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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儒藏春秋左传正义五十一

卷四十九 昭公二十年

儒藏 · 春秋 · 已译 · 第 1385–1406 段

尝聘之国,馀不告也。曹会曾来聘鲁,故云“尝有玉帛之使来告,故书”也。此以二十二年,“宋华亥、向宁、华定自宋南里出奔楚”,其文正同。彼华亥等入南里以叛,又从南里出奔,则此亦应然。贾逵云:“前此以鄸叛也,叛便从鄸而出,叛不告,故不书。”是言既以鄸叛,又从鄸而出也。南里系宋,此鄸不系曹者,鄸是大都,得以名通。南里是宋都之里,非别邑,故系於宋。此鄸及定十一年萧,皆是别邑,故不系国也。曹是小国,其臣书名者少,此会书名,盖备於礼,成为卿也。《释例》曰:小国之卿,“或命而礼仪不备,或未加命数,故不书之。邾卑我之等,其奔亡亦多,所书唯数人而已,知其合制者少也”。杜言数人,谓此公孙会与邾快邾卑我也。是杜意以会备礼成卿,故书名也。刘炫云:《春秋》未尝书曹人来聘,非徒会不见经。炫谓玉帛之使,谓国家所有交好皆告之,非奔者之身尝聘也。今贾又云:所以华亥、向宁、射姑等不见有玉帛来聘者,以其时未为卿也。

译曾经出使过这个国家,其余的情况就不告知了。曹国的公孙会曾经来鲁国聘问,所以说“曾经有携带玉帛的使者来告知,因此史书予以记载”。这与二十二年“宋国的华亥、向宁、华定从宋国的南里出逃奔往楚国”的记载文例相同。那华亥等人进入南里发动叛乱,又从南里出逃,那么这里的情况也应当如此。贾逵说:“在此之前,公孙会以鄸地叛乱,叛乱后便从鄸地出逃,叛乱时没有告知鲁国,所以史书不记载。”这是说既然以鄸地叛乱,又从鄸地出逃。南里隶属于宋国,而这里的鄸不隶属于曹国,是因为鄸是大都,可以直接以地名通称。南里是宋国都城内的里巷,并非独立的城邑,所以隶属于宋国。这里的鄸以及定公十一年的萧,都是独立的城邑,所以不隶属于国名。曹国是小国,其臣子被记载姓名的很少,这里公孙会被记载姓名,大概是因为他礼仪完备,已经正式成为卿。《释例》说:小国的卿,“有的虽然被任命但礼仪不完备,有的没有被正式加封命数,所以史书不记载。邾国的快、卑我等人,他们出逃亡命也很多,但史书只记载了少数几个人,由此可知符合制度的人很少”。杜预所说的“少数几个人”,指的就是这里的公孙会和邾国的快、邾国的卑我。这是杜预认为公孙会礼仪完备成为卿,所以记载他的姓名。刘炫说:《春秋》从未记载过曹国人来聘问,不仅仅是公孙会没有出现在经文中。刘炫认为所谓“玉帛之使”,是指国家之间所有的交好往来都要告知,而不是指出逃者本人曾经出使过。现在贾逵又说:之所以华亥、向宁、射姑等人没有记载携带玉帛来聘问,是因为他们当时还没有成为卿。

秋,盗杀卫侯之兄絷。齐豹作而不义,故书曰盗,所谓求名而不得。

  ○絷,张立反。

  [疏]注“齐豹”至“不得”。

  ○正义曰:襄十年郑尉止、司臣等杀子驷、子国,书曰“盗杀郑公子騑公子发”,尉止之徒皆士,书之为“盗”。释例曰:“士杀大夫则书曰‘盗’。”则此书“盗”贬之,使同於士也。三十一年传说《春秋》褒贬之义云:“或求名而不得,或欲盖而名章,惩不义也。齐豹为卫司寇,守嗣大夫,作而不义,其书为‘盗’。”又曰:“《春秋》书齐豹曰‘盗’,惩不义”也。宣十七年传例曰:“凡称弟皆母弟。”《公羊传》曰:“母兄称兄”。此絷与卫侯同母,故称兄。

  冬,十月,宋华亥、向宁、华定出奔陈。与君争而出,皆书名,恶之。

  ○华,户化反。争,争斗之争。恶,乌路反。

  十有一月辛卯,蔡侯卢卒。无传。未同盟而赴以名。

  ○卢,力乌反;本又作庐,力於反。

  【传】二十年,春,王二月,已丑,日南至。(是岁朔旦,冬至之岁也。当言正月已丑朔,日南至。时史失闰,闰更在二月后。故经因史而书正月,传更具於二月,记南至日,以正历也。)

  [疏]注“是岁”至“历也”。

  ○正义曰:历法,十九年为一章,章首之岁,必周之正月朔旦冬至。僖五年正月辛亥朔,日南至,是章首之岁年也。计僖五年至往年合一百三十三年,是为七章。今年复为章首,故云“是岁朔日冬”至“之岁也。朔日冬”至“谓正月之朔当言正月已丑朔日南”至“今传乃云:“二月已丑,日南至”。是错名正月为二月也。历之正法,往年十二月后宜置闰月,即此年正月当是往年闰月,此年二月乃是正月,故朔日已丑,日南至也。时史失闰,往年错不置闰,闰更在二月之后,传於八月之下,乃云:“闰月戊辰,杀宣姜。”是闰在二月后也,不言在八月后而云在二月后者,以正月之前当置闰,二月之后即不可,故据二月言之。时史谓闰月为正月,故经因史而书正月,从其误而书之。传以经之正月实非正月,更具於二月记南至之日,以正历之失也。日南至者,谓冬至也。冬至者,周之正月之中气。历法闰月无中气,中气必在前月之内。时史误以闰月为正月,而置冬至於二月之朔,既不晓历数,故闰月之与冬至悉皆错也。杜下注云“时鲁侯不行登台之礼,使梓慎望气”。是杜意以为时鲁之君臣知此已丑是冬至之日,但不知其不合在二月耳。服虔云:梓慎知失闰,二月冬至,故独以二月望气。则服意以为当时鲁人置冬至於正月之内,独梓慎知二月已丑是真冬至耳。其义或当然也。

  梓慎望氛,氛,气也。时鲁侯不行登台之礼,使梓慎望气。

  ○氛,芳云反。曰:“今兹宋有乱,国几亡,三年而后弭。蔡有大丧。”为宋华、向出奔,蔡侯卒传。

  ○几音祈,又音机。弭,弥尔反。叔孙昭子曰:“然则戴、桓也。戴族,华氏;桓族,向氏。汏侈,无礼已甚,乱所在也。”传言妖由人兴。

  ○汏音泰。

  费无极言於楚子曰:“建与伍奢将以方城之外叛,自以为犹宋、郑也。齐、晋又交辅之,将以害楚,其事集矣。”王信之,问伍奢。伍奢对曰:“君一过多矣,一过,纳建妻。何信於谗?”王执伍奢。忿奢切言。使城父司马奋扬杀大子。未至,而使遣之。知大子冤,故遣令去。

  ○奋,方问反。冤,於元反。令,力呈反。三月,大子建奔宋。王召奋扬,奋扬使城父人执已以至。

  [疏]“城父人”。

  ○正义曰:服虔云:城父人,城父大夫也。

  王曰:“言出於余口,入於尔耳,谁告建也?”对曰:“臣告之。君王命臣曰:‘事建如事余。’臣不佞,佞,才也。不能苟贰。奉初以还,奉初命以周旋。不忍后命,故遣之。既而悔之,亦无及已。”王曰:“而敢来,何也?”对曰:“使而失命,召而不来,是再奸也。奸,犯也。

