[疏]传文“派遣乌馀准备车马步兵”。
○正义说:一定要让乌馀准备车马步兵,是因为三国都准备了车马步兵,如果不让乌馀也准备车马步兵,恐怕他会惊疑而察觉。况且乌馀窃取封邑,诸侯不能惩治他,那么乌馀的势力就很强大了。担心他逃散,想要聚集起来逮捕他。下文说“全部抓获”就是这个意思。
乌馀率领他的部众出来,出来接受封地。让诸侯假装效法乌馀接受封地的样子,效,致送。让齐、鲁、宋假装好像致送封邑给乌馀的样子。于是逮捕他们,全部抓获。都抓获了他的部众。都夺取他们的封邑归还给诸侯,诸侯因此与晋国和睦。传文说赵文子贤能,所以平公虽然失政,而诸侯仍然和睦。
[疏]“都夺取”到“于晋”。
○正义说:古本也有不重复说“诸侯”的,现在确定的版本重复有“诸侯”。如果重复说“诸侯”,那么天下诸侯因为这件事都和睦于晋国。刘炫说:晋、宋古本都不重复说“诸侯”,那么只是说齐、鲁、宋三国和睦罢了,不重复是正确的。
齐国的庆封来聘问,他的车很华美。孟孙对叔孙说:“庆季的车,不也很华美吗?”季,是庆封的字。叔孙说:“我听说:‘服饰华美而不相称,必定以恶果告终。’华美的车有什么用?叔孙与庆封一起吃饭,庆封不恭敬。为他赋《相鼠》,他也不知道。《相鼠》,是《诗经·鄘风》。说:‘看那老鼠有皮,人却没有礼仪。人如果没有礼仪,不死干什么?’庆封不知道这首诗是说自己,说明他非常愚昧。为明年庆封来奔逃作传。
○称,尺证反。为赋,于伪反,注同。相,息亮反,注同。鄘音容。
卫国甯喜专权,卫献公对此感到忧虑。公孙免馀请求杀了他。免馀,是卫国大夫。献公说:“如果没有甯子,我达不到这个地位,达到这个地位,是回国复位。我已经和他说过话了。说政事由甯氏掌管。事情还不可知,恐怕讨伐他未必能胜。只是成就恶名,停止吧。”衹,适也。
○衹音支,注同。回答说:“我杀了他,您不要参与知晓。”于是与公孙无地、公孙臣谋划,二公孙,是卫国大夫。
○勿与,音预。派他们攻打甯氏,没有成功,都死了。无地和臣都死了。献公说:“臣子没有罪,父子都死在我手里了。”献公出逃时,公孙臣的父亲被孙氏所杀。
[疏]注“献公”到“所杀”。
○正义说:十四年传文说:“公派子蟜、子伯、子皮与孙子在丘宫结盟,孙子都杀了他们。”那些被杀的,都是公子。而这里的臣是公孙,公说“臣子没有罪,父子都死在我手里”。知道是那时死的,也不知道那时被杀的是谁的父亲是臣。
夏季,免馀再次攻打甯氏,杀了甯喜和右宰穀,陈尸在朝廷。穀不记载,因为他不是卿。
○复,扶又反。石恶将会宋国的盟会,接受命令后出发。穿着他的尸体,枕在腿上而哭他。想要收敛尸体后逃亡,害怕不能免祸,并且说:“接受命令了。”于是出发。去宋国会盟。为明年石恶奔逃作传。
○衣,於既反。枕,之鸩反。敛,力验反。子鲜说:“驱逐我的人出去了,指孙林父。接纳我的人死了,指甯喜。
○纳,本又作内,音纳。赏罚没有章法,怎么阻止恶行、劝勉善行?君主失去信用,而国家没有刑法,不也很难吗?难以治理国家。
○沮,在吕反。
[疏]“子鲜”到“难乎”。
○正义说:驱逐我的人应该死却得以生还,接纳我的人有功却反而身死。章,明也。沮,止也。惩罚有罪的人是为了阻止人作恶,奖赏有功的人是为了劝勉人行善。现在赏罚既然没有章法分明,怎么能起到阻止和劝勉的作用呢?君主失去信用,违背信用而杀甯喜,而国家没有法度,赏罚没有章法分明,以此治理国家,不也很难吗?说治理国家很难。
况且是鱄实在指使他。”指使甯喜接纳君主。于是出逃到晋国。献公派人阻止他,不肯留下。到达黄河,又派人阻止他,阻止使者并在黄河边结盟,发誓不回去。
○使者,所吏反。寄居在木门,木门,是晋国的邑。不面向卫国而坐。怨恨很深。
○乡,许亮反,本亦作乡。木门的大夫劝他做官,不肯,说:“做官而废弃职事,是罪过。顺从他们,就昭示了我出逃的原因。将向谁申诉呢?顺从他们,指治理职事。职事治理好就明白我出逃是想做官,无处申诉。
○愬,息路反。我不可以站在别人的朝廷上了!”
○正义曰:终身不仕,叙事辞也。言自誓不仕以终其身,故传言终身不仕也。此终身者,子鲜之身终也。下云公丧之终身者,献公之身终也。献公以二十九年夏卒,其子鲜之卒,盖差在献公之前耳,故公丧服以终身也。
公丧之,如税服,终身。税即繐也。《丧服》:繐,縗裳,缕细而希,非五服之常,本无月数。痛愍子鲜,故特为此服。此服无月数,而献公寻薨。故言终身。
○丧,息郎反,又息浪反。税,徐云,读繐,音岁,注同;服音吐外反。縗,本亦作衰,音七雷反。
[疏]注“税即”至“言终身”。
○正义曰:传云“公丧之”者,言公为之服丧服也。《礼》无税服之名,“如税服者,不知何服也。服虔云:衰麻巳除,日月巳过,乃闻丧而服,是为税服。服之轻者。案《礼记》:过而追服,实名为税。以闻凶之日为服丧之始,其服追过而服之衰麻,不为有异,何云“服之轻者”?公若依彼税服法,其兄弟之服,则还是齐衰期耳,何以得云“如”也?杜以其义不通,故云“税即繐也”,当是声相近而字改易耳。《丧服》有“繐衰裳、牡麻绖,既葬除之”,其章唯有诸侯大夫为天子以外,无人服此服也。《丧服传》曰:“繐衰者,小功之繐也。”郑玄云:“治缕如小功而成布四升半,细其缕者,以恩轻。升数少者,以服至尊。凡布细而疏者谓之繐。”是繐者,缕细而希疏也。《丧服》之文,在大功之下,小功之上,是非五服之常也。“既葬除之”,是本无月数也。《礼》,天子诸侯绝旁期,计公於子鲜不应为之服,献公痛愍子鲜,特为服此服也。此服既无月数,献公服之,不自云几月当止,献公寻自身薨,至死未释此服,故云“终身”也。兄弟之服本服期耳。献公骄淫之君,不应过其常月。杜言献公寻薨,谓此子鲜之卒,差在献公前耳。
公与免馀邑六十,辞曰:“唯卿备百邑,臣六十矣,下有上禄,乱也。此一乘之邑,非四井之邑。《论语》称十室,又云千室,明通称。
○乘,绳证反。通称,尺证反。
[疏]注“此一”至“通称”。
○正义曰:《司马法》:“成方十里,出革车一乘。”此一乘之邑,每邑方十里也。《论语》云:“百乘之家。”大夫称家,邑有百乘,是百乘为采邑之极。此云“唯卿备百邑”,知所言邑者,皆是一乘之邑,非四井之邑也。杜以一乘名邑,书传无文,故引《论语》千室、十室,明其大小通称邑也。
臣弗敢闻。且甯子唯多邑,故死。臣惧死之速及也。”公固与之,受其半。以为少师。公使为卿,辞曰:“大叔仪不贰,能赞大事。赞,佐也。
○少,诗照反。君其命之!”乃使文子为卿。文子,大叔仪。
宋向戌善於赵文子,又善於令尹子木,欲弭诸侯之兵以为名。欲获息民之名。
○弭,徐武婢反。如晋,告赵孟。赵孟谋於诸大夫,韩宣子曰:“兵,民之残也,财用之蠹,蠹,害物之蟲。
○蠹,本又作<虫橐>,丁故反。
[疏]注“蠹,害物之蟲”。
○正义曰:《释蟲》云:“蝎,桑蠹。”李巡云:“蝎,木中蟲也。”《穆天子传》云:“天子蠹书於羽陵。”去书内简中之蟲。是蟲在木中谓之为蠹。昭三年传云:“公聚朽蠹。”则在诸物之中皆名为蠹,故云害物之蟲也。害物之蟲既名为蠹,故害於物者皆以蠹言之。《孙子兵书》云:“兴师十万,日费千金。”是兵为财用之蠹也。
小国之大菑也。将或弭之,虽曰不可,必将许之。言虽知兵不得久弭,今不可不许。
○菑音灾。弗许,楚将许之,以召诸侯,则我失为盟主矣。”晋人许之。如楚,楚亦许之。如齐,齐人难之。陈文子曰:“晋、楚许之,我焉得巳。且人曰‘弭兵’,而我弗许,则固携吾民矣!将焉用之?”齐人许之。告於秦,秦亦许之。皆告於小国,为会於宋。
五月,甲辰,晋赵武至於宋。丙午,郑良霄至。六月,丁未朔,宋
译○正义说:“终身不仕”,是叙述事情的措辞。意思是子鲜发誓终身不做官,所以传文中说“终身不仕”。这里的“终身”,是指子鲜的一生终结。下文说“公丧之终身”,是指献公的一生终结。献公在二十九年夏天去世,子鲜的去世,大概略早于献公,所以献公为子鲜服丧直到自己去世。
献公为子鲜服丧,如同税服,服丧终身。税就是繐。《丧服》篇说:繐衰,縗裳,丝缕细而稀疏,不属于五服中的常制,本来没有固定的月数。因为痛惜哀怜子鲜,所以特别制定这种丧服。这种丧服没有固定的月数,而献公不久也去世了。所以说“终身”。
○丧,音息郎,又音息浪。税,徐邈说,读作繐,音岁,注同;服,音吐外。縗,本也写作衰,音七雷。
[疏]注“税即”到“言终身”。
○正义说:传文说“公丧之”,是说献公为子鲜穿丧服。《礼》中没有税服这个名称,“如税服”,不知道是什么丧服。服虔说:衰麻已经除去,服丧的月数已经过了,才听到丧讯而服丧,这叫税服。是较轻的丧服。查《礼记》:过期后追补服丧,实际上名叫税。以听到凶讯的那天作为服丧的开始,其追补服丧的衰麻,并没有不同,为什么说“是较轻的丧服”?献公如果依照那种税服的法度,对于兄弟的丧服,还是齐衰一年罢了,怎么能说“如”呢?杜预认为这种解释不通,所以说“税就是繐”,大概是声音相近而文字改换了。《丧服》篇有“繐衰裳、牡麻绖,下葬后就除去”,这一章只有诸侯、大夫为天子服丧时才穿,没有人穿这种丧服。《丧服传》说:“繐衰,是小功的繐。”郑玄说:“处理丝缕像小功那样,但织成的布是四升半,丝缕细,是因为恩情轻;升数少,是因为服至尊。凡是布细而稀疏的叫做繐。”所以繐,是丝缕细而稀疏。《丧服》中的这种丧服,在大功之下,小功之上,不属于五服的常制。“下葬后就除去”,是本来没有固定月数的意思。按《礼》,天子、诸侯断绝旁系亲属一年的丧服,计算献公对于子鲜不应该为他服丧,献公痛惜哀怜子鲜,特别为他穿这种丧服。这种丧服既然没有固定月数,献公穿着它,自己不说几个月停止,献公不久自己也去世了,直到死都没有脱去这种丧服,所以说“终身”。兄弟的丧服本来是一年。献公是骄奢淫逸的君主,不应该超过常规的月数。杜预说献公不久去世,是说子鲜的去世,略在献公之前罢了。
献公给子鲜增加六十个邑,子鲜推辞说:“只有卿才具备一百个邑,我已经有六十个了,下面的人有上面人的俸禄,是混乱。这一乘的邑,不是四井的邑。《论语》提到十室,又说千室,说明通称为邑。
○乘,音绳证。通称,音尺证。
[疏]注“此一”到“通称”。
○正义说:《司马法》说:“方圆十里,出一辆革车。”这一乘的邑,每个邑方圆十里。《论语》说:“百乘之家。”大夫称为家,邑有一百乘,是一百乘作为采邑的极限。这里说“只有卿具备一百个邑”,知道所说的邑,都是一乘的邑,不是四井的邑。杜预以一乘命名邑,书传中没有文字依据,所以引用《论语》千室、十室,说明大小通称为邑。
我不敢接受。况且甯子正因为邑多,所以死了。我害怕死很快降临。”献公坚持给他,他接受了一半。让他担任少师。献公让他做卿,他推辞说:“大叔仪不怀二心,能辅佐大事。赞,辅佐的意思。
○少,音诗照。您还是任命他吧!”于是让文子做卿。文子,就是大叔仪。
宋国的向戌与赵文子交好,又与令尹子木交好,想平息诸侯的战争以获取名声。想获得让百姓休养生息的名声。
○弭,音武婢。他到晋国,告诉赵孟。赵孟与各位大夫商议,韩宣子说:“战争,是百姓的灾难,财用的蛀虫。蠹,危害物品的虫子。
○蠹,本又作橐,音丁故。
[疏]注“蠹,危害物品的虫子”。
○正义说:《释虫》说:“蝎,桑蠹。”李巡说:“蝎,是木头里的虫子。”《穆天子传》说:“天子在羽陵去除书简中的虫子。”去除书简内的虫子。虫子在木头里叫做蠹。昭三年传文说:“公聚朽蠹。”那么在各种物品中都被称为蠹,所以说危害物品的虫子。危害物品的虫子既然叫做蠹,所以危害物品的事物都用蠹来说。《孙子兵法》说:“兴兵十万,每天耗费千金。”所以战争是财用的蛀虫。
是小国的大灾难。将要有人平息它,虽然说不可以,但一定要答应。说虽然知道战争不能长久平息,现在不能不答应。
○菑,音灾。如果不答应,楚国将答应,用来召集诸侯,那么我们就失去盟主的地位了。”晋国人答应了。向戌到楚国,楚国也答应了。到齐国,齐国人认为困难。陈文子说:“晋、楚答应了,我们怎么能停止。而且人们说‘平息战争’,而我们不答应,那就本来离间我们的百姓了!将怎么使用他们?”齐国人答应了。告诉秦国,秦国也答应了。都告诉小国,在宋国会盟。
五月,甲辰日,晋国的赵武到达宋国。丙午日,郑国的良霄到达。六月,丁未日初一,宋国
人享赵文子,叔向为介。司马置折俎,礼也。折俎,体解节折,升之於俎,合卿享宴之礼,故曰礼也。《周礼》:司马掌会同之事。
译有人宴请赵文子,叔向担任傧相。司马摆放了折俎,这符合礼制。所谓折俎,是指将牲体分解、关节折断后,陈列在俎上,这符合卿大夫举行享宴之礼的规定,所以说这是合乎礼制的。《周礼》记载:司马掌管诸侯会盟朝见等事务。
○难之,乃旦反,下惧难同。焉,於虔反,下将焉用、焉能皆同。介音界,后注同。折,之设反,注同;徐,又音制。俎,庄吕反。
[疏]注“折俎”至“之事”。
○正义曰:“折俎谓体解节折,升之於俎”,《周语》文也。宣十六年传曰:“王享有体荐,宴有折俎。公当享,卿当宴,王室之礼也。”彼传之意,言享公当依享法有体荐也。享卿当如宴法有折俎也。彼王自言之,故云王室礼耳。其诸侯之待公卿,礼法亦当然也。故此享赵孟而置折俎,合卿享宴之礼,故曰“礼也”。《周礼 大司马》云:“大会同,则帅士庶子,而掌其政令。大祭祀飨食,羞牲鱼。”是司马掌会同、荐羞之事,故宋人此享令司马置折俎也。
仲尼使举是礼也,以为多文辞。宋向戌自美弭兵之意,敬逆赵武。赵武、叔向因享宴之会,展宾主之辞。故仲尼以为多文辞。
○使举是礼也,沈云:举,谓记录之也。
[疏]“仲尼”至“文辞”。
○正义曰:此文甚略,本意难知。盖於此享也,宾主多有言辞,时人迹而记之。仲尼见其事,善其言,使弟子举是宋享赵孟之礼,以为后人之法。丘明述其意,仲尼所以特举此礼者,以为此享多文辞,以文辞可为法,故特举而施用之。
○注“宋向”至“文辞”。
○正义曰:杜以宾主之辞,礼有定式,於此享也,何以独多?故解其多辞之意。服虔云:“以其多文辞,故特举而用之,后世谓之孔氏聘辞,以孔氏有其辞,故传不复载也。”所言“孔氏聘辞”,不知事何所出,实享礼而谓之为“聘”,举旧辞而目曰“孔氏”,事亦不必然也。
戊申,叔孙豹、齐庆封、陈须无、卫石恶至。须无,陈文子。甲寅,晋荀盈从赵武至。赵武命盈追已,故言从赵武。后武遣盈如楚。
[疏]注“赵武命盈追已”。
○正义曰:沈氏曰:知非晋侯命者,若是晋侯,应云甲寅荀盈至。今云从武至,故知赵武命也。杜云“后武遣盈如楚”,见此意耳。
丙辰,邾悼公至。小国,故君自来。壬戌,楚公子黑肱先至,成言於晋。时令尹子木止陈,遣黑肱就晋大夫成盟载之言,两相然可。
○肱,古弘反。丁卯,宋戌如陈,从子木成言於楚。就於陈,成楚之要言。戊辰,滕成公至。亦小国,君自来。子木谓向戌:“请晋、楚之从,交相见也。”使诸侯从晋、楚者,更相朝见。
○更音庚。见,贤遍反。庚午,向戌复於赵孟。赵孟曰:“晋、楚、齐、秦,匹也。晋之不能於齐,犹楚之不能於秦也。不能服而使之。楚君若能使秦君辱於敝邑,寡君敢不固请於齐!”请齐使朝楚。壬申,左师复言於子木。子木使驲谒诸王。驲,传也。谒,告也。
○驲,人实反。传,涉恋反。王曰:“释齐、秦,他国请相见也。”经所以不书齐、秦。秋七月戊寅,左师至。从陈还。是夜也,赵孟及子晳盟,以齐言。子晳,公子黑肱。素要齐其辞,至盟时,不得复讼争。
○晳,星历反。复,扶又反。庚辰,子木至自陈。陈孔奂、蔡公孙归生至。二国大夫与子木俱至。曹、许之大夫皆至。以藩为军,示不相忌。
○藩,方元反。
[疏]“以藩为军”。
○正义曰:古人行兵止,则筑为垒堑,以备不虞。此藩篱为军者,方欲弭兵,以示不相忌也。
晋、楚各处其偏。晋处北,楚处南。伯夙谓赵孟伯夙,荀盈。
[疏]注“伯夙荀盈”。
○正义曰:伯夙即是荀盈,於传亦无明据,未测何以知之?服虔云:“伯夙,晋大夫。”其意以为别有伯夙,非荀盈也。