  ○使而,所吏

译秋天,强盗杀害了卫侯的哥哥絷。齐豹作乱且不义,所以《春秋》记载为“盗”,这就是所说的追求名声却未能得到。

○“絷”字,音张立。

[疏]注释“齐豹”到“不得”。

○正义说:襄公十年,郑国的尉止、司臣等人杀害了子驷、子国,《春秋》记载为“强盗杀害郑国公子騑、公子发”,尉止等人都是士,却记载为“盗”。《释例》说:“士杀害大夫就记载为‘盗’。”那么这里记载“盗”是贬低他们,使他们等同于士。三十一年传解释《春秋》褒贬的意义说:“有的追求名声却未能得到,有的想要掩盖却名声彰著,这是为了惩戒不义。齐豹担任卫国司寇,是守嗣大夫,作乱且不义,所以记载为‘盗’。”又说:“《春秋》记载齐豹为‘盗’,是为了惩戒不义。”宣公十七年传例说:“凡是称弟的都是同母弟。”《公羊传》说:“同母兄称兄”。这絷与卫侯同母,所以称兄。

冬天,十月,宋国的华亥、向宁、华定出逃到陈国。他们与国君争权而出逃,都记载名字,表示厌恶他们。

○“华”字,音户化。“争”字,是争斗的争。“恶”字,音乌路。

十一年辛卯日,蔡侯卢去世。没有传文。因为未曾结盟,所以以名相告。

○“卢”字,音力乌;原本又作“庐”,音力於。

【传】二十年,春天,周历二月,己丑日,太阳到达最南端。(这一年是朔旦冬至之年。应当说正月己丑朔,太阳到达最南端。当时史官漏置闰月,闰月改在二月之后。所以经文依据史官记载写正月,传文详细在二月记载太阳到达最南端的日子,以纠正历法。)

[疏]注释“是岁”到“历也”。

○正义说:历法,十九年为一章,章首之年,必定是周历正月朔旦冬至。僖公五年正月辛亥朔,太阳到达最南端,这是章首之年。计算从僖公五年到去年共一百三十三年,这是七章。今年又是章首之年,所以说“这一年是朔旦冬至之年”。朔旦冬至,是指正月之朔应当说正月己丑朔,太阳到达最南端。现在传文却说:“二月己丑,太阳到达最南端”。这是错把正月称为二月。历法的正确法则,去年十二月后应当置闰月,即今年正月应当是去年的闰月,今年二月才是正月,所以朔日己丑,太阳到达最南端。当时史官漏置闰月,去年错误地没有置闰,闰月改在二月之后,传文在八月之下,才说:“闰月戊辰,杀宣姜。”这是闰月在二月之后。不说在八月之后而说在二月之后,是因为正月之前应当置闰,二月之后就不可以了,所以依据二月来说。当时史官把闰月当作正月,所以经文依据史官记载写正月,顺从其错误而书写。传文认为经文的正月实际上不是正月,所以在二月详细记载太阳到达最南端的日子,以纠正历法的错误。太阳到达最南端,是指冬至。冬至,是周历正月的中气。历法闰月没有中气,中气必定在前一个月之内。当时史官错误地把闰月当作正月,而把冬至放在二月的朔日,既然不懂历数,所以闰月和冬至全都错了。杜预在下注说“当时鲁侯不举行登台之礼,派梓慎观察天象”。这是杜预的意思认为当时鲁国的君臣知道这己丑日是冬至之日,只是不知道它不该在二月罢了。服虔说:梓慎知道漏置闰月,二月是冬至,所以独自在二月观察天象。那么服虔的意思认为当时鲁人把冬至放在正月之内,只有梓慎知道二月己丑才是真正的冬至。这种解释或许也是对的。

梓慎观察天象,氛,就是气。当时鲁侯不举行登台之礼,派梓慎观察天象。

○“氛”字,音芳云。说:“今年宋国有动乱,国家几乎灭亡,三年后才会平息。蔡国有重大丧事。”这是为宋国华氏、向氏出逃,蔡侯去世作传。

○“几”字,音祈,又音机。“弭”字,音弥尔。叔孙昭子说:“那么是戴公、桓公的后代。戴公的后代,是华氏;桓公的后代,是向氏。骄纵奢侈,无礼到了极点,动乱就在他们那里。”传文说妖异是由人兴起的。

○“汏”字,音泰。

费无极对楚子说:“太子建和伍奢将凭借方城之外的势力叛变,自认为还像宋国、郑国那样。齐国、晋国又交替辅佐他们,将用来危害楚国,事情已经聚集成了。”楚王相信了,询问伍奢。伍奢回答说:“君王已经犯了一个过错,一个过错,就是接纳太子建的妻子。怎么能相信谗言呢?”楚王逮捕了伍奢。因为伍奢言辞激切。派城父司马奋扬去杀太子。还没到,就派人让他回去。知道太子冤枉,所以让他离去。

○“奋”字,音方问。“冤”字,音於元。“令”字,音力呈。三月,太子建逃到宋国。楚王召见奋扬,奋扬让城父人逮捕自己带到楚王面前。

[疏]“城父人”。

○正义说:服虔说:城父人,是城父的大夫。

楚王说:“话从我口中说出,进入你耳中,谁告诉太子建的呢?”奋扬回答说:“我告诉他的。君王命令我说:‘侍奉太子建就像侍奉我一样。’我没有才能,不能苟且怀有二心。奉行最初的命令来周旋。不忍心违背后来的命令,所以让他离去。后来后悔,也来不及了。”楚王说:“你敢来,为什么呢?”奋扬回答说:“奉命行事却违背命令,召见却不来,这是再次犯法。犯法,就是违犯。

○“使而”二字,音所吏

反,又如字。奸音干。逃无所入。”王曰:“归,从政如他日。”善其言,舍使还。

译“反”字,又读作本音。“奸”字,音同“干”。(他)逃跑却没有地方可以容身。”王说:“回去,像往日一样从政。”王认为他说得好,便释放他让他回去了。

○还音环,下还豹同。无极曰:“奢之子材,若在吴,必忧楚国,盍以免其父召之。彼仁,必来。不然,将为患。”王使召之,曰:“来,吾免而父。”棠君尚谓其弟员棠君,奢之长子尚也,为棠邑大夫。员,尚弟子胥。

  ○盍,户腊反。棠君尚,君或作尹。员音云。长,丁丈反。曰:“尔適吴,我将归死。吾知不逮,自以知不及员。

  ○知音智,注及下知也同。一音如字。逮音代,一音大计反。我能死,尔能报。闻免父之命,不可以莫之奔也;亲戚为戮,不可以莫之报也。奔死免父,孝也;度功而行,仁也;仁者贵成功。

  ○度,待洛反。择任而往,知也;员任报雠。

  ○任音壬,注同。知死不辟,勇也。尚为勇。父不可弃,俱去为弃父。名不可废,俱死为废名。尔其勉之!相从为愈。”愈,差也。

  ○差,初卖反。

  [疏]“尔其”至“为愈”。

  ○正义曰:勉谓努力“尔其勉之”,今勉力报雠,比於相从俱死为愈也。病差谓之愈。言其胜共死也。服虔云:“相从愈於共死”,则服意相从,使员从其言也。语法,两人交互乃得称相,独使员从己,语不得为相从也。

  伍尚归。奢闻员不来,曰:“楚君、大夫其旰食乎!”将有吴忧,不得早食。

  ○旰,古旦反。楚人皆杀之。员如吴,言伐楚之利於州于。州于,吴子僚。

  ○僚,力彫反。公子光曰:“是宗为戮,而欲反其雠,不可从也。”光,吴公子阖庐也。反,复也。员曰:“彼将有他志,光欲弑僚,不利员用事,故破其议,而员亦知之。余姑为之求士,而鄙以待之。”计未得用,故进勇士以求入於光,退居边鄙。