曰:“楚氛甚恶,惧难。”氛,气也。言楚有袭晋之气。
○氛,芳云反;徐,扶云反。赵孟曰:“吾左还,入於宋,若我何?”营在宋北,东头为上,故晋营在东。有急,可左丘入宋东门。
辛巳,将盟於宋西门之外。楚人衷甲。甲在衣中,欲因会击晋。
○衷,音忠,徐丁仲反。伯州犁
译难以确定读音,于是等到第二天返回,下面的“难”字读音与此相同。“焉”读作“於虔”,下面“将焉用”、“焉能”的“焉”字读音都与此相同。“介”读作“界”,后面的注释与此相同。“折”读作“之设”,注释与此相同;徐邈又读作“制”。“俎”读作“庄吕”。
[疏]注“折俎”到“之事”。
○正义说:“折俎是指将牲体分解、折断关节,放置在俎上”,这是《周语》中的文字。《左传》宣公十六年传中说:“君王享宴有体荐,宴饮有折俎。公应当享,卿应当宴,这是王室的礼仪。”那传文的意思是,说享公应当依据享的礼法有体荐。享卿应当如同宴的礼法有折俎。那是君王自己说的,所以说这是王室的礼仪。那些诸侯对待公卿,礼法也应当如此。因此这次享赵孟而设置折俎,符合卿享宴的礼仪,所以说“合乎礼”。《周礼·大司马》说:“大会同,就率领士庶子,掌管他们的政令。大祭祀飨食,进献牲鱼。”这是司马掌管会同、进献牲醴之事,所以宋人这次享宴命令司马设置折俎。
孔子让记录这种礼仪,认为它文辞丰富。宋国向戌自夸弭兵的意思,恭敬地迎接赵武。赵武、叔向趁着享宴的聚会,展示宾主的言辞。所以孔子认为文辞丰富。
○使举是礼也,沈氏说:举,是说记录它。
[疏]“仲尼”到“文辞”。
○正义说:这段文字非常简略,本意难以知晓。大概在这次享宴中,宾主多有言辞,当时的人追踪记录了下来。孔子看到这件事,赞赏他们的言辞,让弟子记录这次宋国享赵孟的礼仪,作为后人的法则。丘明叙述他的意思,孔子之所以特别举出这种礼仪,是因为这次享宴文辞丰富,以文辞可以作为法则,所以特别举出并加以应用。
○注“宋向”到“文辞”。
○正义说:杜预认为宾主的言辞,礼仪有固定的格式,在这次享宴中,为什么唯独多?所以解释他多辞的意思。服虔说:“因为它文辞丰富,所以特别举出并应用它,后世称之为孔氏聘辞,因为孔氏拥有这些言辞,所以传文不再记载。”所说的“孔氏聘辞”,不知道事情出自何处,实际上是享礼却称之为“聘”,举出旧辞而命名为“孔氏”,事情也不一定如此。
戊申,叔孙豹、齐国的庆封、陈国的须无、卫国的石恶到达。须无,是陈文子。甲寅,晋国的荀盈跟随赵武到达。赵武命令荀盈追赶自己,所以说跟随赵武。后来赵武派遣荀盈出使楚国。
[疏]注“赵武命盈追已”。
○正义说:沈氏说:知道不是晋侯命令的,如果是晋侯,应该说甲寅荀盈到达。现在说跟随赵武到达,所以知道是赵武命令的。杜预说“后来赵武派遣荀盈出使楚国”,就是看到这个意思。
丙辰,邾悼公到达。是小国,所以国君亲自前来。壬戌,楚国的公子黑肱先到,在晋国达成盟约的言辞。当时令尹子木停留在陈国,派遣黑肱到晋国大夫那里达成盟约载录的言辞,双方都认可。
○肱,读作“古弘”。丁卯,宋国的向戌到陈国,跟随子木在楚国达成言辞。到陈国,达成楚国的要言。戊辰,滕成公到达。也是小国,国君亲自前来。子木对向戌说:“请让跟随晋、楚的国家,互相朝见。”让诸侯跟随晋、楚的,更相朝见。
○更,读作“庚”。见,读作“贤遍”。庚午,向戌向赵孟复命。赵孟说:“晋、楚、齐、秦,是匹敌的。晋不能使齐服从,就像楚不能使秦服从一样。不能使它们服从却命令它们。楚君如果能使秦君屈驾来到我国,寡君敢不坚决请求齐国!”请求齐国使臣朝见楚国。壬申,左师向子木复命。子木派遣驿车向君王报告。驲,是传车。谒,是报告。
○驲,读作“人实”。传,读作“涉恋”。君王说:“放弃齐、秦,其他国家请求互相朝见。”经文之所以不记载齐、秦。秋七月戊寅,左师到达。从陈国返回。这天夜里,赵孟与子晳结盟,关于齐国的言辞。子晳,是公子黑肱。事先约定好齐国的言辞,到结盟时,不能再争辩。
○晳,读作“星历”。复,读作“扶又”。庚辰,子木从陈国到达。陈国的孔奂、蔡国的公孙归生到达。两国大夫与子木一起到达。曹、许的大夫都到达。用篱笆作为军营,表示互不相忌。
○藩,读作“方元”。
[疏]“以藩为军”。
○正义说:古人出兵驻扎,就筑起垒堑,以防备不测。这里用篱笆作为军营,是因为正想弭兵,以示互不相忌。
晋、楚各自占据一边。晋国在北,楚国在南。伯夙对赵孟说。伯夙,是荀盈。
[疏]注“伯夙荀盈”。
○正义说:伯夙就是荀盈,在传文中也没有明确的证据,不知怎么知道的?服虔说:“伯夙,是晋国大夫。”他的意思认为另有伯夙,不是荀盈。
说:“楚国的氛围很恶劣,担心有难。”氛,是气。说楚国有袭击晋国的气氛。
○氛,读作“芳云”;徐邈,读作“扶云”。赵孟说:“我向左转,进入宋国,能把我怎么样?”军营在宋国北边,东头为上,所以晋国军营在东边。有紧急情况,可以向左转进入宋国东门。
辛巳,将在宋国西门之外结盟。楚国人穿着铠甲。铠甲在衣服里面,想趁着会盟袭击晋国。
○衷,读作“忠”,徐邈读作“丁仲”。伯州犁
曰:“合诸侯之师,以为不信,无乃不可乎?夫诸侯望信於楚,是以来服。若不信,是弃其所以服诸侯也。”固请释甲。子木曰:“晋、楚无信久矣!事利而已。苟得志焉,焉用有信?”大宰退,大宰,伯州犁。告人曰:“令尹将死矣,不及三年。求逞志而弃信,志将逞乎?志以发言,言以出信,信以立志,参以定之。志、言、信三者具,而后身安存。信亡,何以及三?”为明年子木死起本。
译有人说:“集结诸侯的军队,如果不讲信用,恐怕不行吧?诸侯指望楚国讲信用,因此才来归服。如果不讲信用,那就是抛弃了让诸侯归服的根本。”于是坚决请求撤去铠甲。子木说:“晋国和楚国不讲信用已经很久了!做事只要有利可图罢了。如果能够实现自己的志向,哪里用得着信用呢?”大宰退下,大宰就是伯州犁。他告诉别人说:“令尹将要死了,活不过三年。追求实现志向而抛弃信用,志向能够实现吗?志向用来产生言语,言语用来建立信用,信用用来坚定志向,这三者相互配合才能确定。志向、言语、信用三者都具备,然后自身才能安定生存。信用丧失了,怎么能活到三年呢?”这是为第二年子木的死埋下伏笔。
[疏]“志将”至“三及”。
○正义曰:“志将逞乎?”言其不得逞也。在心为志,出口为言,志有所之,言乃出口,故志以发言也。与人为信,必言以告之,故言以出信也。於人有信,志乃得立,故信以立志也。人之处身於世,常恐不得安定。参即三也,言也,信也,志也。三者俱备,然后身得安定。欲安其身,用此三者以定之。信亡则志不立,失志必死不久,何以得及三年?
赵孟患楚衷甲,以告叔向。叔向曰:“何害也?匹夫一为不信,犹不可,单毙其死。单,尽也。毙,踣也。
○单音丹,注同。毙,婢世反。踣,蒲北反。
[疏]“匹夫”至“其死”。
○正义曰:匹夫谓贱人也。贱人一为不信犹尚不可,况国卿也?不信之人尽踣其死,言无得生者。前覆曰踣,谓倒地死也。
若合诸侯之卿,以为不信,必不捷矣!食言者不病,不病者,单毙於死。
[疏]“食言者不病”。
○正义曰:不病者,不唯病害而已,必至於死也。言之不用,若食之消散,故谓无信为食言也。
非子之患也。楚食言当死。晋不食言,故无患。夫以信召人,而以僣济之,济,成也。
○僣,子念反,不信也。必莫之与也。安能害我?且吾因宋以守病,为楚所病,则欲入宋城。则夫能致死。与宋致死,虽倍楚可也。宋为地主,致死助我,则力可倍楚。
○夫如字,或音扶。子何惧焉?又不及是。曰弭兵以召诸侯,而称兵以害我,称,举也。
[疏]“夫能”至“及是”。
○正义曰:夫,谓宋也。宋能致死助我,今晋师与宋致死,不但唯敌於楚,虽更力倍於楚可也,子何须惧焉?又想楚人之情,不应及是之恶。
吾庸多矣,非所患也。”晋独取信,故其功多。
季武子使谓叔孙以公命,曰:“视邾、滕。”两事晋、楚则贡赋重,故欲比小国。武子恐叔孙不从其言,故假公命以敦之。
[疏]注“两事”至“敦之”。
○正义曰:案传上文,六月,戊申,叔孙豹至。丁卯,向戌如陈,从子木成言於楚。子木乃请晋、楚之从交相见,则叔孙发鲁之时,未有此交相见之议也。子木既有此请,季孙在国闻之,季孙使谓叔孙者,使人就宋谓之也。於时季氏专鲁国之利害,季孙所量自虑两属,贡赋必重,疑邾、滕将为人之私,故令豹比视小国。此直季孙意耳,非公意也。若是馀人为使,季孙以已意命之,无敢违者,但叔孙彊直,季孙所惮,告以己意,恐不见从,故假称公命以敦劝之,望其敬公命而遂已志也。《长历》丁卯是六月二十一日也。辛巳是七月五日也。丁卯已有此议,辛巳方始结盟,则叔孙既得公命,其去盟日犹远,反鲁覆请足得往来。但叔孙知非公命,不复更请,临盟则率巳之意自从所欲。故《释例》云:“豹不登朝固请,受命而行,邾滕降次,事非机危,既不驰请,又不辞会,率意改命,失命之甚。”是言其间足得反请,而叔孙不请,故责之也。
既而齐人请邾,宋人请滕,皆不与盟。私属二国故。
○与音预。叔孙曰:“邾、滕,人之私也。我,列国也,何故视之?宋、卫,吾匹也。”乃盟。故不书其族,言违命也。季孙专政於国,鲁君非得有命。今君唯以此命告豹,豹宜崇大顺以显弱命之君,而遂其小是,故贬之。
[疏]注“季孙”至“贬之”。
○正义曰:季孙专政於国,鲁君非得有命。此以公命,非公可知,叔孙亦知非公命,故不肯从之。其实叔孙违命,止违季孙意耳。但季孙假以公命谓之,叔孙虽内知非公,而其辞称公,即须从命。叔孙既得此命,宜应内自思省,我君由来无命,今君唯以此命命我,事虽非理,亦宜听从。如是则敬君之情深矣。豹宜崇此大顺之道以显弱命之君,而乃校计公言是非,不肯同於小国。遂其小是以忘大顺,故贬之。此义至妙,唯杜始得之矣。贾逵云:“叔孙义也,鲁疾之非也。”服虔云:“叔孙欲尊鲁
译【疏】“志将”到“三及”。
○正义说:“志将逞乎?”是说志向不能得逞。在心里叫作志,说出口叫作言,志向有所指向,言语才出口,所以志向用来发出言语。与人建立信用,一定要用言语告知,所以言语用来确立信用。对人有了信用,志向才能树立,所以信用用来树立志向。人立身处世,常担心不能安定。参就是三,指言、信、志。这三者都具备,然后身体才能安定。想要安定自身,就用这三者来安定它。信用丧失则志向不能树立,失去志向必定死期不远,怎么能活到三年?
赵孟担心楚国暗藏甲兵,把这事告诉叔向。叔向说:“有什么害处呢?普通人一旦不守信,尚且不行,会完全陷入死地。单,是尽的意思。毙,是仆倒的意思。
○单音丹,注同。毙,婢世反。踣,蒲北反。
【疏】“匹夫”到“其死”。
○正义说:匹夫指地位低下的人。地位低下的人一旦不守信尚且不行,何况国家的卿大夫呢?不守信的人完全陷入死地,是说没有能活下来的。向前倒下叫作踣,指倒地而死。
如果是会合诸侯的卿大夫,被认为不守信,必定不会成功!食言的人不会生病,不生病的人,会完全陷入死地。
【疏】“食言者不病”。
○正义说:不生病的人,不只是遭受病害而已,必定会死。言语不被采纳,就像食物被吃下消散一样,所以把不守信叫作食言。
这不是您该担忧的。楚国食言应当死。晋国不食言,所以没有忧患。用信用召集人,却用僭越来成全它,济,是成全的意思。
○僣,子念反,不信的意思。必定没有人会帮助他。怎么能害我们?况且我们依靠宋国来抵御楚国的侵害,被楚国所侵害,就想进入宋国城邑。那么宋国能拼死效力。和宋国一起拼死效力,即使兵力加倍于楚国也可以。宋国是地主,拼死效力帮助我们,那么力量可以加倍于楚国。
○夫如字,或音扶。您怕什么呢?况且还不至于这样。说弭兵来召集诸侯,却举兵来害我们,称,是举的意思。
【疏】“夫能”到“及是”。
○正义说:夫,指宋国。宋国能拼死效力帮助我们,现在晋军和宋国一起拼死效力,不只是与楚国相当,即使力量加倍于楚国也可以,您何必害怕呢?又猜想楚人的情形,不应达到这样恶劣的地步。
我们拥有的已经很多了,不是所担忧的。”晋国独自取得信用,所以功劳多。
季武子派人对叔孙说,以国君的命令说:“看齐国和滕国。”同时侍奉晋、楚两国则贡赋沉重,所以想比附小国。武子担心叔孙不听从他的话,所以假借国君的命令来敦促他。
【疏】注“两事”到“敦之”。
○正义说:查传上文,六月戊申,叔孙豹到达。丁卯,向戌到陈国,跟随子木在楚国达成盟约。子木于是请求晋、楚的附从国互相会见,那么叔孙离开鲁国的时候,还没有这种互相会见的提议。子木既然有这个请求,季孙在国内听说后,季孙派人对叔孙说,是派人到宋国对他说。当时季氏专断鲁国的利害,季孙自己考虑两属,贡赋必定沉重,怀疑邾、滕将成为别人的私属,所以命令豹看齐滕小国。这仅仅是季孙的意思,不是国君的意思。如果是别人出使,季孙以自己的意思命令他,没有人敢违抗,只是叔孙刚强正直,季孙所忌惮,告诉他自己的意思,恐怕不被听从,所以假称国君的命令来敦促劝告他,希望他敬重国君的命令而实现自己的意愿。《长历》丁卯是六月二十一日。辛巳是七月五日。丁卯已经有这个提议,辛巳才开始结盟,那么叔孙既然得到国君的命令,距离盟会日子还远,返回鲁国禀请完全来得及往返。只是叔孙知道不是国君的命令,不再禀请,临到盟会就按照自己的意思随心所欲。所以《释例》说:“豹不登朝固请,受命而行,邾滕降次,事非机危,既不驰请,又不辞会,率意改命,失命之甚。”是说其间完全来得及返回禀请,而叔孙不禀请,所以责备他。
不久齐国请求邾国,宋国请求滕国,都不参与盟会。因为私属这两国所以。
○与音预。叔孙说:“邾、滕,是别人的私属。我是列国,为什么看齐滕?宋、卫,是我的匹敌。”于是盟会。所以不书写他的族氏,是说违抗命令。季孙在国内专政,鲁君没有真正的命令。现在国君只以此命令告知豹,豹应当推崇大顺来显扬命令微弱的国君,却顺从小的正确,所以贬斥他。
【疏】注“季孙”到“贬之”。
○正义说:季孙在国内专政,鲁君没有真正的命令。这以国君的命令,不是国君的意思可知,叔孙也知道不是国君的命令,所以不肯听从。其实叔孙违抗命令,只是违抗季孙的意思罢了。只是季孙假借国君的命令对他说,叔孙虽然内心知道不是国君的意思,但他的言辞称国君,就必须听从命令。叔孙既然得到这个命令,应当内心自我反省,我的国君向来没有命令,现在国君只以此命令我,事情虽然不合道理,也应当听从。这样则敬重国君的情意就深了。豹应当推崇这个大顺之道来显扬命令微弱的国君,却计较国君言语的是非,不肯同于小国。顺从小的正确而忘记大顺,所以贬斥他。这个义理非常精妙,只有杜预才得到它。贾逵说:“叔孙义也,鲁疾之非也。”服虔说:“叔孙欲尊鲁
国,不为人私,虽以违命见贬,其於尊国之义得之。”案经去其族,是文贬也。传言“违命”,是实恶也。贾、服违经反传,背左氏,异孔子。孔子贬之,贾逵赏之。丘明言其“违命”,服虔善其尊国,是不以丘明之言解《左传》,不以孔子之意说《春秋》也。
译国家,不为个人私利,即使因违背命令而被贬斥,他在尊崇国家的大义上却是有所得的。查考经文去掉了他的族称,这是《春秋》的贬斥笔法。传文中说“违背命令”,这是实际上厌恶他。贾逵、服虔违背经文、反叛传文,背离左氏,与孔子的观点不同。孔子贬斥他,贾逵却赞赏他。丘明说他“违背命令”,服虔却认为他尊崇国家是好的,这是不用丘明的话来解释《左传》,不用孔子的本意来解说《春秋》。
晋、楚争先。争先歃血。晋人曰:“晋固为诸侯盟主,未有先晋者也。”楚人曰:“子言晋、楚匹也,若晋常先,是楚弱也。且晋、楚狎主诸侯之盟也久矣!狎,更也。
○先晋,悉荐反,或如字。狎,户甲反。更音庚。
[疏]“且晋”至“久矣”。
○正义曰:陈、蔡、郑、许,乍南乍北。成二年,楚公子婴齐为蜀之盟,诸夏之国大夫皆在,是晋、楚更代主诸侯之盟,实久也。
岂专在晋?”叔向谓赵孟曰:“诸侯归晋之德只,只,辞。
○只,之氏反。非归其尸盟也。尸,主也。子务德,无争先!且诸侯盟,小国固必有尸盟者。小国主辨具。
○辨,皮苋反。
[疏]注“小国主辨具”。
○正义曰:盟实大国为主,而此云小国主盟,知其主辨具也。哀十七年,“公会齐侯,盟于蒙。孟武伯问於高柴曰:‘诸侯盟,谁执牛耳?’季羔曰:‘鄫衍之役,吴公子姑曹;发阳之役,卫石魋。’武伯曰:‘然则彘也。’”所言主辨具者,如彼执牛耳之类,皆小国主备之法。当小国执牛耳,鄫衍、吴公子执之者,於时吴为盟主,夷不知礼,故自使其人执之也。盟法,大国制其言,小国尸其事。此盟争先歃,不争主备,叔向以小国主盟为言者,叔向以久争不决,或将战斗,因盟时小国有所主,欲令赵孟下楚,假此以劝之耳。
楚为晋细,不亦可乎?”欲推使楚主盟。乃先楚人。书先晋,晋有信也。盖孔子追正之。
壬午,宋公兼享晋、楚之大夫,赵孟为客。客,一坐所尊。故季孙饮大夫酒,臧纥为客。
○坐,才卧反。饮,於鸩反。
[疏]注“客一”至“为客”。
○正义曰:享宴之礼,宾旅虽多,特以一人为客。燕礼者,诸侯燕臣之礼也。经云:“小臣纳卿大夫,卿大夫皆入门右,北面东上。乃云射人请宾。公曰:‘命某为宾。’宾出,立于门外,更使射人纳宾。公降一等揖之。”宾即客也。是客,一坐所尊也。“季孙饮大夫酒,臧纥为客”,二十三年传也。《鲁语》云:“公父文伯饮南宫敬叔酒,路堵父为客。羞鳖小。堵父怒,相延食鳖,辞曰:‘将使鳖长而食之。’遂出。文伯母闻之,怒曰:‘吾闻之先子曰:祭养上尸,享养上宾。鳖於何有?而使夫人怒也!”是一坐所尊敬之事也。案《燕礼记》曰:“公与卿燕,则大夫为宾。与大夫燕,亦大夫为宾。”又《聘礼》:燕聘宾,则以上介为宾。此宋公享大夫,以赵孟为客者,《燕礼》谓与巳之臣子燕,嫌卿敌公,故以大夫为宾。《聘礼》据特来聘者,敬其使人,故使介为宾。此则兼享晋、楚大夫,异於常礼,以尊敬霸主之国,故令赵孟为客。服虔云:“楚君恒以大夫为宾者,大夫卑,虽尊之,犹远君也。楚先歃为盟主,故尊赵孟为客。”案此享宋为主,非楚为主,服之妄也。刘炫云:“兼享晋、楚之大夫,不以屈建为宾者,宾唯一人,出自当时意耳。”
子木与之言,弗能对。使叔向侍言焉,子木亦不能对也。乙酉,宋公及诸侯之大夫盟于蒙门之外。前盟,诸大夫不敢敌公,礼也。今宋公以近在其国,故谦而重盟。重盟,故不书。蒙门,宋城门。
○重,直用反,下二字同。
[疏]“子木”至“对也”。
○正义曰:上云晋卿不如楚,其大夫则贤,是也。
子木问於赵孟曰:“范武子之德何如?”士会贤,闻於诸侯,故问之。
○闻音问,又如字。对曰:“夫子之家事治,言於晋国无隐情,其祝史陈信於鬼神无愧辞。”祝陈馨香,德足副之,故不愧。
○治,直吏反。愧,九位反。子木归以语王。王曰:“尚矣哉!尚,上也。
○语,鱼据反,下同。能歆神、人,歆,享也。使神享其祭,人怀其德。
○歆,所金反。宜其光辅五君以为盟主也!”五君,谓文、襄、灵、成、景。
[疏]注“五君谓文、襄、灵、成、景”。
○正义曰:《晋语》:“訾礻石对范宣
译晋国与楚国争夺盟主之位。争夺谁先歃血为盟。晋国人说:“晋国本来就是诸侯的盟主,没有先于晋国的。”楚国人说:“您说晋国与楚国地位相当,如果晋国总是先歃血,那就是楚国弱了。况且晋国与楚国轮流主持诸侯的盟会已经很久了!‘狎’,就是轮流的意思。
○‘先晋’,读作‘悉荐’,或者按本字读。‘狎’,读作‘户甲’。‘更’读作‘庚’。
[疏]“且晋”到“久矣”。
○正义说:陈、蔡、郑、许这些国家,时而归附南方,时而归附北方。成公二年,楚国公子婴齐主持蜀地的盟会,中原各国的大夫都在场,这说明晋国与楚国轮流主持诸侯的盟会,确实很久了。
难道盟主之位只属于晋国吗?”叔向对赵孟说:“诸侯归附的是晋国的德行,‘只’,是语助词。
○‘只’,读作‘之氏’。并不是归附主持盟会的人。‘尸’,就是主持的意思。您致力于德行,不要争着先歃血!况且诸侯结盟,小国本来一定有主持盟会事务的人。小国负责准备盟会的器具。
○‘辨’,读作‘皮苋’。
[疏]注“小国主辨具”。
○正义说:盟会实际上由大国主持,而这里说小国主持盟会,可知是主持准备器具。哀公十七年,“鲁哀公与齐侯在蒙地结盟。孟武伯问高柴说:‘诸侯结盟,谁执牛耳?’季羔说:‘鄫衍之战,吴公子姑曹;发阳之战,卫石魋。’武伯说:‘那就是彘了。’”所说的准备器具,就像那些执牛耳之类,都是小国负责准备的方法。当小国执牛耳时,鄫衍之战由吴公子执之,是因为当时吴国是盟主,夷人不懂礼,所以自己派人来执牛耳。盟会的规矩,大国制定盟辞,小国主持事务。这次盟会争的是谁先歃血,不是争谁主持准备,叔向以小国主持盟会为言,是因为叔向认为长久争论不决,可能会发生战斗,借着盟会时小国有所主持的理由,想让赵孟屈居楚国之下,借以此来劝告他。
楚国作为晋国的细微之处,不也可以吗?”想要推让楚国主持盟会。于是让楚国人先歃血。史书先写晋国,是因为晋国守信。大概是孔子追记并纠正的。
壬午这一天,宋公同时宴请晋国和楚国的大夫,赵孟作为宾客。‘客’,是一席中最受尊敬的人。所以季孙宴请大夫喝酒,臧纥作为宾客。
○‘坐’,读作‘才卧’。‘饮’,读作‘於鸩’。
[疏]注“客一”到“为客”。
○正义说:宴请的礼仪,宾客虽然多,特别以一人作为宾客。燕礼,是诸侯宴请臣下的礼仪。经文说:“小臣引入卿大夫,卿大夫都从门右进入,面向北,以东为上。于是射人请求确定宾客。公说:‘命某人为宾。’宾客出来,站在门外,再让射人引入宾客。公走下一级台阶作揖。”宾客就是客。这是说客是一席中最受尊敬的人。“季孙宴请大夫喝酒,臧纥作为宾客”,是二十三年传文。《鲁语》说:“公父文伯宴请南宫敬叔喝酒,路堵父作为宾客。端上来的鳖太小。堵父生气,互相邀请吃鳖,推辞说:‘要让鳖长大再吃。’于是出去了。文伯的母亲听说后,生气说:‘我听先父说:祭祀供养上尸,宴请供养上宾。鳖有什么值得计较的?却让那人发怒!’”这是一席中所尊敬的事情。查《燕礼记》说:“公与卿宴饮,则由大夫作为宾客。与大夫宴饮,也由大夫作为宾客。”又《聘礼》:宴饮聘问的宾客,则以上介作为宾客。这次宋公宴请大夫,以赵孟作为宾客,是因为《燕礼》说的是与自己臣子宴饮,嫌卿与公地位相当,所以以大夫作为宾客。《聘礼》是针对单独来聘问的人,尊敬其使者,所以让介作为宾客。这次则是同时宴请晋、楚大夫,不同于常礼,因为尊敬霸主之国,所以让赵孟作为宾客。服虔说:“楚君常以大夫作为宾客,是因为大夫地位低,虽然尊敬他,还是远离君主。楚国先歃血作为盟主,所以尊敬赵孟作为宾客。”查这次宴请宋公是主人,不是楚国是主人,服虔的说法是错的。刘炫说:“同时宴请晋、楚大夫,不以屈建作为宾客,是因为宾客只有一人,是出于当时的意思罢了。”
子木与赵孟交谈,赵孟不能应对。让叔向在旁边陪谈,子木也不能应对。乙酉这一天,宋公与诸侯的大夫在蒙门外结盟。以前的盟会,各位大夫不敢与宋公平起平坐,这是合乎礼的。现在宋公因为盟会地点靠近他的国家,所以谦让而重视盟会。重视盟会,所以史书不记载。蒙门,是宋国的城门。
○‘重’,读作‘直用’,下面两字相同。
[疏]“子木”到“对也”。
○正义说:上面说晋国的卿不如楚国,但其大夫则贤能,是对的。
子木问赵孟说:“范武子的德行怎么样?”士会贤能,名声传遍诸侯,所以问他。
○‘闻’读作‘问’,或者按本字读。回答说:“这位先生的家事治理得好,在晋国说话没有隐瞒实情,他的祝史向鬼神陈述诚信没有惭愧的话。”祝史陈述馨香,德行足以匹配,所以不惭愧。
○‘治’,读作‘直吏’。‘愧’,读作‘九位’。子木回国后告诉楚王。楚王说:“高尚啊!‘尚’,就是上的意思。
○‘语’,读作‘鱼据’,下面相同。能够取悦神和人,‘歆’,就是享用的意思。让神享用他的祭祀,人怀念他的德行。
○‘歆’,读作‘所金’。他适宜辅佐五位君主作为盟主啊!”五君,指文公、襄公、灵公、成公、景公。
[疏]注“五君谓文、襄、灵、成、景”。
○正义说:《晋语》:“訾礻石对范宣
子曰:‘武子佐文、襄,诸侯无二心。为卿以辅成、景,军无败政。及为元师,居大傅,国无奸民,是以受随、范。’”是其光辅五君也。服虔云:“文公为戎右,襄、灵为大夫,成公为卿,景公为大傅也。”
译孔子说:“武子辅佐文公、襄公时,诸侯没有异心;他担任卿大夫辅佐成公、景公时,军队没有败政;等到他担任元师,居于太傅之位时,国内没有奸民,因此他受封随、范两地。”这就是他光辉地辅佐五位国君的原因。服虔说:“文公时武子担任戎右,襄公、灵公时担任大夫,成公时担任卿,景公时担任太傅。”
子木又语王曰:“宜晋之伯也!有叔向以佐其卿,楚无以当之,不可与争。”晋荀寅遂如楚莅盟。重结晋、楚之好。
○好,呼报反。
郑伯享赵孟于垂陇,自宋还,过郑。
○垅,力勇反。子展、伯有、子西、子产、子大叔、二子石从。二子石,印段、公孙段。
○从,才用反。赵孟曰:“七子从君,以宠武也。请皆赋,以卒君贶,武亦以观七子之志。”诗以言志。子展赋《草蟲》,《草蟲》,《诗 召南》。曰:“未见君子,忧心忡忡,亦既见止,亦既覯止,我心则降。”以赵孟为君子。
○蟲,直忠反。召,上照反,下同。忡,敕忠反。覯,古豆反。降,户江反,又如字,下注同。赵孟曰:“善哉!民之主也。在上不忘降,故可以主民。抑武也,不足以当之。”辞君子。伯有赋《鹑之贲贲》,《鹑之贲贲》,《诗 鄘风》。卫人剌其君淫乱,鹑鹊之不若。义取“人之无良,我以为兄,我以为君”也。
○鹑,顺伦反。贲音奔。
[疏]注“鹑之”至“君也”。
○正义曰:伯有赋此诗者,义取人之无善行者,我以此为君,是有嫌君之意。於时,郑简公是穆公之玄孙,良霄是穆公之曾孙,君非良霄之兄。杜言并取“人之无良,我以为兄”者,因《诗》成文,故连言之。刘君以为非兄而规杜,非也。
赵孟曰:“床笫之言不逾阈,况在野乎?非使人之所得闻也。”笫,箦也。此诗刺淫乱,故云床笫之言。阈,门限。使人,赵孟自谓。
○笫,侧里反。阈,音域,徐况逼反。使,所吏反,注同。箦音责。
[疏]注“笫箦也”。
○正义曰:《释器》云:“箦谓之笫。”孙炎曰:“床也。”郭璞曰:“床版也。”然则床是大名,箦是床版。《檀弓》云:“大夫之箦与?”箦名亦得统床,故孙炎以为床也。
子西赋《黍苗》之四章,《黍苗》,《诗 小雅》。四章曰:“肃肃谢功,召伯营之。列列征师,召伯成之。”比赵孟於召伯。赵孟曰:“寡君在,武何能焉?”推善於其君。子产赋《隰桑》,《隰桑》,《诗 小雅》。义取思见君子,尽心以事之。曰:“既见君子,其乐如何?”
○尽,津忍反。乐音洛,下注及文至“乐以安民”并同。赵孟曰:“武请受其卒章。”卒章曰:“心乎爱矣,遐不谓矣,中心藏之,何日忘之。”赵武欲子产之见规诲。子大叔赋《野有蔓草》,《野有蔓草》,《诗 郑风》。取其“邂逅相遇,適我原兮”。
○蔓音万。邂,户卖反。逅,户逗反。赵孟曰:“吾子之惠也。”大叔喜於相遇,故赵孟受其惠。印段赋《蟋蟀》,《蟋蟀》,《诗 唐风》。曰:“无以大康,职思其居。好乐无荒,良士瞿瞿。”言瞿瞿然顾礼仪。
○印,一刃反。蟀,所律反。大康音泰。居音据。好,呼报反,下同。瞿瞿,居什反。赵孟曰:“善哉!保家之主也。吾有望矣。”能戒惧不荒,所以保家。
[疏]“保家之主也”。
○正义曰:大夫称主,言是守家之主,不亡族也。下云“数世之主”,亦然。
公孙段赋《桑扈》,《桑扈》,《诗 小雅》。义取君子有礼文,故能受天之祜。
○祜音户。赵孟曰:“匪交匪敖”,福将焉往?此《桑扈》诗卒章,赵孟因以取义。
○敖,五报反。焉,於虔反,下“政其焉往”同。若保是言也,欲辞福禄,得乎?”卒享。文子告叔向曰:“伯有将为戮矣!诗以言志,志诬其上,而公怨之,以为宾荣,言诬,则郑伯未有其实。赵孟倡赋诗以自宠,故言公怨之以为宾荣。
○倡,昌亮反。
[疏]“诗以”至“宾荣”。
○正义曰:在心为志,发言为诗,是诗所以言人之志意也。郑君实未有罪,伯有称人之无良,是诬其上也。但伯有不臣,被公之所怒,以公怨怒,当自须掩盖,而赋诗道公无良,反将公之所怨以为宾之荣宠。刘炫云:“而公显然将比来之怨,以为对宾之荣乐也。
译子木又对楚王说:“晋国适宜称霸!因为有叔向辅佐他们的卿大夫,楚国没有人能与他相当,不可与他争锋。”于是晋国的荀寅前往楚国参加盟会,重新缔结晋、楚两国的友好关系。
郑简公在垂陇设享礼款待赵孟,赵孟从宋国返回,路过郑国。
子展、伯有、子西、子产、子大叔、两位石氏(印段、公孙段)跟随。
赵孟说:“七位大夫跟随国君,是宠幸我赵武。请大家都赋诗,以完成国君的赏赐,我也借此观察七位大夫的志向。”诗是用来表达志向的。子展赋《草虫》,《草虫》是《诗经·召南》中的篇名。诗中说道:“未见君子,忧心忡忡,亦既见止,亦既覯止,我心则降。”这是把赵孟比作君子。
赵孟说:“好啊!这是百姓的主君。身居高位而不忘记谦下,所以可以主持百姓。至于我赵武,不足以当此君子之称。”这是推辞君子的赞誉。伯有赋《鹑之贲贲》,《鹑之贲贲》是《诗经·鄘风》中的篇名。卫国人用它讽刺国君淫乱,连鹑鹊都不如。伯有取义于“人之无良,我以为兄,我以为君”这几句。
赵孟说:“床笫之间的私语不越过门槛,何况在野外呢?这不是侍从人员所能听到的。”笫,是床席。这首诗讽刺淫乱,所以说床笫之言。阈,是门限。使人,是赵孟自指。
子西赋《黍苗》的第四章,《黍苗》是《诗经·小雅》中的篇名。第四章说:“肃肃谢功,召伯营之。列列征师,召伯成之。”这是把赵孟比作召伯。赵孟说:“我们国君在,我赵武能做什么呢?”这是把善行推给国君。子产赋《隰桑》,《隰桑》是《诗经·小雅》中的篇名。取义于思念见到君子,尽心侍奉他。诗中说道:“既见君子,其乐如何?”
赵孟说:“我请求接受它的末章。”末章说:“心乎爱矣,遐不谓矣,中心藏之,何日忘之。”赵武希望子产能规劝教诲他。子大叔赋《野有蔓草》,《野有蔓草》是《诗经·郑风》中的篇名。取义于“邂逅相遇,適我原兮”。
赵孟说:“这是您的恩惠。”子大叔因相遇而喜悦,所以赵孟接受他的恩惠。印段赋《蟋蟀》,《蟋蟀》是《诗经·唐风》中的篇名。诗中说道:“无以大康,职思其居。好乐无荒,良士瞿瞿。”意思是说谨慎地顾念礼仪。
赵孟说:“好啊!这是保全家族的主君。我对他有期望了。”能够戒惧不荒淫,所以能保全家族。
公孙段赋《桑扈》,《桑扈》是《诗经·小雅》中的篇名。取义于君子有礼文,所以能承受上天的福佑。
赵孟说:“‘匪交匪敖’,福将到哪里去呢?”这是《桑扈》诗的末章,赵孟借此取义。
“如果保持这些话,想要推辞福禄,能行吗?”享礼结束。文子告诉叔向说:“伯有将被杀了!诗是用来表达志向的,志向诬蔑他的国君,并且公开怨恨国君,却把这当作宾客的荣耀,言语诬蔑,那么郑伯并没有那样的实情。赵孟倡导赋诗来宠幸自己,所以说公开怨恨国君当作宾客的荣耀。”
”
其能久乎?幸而后亡。”言必先亡。叔向曰:“然。巳侈!所谓不及五稔者,夫子之谓矣。”稔,年也。为三十年郑杀良霄传。
译他能够长久吗?侥幸的话,最后才会灭亡。”意思是说必定先灭亡。叔向说:“是的。已经奢侈了!所谓不超过五年就会灭亡的,说的就是这位先生啊。”稔,指年成。这是为三十年郑国杀良霄一事所作的传注。
○侈,昌氏反,又户氏反;《字林》,充豉反,稔,而甚反,熟也。穀一熟,故为一年。文子曰:“其馀皆数世之主也。子展其后亡者也,在上不忘降。谓赋《草蟲》,曰“我心则降”。
○数,所主反。印氏其次也,乐而不荒。谓赋《蟋蟀》曰:“好乐无荒”。乐以安民,不淫以使之,后亡,不亦可乎?”
○宋左师请赏,曰:“请免死之邑。”欲宋君称功加厚赏,故谦言免死之邑也。
[疏]“乐以”至“可乎”。
○正义曰:印段赋《蟋蟀》,义取好乐无荒。无荒,即不淫也。好乐则用乐以安民也。其使民也,又不淫以使之,民皆爱之。守位必固,在人后亡,不亦可乎?