  ○姑为,于伪反。乃见鱄设诸焉,鱄诸,勇士。

  ○见,贤遍反。鱄音专。

  [疏]“乃见鱄设诸焉”。

  ○正义曰:见,谓为之绍介,使之见光。下文齐豹见宗鲁於公孟亦然。犹《论语》云“门人见之”也。

  而耕於鄙。为二十七年吴弑僚传。

  ○弑,申志反。

  宋元公无信多私,而恶华、向。华定、华亥与向宁谋曰:“亡愈於死,先诸?”恐元公杀已,欲先作乱。

  ○恶,音恶路反。华亥伪有疾,以诱群公子。公子问之,则执之。夏六月丙申,杀父子寅、公子御戎、公子朱、公子固、公孙援、公孙丁,拘向胜、向行於其廪。八子皆公党。

  ○御,鱼吕反,又如字。援,于养反。拘,九于反。廪,力甚反。公如华氏请焉,弗许,遂劫之。劫公。

  [疏]“公如华氏请焉”。

  ○正义曰:公未知诸人已死,故犹往请之。

  癸卯,取大子栾与母弟辰、公子地以为质。栾,景公也。辰及地皆元公弟。

  ○栾,力官反。质,音致,下同。辰及地皆元公弟。案公子辰是景公之母弟,地是辰兄,皆当为元公之子。今注皆作“元公弟”,误耳。

  [疏]注“栾景”至“公弟”。

  ○正义曰:定十年经书“宋公之弟辰”,当景公之世,辰及弟不得为元公弟也。《世族谱》:“辰、地皆云元公子。”此诸本皆云“元公弟”。当时转写误耳。

  公亦取开亥之子无慼、向宁之子罗、华定之子启,与华氏盟,以为质。为此冬华、向出奔传。

  ○慼,干历反。

  卫公孟絷狎齐豹,公孟,灵公兄也。齐豹,齐恶之子,为卫司寇。狎,轻也。

  ○狎,户甲反。夺之司寇与鄄。鄄,豹邑。

  ○鄄音绢。有役则反之,无则取之。絷足不良,故有役则以官邑还豹使行。公孟恶北宫喜、褚师圃,欲去之。喜,贞子。

  ○恶,乌路反,褚,中吕反。圃,布五反。去,起吕反。公子朝通于襄夫人宣姜,宣姜,灵公嫡母。

  ○朝,如字。嫡,丁历反;本又作適。惧,而欲以作乱。故齐豹、北宫喜、褚师圃、公子朝作乱。初齐豹见宗鲁於公孟,荐,达也。

  ○见,贤遍反。为骖乘焉。为公孟骖乘。

  ○骖,七南反。乘,绳证反,注及下骖乘与乘一、乘驷、

译还,读音为环,下文“还豹”的“还”同此。无极说:“伍奢的儿子有才能,如果他在吴国,必定成为楚国的忧患,何不借免除他父亲罪名的名义召他回来。他仁爱,一定会来。如果不来,将成为祸患。”楚王派人召他,说:“你回来,我就赦免你的父亲。”棠君尚对他的弟弟伍员说:“棠君,是伍奢的长子伍尚,担任棠邑大夫。伍员,是伍尚的弟弟,即伍子胥。”

盍,音户腊。棠君尚,有的版本“君”作“尹”。员,音云。长,音丁丈。伍尚说:“你前往吴国,我将回去赴死。我的智慧不及你。”

知,通“智”,注中“及”下的“知”同此。一音如字。逮,音代,一音大计。伍尚说:“我能赴死,你能报仇。听到赦免父亲的命令,不能不奔去;亲人被杀戮,不能不报仇。奔赴死亡以救免父亲,是孝;估量功效而行动,是仁;仁者看重成功。

度,音待洛。选择任务而前往,是智;伍员的任务是报仇。

任,音壬,注同。知道死亡而不躲避,是勇。伍尚是勇。父亲不可抛弃,一起离去就是抛弃父亲;名声不可废弃,一起死去就是废弃名声。你努力吧!相比一起死去,这样做更好。”愈,意为差、胜过。

差,音初卖。

[疏]“尔其”至“为愈”。

○正义说:勉,意为努力。“尔其勉之”,现在努力报仇,比起一起死去更为好。病好了称为愈。意思是胜过一起死去。服虔说:“相比一起死去,相从更好”,那么服虔的意思相从,是让伍员听从他的话。语法上,两人交互才能称为相,单独让伍员听从自己,言语上不能称为相从。

伍尚归来。伍奢听说伍员不来,说:“楚国的国君和大夫们大概要晚食了吧!”将有吴国的忧患,不能早食。

旰,音古旦。楚人都杀了他们。伍员到吴国,向州于陈述伐楚的好处。州于,是吴国国君僚。

僚,音力彫。公子光说:“这是宗族被杀戮,而想要报复仇敌,不可听从。”光,是吴公子阖庐。反,通“复”。伍员说:“他将有其他意图,光想杀僚,不利于伍员掌权,所以驳斥我的建议,而我也知道这一点。我暂且为他寻求勇士,而退居边鄙以等待时机。”计谋未能采用,所以进献勇士以求进入光那里,退居边鄙。

姑为,音于伪。于是引见鱄设诸。鱄诸,是勇士。

见,音贤遍。鱄,音专。

[疏]“乃见鱄设诸焉”。

○正义说:见,意为为他介绍,让他见光。下文齐豹引见宗鲁给公孟也是如此。如同《论语》所说“门人见之”。

而在边鄙耕种。是为二十七年吴杀僚的传文。

弑,音申志。

宋元公没有信用,多私心,而厌恶华氏、向氏。华定、华亥与向宁谋划说:“逃亡胜过死亡,先动手吗?”恐怕元公杀他们,想先作乱。

恶,音恶路。华亥假装生病,以引诱众公子。公子去探问,就抓住他们。夏六月丙申,杀了父子寅、公子御戎、公子朱、公子固、公孙援、公孙丁,拘禁向胜、向行在他们的粮仓。八子都是公党的成员。

御,音鱼吕,又如字。援,音于养。拘,音九于。廪,音力甚。元公到华氏那里请求,不许,于是劫持了他。劫持元公。

[疏]“公如华氏请焉”。

○正义说:元公不知道那些人已经死了,所以还去请求。

癸卯,抓了太子栾和母弟辰、公子地作为人质。栾,是景公。辰和地都是元公的弟弟。

栾,音力官。质,音致,下同。辰和地都是元公的弟弟。按公子辰是景公的母弟,地是辰的哥哥,都应当是元公的儿子。现在注都作“元公弟”,是错误的。

[疏]注“栾景”至“公弟”。

○正义说:定十年经书“宋公之弟辰”,在景公的时代,辰和弟弟不能是元公的弟弟。《世族谱》:“辰、地都说是元公子。”这些版本都说是“元公弟”。当时传写错误罢了。

元公也抓了开亥的儿子无慼、向宁的儿子罗、华定的儿子启,与华氏结盟,作为人质。这是为此冬华、向出奔的传文。

慼,音干历。

卫公孟絷轻慢齐豹,公孟,是灵公的哥哥。齐豹,是齐恶的儿子,担任卫司寇。狎,意为轻慢。

狎,音户甲。夺了他的司寇职位和鄄邑。鄄,是齐豹的封邑。

鄄,音绢。有战事就归还他,没有就收回。公孟脚不好,所以有战事就把官邑还给齐豹让他出行。公孟厌恶北宫喜、褚师圃,想除掉他们。喜,是贞子。

恶,音乌路。褚,音中吕。圃,音布五。去,音起吕。公子朝与襄夫人宣姜私通,宣姜,是灵公的嫡母。

朝,音如字。嫡,音丁历;本又作適。害怕,而想借此作乱。所以齐豹、北宫喜、褚师圃、公子朝作乱。当初齐豹引见宗鲁给公孟,荐,意为通达。

见,音贤遍。担任公孟的骖乘。为公孟骖乘。

骖,音七南。乘,音绳证,注及下骖乘与乘一、乘驷、

乘就、公乘皆同。将作乱,而谓之曰:“公孟之不善,子所知也,勿与乘,吾将杀之。”对曰:“吾由子事公孟,子假吾名焉,故不吾远也。言子借我以善名,故公孟亲近我。

译乘就和公乘是相同的。有人将要作乱,就对他说:“公孟的不好,你是知道的,不要让他乘车,我将要杀他。”回答说:“我通过您来侍奉公孟,您借给我好名声,所以公孟不疏远我。意思是您借给我好名声,所以公孟亲近我。