○注“欲宋”至“邑也”。
○正义曰:服虔云:“向戌自以止兵,民不战斗,自矜其功,故求免死之赏也。”如服此言,免死谓止兵不斗,民免死也。杜以为谦,则向戌自以为巳免死也。若使计谋不当,则罪合死。自矜其功,言己得免死,故请赏邑也。
公与之邑六十,以示子罕。子罕曰:“凡诸侯小国,晋、楚所以兵威之。畏而后上下慈和慈和,而后能安靖其国家,以事大国,所以存也。无威则骄,骄则乱生,乱生必灭,所以亡也。天生五材,金、木、水、火、土也。民并用之,废一不可,谁能去兵?兵之设久矣,所以威不轨而昭文德也。圣人以兴,谓汤、武。
○去,起吕反,下皆同。乱人以废,谓桀、纣。废兴、存亡、丘明之术,皆兵之由也。而子求去之,不亦诬乎?以诬道蔽诸侯,罪莫大焉。纵无大讨,而又求赏,无厌之甚也!”削而投之。削赏左师之书。
○敝,必世反;徐,亡世反;服虔、王肃、董遇并作“弊”,婢世反,云,踣也。厌,於盐反,徐於廉反。
[疏]“废兴”至“诸侯”。
○正义曰:言“之术”者,谓德、刑、礼、义,是兴存盛明之法术也。骄、淫、残、虐,是废亡昏闇之法术也。“皆兵之由”者,谓皆畏惧此兵,行善不行恶,畏之则兴,不畏则亡,故云“皆兵之由”也。言“不亦诬乎”者,谓废兴存亡悉皆由兵。向戌之意,以废兴存亡不须用兵,是实须,而诬罔云不须,故云“不亦诬乎”?服虔曰:“毙,踣也,一曰罢也。”则知服本作“毙”;王肃、董遇本皆作“蔽”,谓以诬人之道掩诸侯也。杜本作“蔽”,当如王、董为蔽掩之也。
○“削而投之”。
○正义曰:宋公赏邑,书之於札,向戌执之以示子罕,子罕削其字,而又投之於地也。向戌初谋此事,子罕不即止之,而至此始怒者,盖初谋子罕不知,或子罕初亦不觉,久思乃知其非也。
左师辞邑。向氏欲攻司城,司城,子罕。左师曰:“我将亡,夫子存我,德莫大焉,又可攻乎?”君子曰:“彼己之子,邦之司直”。《诗 郑风》。司,主也。
○巳音记。乐喜之谓乎?乐喜,子罕也。善其不阿向戌。‘何以恤我,我其收之’。《逸诗》。恤,忧也。收,取也。向戌之谓乎?”善向戌能知其过。
齐崔杼生成及彊而寡。偏丧曰寡。寡,特也。
○丧,息浪反。娶东郭姜,生明。东郭姜以孤入,曰棠无咎,无咎,棠公之子。
○娶,七住反。无咎,音无,本亦作无。咎,其九反。与东郭偃相崔氏。东郭偃,姜之弟。
○相,息亮反。崔成有病而废之,有恶疾也。
[疏]注“有恶疾也”。
○正义曰:若非恶疾,犹堪为后,以疾而废,明是恶疾。疾之恶者也。不知其何疾也。《论语》称“伯牛有疾,不欲见人”。《淮南子》云:“伯牛癞”。此崔成犹能作乱,未必是癞也。彊无病亦不得立者,爱后妻欲立明故也。
而立明。成请老于崔,济南东朝阳县西北有崔氏城。成欲居崔邑以终老。
○朝,如字,一音直遥反。崔子许之,偃与无咎弗予,曰:“崔,宗邑也,必在宗主。”宗邑,宗庙所在。宗主,谓崔明。成与彊怒,将杀之。告庆封曰:“夫子之身,亦
译○“侈”,音昌氏,又音户氏;《字林》音充豉。“稔”,音而甚,意为庄稼成熟。谷物成熟一次,所以称为一年。文子说:“其余的都是能传位几代的君主。子展是最后灭亡的,因为他身居高位而不忘记谦退。这指的是他赋《草虫》诗,说‘我心则降’。”
○“数”,音所主。印氏排在其次,因为他爱好音乐而不荒废。这指的是他赋《蟋蟀》诗,说‘好乐无荒’。用音乐来安定百姓,不纵欲地役使他们,最后灭亡,不也是可以的吗?”
○宋国的左师向戌请求赏赐,说:“请赐给我免除死罪的封邑。”他想要宋君称颂他的功劳并加重赏赐,所以谦虚地说是免除死罪的封邑。
[疏]“乐以”到“可乎”。
○正义说:印段赋《蟋蟀》,意义在于爱好音乐而不荒废。不荒废,就是不纵欲。爱好音乐就是用音乐来安定百姓。他役使百姓时,又不纵欲地役使,百姓都爱戴他。守位必定稳固,在众人之后灭亡,不也是可以的吗?
○注“欲宋”到“邑也”。
○正义说:服虔说:“向戌自认为制止了战争,百姓免于战斗,自夸其功,所以请求免除死罪的赏赐。”按照服虔的说法,免除死罪是指制止战争不战斗,百姓免于死亡。杜预认为这是谦虚,那么向戌就是自认为己身免除了死罪。如果计谋不当,就罪该处死。他自夸其功,说自己得以免死,所以请求赏赐封邑。
宋公赐给他六十个邑,并给子罕看。子罕说:“凡是诸侯小国,晋、楚之所以用兵威压他们,是因为他们畏惧,然后上下慈爱和睦;慈爱和睦,然后才能安定国家,侍奉大国,这是生存的原因。没有威压就会骄傲,骄傲就会生出祸乱,祸乱生出必定灭亡,这是灭亡的原因。上天创造了五种材料,即金、木、水、火、土。百姓都使用它们,废弃一种都不行,谁能废除兵器?兵器的设立很久了,是用来威慑不轨之人并彰显文德的。圣人凭借它兴起,指的是商汤、周武王。
○“去”,音起吕,下文相同。乱人凭借它废弃,指的是夏桀、商纣。废弃、兴起、生存、灭亡,丘明所说的道理,都是由兵器决定的。而你却要求废除它,不也是欺骗吗?用欺骗的道理蒙蔽诸侯,没有比这更大的罪过了。即使没有大的讨伐,却又请求赏赐,贪婪到了极点!”于是削去赏赐左师的文书并扔掉它。削去赏赐左师的文书。
○“敝”,音必世;徐音亡世;服虔、王肃、董遇都写作“弊”,音婢世,说,跌倒。厌,音於盐,徐音於廉。
[疏]“废兴”到“诸侯”。
○正义说:说“之术”的,是指德、刑、礼、义,是兴起、生存、兴盛、光明的法术。骄傲、淫乱、残暴、虐待,是废弃、灭亡、昏暗的法术。“皆兵之由”的,是说都畏惧这兵器,行善不行恶,畏惧它就兴起,不畏惧就灭亡,所以说“都是由兵器决定的”。说“不亦诬乎”的,是说废弃、兴起、生存、灭亡全都由兵器决定。向戌的意思,认为废弃、兴起、生存、灭亡不需要用兵,实际上是需要的,却欺骗说不需要,所以说“不也是欺骗吗”?服虔说:“毙,跌倒,一说疲惫。”就知道服虔本作“毙”;王肃、董遇本都作“蔽”,是说用欺骗人的道理蒙蔽诸侯。杜预本作“蔽”,应当像王、董那样解释为蒙蔽。
○“削而投之”。
○正义说:宋公赏赐封邑,写在简札上,向戌拿着它给子罕看,子罕削去上面的字,然后又把它扔到地上。向戌起初谋划这件事,子罕没有立即制止,而到这时才发怒,大概起初谋划时子罕不知道,或者子罕起初也没有察觉,深思之后才知道他不对。
左师向戌辞谢封邑。向氏想要攻打司城,司城就是子罕。左师说:“我将要灭亡,夫子保全了我,恩德没有比这更大的了,又怎么能攻打他呢?”君子说:“那人的儿子,是国家的执法官”。《诗经·郑风》。司,主管。
○巳音记。说的是乐喜吧?乐喜就是子罕。称赞他不阿谀向戌。‘如何忧虑我,我将接纳他’。《逸诗》。恤,忧虑。收,接纳。说的是向戌吧?”称赞向戌能认识到自己的过错。
齐国的崔杼生了成和彊,但很少。偏丧称为寡。寡,单独。
○丧,音息浪。娶了东郭姜,生了明。东郭姜带着孤儿进入,叫棠无咎,无咎是棠公的儿子。
○娶,音七住。无咎,音无,原本也写作无。咎,音其九。与东郭偃一起辅佐崔氏。东郭偃是姜的弟弟。
○相,音息亮。崔成有病而被废黜,是有恶疾。
[疏]注“有恶疾也”。
○正义说:如果不是恶疾,还堪当继承人,因为疾病而被废黜,明显是恶疾。是疾病中恶劣的。不知道是什么病。《论语》称“伯牛有病,不想见人”。《淮南子》说:“伯牛患癞病”。这崔成还能作乱,未必是癞病。彊没有病也不能立为继承人,是因为宠爱后妻想要立明。
而立明。成请求在崔邑养老,济南东朝阳县西北有崔氏城。成想要居住在崔邑终老。
○朝,音如字,一音直遥。崔子答应了他,偃和无咎不给他,说:“崔,是宗邑,必须在宗主那里。”宗邑,是宗庙所在。宗主,指的是崔明。成和彊愤怒,将要杀他们。告诉庆封说:“夫子您的身体,也
[疏]“父兄莫得进矣”。
○正义曰:成、彊是崔杼之子,而云“父兄”者,成、彊之意以崔杼在,无咎与偃弃远宗族,不可自斥於己,故举宗族父兄也。
庆封曰:“子姑退,吾图之。”告卢蒲嫳。嫳,庆封属大夫。封以成、彊之言告嫳。
○嫳,普结反,徐敷结反。卢蒲嫳曰:“彼,君之雠也。天或者将弃彼矣。彼实家乱,子何病焉?君,谓齐庄公,为崔杼所弑。崔之薄,庆之厚也。”崔败,则庆专权。他日又告。成、彊复告。
○复,扶又反。庆封曰:“苟利夫子,必去之。难,吾助女。”
九月,庚辰,崔成、崔彊杀东郭偃、棠无咎於崔氏之朝。崔子怒而出,其众皆逃,求人使驾,不得。使圉人驾,寺人御而出。圉人,养马者。寺人,奄士。
○难,乃旦反。女音汝。圉,鱼吕反。且曰:“崔氏有福,止余犹可。”恐灭家,祸不止其身。遂见庆封。庆封曰:“崔、庆一也。言如一家。是何敢然?请为子讨之。”使卢蒲嫳帅甲以攻崔氏,崔氏堞其宫而守之,堞,短垣。使其众居短垣内以守。
○请为,于伪反,下注嫳为、为齐庄同。堞,音牒,徐养涉反。
[疏]“崔氏堞其宫”。
○正义曰:谓新筑女墙而守之。
弗克。使国人助之,遂灭崔氏,杀成与彊,而尽俘其家,其妻缢。妻,东郭姜。嫳复命於崔子,且御而归之。嫳为崔子御。至,则无归矣,乃缢。终“入於其宫,不见其妻凶”。崔明夜辟诸大墓。开先人之冢以藏之。
○辟,婢亦反,徐出亦反。辛巳,崔明来奔。庆封当国。当国,秉政。楚薳罢如晋莅盟,罢,令尹子荡。报荀盈也。
○罢音皮。晋侯享之。将出,赋《既醉》。《既醉》,《诗 大雅》。曰:“既醉以酒,既饱以德。君子万年,介尔景福。”以美晋侯,比之太平君子也。叔向曰:“薳氏之有后於楚国也,宜哉!承君命,不忘敏。子荡将知政矣。敏以事君,必能养民。政其焉往?”言政必归之。
崔氏之乱,在二十五年。申鲜虞来奔,仆赁於野,以丧庄公。为齐庄公服丧。
○赁,女鸩反。以丧,如字,又息浪反。冬,楚人召之,遂如楚,为右尹。传言楚能用贤。
十一月,乙亥,朔,日有食之。辰在申,司历过也,再失闰矣。谓斗建指申。周十一月,今之九月,斗当建戌而在申,故知再失闰也。文十一年三月甲子,至今年七十一岁,应有二十六闰。今《长历》推得二十四闰,通计少再闰。《释例》言之详矣。
[疏]注“谓斗”至“详矣”。
○正义曰:斗建从甲至癸十者谓之日,从子至亥十二者谓之辰。传言“辰在申”者,谓其日昏时,斗柄所指於十二辰为在申也。九月当建戌,而建申,故为再失闰也。文十一年三月至今七十一岁,应有二十六闰者,历法十九年为一章,章有七闰,从文十一年至襄十三年,凡五十七年,已成三章,当有二十一闰。又从襄十四年至今为十四年,又当有五闰,故为应有二十六闰也。《长历》推得二十四闰者,杜以《长历》实於其间,分置二十四闰。《释例》云:“闰者,会集数年馀日,因宜以安之,故闰月无中气,斗建斜指两辰之间也。鲁之司历,渐失其闰,至此年日食之月,以仪审望,知斗建之在申,斗建在申,乃是周家九月也。而其时历称十一月,故知再失闰也。於是始觉其谬,遂顿置两闰,以应天正,以叙事期。然则前闰月为建酉,后闰月为建戌,十二月为建亥,而岁终焉。是故明年经书‘春,无冰’。传以为时灾也。若不复顿置二闰,则明年春是今之九月、十月、十一月也。今之九月、十月、十一月无冰,非天时之异,无缘总书春也。寻案今世所谓‘鲁历’者,不与《春秋》相符,殆来世好事者为之,非真也。今俱不知其法术,具依《春秋》经、传,反覆其终始以求之,近得其实矣。”杜言以仪审望者,大史铸铜作浑天仪,列二十八宿之度,设机关候望以测七曜所在,故於
译[疏]“父兄莫得进矣”。
○正义说:崔成、崔彊是崔杼的儿子,而文中说“父兄”,是因为崔成、崔彊认为崔杼还在,如果只说无咎和偃抛弃疏远的宗族,不可将自己排除在外,所以举出宗族中的父兄。
庆封说:“你们暂且退下,我考虑一下。”告知卢蒲嫳。嫳,是庆封属下的士大夫。庆封把崔成、崔彊的话告诉卢蒲嫳。
○嫳,音普结,徐音敷结。卢蒲嫳说:“他们,是国君的仇人。上天或许将要抛弃他们了。他们家里确实发生了动乱,您何必担忧呢?君,指齐庄公,被崔杼所杀。崔氏衰败,庆氏就会显贵。”崔氏失败,那么庆封就专权。过些日子又去告知。崔成、崔彊再次告知。
○复,音扶又。庆封说:“如果对你们有利,一定除掉他们。有危难,我帮助你们。”
九月,庚辰日,崔成、崔彊在崔氏的朝堂上杀死了东郭偃、棠无咎。崔杼愤怒地走出朝堂,他的部众都逃散了,找人让他驾车,找不到。让养马的人驾车,宦官驾车而出。圉人,是养马的人。寺人,是宦官。
○难,音乃旦。女音汝。圉,音鱼吕。并且说:“崔氏有福气,灾祸只停留在我还行。”担心灭族,灾祸不止于自身。于是去见庆封。庆封说:“崔氏和庆氏是一家的。怎么说这样的话?请让我为您讨伐他们。”派卢蒲嫳率领甲士去攻打崔氏,崔氏在宫墙上筑起短墙来防守,堞,是短墙。让他的部众住在短墙内来防守。
○请为,音于伪,下注嫳为、为齐庄同。堞,音牒,徐音养涉。
[疏]“崔氏堞其宫”。
○正义说:是说新修筑女墙来防守。
没能攻克。让国都的人帮助他们,于是灭掉了崔氏,杀死了崔成和崔彊,并且全部俘虏了他们的家眷,他们的妻子自缢。妻,指东郭姜。卢蒲嫳向崔杼报告,并且驾车送他回去。嫳为崔杼驾车。到达时,已经没有家可回了,于是自缢。终“进入他的宫室,没见到他的妻子,这是凶兆”。崔明连夜躲进大墓中。打开先人的坟墓来藏身。
○辟,音婢亦,徐音出亦。辛巳日,崔明来投奔鲁国。庆封执掌国政。当国,指秉政。楚国薳罢出使晋国参加盟会,罢,是令尹子荡。报答荀盈。
○罢音皮。晋侯设宴款待他。将要出去时,吟诵《既醉》。《既醉》,是《诗经·大雅》中的篇名。说:“既已醉于酒,既已饱于德。君子万年,赐你大福。”以此赞美晋侯,把他比作太平时代的君子。叔向说:“薳氏在楚国有后代,是理所当然的!承受君命,不忘勤勉。子荡将要执政了。勤勉地侍奉君主,一定能养育百姓。政令怎么会不归向他呢?”意思是政令必然归向他。
崔氏的动乱,发生在二十五年。申鲜虞来投奔鲁国,在野外做仆役,为齐庄公服丧。为齐庄公服丧。
○赁,音女鸩。以丧,如字,又音息浪。冬天,楚国人召见他,于是去了楚国,担任右尹。传言说楚国能任用贤才。
十一月,乙亥日,初一,发生日食。辰在申位,是掌管历法的人的过错,再次漏算了闰月。是说北斗斗柄指向申位。周历十一月,即现在的九月,北斗斗柄应当指向戌位却指向申位,所以知道再次漏算了闰月。文公十一年三月甲子日,到今年七十一岁,应该有二十六个闰月。现在《长历》推算出二十四个闰月,总共少了两个闰月。《释例》中说得详细。
[疏]注“谓斗”至“详矣”。
○正义说:北斗斗柄从甲到癸十个称为日,从子到亥十二个称为辰。传言“辰在申”是说,那天黄昏时,北斗斗柄所指在十二辰中位于申位。九月应当指向戌位,却指向申位,所以说是再次漏算闰月。文公十一年三月到现在七十一岁,应该有二十六个闰月,历法十九年为一章,一章有七个闰月,从文公十一年到襄公十三年,共五十七年,已成三章,应当有二十一个闰月。又从襄公十四年到现在十四年,又应当有五个闰月,所以应该有二十六个闰月。《长历》推算出二十四个闰月,杜预用《长历》实际在其中,分置二十四个闰月。《释例》说:“闰月,是汇集数年的余日,因适宜而安置它,所以闰月没有中气,北斗斗柄斜指两辰之间。鲁国的司历,逐渐漏算了闰月,到这一年日食的那个月,用仪器观测望日,知道北斗斗柄在申位,北斗斗柄在申位,乃是周朝的九月。而当时历法称为十一月,所以知道再次漏算闰月。于是开始发觉其错误,于是立刻设置两个闰月,以符合天正,以叙述事期。那么前一个闰月指向酉位,后一个闰月指向戌位,十二月指向亥位,而年终。所以明年经书‘春,无冰’。传认为是时灾。如果不立刻设置两个闰月,那么明年春天就是现在的九月、十月、十一月。现在的九月、十月、十一月无冰,不是天时的异常,无缘无故总书春。查考现在所谓的‘鲁历’,不与《春秋》相符,大概是后世好事者所作,不是真的。现在都不知其中的法术,完全依照《春秋》经、传,反复其终始以求之,近得其实际。”杜预说用仪器观测望日,大史铸造铜器制作浑天仪,排列二十八宿的度数,设置机关候望以测七曜所在,所以于
彼铸铜仪而审望之,知此月斗建申也。《长历》称大凡经、传有七百七十九日,汉末宋仲子集七历以考春秋鲁历,得五百二十九日,失二百五十日,是其不与《春秋》相符也。刘炫云:远取文十一年三月甲子者,以三十年绛县老人云,臣生之岁正月甲子朔,以全日故。又云:言通计者,若据前闰以来短计,不得有再失之理,今远从文十一年以来计之,是为通计也。
译他铸造铜制仪器并仔细观察,得知这个月北斗指向申位。《长历》称《春秋》经文和传文总共包含七百七十九天,汉末宋仲子汇集七种历法来考证春秋鲁国的历法,得出五百二十九天,相差二百五十天,这说明它与《春秋》记载不相符合。刘炫说:之所以远远选取文公十一年三月甲子日,是因为三十年时绛县老人说,他出生的那年正月甲子日是初一,因为这是完整的一天。又说:所谓通计,如果依据前一个闰月以来的短计,就不可能有再次出现误差的道理,现在远远从文公十一年以来计算,这就是通计。
经二十有八年,春,无冰。前年知其再失闰,顿置两闰以应天正。故此年正月建子,得以无冰为灾而书。
○应,应对之应。
夏,卫石恶出奔晋。宁喜之党。书名,恶之。
○恶之,乌路反。
邾子来朝。
秋,八月,大雩。
仲孙羯如晋。告将朝楚。
○羯,居谒反。
冬,齐庆封来奔。崔杼之党,耆酒荒淫而出。书名,罪之。自鲁奔吴不书,以绝位不为卿。
○耆,市志反。
十有一月,公如楚。为宋之盟故,朝楚。
○为,于伪反。
十有二月,甲寅,天王崩。灵王也。乙未,楚子昭卒。康王也。十二月无乙未,日误。
[疏]注“十二”至“日误”。
○正义曰:甲寅之后四十二日,始得乙未,则甲寅、乙未不得同月。《长历》推此年十二月戊戌朔,甲寅是十七日,其月无乙未也。经有十一月、十二月,月不容误,知日误也。
【传】二十八年,春,无冰。梓慎曰:“今兹宋、郑其饥乎?(梓慎,鲁大夫。今年郑游吉、宋向戌言之,明年饥甚,传乃详其事。
○梓音子。)
[疏]注“梓慎”至“其事”。
○正义曰:此年传郑游吉云:“岁之不易。”宋向戌云:“饥寒之不恤。”是今年言之也。明年传云“郑饥,子皮饩国人粟。於是宋亦饥,子罕请於平公,出公粟以贷”。是详其事也。
岁在星纪,而淫於玄枵,岁,岁星也。星纪在丑,斗牛之次。玄枵在子,虚危之次。十八年,晋董叔曰:天道多在西北。是岁,岁星在亥。至此年十一岁,故在星纪。明言,乃当在玄枵。今巳在玄枵,淫行失次。
○枵,许骄反。
[疏]注“岁岁”至“失次”。
○正义曰:《左传》及《国语》所云“岁在”者,皆谓岁星所在,故云“岁,岁星也”。五星者,五行之精也。历书称木精曰岁星,火精曰荧惑,土精曰镇星,金精曰大白,水精曰辰星。此五者皆右行於天。二十八宿,则著天不动,故谓二十八宿为经,五星为纬。言若织之经纬然也。天有十二次,地有十二辰,丑、子、亥、北方之辰也,次之与辰上下相值,故云“星纪在丑”,“玄枵在子”。《释天》云:“星纪,斗牵牛也。玄枵,虚也。”孙炎曰:“星纪,日月五星之所终始也,故谓之星纪。虚在正北,北方色玄,故曰‘玄枵’。枵之言耗,耗虚之意也。”《汉书 律历志》云:“星纪,初斗十二度,终於婺女七度。玄枵,初婺女八度,终於危十五度。”是星纪为斗牛之次,玄枵为虚危之次也。九年传称晋侯问公生岁,乃曰“十二年矣!是谓一终,一星终也。”言岁星大率十二年而一周天也。十八年,晋董叔曰:“天道多在西北。”是言其年岁星在亥也。岁星右行於天,至此年十一年耳,行未及周,故此年岁星常法当在星纪,明年乃当在玄枵,今年巳在玄枵,是其淫行失次也。《汉书 律历志》载刘歆《三统历》,歆以为岁星一百四十四年行天一百四十五次,一千七百二十八年为岁星岁数。言数满此年剩得行天一周也。三统之历以庚戌为上元,此年距上元积十四万二千六百八十六岁。置此岁数,以岁星岁数一千七百二十八除之,得积终八十二去之,岁馀九百九十,以一百四十五乘岁馀,得十四万三千五百五十。以一百四十四除之,得九百九十六为积。次不尽一百二十六为次馀。以十二除之、得八十三去之尽,是为此年更发初在星纪也。欲知入次度者,以次馀一百二十六乘一次三十度,以百四十四除之,得二十六度,馀是岁星本平行,此年之初巳入星纪之次,二十六度馀当在婺女四度,於法未入於玄枵也。传言“淫於玄枵”,未知巳在玄枵几度,此举其大率耳。而五星之次行有鷃有疾,有留伏:逆顺,於历法更自别有推步之术,此不可详也。
以有时菑,阴不堪阳。时菑,无冰也。盛阴用事,而温无冰,是阴不胜阳,地气发泄。
○菑音灾,注同。泄
译鲁僖公二十八年,春季,没有结冰。前年已经知道再次漏置了闰月,于是连续设置两个闰月以顺应天时的正序。因此这一年正月建子,得以将“无冰”作为灾异记载下来。
“应”,是应对的应。
夏季,卫国石恶出逃到晋国。他是宁喜的党羽。《春秋》记载他的名字,是表示憎恶他。
“恶之”,读作乌路反。
邾国国君来朝见。
秋季,八月,举行大雩祭。
仲孙羯前往晋国。报告将要朝见楚国。
“羯”,读作居谒反。
冬季,齐国庆封来投奔鲁国。他是崔杼的党羽,因嗜酒荒淫而出逃。《春秋》记载他的名字,是表示谴责他。他从鲁国逃往吴国,《春秋》没有记载,因为他已被剥夺官位,不再担任卿职。
“耆”,读作市志反。
十一月,鲁君前往楚国。因为宋国盟会的缘故,去朝见楚国。
“为”,读作于伪反。
十二月,甲寅日,周天子驾崩。这是周灵王。乙未日,楚昭王去世。这是楚康王。十二月没有乙未日,日期有误。
[疏]注“十二”至“日误”。
○正义说:甲寅日之后四十二天,才轮到乙未日,那么甲寅、乙未不可能同在一个月份。《长历》推算这一年十二月戊戌朔,甲寅是十七日,这个月没有乙未日。经文有十一月、十二月,月份不可能弄错,所以知道是日期弄错了。
【传】二十八年,春季,没有结冰。梓慎说:“今年宋国、郑国大概要发生饥荒吧?”(梓慎,鲁国大夫。今年郑国游吉、宋国向戌曾提及此事,第二年饥荒严重,传文才详细记载其事。
“梓”,音子。)
[疏]注“梓慎”至“其事”。
○正义说:这一年传文中郑国游吉说:“岁星运行不易。”宋国向戌说:“不体恤饥寒。”这是今年说的话。第二年传文说“郑国发生饥荒,子皮给国人发放粮食。这时宋国也发生饥荒,子罕向平公请求,拿出公家的粮食借贷给百姓”。这是详细记载其事。
岁星在星纪,却过度运行到了玄枵。岁,指岁星。星纪在丑位,是斗宿、牛宿的星次。玄枵在子位,是虚宿、危宿的星次。十八年,晋国董叔说:天道多在西北。那年,岁星在亥位。到这一年十一年,所以岁星在星纪。明确来说,它本应在玄枵。现在已经在玄枵,是过度运行而失去了次序。
“枵”,读作许骄反。
[疏]注“岁岁”至“失次”。
○正义说:《左传》和《国语》中所说的“岁在”,都是指岁星所在的位置,所以说“岁,是岁星”。五星是五行的精华。历书记载木精叫岁星,火精叫荧惑,土精叫镇星,金精叫太白,水精叫辰星。这五颗星都在天上向右运行。二十八宿,则附着在天体上不动,所以称二十八宿为经,五星为纬。意思是像织布的经纬一样。天有十二次,地有十二辰,丑、子、亥,是北方的辰,星次与地辰上下对应,所以说“星纪在丑”,“玄枵在子”。《释天》说:“星纪,是斗宿和牵牛宿。玄枵,是虚宿。”孙炎说:“星纪,是日月五星终结和开始的地方,所以叫星纪。虚宿在正北,北方颜色为玄,所以叫‘玄枵’。枵的意思是耗损,耗损虚空的意思。”《汉书·律历志》说:“星纪,从斗宿十二度开始,到婺女七度结束。玄枵,从婺女八度开始,到危宿十五度结束。”这就是星纪为斗牛之次,玄枵为虚危之次。九年传中晋侯问公生的年份,回答说“十二年了!这叫一个终,一个星终。”意思是岁星大约十二年绕天一周。十八年,晋国董叔说:“天道多在西北。”这是说那年岁星在亥位。岁星在天上向右运行,到这一年才十一年,运行还未满一周,所以这一年岁星按常法应当在星纪,明年才应当在玄枵,今年已经在玄枵,这就是过度运行而失去了次序。《汉书·律历志》记载刘歆的《三统历》,刘歆认为岁星一百四十四年行天一百四十五次,一千七百二十八年为岁星的一个岁数。意思是数满这一年多出一周天。三统历以庚戌为上元,这一年距离上元累积十四万二千六百八十六年。置入这个年数,用岁星岁数一千七百二十八去除,得到积终八十二,去掉它,岁余九百九十,用一百四十五乘岁余,得到十四万三千五百五十。用一百四十四去除,得到九百九十六为积次,不尽的一百二十六为次余。用十二去除,得到八十三去掉它,尽,这就是这一年重新出发初在星纪。想要知道进入星次的度数,用次余一百二十六乘一次三十度,用一百四十四去除,得到二十六度,余数是岁星本平行,这一年的初已经进入星纪之次,二十六度余应当在婺女四度,按法还未进入玄枵。传文说“淫于玄枵”,不知道已经在玄枵多少度,这只是举其大概而言。而五星的运行有快有慢,有停留和伏隐,有逆行和顺行,在历法中另有推步之术,这里不能详细说明了。
因为有时灾,阴气不能承受阳气。时灾,指无冰。盛阴当权,却温暖无冰,这是阴气不能胜过阳气,地气发泄。
“菑”音灾,注同。泄
○正义曰:传先言“无冰”,乃载梓慎之语,则梓慎之语为无冰而发,知时菑,谓春无冰也。言以有时菑者,以此岁星淫行之年,而有天时温暖之菑。四时之序,冬月当寒,故温则为菑害也。冬月盛阴用事,阴寒在地,当遏阳,使不出,时应寒。而温无冰,是阴阳相竞,阴气不能胜阳,故阳气出地,地气发泄,而使时温无冰也。岁星自淫行,天时自温暖,其温不由岁星。梓慎以其年有二事,而总言其占耳。服虔云:岁为阳,玄枵为阴,岁乘阴,进至玄枵,阴不胜阳,故温无冰。按下云“蛇乘龙”,乃谓玄枵乘岁星,非岁星乘玄枵也。若必以此无冰谓岁乘玄枵所致,则成元年“春无冰”者,岂谓岁星乘玄枵乎?成十六年,雨木冰者,复是玄枵乘岁星也。
蛇乘龙。蛇,玄武之宿,虚危之星。龙,岁星。岁星,木也。木为青龙,失次出虚危下,为蛇所乘。
○宿音秀,下同。
[疏]注“蛇玄”至“所乘”。
○正义曰:蟲兽在地而有象,在天二十八宿,分在四方,方有七宿,共成一象。东方为青龙之象,西方为白虎之象,皆南首北尾也。南方为朱鸟之象,北方为玄武之象,皆西首东尾也。《曲礼》说军陈象物云:“行,前朱鸟后玄武,左青龙右白虎。”是玄武在北方也。龟、蛇二蟲共为玄武,故蛇是玄武之宿,虚危之星也。七星共为玄武,但岁星淫行,在虚危之分,故特指虚危言之耳。传言“蛇乘龙”,龙即岁星也。岁星木精,木位在东方,东方之宿为青龙之象,故岁星亦以龙为名焉。龙行疾而失次,出於虚危宿下,龙在下而蛇在上,是龙为蛇所乘也。岁星,天之贵神福德之星,今被乘势屈,是不能祐其本国之象,故知宋、郑饥也。
龙,宋、郑之星也,岁星本位在东方。东方房心为宋,角亢为郑,故以龙为宋、郑之星。
○亢音刚,又若浪反。
[疏]注“岁星”至“之星”。
○正义曰:岁星属木,木位在东方,东方之次皆是龙分。天之分野,卯为大火,辰为寿星,大火房心为宋分,寿星角亢为郑分,故龙为宋、郑之星也。然则寅为析木之津,析木燕之分野,梓慎言不及燕,别当有以知之,非吾徒所能测也。
宋、郑必饥。玄枵,虚中也。玄枵三宿,虚星在其中。枵,耗名也。土虚而民耗,不饥何为?”岁为宋、郑之星,今失常,淫入虚耗之次。时复无冰,地气发泄,故曰土虚民耗。
○耗,呼报反。复,扶又反。
[疏]“枵耗”至“何为”。
○正义曰:枵声近耗,故枵是耗之名也。次有三宿,虚为其中,土虚不实,而人民耗损,不饥何为也?地气发泄,而使时温无冰,即是土虚之事也。於时鲁国无冰,是鲁亦地气发泄。下子服惠伯云:“饥寒之不恤。”是鲁亦饥矣。经不书饥,饥当差於宋、郑,故梓慎唯言宋、郑饥耳。
夏,齐侯、陈侯、蔡侯、北燕伯、杞伯、胡子、沈子、白狄朝于晋,宋之盟故也。陈侯、蔡侯、胡子、沈子,楚属也。宋盟曰晋、楚之从交相见,故朝晋。燕国,今蓟县。
○燕,乌贤反。蓟音计。
[疏]注“陈侯”至“蓟县”。
○正义曰:传言宋之盟,故虽文在诸国之下,止为楚属发传,故杜明之。陈、蔡、胡、沈为宋盟朝晋,其齐、燕、杞、狄先非楚属,其朝不为宋之盟也。《谱》云:“北燕,姬姓,召公奭之后也。周武王封之於燕,居渔阳蓟县。其国辟小,不通诸夏。自召公至简公款二十九世,始见经。简公子献公十二年,获麟之岁也。献公子孝公七年,《春秋》之传终矣。孝公立十五年卒。孝公以下六世,始大,称王,十二世,二百二十五年。秦灭之。
齐侯将行,庆封曰:“我不与盟,何为於晋?”以宋盟释齐、秦。
○与音预,下同。陈文子曰:“先事后贿,礼也。事大国,当先从其政事,而后荐贿,以副巳心。
○贿,呼罪反。小事大,未获事焉,从之如志,礼也。言当从大国请事,以顺其志。
译○正义说:传文先说“无冰”,然后记载梓慎的话,那么梓慎的话是因无冰而发的,知道“时菑”,是说春天没有冰。说因为有时菑,是因为这一年岁星淫行,而有天时温暖的灾害。四季的顺序,冬月应当寒冷,所以温暖就成为灾害。冬月盛阴用事,阴寒在地,应当遏制阳气,使它不出来,这时应当寒冷。而温暖没有冰,这是阴阳相争,阴气不能胜过阳气,所以阳气出于地,地气发泄,而使时温无冰。岁星自己淫行,天时自己温暖,它的温暖不是由岁星造成的。梓慎因为这一年有两件事,而总说它的占验罢了。服虔说:岁星为阳,玄枵为阴,岁星乘阴,进至玄枵,阴不胜阳,所以温暖无冰。按下文说“蛇乘龙”,是说玄枵乘岁星,不是岁星乘玄枵。如果一定认为这无冰是岁星乘玄枵所致,那么成元年“春无冰”,难道是说岁星乘玄枵吗?成十六年,雨木冰,又是玄枵乘岁星。
蛇乘龙。蛇,是玄武的星宿,虚危的星。龙,是岁星。岁星,属木。木为青龙,失次出在虚危之下,被蛇所乘。
○宿音秀,下同。
[疏]注“蛇玄”至“所乘”。
○正义说:虫兽在地而有形象,在天有二十八宿,分在四方,每方有七宿,共成一象。东方为青龙之象,西方为白虎之象,都是南首北尾。南方为朱鸟之象,北方为玄武之象,都是西首东尾。《曲礼》说军阵象物说:“行进时,前朱鸟后玄武,左青龙右白虎。”这是玄武在北方。龟、蛇二虫共为玄武,所以蛇是玄武的星宿,虚危的星。七星共为玄武,只是岁星淫行,在虚危之分,所以特指虚危而言。传文说“蛇乘龙”,龙就是岁星。岁星是木精,木位在东方,东方之宿为青龙之象,所以岁星也以龙为名。龙行疾而失次,出于虚危宿下,龙在下而蛇在上,这是龙被蛇所乘。岁星,是天之贵神福德之星,现在被乘势屈,是不能保佑其本国之象,所以知道宋、郑饥荒。
龙,是宋、郑之星,岁星本位在东方。东方房心为宋,角亢为郑,所以以龙为宋、郑之星。
○亢音刚,又若浪反。
[疏]注“岁星”至“之星”。
○正义说:岁星属木,木位在东方,东方之次都是龙分。天之分野,卯为大火,辰为寿星,大火房心为宋分,寿星角亢为郑分,所以龙为宋、郑之星。然而寅为析木之津,析木是燕之分野,梓慎说不及燕,别当有原因知道,不是我们所能测知的。
宋、郑必饥。玄枵,是虚中。玄枵三宿,虚星在其中。枵,是耗损之名。土虚而民耗,不饥何为?”岁星是宋、郑之星,现在失常,淫入虚耗之次。这时又无冰,地气发泄,所以说土虚民耗。
○耗,呼报反。复,扶又反。
[疏]“枵耗”至“何为”。
○正义说:枵声近耗,所以枵是耗损之名。次有三宿,虚为其中,土虚不实,而人民耗损,不饥何为?地气发泄,而使时温无冰,这就是土虚之事。当时鲁国无冰,是鲁也地气发泄。下文子服惠伯说:“饥寒之不恤。”是鲁也饥荒。经不书饥,饥应当次于宋、郑,所以梓慎只说宋、郑饥荒。
夏,齐侯、陈侯、蔡侯、北燕伯、杞伯、胡子、沈子、白狄朝于晋,是宋之盟的缘故。陈侯、蔡侯、胡子、沈子,是楚的属国。宋盟说晋、楚之从交相见,所以朝晋。燕国,今蓟县。
○燕,乌贤反。蓟音计。
[疏]注“陈侯”至“蓟县”。
○正义说:传文说宋之盟,所以虽然文在诸国之下,只为楚属发传,所以杜预说明。陈、蔡、胡、沈为宋盟朝晋,那齐、燕、杞、狄先非楚属,他们朝晋不是为了宋之盟。《谱》说:“北燕,姬姓,召公奭之后。周武王封之於燕,居渔阳蓟县。其国僻小,不通诸夏。自召公至简公款二十九世,始见经。简公子献公十二年,获麟之岁也。献公子孝公七年,《春秋》之传终矣。孝公立十五年卒。孝公以下六世,始大,称王,十二世,二百二十五年。秦灭之。”
齐侯将行,庆封说:“我不与盟,何为於晋?”以宋盟释齐、秦。
○与音预,下同。陈文子说:“先事后贿,礼也。事大国,当先从其政事,而后荐贿,以副巳心。”
○贿,呼罪反。小事大,未获事焉,从之如志,礼也。说应当从大国请事,以顺其志。
[疏]“小事”至“礼也”。
○正义曰:言小国之事大国也,当每事顺从。若未获大国所命之事,但如其志之所欲,即不待彼命,逆即从之,如其志意,礼也。礼者,自卑而尊人,故先承意志,是事大之礼也。
译[疏]“小事”到“礼也”。
○正义说:说的是小国侍奉大国的情况,应当每件事都顺从。如果还没有得到大国所命令的事情,但只要符合大国意愿所想要的,就不必等待大国的命令,预先就顺从它,这符合大国的意愿,就是合乎礼的。所谓礼,就是自我谦卑而尊重他人,所以先顺应(大国)的意志,这是侍奉大国的礼节。
虽不与盟,敢叛晋乎?重丘之盟,未可忘也。子其劝行!”重丘盟在二十五年。
○重,直龙反。
卫人讨甯氏之党,故石恶出奔晋。卫人立其从子圃以守石氏之祀,礼也。石恶之先石碏,有大功於卫国。恶之罪不及不祀,故曰礼。
○从子,才用反。圃,布古反。碏,七略反。
邾悼公来朝,时事也。传言来朝非宋盟,宋盟唯施於朝晋、楚。
秋,八月,大雩,旱也。
蔡侯归自晋,入于郑。郑伯享之,不敬。子产曰:“蔡侯其不免乎?不免祸。日其过此也,往日至晋时。
○日,人实反。过,古禾、古卧二反。君使子展<辶王>劳於东门之外,而傲。<辶王>,往也。
○<辶王>,于况反,后同。劳,力报反。吾曰:‘犹将更之。’今还,受享而惰,乃其心也。君小国,事大国,而惰傲以为已心,将得死乎?若不免,必由其子。其为君也,淫而不父。通大子班之妻。
○傲,五报反,下同。惰,徒卧反。君小国,事大国古本无“小”字。
[疏]“君小国事大国”。
○正义曰:晋、宋古本及王肃注,其文皆如此。君国谓为国君,言其为君之难也。今定本作“小国”。
侨闻之,如是者,恒有子祸。”为三十年蔡世子班弑其君传。
孟孝伯如晋,告将为宋之盟故如楚也。鲁,晋属。故告晋而行。
○将为,于伪反。蔡侯之如晋也,郑伯使游吉如楚。及汉,楚人还之,曰:“宋之盟,君实亲辱。君,谓郑伯。
○还音环。今吾子来,寡君谓吾子姑还!吾将使驲奔问诸晋而以告。”问郑君应来朝否。
○驲,人实反。子大叔曰:“宋之盟,君命将利小国,而亦使安定其社稷,镇抚其民人,以礼承天之休,休,福禄也。
○休,许虬反,注同。此君之宪令,而小国之望也。宪,法也。寡君是故使吉奉其皮币,聘用乘皮束帛。
○乘,绳证反。以岁之不易,聘於下执事。言岁有饥荒之难,故郑伯不得自朝楚。
○易,以豉反。难,乃旦反。今执事有命曰:“女何与政令之有?必使而君弃而封守,跋涉山川,蒙犯霜露,以逞君心。小国将君是望,敢不唯命是听?无乃非盟载之言,以阙君德,而执事有不利焉,小国是惧。不然,其何劳之敢惮?”