○与音预,又如字。远,于迈反。借,子夜反。近,附近之近。虽其不善,吾亦知之;抑以利故,不能去,是吾过也。今闻难而逃,是僣子也。使子言不信也。

  ○难,乃旦反。僣,子念反。子行事乎,吾将死之,以周事子;周犹终竟也。

  [疏]注“周犹终竟也”。正义曰:杜意终不泄子言,是终事子,即谓杀公孟之言。

  而归死於公孟,其可也。”丙辰,卫侯在平寿。平寿,卫下邑。公孟有事於盖获之门外,有事,祭也。盖获,卫郭门。齐子氏帷於门外,而伏甲焉。齐豹之家。使祝鼃寘戈於车薪以当门,要其前也。

  ○鼃,乌娲反。寘,之豉反。要,一遥反。使一乘从公孟以出;亦如前车寘戈於薪,寻其后。

  ○从,如字,又才用反。使华齐御公孟,宗鲁骖乘。及闳中,闳,曲门中。

  ○华,户化反,下同。闳音宏。

  [疏]“使华齐御公孟”。

  ○正义曰:诸本皆“华”上有“使”字,计华齐是公孟之臣,自为公孟之御,非齐氏所当使,必不得有使字。学者以上文有“使祝鼃”,“使一乘”,下有“使华寅乘贰车”,使华寅执盖,以此妄加“使”字。今定本有“使”,非也。

  齐氏用戈击公孟,宗鲁以背蔽之,断肱,以中公孟之肩。皆杀之。公闻乱,乘,驱自阅门入。庆比御公,公南楚骖乘。使华寅乘贰车。公副车。

  ○断,丁管反。肱,古弘反。中,丁仲反,下中南楚同。乘驱,如字,又绳证反。阅音悦。比如字,又毗志反。

  [疏]“乘驱自阅门”。

  ○正义曰:乘驱者,乘车而疾驱也。阅门者,卫城门,盖偏侧之门,其路远齐氏。

  及公宫,鸿众2魋驷乘于公。鸿众2复就公乘,一车四人。

  ○众2音留。魋,徒回反。复,扶又反。公载宝以出。褚师子申遇公于马路之衢,遂从。从公出。

  ○衢,其俱反。从,才用反,注及下注同。过齐氏,使华寅肉袒,执盖以当其阙,肉袒,示不敢与齐氏争。执盖,蔽公而去。阙,空也。以盖当侍从空阙之处。

  ○袒,徒旱反。争,争斗之争。处,昌虑反。齐氏射公,中南楚之背,公遂出。寅闭郭门,不欲令追者出。

  ○射,食亦反。令,力呈反。逾而从公。逾郭出。

  ○从,才用反,又如字,下从公同。公如死鸟。死鸟,卫地。析朱鉏宵从窦出,徒行从公。朱鉏,成子黑背孙。

  ○析,星历反。鉏,仕居反。窦音豆。齐侯使公孙青聘于卫。青,顷公之孙。

  ○顷音倾。既出,闻卫乱,使请所聘。公曰:“犹在竟内,则卫君也。”乃将事焉,将事,行聘事。

  ○竟音境。遂从诸死鸟。请将事。辞曰:“亡人不佞,失守社稷,越在草莽,吾子无所辱君命。”宾曰:“寡君命下臣於朝曰:‘阿下执事。’阿,比也。命已使比卫臣下。

  ○莽,莫荡反。臣不敢贰。”贰,违命也。主人曰:“君若惠顾先君之好,昭临敝邑,镇抚其社稷,则有宗祧在。”言受聘当在宗庙也。

  ○好,呼报反。祧,他彫反。乃止。止,不行聘事。卫侯固请见之。欲以青相见。不获命,以其良马见,以为相见之礼。

  ○马见,贤遍反,下注容礼见同。为未致使故也。未致使,故不敢以客礼见。

  ○为,于伪反。使,所吏反,注同。

  [疏]注“未致”至“礼见”。

  ○正义曰:客礼见者,若已致君命,则享有庭实,复有私觌私面之礼。今为未致使,故但以良马见也。

  卫侯以为乘马。喜其敬己,故贵其物。

  ○乘,绳证反,又如字。宾将掫,掫,行夜。

  ○掫,侧九反,又祖侯反。行,下孟反。

  [疏]注“掫,行夜”。

  ○正义曰:下云“终夕与於燎”。故知掫是行夜也。《说文》云:“掫,夜戒有所击也。从手取声”。

  主人辞曰:“亡人之忧,不可以及吾子;草莽之中,不足以辱从者。敢辞。”宾曰:“寡君之下臣,君之牧圉也。若不获扞外役,是不有

译与,音预,又读本音。远,音于迈。借,音子夜。近,是附近的近。虽然他不善,我也知道;但为了利益的原因,不能离开他,这是我的过错。现在听说有难就逃跑,这是僭越您的身份。会让您的话不被信任。

难,音乃旦。僣,音子念。您行事吗?我将为您效死,以始终侍奉您;周,就是终竟的意思。

[疏]注“周犹终竟也”。正义说:杜预的意思是始终不泄露您的话,就是始终侍奉您,即指杀公孟的话。

然后死在公孟那里,是可以的。”丙辰这天,卫侯在平寿。平寿,是卫国下面的邑。公孟在盖获门外举行祭祀,有事,就是祭祀。盖获,是卫国郭门。齐豹家在门外张设帷帐,并埋伏甲士。让祝鼃把戈放在车薪上以挡住门,是要截住前面。

鼃,音乌娲。寘,音之豉。要,音一遥。让一辆车跟随公孟出来;也像前面的车那样把戈放在薪上,寻查后面。

从,读本音,又音才用。让华齐给公孟驾车,宗鲁陪乘。到了闳中,闳,是曲门中间。

华,音户化,下文同。闳,音宏。

[疏]“使华齐御公孟”。

○正义说:各版本都在“华”字上有“使”字,推想华齐是公孟的臣子,自然为公孟驾车,不是齐氏所应当命令的,必定不能有“使”字。学者因为上文有“使祝鼃”、“使一乘”,下文有“使华寅乘贰车”、“使华寅执盖”,因此妄加“使”字。现在定本有“使”,是不对的。

齐氏用戈攻击公孟,宗鲁用背遮挡他,断掉了臂膀,戈击中公孟的肩膀。两人都被杀了。卫侯听说发生动乱,乘车,快速从阅门进入。庆比给卫侯驾车,公南楚陪乘。让华寅乘坐副车。公的副车。