[疏]“今执”至“敢惮”。
○正义曰:执事,谓楚也。楚人诘大叔,唯有止还之语耳。令游吉还使郑伯来,故游吉原其意为此辞作甚之言耳。“而执事有不利焉”,违盟,言“阙君德”,是於楚为不利也。“小国是惧”,惧楚不利耳,不敢自惮劳也。
子大叔归,复命,告子展曰:“楚子将死矣!不脩其政德,而贪昧於诸侯,以逞其原,欲久得乎?《周易》有之,在复震下坤上,复。
○女音汝。何与,音预。跋涉,白木反,草行为跋,水行为涉。惮,徒旦反。之颐,震下艮上,颐。复上六变得颐。
○颐,以之反。曰:‘迷复,凶。’复上六爻辞也。复,反也。极阴反阳之卦,上处极位,迷而复反,失道巳远,远而无应,故凶。
○应,应对之应。
[疏]注“复上”至“故凶”。
○正义曰:卦从下起,从下而画,阴爻至上六为纯坤,又将从下变之,故复为极阴反阳之卦也。上处极位,位极更无所往,故为迷也。既迷而后反本,从下积而至迷,是为失道巳远。上应在三,三亦阴爻,远而无应,故凶也。复,《易》注云:“复,反也,还也。”阴气侵阳,阳失其位,至此始还,反起於初,故谓之复。阳,君象,君失国而还反,道德更兴也。颐,养也。《易》注云:“颐者,口车辅之名。”震动於下,艮止於上,口车动而上因辅爵物以养人,故谓颐为养也。
其楚子之谓乎?欲复其原,谓欲得郑朝,以复其原。
[疏]注“谓欲”至“其原”。
○正义曰:楚子本意原郑伯来朝,全不顾道理,唯欲复其本原。
而弃其本,不脩德。复归无
译虽然(蔡侯)没有参加盟会,难道敢背叛晋国吗?重丘的盟约,是不可忘记的。您还是劝他去吧!”重丘之盟发生在鲁襄公二十五年。
卫国人讨伐宁氏的党羽,因此石恶出逃到晋国。卫国人立石恶的堂弟石圃来主持石氏的祭祀,这是符合礼制的。石恶的先祖石碏,对卫国有大功。石恶的罪过不至于断绝祭祀,所以说符合礼制。
邾悼公来朝见,这是顺应时势的事。传言说“来朝见”而不是“参加宋国的盟会”,因为宋国的盟约只适用于朝见晋国和楚国。
秋季,八月,举行大雩祭,是因为发生了旱灾。
蔡侯从晋国回来,进入郑国。郑伯设宴招待他,蔡侯态度不恭敬。子产说:“蔡侯恐怕不能免于祸难吧?不能免于祸难。当他路过这里的时候,也就是往日到达晋国的时候,
国君派子展到东门之外去慰劳他,他却傲慢无礼。慰劳,是前往慰问的意思。
我说:‘他还会改正的。’现在他回来,接受宴享却怠慢轻忽,这才是他内心的真实想法。身为小国的国君,侍奉大国,却把怠慢傲慢当作自己的本心,还能保住性命吗?如果不能免于祸难,必定会由他的儿子引发。他作为国君,荒淫无度,不像个父亲。他通奸了太子班的妻子。
我听说,像这样的人,常常会有来自儿子的祸患。”这是为鲁襄公三十年蔡世子班弑杀其君的事作传。
孟孝伯出使晋国,报告将要参加宋国盟会的事,所以前往楚国。鲁国是晋国的属国。所以先报告晋国然后才出发。
蔡侯前往晋国的时候,郑伯派游吉出使楚国。到达汉水时,楚国人让他返回,说:“宋国的盟会,您亲自屈尊参加了。您,指的是郑伯。
现在您来了,我们国君认为您暂且回去吧!我们将派驿马快跑去晋国询问,然后告诉您。”这是询问郑君是否应该来朝见。
子大叔说:“宋国的盟会,国君的命令本意是为了有利于小国,并且让小国安定社稷,镇抚百姓,用礼仪承受上天的福佑。福佑,指福禄。
这是国君的法令,也是小国的期望。法令,即法规。我们国君因此派我带着皮币,用四张熟皮和束帛作为聘礼。
因为年成不好,所以向在下的执事们聘问。是说年成有饥荒的灾难,所以郑伯不能亲自朝见楚国。
现在执事们有命令说:‘你与政令有什么关系?一定要让你的国君放弃封地的守卫,跋山涉水,冒着霜露,来满足国君的心愿。小国正寄希望于您,怎敢不唯命是从?只怕这不符合盟约的言辞,损害了国君的德行,而对执事们不利,小国对此感到恐惧。如果不这样,又怎敢害怕辛劳呢?”
子大叔回国,回复使命,告诉子展说:“楚王快要死了!不修明政治和德行,却对诸侯贪婪昧心,以满足自己的私欲,想要长久保持地位吗?《周易》中有这样的话,在复卦,震下坤上,是复卦。
复卦的上六爻变,成为颐卦,震下艮上,是颐卦。
说:‘迷复,凶。’这是复卦上六爻的爻辞。复,是返回的意思。这是极阴反阳的卦,上六处于极位,迷失方向后返回,偏离正道已经很远,远离正道而没有应援,所以凶险。
这说的不就是楚王吗?想要满足自己的私欲,是说想要得到郑国的朝见,以满足自己的私欲。
而抛弃根本,不修德行。复归无
所,是谓迷复。失道巳远,又无所归。能无凶乎?君其往也!送葬而归,以快楚心。言楚子必死,君往当送其葬。楚不几十年,未能恤诸侯也。几,近也。言失道远者,复之亦难。
译这叫做迷途知返。偏离正道已经很远,又无处可归。能不遭遇凶险吗?国君您还是去吧!送葬后返回,以让楚国心满意足。这是说楚子必定会死,国君前往应当送他的葬。楚国在几十年内,无法顾及诸侯。几,是接近的意思。这是说偏离正道很远的人,想要回归正道也很困难。
○几,居依反,又音祈。
[疏]注“几近”至“亦难”。
○正义曰:“几,近”,《释诂》文也。十者,数之小成。言“失道远者,复之亦难”,故举成数以言之。《周易》复卦上六爻云:“迷复,凶,有灾眚。用行师,终有大败,以其国君凶,至于十年不克征。”是《易》有十年之语,故游吉期之以十年。服虔云:此行也,楚康王卒。至昭四年楚灵王合诸侯于申,距今八年,故曰“不几十年”。是谓十年不克征也。
吾乃休吾民矣。”休,息也。言楚不能复为害。
○复,扶又反,下复顾同。裨灶曰:“今兹周王及楚子皆将死。裨灶,郑大夫。
○裨,避支反。岁弃其次,而旅於明年之次,以害鸟帑。周、楚恶之。”旅,客处也。岁星弃星纪之次,客在玄枵。岁星所在,其国有福,失次於此,祸冲在南。南为朱鸟,鸟尾曰帑。鹑火、鹑尾,周、楚之分,故周王、楚子受其咎。俱论岁星过次,梓慎则曰宋、郑饥,裨灶则曰周、楚王死。传故备举,以示卜占惟人所在。
○帑音奴。恶,如字,一音乌路反。冲,尺容反。分,扶问反。
[疏]注“旅客”至“所在”。
○正义曰:《易》有旅卦。传言羁旅,旅,皆是客,故为客处也。岁星常行之度,此年当在星纪。星纪是其所居之次也。今岁星弃其所居星纪之次,乃客处在於明年所居之次。言其未应往,而往向彼玄枵之次,为客寄也。昭三十二年传云“越得岁而吴伐之,必受其凶”。是岁星所在,其国有福。当福之冲,其国有祸。今失次於北,故祸冲在南,子午之位南北相冲,淫於玄枵,冲当鹑火,南方为朱鸟之宿。帑者,细弱之名。於人则妻子为帑,於鸟则鸟尾曰帑,妻子为人之后,鸟尾亦鸟之后,故俱以帑为言也。天之分野,鹑火周分,鹑尾楚分,岁星之冲当此周、楚之分,故周、王楚子受其咎也。岁星客在玄枵,惟冲鹑火,而鹑尾亦有咎者,盖以岁星渐西,冲则渐东,尾之於鸟犹是一身,故冲其身而及其尾,此则裨灶能知,亦非吾徒所测也。此与上文俱论岁星过次,所占不同,其事俱验,而丘明两载之,是传故备举,以示卜占效验,惟人所在,言其知之在於人,各自有意见也。
九月,郑游吉如晋,告将朝于楚,以从宋之盟。子产相郑伯以如楚,舍不为坛。至敌国郊,除地封土为坛,以受郊劳。
○相郑,息亮反,下同。坛,徒丹反。劳,力报反。
[疏]注“至敌”至“郊劳”。
○正义曰:《聘礼》:“宾至于近郊,君使卿用束帛劳。”无设坛之法。下云“先君適四国,未尝不为坛”,盖以朝礼君亲行,事重,故有之也。礼有坛、墠者,先儒以为除地曰墠,封土曰坛。此并言除地、封土者,《尚书 金縢》云“三坛同墠”,是作坛在除地之内,故除地、封土并言之。服虔本作“墠”,解云“除地为墠”。王肃本作“坛”,而解云“除地坦”。坦者,则读为墠也。按下云“作坛以昭其功、以昭其祸”。若是除地,草秽寻生,不足以昭示后人。杜言坛是也。下言“草舍”者,不为坛则不除地,故为草舍耳。
外仆言曰:“昔先大夫相先君,適四国,未尝不为坛。外仆,掌次舍者,自是至今,亦皆循之。今子草舍,无乃不可乎?”子产曰:“大適小,则为坛。小適大,苟舍而已,焉用坛?侨闻之,大適小有五美:宥其罪戾,赦其过失,救其菑患,赏其德刑,刑,法也。
○焉用,於虔反,下焉用作坛、焉辟之、又焉用盟皆同.宥音又.菑音灾.
[疏]“亦皆循之”。
○正义曰:因循不废也。
教其不及。小国不困,怀服如归。是故作坛以昭其功,宣告后人,无怠於德。怠,解也。
○解,佳卖反。小適大有五恶:说其罪戾,自解说也。请其不足,行其政事,奉行大国之政。共其职贡,从其时命。从朝会之命。
○共音恭。不然,则重其币帛,以贺其福而吊其凶,皆小国之祸也。焉用
译几,居依反,又音祈。
[疏]注“几近”至“亦难”。
○正义曰:“几,近”,是《释诂》中的文句。十,是数字中的小成之数。说“背离正道的人,再想回归正道也很难”,所以举出成数来论述。《周易》复卦上六爻说:“迷途而返,凶险,有灾祸。如果出兵,最终会大败,导致国君凶险,以至于十年不能征伐。”这是《易经》中有十年的说法,所以游吉以十年为期。服虔说:这是指出行,楚康王去世。到楚昭公四年,楚灵王在申地会合诸侯,距离现在八年,所以说“不到十年”。这就是所说的十年不能征伐。
“我才得以让百姓休息。”休,是休息。意思是楚国不能再为害。
○复,扶又反,下复顾同。裨灶说:“今年周王和楚君都将死去。裨灶,是郑国的大夫。
○裨,避支反。岁星离开了它所在的星次,而客居在明年的星次,从而危害鸟尾。周、楚两国将遭受灾祸。”旅,是客居。岁星离开了星纪这个星次,客居在玄枵。岁星所在的国家有福,失去这个星次,祸患就冲击南方。南方是朱鸟,鸟尾叫帑。鹑火、鹑尾,是周、楚两国的分野,所以周王、楚君承受其灾祸。都论述岁星越过星次,梓慎说宋、郑两国饥荒,裨灶说周、楚两国国君死亡。《左传》所以都列举出来,以显示占卜的效验在于人。
○帑音奴。恶,如字,一音乌路反。冲,尺容反。分,扶问反。
[疏]注“旅客”至“所在”。
○正义曰:《易经》有旅卦。传文中说羁旅,旅,都是客居的意思,所以解释为客居。岁星常规运行的度数,这一年应当在星纪。星纪是它所居住的星次。现在岁星离开了它所居住的星纪星次,却客居在明年所居住的星次。意思是它不应该去,却前往那个玄枵星次,作为客居寄寓。昭公三十二年的传文说“越国得到岁星而吴国攻打它,必定承受其凶险”。这是岁星所在的国家有福。处于福的冲位,那个国家就有祸。现在岁星在北边失去星次,所以祸患冲击在南边,子午之位南北相冲,淫浸在玄枵,冲当鹑火,南方是朱鸟的星宿。帑,是细弱的名称。对人来说妻子儿女叫帑,对鸟来说鸟尾叫帑,妻子是人的后辈,鸟尾也是鸟的后部,所以都用帑来表述。天的分野,鹑火是周的分野,鹑尾是楚的分野,岁星的冲位正当周、楚的分野,所以周王、楚君承受其灾祸。岁星客居在玄枵,只冲鹑火,而鹑尾也有灾祸的原因,大概是因为岁星逐渐向西,冲位就逐渐向东,尾对于鸟来说还是同一个身体,所以冲了它的身体而波及到它的尾巴,这是裨灶能够知道的,也不是我们所能推测的。这与上文都论述岁星越过星次,所占测的不同,事情都验证了,而丘明两者都记载,是传文所以都列举,以显示占卜的效验,在于人,意思是知道它在于人,各自有意见。
九月,郑国游吉到晋国,报告将要去楚国朝见,以跟随宋国的盟会。子产辅佐郑伯到楚国,住宿时不筑坛。到达敌国的郊外,清理土地堆土筑坛,以接受郊外的慰劳。
○相郑,息亮反,下同。坛,徒丹反。劳,力报反。
[疏]注“至敌”至“郊劳”。
○正义曰:《聘礼》说:“宾客到达近郊,国君派卿用束帛慰劳。”没有设置坛的法度。下文说“先君到四个国家,没有不筑坛的”,大概是因为朝见之礼国君亲自前往,事情重大,所以有坛。礼制中有坛、墠的,先儒认为清理土地叫墠,堆土叫坛。这里一并说清理土地、堆土,《尚书·金縢》说“三坛同墠”,是作坛在清理土地之内,所以清理土地、堆土一并说。服虔本作“墠”,解释说“清理土地为墠”。王肃本作“坛”,而解释说“清理土地坦”。坦,就是读为墠。按下文说“筑坛以昭示其功、以昭示其祸”。如果是清理土地,草秽很快生长,不足以昭示后人。杜预说坛是对的。下文说“草舍”的,不筑坛就不清理土地,所以是草舍。
外仆说:“从前先大夫辅佐先君,到四个国家,没有不筑坛的。外仆,是掌管次舍的,从那时到现在,也都遵循它。现在您草舍,恐怕不可以吧?”子产说:“大国到小国,就筑坛。小国到大国,只要住宿就可以了,哪里用得着坛?我听说,大国到小国有五种美德:宽恕其罪过,赦免其过失,救助其灾患,奖赏其德行和刑罚,刑,是法。
○焉用,於虔反,下焉用作坛、焉辟之、又焉用盟皆同。宥音又。菑音灾。
[疏]“亦皆循之”。
○正义曰:因循不废。
教导其不足之处。小国不困窘,怀念归顺如同回家。所以筑坛以昭示其功,宣告后人,不要懈怠于德行。怠,是懈怠。
○解,佳卖反。小国到大国有五种恶行:解说其罪过,自我解说。请求其不足,施行其政事,奉行大国的政令。供给其职贡,服从其时命。服从朝会的命令。
○共音恭。不然,就加重其币帛,以祝贺其福而吊唁其凶,都是小国的祸患。哪里用得着
齐庆封好田而耆酒,与庆舍政。舍,庆封子。庆封当国,不自为政以付舍。
○好,呼报反。耆,市志反。则以其内实迁于卢蒲嫳氏,易内而饮酒。内实,宝物、妻妾也。移而居嫳家。数日,国迁朝焉。就於卢蒲氏朝见封。
○数,所主反。见,贤遍反。
[疏]“国迁朝焉”。
○正义曰:庆封虽与舍政,使舍知政事耳,封犹有当国之重,故国之卿大夫皆迁就嫳家朝焉。
使诸亡人得贼者,以告而反之。亡人,辟崔氏难出奔者。
○难,乃旦反。
[疏]“使诸”至“反之”。
○正义曰:崔氏之乱,但是庄公之党,崔氏以之为贼,当时辟难并悉出奔,崔氏既亡,庆封召令还国,故言使诸逃亡之人得贼名而出者,以巳情告而悉反之。
故反卢蒲癸。癸臣子之,子之,庆舍。有宠,妻之。子之以其女妻癸。
○妻,七计反,注及下注皆同。庆舍之士谓卢蒲癸曰:“男女辨姓,子不辟宗,何也?”辨,别也。别姓而后可相取。庆氏、卢蒲氏皆姜姓。
○别,彼列反,下同。相取,七住反,本亦作娶。曰:“宗不余辟,言舍欲妻巳。
[疏]“宗不余辟”。