断,音丁管。肱,音古弘。中,音丁仲,下文中南楚同。乘驱,读本音,又音绳证。阅,音悦。比,读本音,又音毗志。

[疏]“乘驱自阅门”。

○正义说:乘驱,就是乘车而疾驰。阅门,是卫国的城门,大概是偏侧的门,那条路离齐氏远。

到了公宫,鸿众魋为卫侯驾驷车。鸿众魋又为卫侯驾车,一车四人。

众,音留。魋,音徒回。复,音扶又。卫侯带着宝物出来。褚师子申在马路的十字路口遇到卫侯,于是跟随。跟随卫侯出来。

衢,音其俱。从,音才用,注及下文注同。经过齐氏那里,让华寅脱去上衣,拿着伞盖挡在空缺处,肉袒,表示不敢与齐氏争斗。执盖,遮蔽卫侯而离开。阙,是空缺。用伞盖挡住侍从空缺的地方。

袒,音徒旱。争,是争斗的争。处,音昌虑。齐氏射卫侯,射中公南楚的背,卫侯于是出来。华寅关闭郭门,不想让追兵出来。

射,音食亦。令,音力呈。翻越郭门跟随卫侯。翻越郭门出来。

从,音才用,又读本音,下文从公同。卫侯到了死鸟。死鸟,是卫国的地方。析朱鉏夜里从墙洞出来,步行跟随卫侯。朱鉏,是成子黑背的孙子。

析,音星历。鉏,音仕居。窦,音豆。齐侯派公孙青出使卫国。青,是顷公的孙子。

顷,音倾。公孙青出使回来后,听说卫国发生动乱,派人询问出使的对象。卫侯说:“还在境内,就是卫君。”于是将要行聘问之礼,将事,就是行聘事。

竟,音境。于是跟随卫侯到了死鸟。请求行聘事。卫侯推辞说:“流亡的人没有才能,失守社稷,流落在草莽之中,您不必辱没君命。”宾客说:“我们国君在朝廷上命令下臣说:‘亲近您的臣下。’阿,是亲近的意思。命令已经让我亲近卫国的臣下。

莽,音莫荡。臣不敢违背。”贰,是违命。主人说:“国君如果恩惠顾念先君的友好,光临敝邑,镇抚其社稷,那么还有宗庙在。”意思是接受聘问应当在宗庙。

好,音呼报。祧,音他彫。于是停止。停止,不行聘事。卫侯坚决请求见他。想借公孙青相见。没有得到命令,就用他的良马相见,作为相见的礼节。

马见,音贤遍,下文注容礼见同。因为还没有传达君命的原因。未致使,所以不敢以客礼相见。

为,音于伪。使,音所吏,注同。

[疏]注“未致”至“礼见”。

○正义说:以客礼相见,如果已经传达君命,那么享有庭实,又有私觌私面之礼。现在因为未传达君命,所以只用良马相见。

卫侯把那些马当作乘马。喜欢他尊敬自己,所以看重那些马。

乘,音绳证,又读本音。宾客将要巡夜,掫,是巡夜。

掫,音侧九,又音祖侯。行,音下孟。

[疏]注“掫,行夜”。

○正义说:下文说“整夜参与燎祭”。所以知道掫是巡夜。《说文》说:“掫,夜间警戒有所击打。从手取声”。

主人推辞说:“流亡的人的忧患,不可以波及您;草莽之中,不足以辱没随从的人。冒昧推辞。”宾客说:“我们国君的下臣,是您的牧圉。如果不能抵御外役,这是不

寡君也。有,相亲有。

  ○从,才用反。圉,鱼吕反。扞,户旦反。臣惧不免於戾,请以除死。”亲执铎,终夕与於燎。设火燎以备守。

译我们的国君。有,相亲有。

○从,音才用。圉,音鱼吕。扞,音户旦。臣害怕不能免于罪过,请让我以死来赎罪。”亲自拿着铃铛,整晚参与祭祀的燎祭。设置火燎来防备守夜。

○铎,待洛反。与音预,下不与闻谋、与於青之赏同。燎,九召反。又力吊反。一本作终夕与於燎。齐氏之宰渠子召北宫子。北宫喜也。北宫氏之宰不与闻谋,杀渠子,遂伐齐氏,灭之。丁巳晦,公入,与北宫喜盟于彭水之上。喜本与齐氏同谋,故公先与喜盟。

  [疏]“丁巳晦”。

  ○正义曰:丙辰丁巳乃是频日,其事既多,不应二日之中并为此事。今杜不云日误者,以误在可知,故杜不言。且宣二年“壬申,朝于武官”。注云:“壬申,十月五日。既有日而无月,冬又在壬申下,明传文无较例。”又注哀十二年传云:“此事,经在‘十二月螽’上,今倒在下,更具列其月以为别者,丘明本不以为义例,故不皆齐同。”如杜此言,或传因简牍之辞,不复具显其日月。刘炫以为日误而规杜氏,非也。

  秋七月戊午朔,遂盟国人。八月辛亥,公子朝、褚师圃、子玉霄、子高鲂出奔晋。皆齐氏党。闰月戊辰,杀宣姜。与公子朝通谋故。卫侯赐北宫喜谥曰贞子,灭齐氏故。

  [疏]“贞子”。

  ○正义曰:谥法“外内用情曰贞”。

  赐析朱鉏谥曰成子,霄从公故。而以齐氏之墓予之。皆未死而赐谥及墓田,传终而言之。卫侯告宁于齐,且言子石。子石,公孙青,言其有礼。

  [疏]注“子石公孙青”。

  ○正义曰:案《世本》,倾公生子夏胜,胜生子石青是也。

  齐侯将饮酒,徧赐大夫曰:“二三子之教也。”喜青敬卫侯。

  ○徧音遍。苑何忌辞,曰:“与於青之赏,必及于其罚。何忌,齐大夫。言青若有罪,亦当并受其罚。

  ○苑,於元反。在《康诰》曰,父子兄弟,罪不相及,《尚书 康诰》。

  [疏]“在康”至“相及”。

  ○正义曰:此非《康诰》之全文,引其意而言之。其本文云:“子弗祗服厥父事,大伤厥考心。于父不能字厥子,乃疾厥子。于弟弗念天显,乃弗克恭厥兄;兄亦不念鞠子哀,大不友于弟。惟吊兹,不于我政人得罪。”孔安国云:“至此不孝不慈弗友不恭,不於我执政之人得罪乎!道教不至所致。”又曰:“文王作罚,刑兹无赦。”言刑此不孝不慈之人无赦也。刑不慈者,不可刑其父又刑其子;刑不孝者,不可刑其子又刑其父。是为父子兄弟,罪不相及。

  况在群臣?臣敢贪君赐以干先王?”言受赐,则犯《康诰》之义。琴张闻宗鲁死,琴张,孔子弟子,字子开,名牢。

  ○牢,力刀反。

  [疏]注“琴张”至“名牢”。

  ○正义曰:《家语》云“孔子弟子琴张与宗鲁友”。《七十子篇》云,“琴牢卫人,字子开,一字张”,则以字配姓为琴张,即牢曰子云是也。贾逵、郑众皆以为子张即颛孙师。服虔云:案《七十子传》云,子张少孔子四十馀岁,孔子是时四十一,未有子张。郑、贾之说,不知所出。