○正义曰:男女辨姓,则妻亦辟宗。癸谓庆舍为宗,言彼宗不於处相辟也。
余独焉辟之?赋诗断章,余取所求焉,恶识宗?”言巳苟欲有求於庆氏,不能复顾礼,譬如赋诗者,取其一章而已。
○断音短。恶音乌,安也,注同。癸言王何而反之。二人皆嬖。二子皆庄公党。二十五年,崔氏弑庄公,癸、何出奔,今还来宠於庆氏,欲为庄公报雠。
○嬖,必计反,下同。欲为,于伪反。使执寝戈而先后之。寝戈,亲近兵杖。
○先,悉荐反。后,户豆反。近,附近之近。杖,直亮反。
公膳,日双鸡。卿大夫之膳食。
○膳,市战反,谓公家供卿大夫之常膳。
[疏]“公膳日双鸡”。
○正义曰:按《礼记 玉藻》云:“天子日食少牢,朔月大牢。诸侯日食特牲,朔月少牢。其大夫则日食特豚,朔月特牲。”今膳日双鸡者,齐国临时之事,不如礼也。
饔人窃更之以鹜,御者知之,则去其肉而以其洎馈。御,进食者,饔人、御者欲使诸大夫怨庆氏,减其膳。盖卢蒲癸、王何之谋。
○鹜,徐音木,鸭也。去,起吕反,藏也。洎,其器反,肉汁也;《说文》云:“洎,灌釜也。”《字林》已莅反。馈,其位反。
[疏]“更之以鹜”。
○正义曰:《释鸟》云:“舒凫,鹜。”舍人曰:“凫,野名也;鹜,家名也。”李巡曰:“野曰凫,家曰鹜。”郭璞曰:“鸭也。”然则谓之舒者,舒,迟也。家养驯,不畏人,故飞行迟,以迟别野名耳,其为鸭一也。
○“而以其洎馈”。
○正义曰:《说文》云:“洎,灌釜也。”《周礼 士师职》云:“祀五帝则洎镬水。”郑玄云:“洎谓增其沃汁也。”然则洎者,添釜之名。添水以为肉汁,遂名。肉汁为洎,去肉而空以汁馈,欲其怨之深也。
子雅、子尾怒。二子,皆惠公孙。
[疏]注“二子皆惠公孙”。
○正义曰:昭三年传云:“二惠竞爽,犹可。”又十年传曰:“齐惠栾、高氏皆耆酒。”是知皆惠公孙也。
庆封告卢蒲嫳。以二子怒告嫳。卢蒲嫳曰:“譬之如禽兽,吾寝处之矣。”言能杀而席其皮。使析归父告晏平仲。欲与共谋子雅、子尾。平仲曰:“婴之众不足用也,知无能谋也。言弗敢出,不敢泄谋。
○知无,音智。有盟可也。”子家曰:“子之言云,子家,析归父。又焉用盟?”告兆郭子车。子车,齐大夫。子车曰:“人各有以事君,非佐之所能也。”佐,子车名。陈文子谓桓子,桓子文子之子无宇。曰:“祸将作矣!吾其何得?”对曰:“得庆氏之木百车於庄。”庆封时有此木,积於六轨之道。
[疏]注“庆封”至“之道”。
○正义曰:《释宫》云:
译齐国的庆封喜好打猎且嗜酒,把政事交给庆舍处理。庆舍是庆封的儿子。庆封执掌国政,自己不亲自处理政务,而是托付给庆舍。
○“好”读作“呼报反”。“耆”读作“市志反”。于是他把家中的宝物和妻妾都迁到卢蒲嫳家里,更换了内眷后便去饮酒。内实,指宝物、妻妾。迁移并居住在卢蒲嫳家。过了几天,朝臣都迁到卢蒲嫳家去朝见庆封。在卢蒲氏家中朝见庆封。
○“数”读作“所主反”。“见”读作“贤遍反”。
[疏]“国迁朝焉”。
○正义说:庆封虽然把政事交给庆舍,让庆舍了解政务罢了,但庆封仍然拥有执掌国政的重权,所以国家的卿大夫都迁到卢蒲嫳家去朝见他。
庆封命令那些逃亡的人,凡是能抓获盗贼的,报告后便让他回国。亡人,指躲避崔氏之难而出奔的人。
○“难”读作“乃旦反”。
[疏]“使诸”至“反之”。
○正义说:崔氏之乱,只是庄公的党羽,崔氏把他们当作盗贼,当时躲避灾难的人都出奔了,崔氏灭亡后,庆封下令让他们回国,所以说让那些因被定为盗贼而逃亡的人,报告自己的情况后都让他们回国。
因此卢蒲癸得以回国。卢蒲癸是庆舍的臣子,庆舍对他有宠爱,把女儿嫁给了他。庆舍把自己的女儿嫁给卢蒲癸。
○“妻”读作“七计反”,注及下文注都相同。庆舍的家臣对卢蒲癸说:“男女婚配要辨别姓氏,你不避开同宗,为什么呢?”辨,区别。区别姓氏后才可以互相娶妻。庆氏、卢蒲氏都是姜姓。
○“别”读作“彼列反”,下文相同。“相取”读作“七住反”,原本也作“娶”。卢蒲癸说:“宗族不避开我,意思是庆舍想娶我为妻。
[疏]“宗不余辟”。
○正义说:男女婚配要辨别姓氏,那么妻子也要避开同宗。卢蒲癸称庆舍为宗,说那个宗族不在这里避开我。
我独自为什么要避开呢?赋诗断章取义,我只取我所求的,哪里还管什么同宗?”意思是说,我如果想在庆氏那里有所求,就不能再顾及礼法,就像赋诗的人,只取其中一章罢了。
○“断”读作“短”。“恶”读作“乌”,意思是“安”,注相同。卢蒲癸说王何为什么回国。这两个人都被宠幸。这两个人都是庄公的党羽。二十五年,崔氏弑杀庄公,卢蒲癸、王何出奔,现在回来受到庆氏的宠幸,想为庄公报仇。
○“嬖”读作“必计反”,下文相同。“欲为”读作“于伪反”。让他们手持寝戈,一前一后地护卫。寝戈,亲近的兵杖。
○“先”读作“悉荐反”。“后”读作“户豆反”。“近”是“附近”的“近”。“杖”读作“直亮反”。
公家的膳食,每天两只鸡。这是卿大夫的膳食。
○“膳”读作“市战反”,指公家供给卿大夫的常膳。
[疏]“公膳日双鸡”。
○正义说:按照《礼记·玉藻》说:“天子每天食用少牢,每月初一大牢。诸侯每天食用特牲,每月初一少牢。大夫则每天食用特豚,每月初一特牲。”现在膳食每天两只鸡,是齐国临时的做法,不符合礼制。
厨师偷偷把鸡换成鸭子,侍从知道了,就去掉肉,只用肉汁进献。御,指进食的人,厨师、侍从想让各位大夫怨恨庆氏,减少他们的膳食。这大概是卢蒲癸、王何的计谋。
○“鹜”徐音木,指鸭子。“去”读作“起吕反”,指藏起来。“洎”读作“其器反”,指肉汁;《说文》说:“洎,灌釜也。”《字林》已莅反。“馈”读作“其位反”。
[疏]“更之以鹜”。
○正义说:《释鸟》说:“舒凫,鹜。”舍人说:“凫,是野生的名称;鹜,是家养的称呼。”李巡说:“野生的叫凫,家养的叫鹜。”郭璞说:“鸭子。”那么称为舒的原因,舒,迟缓。家养的驯服,不怕人,所以飞行迟缓,用迟缓来区别野生的名称罢了,它们都是鸭子。
○“而以其洎馈”。
○正义说:《说文》说:“洎,灌釜也。”《周礼·士师职》说:“祭祀五帝则洎镬水。”郑玄说:“洎谓增加其沃汁。”那么洎是添釜的名称。添水作为肉汁,于是得名。肉汁称为洎,去掉肉而空用汁进献,想让他们怨恨更深。
子雅、子尾愤怒。这两个人,都是惠公的孙子。
[疏]注“二子皆惠公孙”。
○正义说:昭公三年传云:“二惠竞爽,犹可。”又十年传曰:“齐惠栾、高氏皆嗜酒。”由此知道他们都是惠公的孙子。
庆封把这件事告诉卢蒲嫳。把这两个人愤怒的事告诉卢蒲嫳。卢蒲嫳说:“把他们比作禽兽,我要睡在他们的皮上。”意思是能杀死他们并席其皮。让析归父告诉晏平仲。想与他共同谋划对付子雅、子尾。晏平仲说:“我的部众不足以使用,知道没有能力谋划。话不敢说出口,不敢泄露计谋。
○“知无”读作“智”。有盟约就可以了。”析归父说:“你说的话如此,析归父。又哪里用得着盟约?”告诉兆郭子车。子车,齐国大夫。子车说:“人各有侍奉君主的方式,这不是我所能做到的。”佐,子车的名字。陈文子对桓子说,桓子是文子的儿子无宇。说:“祸患将要发生了!我将如何得到善终?”回答说:“在庄地得到庆氏的木材百车。”庆封时有这些木材,堆积在六轨宽的大道上。
[疏]注“庆封”至“之道”。
○正义说:《释宫》云:
“六达谓之庄。”注《尔雅》者,皆以为六道旁出。杜以九达并九轨,故亦以庄为六轨也。
译“六达叫做庄。”注释《尔雅》的人,都认为这是指六条道路向旁延伸。杜子春认为九达与九轨相并,所以也把庄解释为六轨。
文子曰:“可慎守也巳!”善其不志於货财。
卢蒲癸、王何卜攻庆氏,示子之兆,龟兆。曰:“或卜攻雠,敢献其兆。”子之曰:“克,见血。”冬,十月,庆封田于莱,陈无宇从。丙辰,文子使召之。请曰:“无宇之母疾病,请归。”庆季卜之,季,庆封。
○莱音来。从,才用反。示之兆,曰:“死。”奉龟而泣。无宇泣。
○奉,芳勇反。乃使归。庆嗣闻之,嗣,庆封之族。
○庆嗣,继嗣之嗣;本或作庆翩,误。曰:“祸将作矣!”谓子家:“速归!子家,庆封字。祸作必於尝,尝,秋祭。归犹可及也。”子家弗听,亦无悛志。悛,改寤也。
○悛,七全反。寤,五故反。子息曰:“亡矣!幸而获在吴、越。”子息,庆嗣。陈无宇济水而戕舟发梁。戕,残坏也。不欲庆封得救难。
○戕,在羊反。难,乃旦反,下外难同。卢蒲姜谓癸曰:“有事而不告我,必不捷矣。”姜,癸妻,庆舍女。癸告之。告欲杀庆舍。姜曰:“夫子愎,莫之止,将不出。我请止之。”夫子,谓庆舍。
○愎,皮逼反。癸曰:“诺。”十一月,乙亥,尝于大公之庙,庆舍莅事。临祭事。
○大音泰。卢蒲姜告之,且止之。弗听,曰:“谁敢者?”遂如公。至公所。麻婴为尸,为祭尸。庆奊为上献。上献,先献者。
○奊,户结反。
[疏]“庆奊为上献”。
○正义曰:祭祀之礼,主人先献。下文“庆舍死,公惧,而归”,则於时公亲在矣。又此祭,庆舍莅事,公与庆舍不为上献,而奊为上献者,庆舍使为之,不可以礼责也。奊即绳也,为下杀庆绳张本。
卢蒲癸、王何执寝戈,庆氏以其甲环公宫。庙在宫内。
○环,如字,徐音患。陈氏、鲍氏之圉人为优。优俳。
○优,於求反。俳,皮皆反。
[疏]注“优俳”。
○正义曰:优者,戏名也。《晋语》有优施,《史记 滑稽传》有优孟、优旃,皆善为优戏,而以优著名。史游《急就篇》云:“倡、优、俳,笑。”是优、俳一物而二名也。今之散乐戏为可笑之语,而令人之笑是也。宋大尉袁淑取古之文章令人笑者,次而题之,名曰《俳谐集》。
庆氏之马善惊,士皆释甲束马束,绊之也。
○绊音半。
[疏]“庆氏之马善惊”。
○正义曰:善惊谓数惊,古人有此语。今人谓数惊为好惊,好亦善之意也。
而饮酒,且观优,至於鱼里。鱼里,里名。优在鱼里,就观之。
[疏]注“鱼里”至“观之”正义曰:杜以优在鱼里,士往观之。刘炫以为国人从旁为优引行以至鱼里,以规杜氏。但传文不显,古事难知,刘辄以为规,一何烦碎!
栾、高、陈、鲍之徒介庆氏之甲。栾,子雅。高,子尾。陈,陈须无。鲍,鲍国。
○介音界。子尾抽桷,击扉三,桷,椽也。扉,门阖也。以桷击扉为期。
○桷音角。扉音非,门扇也。椽,直专反。阖,户榼反。卢蒲癸自后刺子之,王何以戈击之,解其左肩。犹援庙桷,动於甍,甍,屋栋。
○刺,七亦反。援音爰。甍,亡耕反,《字林》亡成反。
[疏]注“甍”至“栋”。
○正义曰:先儒相传为然也。张衡《西京赋》曰:“甍宇齐平。”言诸屋栋檐高下等也。《说文》云:“甍,栋梁也。”是又名为梁。此是屋上之长材,椽所以冯依者也,今俗谓之屋脊。
以俎、壶投,杀人而后死。言其多力。遂杀庆绳、麻婴。庆绳,庆奊。公惧,鲍国曰:“群臣为君故也。”言欲尊公室,非为乱。
○为君,于伪反,下为之诵同。陈须无以公归,税服而如内宫。言公惧於外难。
○税,吐活反,一音如字。
庆封归,遇告乱者。丁亥,伐西门,弗克。还伐北门,克之。入,伐内宫,陈、鲍在公所故。弗克。反,陈于岳,岳,里名。
○陈,直觐反。岳,五角反。请战,弗许,遂来奔。献车於季武子,美泽可
译文子说:“可以谨慎地守持罢了!”他赞赏庆封不贪求货财。
卢蒲癸、王何占卜攻打庆氏,把龟兆给庆子之看。龟兆显示:“有人占卜攻打仇敌,敢献出他的兆象。”庆子之说:“能战胜,但会见血。”冬天,十月,庆封在莱地打猎,陈无宇跟随。丙辰日,文子派人召他回来。陈无宇请求说:“我的母亲病重,请让我回去。”庆季为他占卜,庆季,就是庆封。
○莱,音来。从,音才用。示之兆,说:“死。”捧着龟甲哭泣。陈无宇哭泣。
○奉,音芳勇。于是让他回去。庆嗣听说这件事,庆嗣,是庆封的同族。
○庆嗣,继嗣的嗣;有的版本写作庆翩,是错误的。说:“祸患将要发生了!”对庆子家说:“快回去!庆子家,是庆封的字。祸患发作一定在尝祭的时候,尝,是秋祭。回去还来得及。”庆子家不听,也没有悔改的意思。悛,是改过醒悟的意思。
○悛,音七全。寤,音五故。庆子息说:“要灭亡了!侥幸的话,还能在吴、越两国活命。”庆子息,就是庆嗣。陈无宇渡过济水,毁坏船只,拆毁桥梁。戕,是残坏的意思。不想让庆封得到救援。
○戕,音在羊。难,音乃旦,下文“外难”同。卢蒲姜对卢蒲癸说:“有事不告诉我,一定不能成功。”卢蒲姜,是卢蒲癸的妻子,庆舍的女儿。卢蒲癸告诉了她。告诉她要杀庆舍。卢蒲姜说:“庆舍固执,没有人能制止他,他将不会出来。我请求去制止他。”夫子,指庆舍。
○愎,音皮逼。卢蒲癸说:“好。”十一月,乙亥日,在太公庙举行尝祭,庆舍主持祭祀。临,是亲临的意思。
○大,音泰。卢蒲姜告诉他,并且制止他。庆舍不听,说:“谁敢这样做?”于是前往公宫。到达公宫。麻婴担任祭尸,担任祭祀的尸。庆奊担任上献。上献,是先献酒的人。
○奊,音户结。
[疏]“庆奊为上献”。
○正义曰:祭祀的礼仪,主人先献酒。下文“庆舍死,公惧,而归”,说明当时国君亲自在那里。又这次祭祀,庆舍主持,国君和庆舍都不担任上献,而庆奊担任上献,是庆舍让他做的,不能用礼制来责备他。庆奊就是庆绳,为下文杀庆绳做铺垫。
卢蒲癸、王何拿着寝戈,庆氏用他们的甲士包围公宫。庙在宫内。
○环,音如字,徐音患。陈氏、鲍氏的门卫充当优伶。优俳。
○优,音於求。俳,音皮皆。
[疏]注“优俳”。
○正义曰:优,是戏弄的名称。《晋语》中有优施,《史记·滑稽传》中有优孟、优旃,都擅长表演优戏,而以优闻名。史游《急就篇》说:“倡、优、俳,笑。”这是优、俳是一物而有两个名称。现在的散乐戏弄可笑的话语,使人发笑就是这样。宋大尉袁淑选取古代文章中令人发笑的内容,编排并题名为《俳谐集》。
庆氏的马容易受惊,士兵都脱下铠甲,绑住马。束,是绊住的意思。
○绊,音半。
[疏]“庆氏之马善惊”。
○正义曰:善惊意思是经常受惊,古人有这样的说法。现在人说经常受惊为好惊,好也是善的意思。
并且饮酒,观看优伶,到了鱼里。鱼里,是里的名称。优伶在鱼里,前往观看。
[疏]注“鱼里”至“观之”正义曰:杜预认为优伶在鱼里,士兵前往观看。刘炫认为国人从旁边引导优伶行走直到鱼里,以此来规劝杜氏。但传文不明确,古事难以知晓,刘炫就认为是规劝,多么烦琐!