  将往吊之。仲尼曰:“齐豹之盗,而孟絷之贼,女何吊焉?言齐豹所以为盗,孟絷所以见贼,皆由宗鲁。

  ○女音汝。君子不食奸,如公孟不善而受其禄,是食奸也。不受乱,许豹行事,是受乱也不为利疚於回,疚,病;回,邪也。以利故不能去,是病身於邪。

  ○为,于伪反。疚,居又反。邪似嗟反,下同。不以回待人,知难不告,是以邪待人。

  ○难,乃旦反,下同。不盖不义,以周事豹,是盖不义。不犯非礼。”以二心事絷,是非礼。

  宋华、向之乱,公子城、平公子。公孙忌、乐舍、舍,乐喜孙。司马彊、向宜、向郑、宜、郑皆向戌子。楚建、楚平王之亡大子。郳甲小邾穆公子。

  ○郳,五兮反。出奔郑。八子,宋大夫。皆公党,辟难出。其徒与华氏战于鬼阎,八子之徒众也。颍川长平县西北有阎亭。

  ○阎,似廉反,又似冉反。败子城。子城適晋。子城为华氏所败,别走至晋。为明年子城以晋师至起本。

  [疏]“子城適晋”。

  ○正义曰:上云八子奔郑。而此又云適晋者,

译铎,音待洛。与,音预,下文“不与闻谋”、“与於青之赏”中的“与”字读音相同。燎,音九召,又音力吊。另一版本作“终夕与於燎”。齐氏的家臣渠子召见北宫子。北宫子即北宫喜。北宫氏的家臣没有参与谋划,杀死了渠子,于是攻打齐氏,灭掉了齐氏。丁巳日晦,卫侯进入都城,在北宫喜在彭水之上结盟。北宫喜原本与齐氏同谋,所以卫侯先与北宫喜结盟。

[疏]“丁巳晦”。

○正义曰:丙辰、丁巳是接连的两日,事情既多,不应在两天内都做这些事。现在杜预不说日期有误,是因为错误显而易见,所以杜预不言。况且《宣公二年》“壬申,朝于武官”。注云:“壬申,是十月五日。既有日而无月,‘冬’字又在‘壬申’之下,明显传文中没有严格的体例。”又注《哀公十二年》传云:“这件事,经文在‘十二月螽’之上,现在倒置在下面,另外列出月份以示区别,丘明本来不认为这是义例,所以不都整齐划一。”像杜预这样说法,或许传文因简牍上的文字,不再详细显示其日月。刘炫认为日期有误而规劝杜预,是不对的。

秋七月戊午朔,于是与国人结盟。八月辛亥,公子朝、褚师圃、子玉霄、子高鲂出逃到晋国。他们都是齐氏的党羽。闰月戊辰,杀了宣姜。因为与公子朝通谋的缘故。卫侯赐给北宫喜谥号叫贞子,因为灭掉齐氏的缘故。

[疏]“贞子”。

○正义曰:谥法说“外内用情曰贞”。

赐给析朱鉏谥号叫成子,因为霄跟随卫侯的缘故。并把齐氏的墓地赐给他。都是在未死时赐谥及墓田,传文最后才说。卫侯向齐国报平安,并且提到子石。子石,即公孙青,说他有礼。

[疏]注“子石公孙青”。

○正义曰:查《世本》,倾公生子夏胜,胜生子石青,就是这样。

齐侯将要饮酒,遍赐大夫说:“这是你们各位教导的结果。”北宫喜、公孙青敬重卫侯。

○徧,音遍。苑何忌推辞,说:“如果参与了公孙青的赏赐,必定会及于他的惩罚。何忌,是齐国大夫。意思是说公孙青如果有罪,自己也应当一并受罚。

○苑,音於元。《康诰》说,父子兄弟,罪不相及,《尚书·康诰》。

[疏]“在康”至“相及”。

○正义曰:这不是《康诰》的全文,引用其意而言。其本文说:“儿子不恭敬地服侍父亲的事,大大伤害了父亲的心。父亲不能养育儿子,却憎恨儿子。弟弟不念上天显赫的德行,却不恭敬兄长;兄长也不念抚育子女的哀痛,对弟弟很不友爱。只有这些,不于我执政之人得罪吗?”孔安国说:“至此不孝不慈弗友不恭,不于我执政之人得罪乎!道教不至所致。”又说:“文王作罚,刑兹无赦。”是说刑罚这些不孝不慈之人没有赦免。刑罚不慈的人,不可既刑其父又刑其子;刑罚不孝的人,不可既刑其子又刑其父。这就是父子兄弟,罪不相及。

何况在群臣之中?臣子敢贪图君主的赏赐以触犯先王的法度吗?”意思是说接受赏赐,就犯了《康诰》的道义。琴张听说宗鲁死了,琴张,是孔子弟子,字子开,名牢。

○牢,音力刀。

[疏]注“琴张”至“名牢”。

○正义曰:《家语》说“孔子弟子琴张与宗鲁友”。《七十子篇》说,“琴牢是卫国人,字子开,一字张”,那么以字配姓为琴张,即牢曰子云是这样。贾逵、郑众都认为子张即颛孙师。服虔说:查《七十子传》说,子张比孔子小四十多岁,孔子这时四十一岁,还没有子张。郑、贾的说法,不知出处。

将要前往吊唁。仲尼说:“齐豹的盗行,孟絷的贼行,你为什么要吊唁呢?意思是说齐豹之所以为盗,孟絷之所以见贼,都是由宗鲁造成的。

○女,音汝。君子不吃奸邪之禄,如果公孟不善而接受他的俸禄,就是吃奸邪之禄。不接受乱命,允许豹行事,就是接受乱命。不为利疚於回,疚,病;回,邪也。因为利而不能离去,就是病身于邪。

○为,音于伪。疚,音居又。邪,音似嗟,下同。不以邪待人,知道困难不告知,就是以邪待人。

○难,音乃旦,下同。不掩盖不义,以周全之事侍奉豹,就是掩盖不义。不犯非礼。”以两件事侍奉孟絷,这是非礼。

宋国华氏、向氏的动乱,公子城、平公子。公孙忌、乐舍,舍,是乐喜的孙子。司马彊、向宜、向郑,宜、郑都是向戌的儿子。楚建,楚平王的逃亡太子。郳甲,小邾穆公的儿子。

○郳,音五兮。出逃到郑国。八子,是宋国大夫。都是公室的党羽,避难而出逃。他们的部众与华氏在鬼阎交战,八子的部众。颍川长平县西北有阎亭。

○阎,音似廉,又音似冉。打败了子城。子城逃往晋国。子城被华氏打败,另走至晋国。为明年子城率领晋军到来埋下伏笔。

[疏]“子城適晋”。

○正义曰:上文说八子奔郑。而这里又说適晋者,

子城本意与七子同心奔郑,故上云奔郑。及其败后,遂率意適晋以请师。

译子城原本的意图是与七位公子同心同德投奔郑国,因此上文说“投奔郑国”。等到他们失败之后,便随意地前往晋国去请求出兵。

华亥与其妻,必盥而食所质公子者,而后食。公与夫人每日必適华氏,食公子而后归。华亥患之,欲归公子。向宁曰:“唯不信,故质其子。若又归之,死无日矣。”公请於华费遂,将攻华氏。费遂,大司马,华氏族。

  ○盥,古缓反。而食音嗣,下食公子同。质音致,下同。费,扶味反。对曰:“臣不敢爱死,无乃求去忧而滋长乎!恐杀大子,忧益长。

  ○去,起吕反。长,丁丈反,注及下同。臣是以惧,敢不听命?”公曰:“子死亡有命,余不忍其訽。”訽,耻也。

  ○訽,许候反,本或作诟,同。

  [疏]“子死”至“其訽”。

  ○正义曰:言我子死亡,自有天命。天命欲尽,非人所免。我不忍其耻。欲丧子以伐之。

  冬十月,公杀华、向之质而攻之。戊辰,华、向奔陈,华登奔吴。登,费遂之子,党华、向者。向宁欲杀大子。华亥曰:“干君而出,又杀其子,其谁纳我?且归之有庸。”可以为功善。使少司寇牼以归,以三公子归公也。牼,华亥。庶兄。

  ○少,诗照反,下注少皞同。牼,苦耕反。曰:“子之齿长矣,不能事人。以三公子为质,必免。”质,信也。送公子归,可以自明不叛之信。

  ○质,如字,注同。

  [疏]“不能事人”。

  ○正义曰:言年齿既长,不能他国事人为臣。

  公子既入,华牼将自门行。从公门去。公遽见之,执其手,曰:“余知而无罪也,入,复而所。”而,女也。所,所居官。

  ○遽,其据反。女音汝。

  齐侯疥,遂痁,痁,疟疾。

  ○疥,旧音戒,梁元帝音该,依字则当作痎。《说文》云,两日一发之疟也。痎音皆,后学之徒佥以戒字为误。案传例因事曰遂,若痎巳是疟疾,何为复言遂痁乎?痁,失廉反。

  [疏]“齐侯疥遂痁”。

  ○正义曰:后魏之世,尝使李绘聘梁。梁人袁狎与绘言及《春秋》说此事云,疥当为痎,痎是小疟,痁是大疟。<疒尔>患积久,以小致大,非疥也。狎之所言,梁王之说也。案《说文》疥,搔也。疟,热寒休作。痁有热疟。痎,二日一发疟。今人疟有二日一发,亦有频日发者,俗人仍呼二日一发。久不差者为痎疟,则梁王之言信而有徵也。是齐侯之疟,初二日一发。后遂频日热发,故曰疥遂痁。以此久不差,故诸侯之宾问疾者多在齐也。若其不然,疥搔小患,与疟不类,何云疥遂痁乎?徐仙民音作疥,是先儒旧说皆为疥遂痁,初疥后疟耳。今定本亦作疥。

  期而不瘳。诸侯之宾问疾者多在。多在齐。

  ○期音基。瘳,敕留反。

  [疏]“期而”。

  ○正义曰:期,三百有六旬又六日,法天数三百六十五度四分度之一。帝言闰从全数,故言三百六十又六日,合五百六十五日又四分度之一分,欠三分不成六日。大月却还天期十度,小月不尽置闰。

  梁丘据与裔款二子,齐嬖大夫。

  ○裔,以制反。嬖,必计反。言於公曰:“吾事鬼神丰,於先君有加矣。今君疾病,为诸侯忧,是祝、史之罪也。诸侯不知,其谓我不敬,君盍诛於祝固、史嚚以辞宾?”欲杀嚚、固以辞谢来问疾之宾。

  ○盍,户腊反。嚚,鱼巾反。

  [疏]注“欲杀嚚固”。

  ○正义曰:服虔云:祝固,齐大祝,史嚚,大史也。谓祝史之固陋嚚闇,不能尽礼荐美,至於鬼神怒也。其意以为请诛祝史之嚚闇固陋者,嚚、固非人名也。案,庄三十二年,“神降於莘。虢公使祝应、宗区、史嚚享焉。”彼是人名,则此亦名也。《世族谱》齐杂人内有祝固、史嚚。此云欲杀嚚、固,是杜必以为人名也。

  公说,告晏子。晏子曰:“日宋之盟,日,往日也。宋盟在襄二十七年。

  ○说音悦。屈建问范会之德於赵武。赵武曰:‘夫子之家事治;言於晋国,竭情无私。其祝、史祭祀,陈信不愧;其家事无猜,其祝、史不祈。’家无猜疑之事,故祝史无求於鬼神。

  ○屈,居勿反。

译华亥和他的妻子,必定先洗手,然后吃那些作为人质的公子们吃剩的食物,之后才自己进食。国君和夫人每天必定前往华氏家中,吃了公子们的食物后才回去。华亥对此感到忧虑,想要归还公子们。向宁说:“正因为不信任,所以才扣留他们的儿子作为人质。如果现在又归还他们,我们死期就不远了。”国君向华费遂请求,打算攻打华氏。华费遂是大司马,属于华氏家族。

华费遂回答说:“臣不敢吝惜一死,只怕这样做是为了去除忧患却反而使忧患滋长!恐怕杀了太子,忧患会更加严重。臣因此感到恐惧,怎敢不听从命令?”国君说:“你死或活自有天命,我只是不忍心看到耻辱。”

冬季十月,国君杀了华氏、向氏作为人质的公子,并攻打他们。戊辰日,华氏、向氏逃奔到陈国,华登逃奔到吴国。华登是华费遂的儿子,是华氏、向氏的同党。向宁想要杀死太子。华亥说:“违背国君而逃亡,又杀死他的儿子,谁会接纳我们呢?况且归还太子可以建立功劳。”于是派少司寇华牼将太子送回去,以三位公子作为人质来向国君表明诚意。华牼是华亥的庶兄。

华亥说:“你的年纪已经很大了,不能再侍奉别人。用三位公子作为人质,必定能免除祸患。”

太子已经进入国都,华牼准备从宫门离开。国君立刻召见了他,握着他的手说:“我知道你是没有罪的,进去,恢复你的官职。”

齐侯生了疥疮,接着又得了疟疾。

过了一年也没有痊愈。诸侯派来慰问疾病的宾客大多停留在齐国。

梁丘据和裔款这两个人,是齐国受宠幸的大夫。他们对国君说:“我们侍奉鬼神祭品丰盛,比起先君来有增无减。现在国君生病,成为诸侯的忧虑,这是祝官和史官的罪过。诸侯不了解情况,会认为我们不敬神,国君何不惩罚祝固和史嚚,以此向宾客辞谢?”

国君很高兴,告诉了晏子。晏子说:“往日宋国的盟会,屈建向赵武询问范会的德行。赵武说:‘范夫子家中事务治理得井井有条;在晋国说话,竭尽真情没有私心。他的祝官、史官祭祀时,陈述诚信没有愧疚;他家中没有猜疑之事,他的祝官、史官也不向鬼神祈求。’”

治,直吏反。愧,九位反,本又作媿。猜,七才反。

  [疏]“晏子曰”至“不祈”。

译治,音直吏。愧,音九位,原本又写作媿。猜,音七才。

[疏]“晏子曰”到“不祈”。

○正义曰:彼传赵武对曰,“夫子之家事治;言於晋国,无隐情。其祝、史陈信於鬼神无愧辞”。此晏子言之,其辞微多於彼,其意亦不异也。

  建以语康王。楚王。

  ○语,鱼据反。康王曰:“神、人无怨,宜夫子之光辅五君以为诸侯主也。”五君,文、襄、灵、成、景。

  [疏]“光辅五君”。

  ○正义曰:文公为戎右,襄、灵为大夫,成公为卿,景公为大傅。

  公曰:“据与款谓寡人能事鬼神,故欲诛于祝、史,子称是语,何故?”对曰:“若有德之君,外内不废,无废事。上下无怨,动无违事,其祝、史荐信,无愧心矣。君有功德,祝史陈说之,无所愧。

  [疏]“上下无怨”。

  ○正义曰:此犹如《孝经》“上下无怨也”。言人臣及民,上下无相怨耳。服虔云:上下谓人、神无怨。即如服言,下云“上下怨疾”,复是人与神相怨疾也。

  是以鬼神用飨,国受其福,祝、史与焉。与受国福。

  ○与焉音预,注同,下祝史与焉亦同。其所以蕃祉老寿者,为信君使也,其言忠信於鬼神。其適遇淫君,外内颇邪,上下怨疾,动作辟违,从欲厌私,使私情厌足。

  ○蕃音烦。祉音耻。为,于伪反,又如字,下为暴君使同。颇,普何反。邪,似嗟反。辟,匹亦反。从,子用反,下淫从同,或音如字。厌,於艳反,注同。高台深池,撞锺舞女。斩刈民力,输掠其聚,掠,夺取也。