栾、高、陈、鲍等人穿着庆氏的铠甲。栾,是栾子雅。高,是高子尾。陈,是陈须无。鲍,是鲍国。
○介,音界。高子尾抽出屋椽,敲击门扇三次,屋椽,是椽子。门扇,是门扉。用屋椽敲击门扇作为信号。
○桷,音角。扉,音非,门扇。椽,音直专。阖,音户榼。卢蒲癸从后面刺杀庆子之,王何用戈击打他,砍断他的左肩。庆子之还抓着庙堂的屋椽,摇动屋脊,屋脊,是屋栋。
○刺,音七亦。援,音爰。甍,音亡耕,《字林》音亡成。
[疏]注“甍”至“栋”。
○正义曰:先儒相传是这样。张衡《西京赋》说:“甍宇齐平。”说各屋栋檐高低相等。《说文》说:“甍,栋梁也。”这是又名为梁。这是屋上的长材,椽子所依靠的,现在俗称为屋脊。
用俎、壶投掷,杀死人后才死。说明他力气大。于是杀死庆绳、麻婴。庆绳,就是庆奊。国君害怕,鲍国说:“群臣是为了国君的缘故。”意思是想要尊崇公室,不是为了作乱。
○为君,音于伪,下文“为之”同。陈须无带着国君回去,脱去礼服,进入内宫。说明国君害怕外面的祸难。
○税,音吐活,一音如字。
庆封回来,遇到报告祸乱的人。丁亥日,攻打西门,没有攻克。回来攻打北门,攻克了。进入,攻打内宫,因为陈、鲍在公宫的缘故。没有攻克。返回,在岳地列阵,岳,是里的名称。
○陈,音直觐。岳,音五角。请求交战,没有答应,于是来投奔鲁国。把车献给季武子,光泽美好
以鉴。光鉴形也。
○鉴,古暂反。展庄叔见之,鲁大夫。曰:“车甚泽,人必瘁,宜其亡也。”叔孙穆子食庆封庆封,汜祭。礼,食有祭,示有所先也。汜祭,远散所祭,不共。
译用镜子来对照。镜子能映照出人的形貌。
鉴,古音暂。展庄叔看见这辆车,他是鲁国的大夫。他说:“车子非常光润,驾车的人必定疲惫不堪,他们灭亡是理所当然的。”叔孙穆子请庆封吃饭,庆封吃饭时,把祭肉到处分散祭祀。按照礼制,吃饭时要进行祭祀,表示有所尊先。汜祭,是指将所祭的肉远远地分散开来,显得不恭敬。
○瘁,在醉反,本或作萃,同。食庆,音嗣。汜,芳剑反。
[疏]注“礼食”至“不共”。
○正义曰:礼法,食必先祭,祭古之先,食以示有所先也。《公食大夫礼》云:“宾升席,坐,取韭菹以偏擩于醢上豆之间祭。”又言祭,“鉶羹於上鉶之间祭,饮酒於上豆之间”,是祭食之礼,各有其处。《论语》云:“汎爱众。”汎是宽博之语,故知“汎祭”为远散所祭,言其不共也。
穆子弗说,使工为之诵《茅鸱》。工,乐师。《茅鸱》,逸《诗》。刺不敬。
○说音悦。茅,亡交反。鸱,尺之反。刺,七赐反。亦不知。既而齐人来让,让鲁受庆封。奔吴。吴句馀予之朱方,句馀,吴子夷末也。朱方,吴邑。
○句,古侯反,下句渎同。
[疏]注“句馀”至“吴邑”。
○正义曰:此时吴君是馀祭也。明年馀祭死,乃夷末代立。昭十五年,吴子夷末卒,是也。服虔以句馀为馀祭。杜以为夷末者,以庆封此年之末,始来奔鲁,齐人来让,方更奔吴,明年五月,而阍弑馀祭,计其间未得赐庆封以邑,故以句馀为夷末也。
聚其族焉而居之,富於其旧。子服惠伯谓叔孙曰:“天殆富淫人,庆封又富矣!”穆子曰:“善人富谓之赏,淫人富谓之殃。天其殃之也,其将聚而歼旃?”歼,尽也。旃,之也。为昭四年杀庆封传。
○歼,子潜反。
癸巳,天王崩。未来赴,亦未书,礼也。嫌时巳闻丧当书,故发例。
崔氏之乱,丧群公子。故鉏在鲁,叔孙还在燕,贾在句渎之丘。在襄二十一年。
○丧,息浪反。故鉏,仕居反,公子鉏也;本或作故公鉏者,非。渎音豆。及庆氏亡,皆召之,具其器用而反其邑焉。反,还也。与晏子邶殿,其鄙六十,邶殿,齐别都。以鸴殿边鄙六十邑与晏婴。
○邶,蒲对反。殿多荐反,又如字,注及下同。
[疏]注“六十邑”。
○正义曰:传直言六十,杜知六十邑者,下云“与北郭佐邑六十”,则此亦是六十邑也。
弗受。子尾曰:“富,人之所欲也,何独弗欲?”对曰:“庆氏之邑足欲,故亡。吾邑不足欲也,益之以邶殿,乃足欲。足欲,亡无日矣。在外不得宰吾一邑。不受邶殿,非恶富也,恐失富也。且夫富,如布帛之有幅焉。为之制度,使无迁也。迁,移也。
○恶,乌路反。且夫,音扶。幅音福。
[疏]“外不得宰”。
○正义曰:外犹以外。宰犹益也。以邶殿为外也。言吾先有邑,更不得益邶殿耳。
夫民,生厚而用利,於是乎正德以幅之,言厚利皆人之所欲,唯正德可以为之幅。
[疏]“夫民”至“幅之”。
○正义曰:人皆欲生计重厚而多财用,利益心既无厌,於是乎用正德以幅之。言用正德以为边幅,使有度也。
使无黜嫚,黜,犹放也。
○黜,敕律反。嫚,徐音慢。谓之幅利。利过则为败。吾不敢贪多,所谓幅也。”与北郭佐邑六十,受之。与子雅邑,辞多受少。与子尾邑,受而稍致之。致还公。公以为忠,故有宠。释卢蒲嫳于北竟。释,放也。竟音境。求崔杼之尸,将戮之,不得。叔孙穆子曰:“必得之。武王有乱臣十人,乱,治也。
○治,直吏反。
[疏]“武王有乱臣十人”。
○正义曰:《尚书 泰誓》文也。乱,治也。以武王自言我有治理政事者十人,郑玄《论语》注云:“十人谓文母、周公、大公、召公、毕公、荣公、大颠、闳夭、散宜生、南宫适。”
崔杼其有乎?不十人,不足以葬。”葬必须十人,崔氏不能令十人同心,故必得。
○令,力呈反。
[疏]“不十人不足以葬”。正义曰:案武王有乱臣十人,而得天下,崔子若有十人,唯得葬者,武王圣人,十人皆大德,故有天下。崔子是罪人,又有十人,是凡人,故唯可以葬也。所引武王十人者,唯取同心之义。
既,崔氏之臣曰:“与我其拱璧,崔氏
译○“瘁”字,音在醉反,原本有的版本写作“萃”,意思相同。“食庆”二字,音嗣。“汜”字,音芳剑反。
[疏]注“礼食”至“不共”。
○正义说:礼法规定,进食必须先祭祀,祭祀古代的祖先,进食以表示有所尊先。《公食大夫礼》说:“宾客升席,坐下,取韭菜腌菜偏蘸于肉酱上豆之间进行祭祀。”又说祭祀,“在盛羹的上鉶之间祭祀,在上豆之间饮酒”,这是祭祀饮食的礼节,各有其特定的位置。《论语》说:“广泛地爱护众人。”“泛”是宽泛博大的意思,所以知道“泛祭”是指广泛分散地祭祀,说的是祭祀对象不专一。
穆子不高兴,让乐师为他吟诵《茅鸱》。工,指乐师。《茅鸱》,是散佚的《诗经》篇目。讽刺不恭敬。
○“说”音悦。“茅”,音亡交反。“鸱”,音尺之反。“刺”,音七赐反。也不明白。不久齐国人来责备,责备鲁国接纳庆封。庆封逃奔到吴国。吴国君主句馀赐给他朱方,句馀,是吴国君主夷末。朱方,是吴国的城邑。
○“句”,音古侯反,下文“句渎”同。
[疏]注“句馀”至“吴邑”。
○正义说:此时吴国君主是馀祭。第二年馀祭去世,才由夷末继位。昭公十五年,吴国君主夷末去世,就是此事。服虔认为句馀是馀祭。杜预认为是夷末,因为庆封在这一年末,才来投奔鲁国,齐国人来责备,才又逃奔到吴国,第二年五月,阍人弑杀馀祭,计算其间的时间,来不及赐给庆封城邑,所以认为句馀是夷末。
聚集他的族人居住在那里,比原来更富有。子服惠伯对叔孙说:“上天大概是要让淫乱的人富有,庆封又富有了!”穆子说:“善人富有叫做赏赐,淫乱的人富有叫做灾祸。上天大概是要降祸给他吧,将要聚集他们而消灭他们吗?”歼,尽的意思。旃,之的意思。为昭公四年杀庆封的传文。
○“歼”,音子潜反。
癸巳日,周天子驾崩。因为齐国使者未来报丧,所以没有记载,这是符合礼制的。担心人们以为当时已经听到丧讯就应当记载,所以发出这条条例。
崔氏作乱,使众公子丧命。所以公子鉏在鲁国,叔孙还在燕国,贾在句渎之丘。这是在襄公二十一年。
○“丧”,音息浪反。“故鉏”,音仕居反,是公子鉏;原本有的版本写作“故公鉏”,不对。“渎”音豆。等到庆氏灭亡,都召他们回来,备齐他们的器物用品而归还他们的封邑。反,通“还”。把邶殿赐给晏子,其边鄙之地有六十邑,邶殿,是齐国的别都。把鸴殿边鄙六十邑赐给晏婴。
○“邶”,音蒲对反。“殿”音多荐反,又如本字,注及下文同。
[疏]注“六十邑”。
○正义说:传文只说六十,杜预知道是六十邑,因为下文说“赐给北郭佐城邑六十”,那么这里也是六十邑。
晏子不接受。子尾说:“富有,是人们所想要的,为什么唯独你不想要?”晏子回答说:“庆氏的城邑足以满足欲望,所以灭亡。我的城邑不足以让我满足欲望,加上邶殿,就足以满足欲望了。满足了欲望,灭亡就没有几天了。在封邑之外,不能再增加我一座城邑。不接受邶殿,不是厌恶富有,是害怕失去富有。况且富有,就像布帛有幅边一样。制定制度,使它不迁移。迁,移动的意思。
○“恶”,音乌路反。“且夫”,音扶。“幅”音福。
[疏]“外不得宰”。
○正义说:外,犹言以外。宰,犹言增加。把邶殿当作外。说我先有城邑,不能再增加邶殿罢了。
百姓,生活丰厚而用度便利,于是用正道来规范他们,说丰厚和便利都是人们所想要的,只有正道可以作为他们的幅边。
[疏]“夫民”至“幅之”。
○正义说:人们都想要生计丰厚而多财用,利益之心既然没有满足,于是用正道来规范他们。说用正道作为边幅,使有法度。
使他们不骄慢,黜,犹言放逐。
○“黜”,音敕律反。“嫚”,徐音慢。这叫做幅利。利益过度就会失败。我不敢贪多,这就是所谓的幅边。”赐给北郭佐城邑六十,他接受了。赐给子雅城邑,他推辞多的而接受少的。赐给子尾城邑,他接受了而逐渐归还给国君。归还给国君。国君认为他忠诚,所以受宠。释放卢蒲嫳到北境。释,放的意思。竟音境。寻找崔杼的尸体,将要戮尸,没有找到。叔孙穆子说:“一定要找到。武王有治理政事的臣子十人,乱,治的意思。
○“治”,音直吏反。
[疏]“武王有乱臣十人”。
○正义说:这是《尚书·泰誓》的文句。乱,治的意思。因为武王自述我有治理政事的人十人,郑玄《论语》注说:“十人指文母、周公、大公、召公、毕公、荣公、大颠、闳夭、散宜生、南宫适。”
崔杼会有吗?不到十人,不足以安葬。”安葬必须十人,崔氏不能使十人同心,所以一定要找到。
○“令”,音力呈反。
[疏]“不十人不足以葬”。正义说:考察武王有治理政事的臣子十人,而得到天下,崔子如果有十人,只得以安葬,是因为武王是圣人,十人都有大德,所以得到天下。崔子是罪人,又有十人,是凡人,所以只可以安葬。所引用的武王十人,只取同心的意思。
不久,崔氏的臣子说:“把我们的拱璧给我,崔氏
大璧。
○拱,居勇反,徐音恭。
[疏]“与我其拱璧”。
○正义曰:其者,其崔杼也,故云崔氏大璧。拱,谓合两手也。此璧两手拱抱之,故为大璧。
译大璧。
○拱,音居勇,徐音恭。
[疏]“与我其拱璧”。
○正义曰:其,指崔杼,所以说崔氏的大璧。拱,指两手相合。这璧需要用两手合抱,所以称为大璧。
吾献其柩。”於是得之。十二月,乙亥,朔,齐人迁庄公,殡于大寝。更殡之於路寝也。十二月戊戌朔,乙亥误。
○柩,其救反。以其棺尸崔杼於市,崔氏弑庄公,又葬不如礼,故以庄公棺著崔杼尸边,以章其罪。
○著,丁略反。国人犹知之,皆曰:“崔子也。”始求崔杼之尸不得,故传云:国人皆知之。
[疏]注“始求”至“知之”。
○正义曰:“始求崔杼尸不得”,嫌以他尸代之。传言“国人犹知之,皆曰崔子”,言犹尚识其形,知是真崔子也。
为宋之盟故,公及宋公、陈侯、郑伯、许男如楚。公过郑,郑伯不在。巳在楚。
○为,于伪反。过,古禾反。伯有迋劳於黄崖,不敬。荧阳宛陵县西有黄水,西南至新郑城西入洧。
○劳,力报反。崖,本又作涯,鱼佳反。穆叔曰:“伯有无戾於郑,郑必有大咎。伯有不受戮,必还为郑国害。敬民之主也,而弃之,何以承守?言无以承先祖,守其家。郑人不讨,必受其辜。济泽之何,言薄土。
○济,子礼反。行潦之蘋藻,言贱菜。
○潦音老。蘋音频。藻音早。寘诸宗室,荐宗庙。
○寘,之豉反。季兰尸之,敬也。言取蘋藻之菜於阿泽之中,使服兰之女而为之主,神犹享之,以其敬也。
[疏]“济泽”至“敬也”。
○正义曰:此意取《采蘋》之诗也。《诗》云:“于以采蘋,南涧之滨。于以采藻,于彼行潦。于以奠之,宗室牖下。谁其尸之,有齐季女。”彼《诗》采蘋於涧,采藻於潦,此并言“行潦之蘋藻”,又别言“济泽之阿”者,以其亦是出菜之处,故先言之也。独言济者,以济在鲁国,故穆叔独举所见而言也。女将行嫁,就宗子之家,教之以四德。三月教成,设祭於宗子之庙。此诗述教成之祭寘诸宗室,谓荐於宗子之家庙也。《诗》言季女,而此言季兰,谓季女服兰草也。案宣三年传曰:“兰有国香,人服媚之如是。”女之服兰也。
敬可弃乎?”为三十年郑杀良霄传。及汉,楚康王卒。公欲反,叔仲昭伯曰:“我楚国之为,岂为一人?行也!”昭伯,叔仲带。
○为,于伪反,下除“而为之备”一字并反。子服惠伯曰:“君子有远虑,小人从迩。迩,近也。饥寒之不恤,谁遑其后?遑,暇也。不如姑归也。”叔孙穆子曰:“叔仲子专之矣,言足专任。子服子,始学者也。”言未识远。荣成伯曰:“远图者,忠也。”成伯,荣驾鹅。
○驾音加。鹅,五河反。公遂行。从昭伯谋。宋向戌曰:“我一人之为,非为楚也。饥寒之不恤,谁能恤楚?姑归而息民,待其立君而为之备。”宋公遂反。
[疏]“向戌”至“楚也”。
○正义曰:鲁、宋俱是朝楚,向戌与叔仲昭伯言不同者,二者并为楚是大国,故朝其君,昭伯欲令公行,故以国大劝公,言大国可畏也。向戌欲令公还,故以君身规公,言君死宜反也。意异,故言异耳。
楚屈建卒。赵文子丧之如同盟,礼也。宋盟有衷甲之隙,不以此废好,故曰礼。
○丧如字,又息浪反。隙,去逆反,本或作郤。好,呼报反。
王人来告丧。问崩日,以甲寅告,故书之,以徵过也。徵,审也。此缓告非有事宜,直臣子怠慢,故以此发例。
○徵,张陵反,本或作惩,误。
[疏]注“徵审”至“发例”。
○正义曰:昭三十年传云:“非公,且徵过。”杜云:“徵,明也。”则此徵之训亦为明,明审此缓告者,非有事,故宜缓,直是臣子怠慢耳。杜序以“故书”为新意,故於此发新例,以明诸无事故而缓来告者,皆是讥其怠慢也。
卷三十九 起二十九年,尽二十九年
卷三十九 起二十九年,尽二十九年
【经】二十有九年,春,王正月,公在楚。(公在外,阙朝正之礼甚多,而唯书此一年者,鲁公如楚,既非常,此公又逾年,故发此一事以明常。)
[疏]注“公在”至“明常”。
译我献出他的灵柩。”于是得到了他。十二月乙亥日,初一,齐国人迁移庄公的灵柩,停殡在大寝。这是改停殡在路寝。十二月戊戌日初一,乙亥日有误。
○柩,音救。把庄公的棺木和崔杼的尸体一起陈列在市场上,因为崔氏弑杀了庄公,又安葬不合礼制,所以把庄公的棺木放在崔杼的尸体旁边,以彰明他的罪过。
○著,音略。国都的人仍然知道这件事,都说:“是崔子弑君。”起初寻找崔杼的尸体没有找到,所以传文说:国都的人都知道。
[疏]注“始求”到“知之”。
○正义说:“起初寻找崔杼的尸体没有找到”,是担心用别人的尸体代替。传文说“国都的人仍然知道,都说崔子”,是说仍然认得他的形貌,知道是真的崔子。
为了宋国盟会的原因,鲁公和宋公、陈侯、郑伯、许男前往楚国。鲁公经过郑国,郑伯不在。已经在楚国了。
○为,音伪。过,音禾。伯有在黄崖慰劳,态度不恭敬。荧阳宛陵县西有黄水,向西南流到新郑城西汇入洧水。
○劳,音报。崖,本又作涯,音佳。穆叔说:“伯有对郑国没有罪过,郑国必定有大祸患。伯有不接受惩罚,必定回国成为郑国的祸害。敬爱百姓是君主的责任,却抛弃他,凭什么继承守业?是说无法继承先祖,守护家族。郑国人不讨伐他,必定承受他的罪责。济水沼泽的边角,是说土地浅薄。
○济,音礼。流动积水中的蘋藻,是说低贱的菜。
○潦,音老。蘋,音频。藻,音早。放在宗庙里,献给宗庙。
○寘,音豉。季兰担任主祭,是恭敬的表现。是说从阿泽中取蘋藻这类菜,让穿着兰草的女子担任主祭,神灵仍然享用,是因为她的恭敬。
[疏]“济泽”到“敬也”。
○正义说:这意思是取用《采蘋》这首诗。《诗》说:“在哪里采蘋,南涧的岸边。在哪里采藻,在那流动的水中。在哪里安放,宗庙的窗下。谁来担任主祭,有端庄的少女。”那首诗说在涧中采蘋,在水中采藻,这里都说“流动积水中的蘋藻”,又另外说“济水沼泽的边角”,因为这也是出产菜的地方,所以先说它。只说济水,因为济水在鲁国,所以穆叔只举所见来说。女子将要出嫁,到宗子家中,教以四德。三个月教成,在宗子的庙里设祭。这首诗叙述教成之祭放在宗室,是说献给宗子家的庙。《诗》说季女,这里说季兰,是说季女穿着兰草。按宣三年传文说:“兰有国家的香气,人穿着它像这样喜爱。”是女子穿着兰草。
恭敬可以抛弃吗?”这是为三十年郑国杀良霄的传文。到达汉水,楚康王去世。鲁公想返回,叔仲昭伯说:“我们是替楚国办事,难道是为了一个人?走吧!”昭伯,是叔仲带。
○为,音伪,下除“而为之备”一字并音伪。子服惠伯说:“君子有长远的考虑,小人只听从近处的。饥寒尚且不体恤,谁有空暇考虑后面的事?遑,是闲暇。不如暂且回去吧。”叔孙穆子说:“叔仲子专断独行,是说足以专任。子服子,是刚开始学习的人。”是说没有见识长远。荣成伯说:“长远的谋划,是忠诚。”成伯,是荣驾鹅。
○驾,音加。鹅,音河。鲁公于是出发。听从昭伯的计谋。宋国向戌说:“我是替一个人办事,不是替楚国。饥寒尚且不体恤,谁能体恤楚国?暂且回去让百姓休息,等待他们立君再为之防备。”宋公于是返回。
[疏]“向戌”到“楚也”。
○正义说:鲁、宋都是朝见楚国,向戌和叔仲昭伯的话不同,是因为二者都因为楚国是大国,所以朝见其君,昭伯想让公前行,所以用国大来劝公,说大国可畏。向戌想让公返回,所以用君身来规劝公,说君死宜返。意图不同,所以话不同罢了。
楚国屈建去世。赵文子为他服丧如同同盟,是合乎礼的。宋国盟会有衷甲的嫌隙,不因此废弃友好,所以说合乎礼。
○丧,如字,又音浪。隙,音逆,本或作郤。好,音报。
周王派人来报告丧事。询问崩逝的日子,以甲寅日报告,所以记载下来,以审察过错。徵,是审察。这次缓报没有适宜的事由,只是臣子怠慢,所以以此发起条例。
○徵,音陵,本或作惩,误。
[疏]注“徵审”到“发例”。
○正义说:昭三十年传文说:“不是因公事,而且审察过错。”杜说:“徵,是明。”那么这里徵的解释也是明,明审这次缓报者,不是有事,所以宜缓,只是臣子怠慢罢了。杜序以“故书”为新意,所以在此发起新例,以说明各种没有事故而缓来报告者,都是讥讽其怠慢。
卷三十九 起二十九年,尽二十九年
卷三十九 起二十九年,尽二十九年
【经】二十有九年,春,王正月,公在楚国。(公在外,缺失朝正之礼很多,而只记载这一年,是因为鲁公去楚国,既非常规,此公又超过一年,所以发起这一件事以说明常规。)
[疏]注“公在”到“明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