  ○撞,直江反。刈,本又作艾,鱼废反。掠音亮,聚才住反,又如字。

  [疏]“输掠其聚”。

  ○正义曰:输,堕也。故为堕毁,夺其所聚之物。

  以成其违,不恤后人。暴虐淫从,肆行非度,无所还忌,还犹顾也。

  [疏]“肆行非度”。

  ○正义曰:肆,纵恣也。恣意行非法度之事也。

  不思谤讟,不惮鬼神。神怒民痛,无悛於心。其祝、史荐信,是言罪也;以实白神,是为言君之罪。

  ○讟,徒木反。悛,七全反。

  [疏]“不思谤讟”。

  ○正义曰:俗本作畏,定本作思。

  其盖失数美,是矫诬也。盖,掩也。

  ○数,所主反。矫,居表反。

  [疏]“其盖”至“诬也”。

  ○正义曰:掩盖愆失,妄数美善,是矫诈诬罔也。

  进退无辞,则虚以求媚。作虚辞以求媚於神。

  ○媚,眉记反。是以鬼神不飨其国以祸之,祝、史与焉。所以天昏孤疾者,为暴君使也,其言僣嫚於鬼神。”公曰:“然则若之何?”对曰:“不可为也:言非诛祝、史所能治。

  ○僣,子念反,下僣令同。嫚,武谏反。山林之木,衡鹿守之;泽之萑蒲,舟鲛守之;薮之薪蒸,虞候守之;海之盐、蜃,祈望守之。衡鹿、舟鲛、虞候、祈望,皆官名也。言公专守山泽之利,不与民共。

  ○萑音丸。鲛音交。薮,素口反。蒸,之丞反。粗曰薪,细曰蒸。蜃,巿轸反。

  [疏]注“衡鹿”至“民共”。

  ○正义曰:《周礼》,司徒之属,有林衡之官,掌巡林麓之禁。郑玄云:“衡,平也。平林麓之大小及所生者。竹木生平地曰林,山足曰麓。”此置衡鹿之官,守山林之木,是其宜也。舟是行水之器,鲛是大鱼之名。泽中有水有鱼,故以舟鲛为官名也。《周礼》山泽之官皆名为虞,“每大泽大薮,中士四人”。郑玄云,虞,度也。度知山之大小及所生者。泽,水所锺也,水希曰薮。则薮是少水之泽,立官使之候望,故以虞候为名也。海是水之大神,有时祈望祭之,因以祈望为主海之官也。此皆齐自立名,故与《周礼》不同。山泽之利当与民共之,言公立此官,使之守掌,专山泽之利,不与民共,故鬼神怒而加病也。

  县鄙之人,入从其政;逼介之关,暴征其私;介,隔也。迫近国都之关。言边鄙既入服政役,又为近关所征税相暴,夺其私物。

  ○其政,如字,一音征。逼,彼力反。介音界。近,附近之近。

  [疏]注“介隔”至“

译○正义说:那《左传》中赵武回答说:“大夫家中的事务治理得井井有条;在晋国说话,没有隐瞒实情。他的祝官、史官向鬼神陈述诚信,没有惭愧的言辞。”这里晏子的话,言辞比赵武的稍多,但意思并没有不同。

晏子把这话告诉了康王。康王是楚国的国君。

○语,音鱼据。康王说:“神灵和百姓都没有怨恨,这正适宜大夫光辉地辅佐五位国君,成为诸侯的盟主啊。”五位国君,指楚文王、楚襄王、楚灵王、楚成王、楚景王。

[疏]“光辉地辅佐五位国君”。

○正义说:文公担任戎右,襄公、灵公担任大夫,成公担任卿,景公担任太傅。

齐景公说:“据和款认为我能侍奉鬼神,所以想要诛杀祝官、史官,你称引这话,是什么缘故?”晏子回答说:“如果有德行的国君,对外对内都不废弃职事,没有废弃的事情。上下没有怨恨,行动没有违背法度的事,他的祝官、史官向鬼神陈述诚信,就没有惭愧的心了。国君有功德,祝官、史官陈述宣扬,没有什么可惭愧的。

[疏]“上下没有怨恨”。

○正义说:这就像《孝经》所说的“上下无怨”一样。是说人臣和百姓,上下之间没有互相怨恨罢了。服虔说:上下是指人和神没有怨恨。如果按照服虔的说法,下文说“上下怨疾”,又是指人和神互相怨恨疾恶了。

因此鬼神享用祭品,国家承受福佑,祝官、史官也参与其中。参与承受国家的福佑。

○与焉音预,注同,下文“祝史与焉”也相同。他们之所以能够繁衍福祉、长寿安康,是因为他们侍奉的是诚信的国君,他们向鬼神说话忠诚守信。如果他们恰好遇上荒淫的国君,对外对内都偏颇邪恶,上下怨恨疾恶,行动违背法度,顺从欲望、满足私情,使私欲得到满足。

○蕃音烦。祉音耻。为,音于伪,又如字,下文“为暴君使”相同。颇,音普何。邪,音似嗟。辟,音匹亦。从,音子用,下文“淫从”相同,或音如字。厌,音於艳,注同。建造高台深池,撞钟舞女。砍伐消耗民力,掠夺百姓积聚的财物,掠,夺取的意思。

○撞,音直江。刈,本又作艾,音鱼废。掠音亮,聚音才住,又如字。

[疏]“掠夺他们积聚的财物”。

○正义说:输,毁坏的意思。所以是毁坏,夺取他们所积聚的东西。

来完成他们的违逆之事,不顾念后人。暴虐荒淫,肆意横行不法度,无所顾忌,还,犹顾也。

[疏]“肆意横行不法度”。

○正义说:肆,放纵的意思。恣意做不合乎法度的事情。

不考虑诽谤诋毁,不畏惧鬼神。神灵愤怒,百姓痛苦,心中没有悔改之意。他们的祝官、史官陈述诚信,这实际上是在陈述国君的罪过;把实情禀告神灵,这就是在说国君的罪过。

○讟,音徒木。悛,音七全。

[疏]“不考虑诽谤诋毁”。

○正义说:俗本作畏,定本作思。

他们掩盖过失、罗列美德,这是矫饰欺诈。盖,掩盖的意思。

○数,音所主。矫,音居表。

[疏]“他们掩盖”到“欺诈”。

○正义说:掩盖过错,妄自罗列美善,这是矫诈诬罔。

进退没有合适的言辞,就虚构言辞来讨好神灵。

○媚,音眉记。因此鬼神不享用祭品,国家因此遭受祸患,祝官、史官也参与其中。他们之所以天昏地暗、孤独患病,是因为他们侍奉的是暴君,他们向鬼神说话僭越轻慢。”齐景公说:“那么该怎么办呢?”晏子回答说:“无法挽救:意思是诛杀祝官、史官并不能治理好国家。

○僣,音子念,下文“僣令”相同。嫚,音武谏。山林中的树木,由衡鹿官守护;沼泽中的萑蒲,由舟鲛官守护;湖泽中的柴草,由虞候官守护;海中的盐、蜃,由祈望官守护。衡鹿、舟鲛、虞候、祈望,都是官名。说国君独占山泽的利益,不与百姓共享。

○萑音丸。鲛音交。薮,音素口。蒸,音之丞。粗的叫薪,细的叫蒸。蜃,音巿轸。

[疏]注“衡鹿”到“民共”。

○正义说:《周礼》中,司徒的属官,有林衡之官,掌管巡视山林的禁令。郑玄说:“衡,平的意思。衡量山林的大小及所生长的东西。竹木生长在平地叫林,山脚叫麓。”这里设置衡鹿之官,守护山林的树木,是适宜的。舟是行水的器具,鲛是大鱼的名字。沼泽中有水有鱼,所以用舟鲛作为官名。《周礼》中山泽的官都叫虞,“每个大泽大薮,有中士四人”。郑玄说,虞,度的意思。度量知道山的大小及所生长的东西。泽,是水汇聚的地方,水少叫薮。那么薮是水少的沼泽,设立官职使之候望,所以用虞候作为官名。海是水的最大神灵,有时祈望祭祀它,因此用祈望作为主管海事的官名。这些都是齐国自己设立的名称,所以与《周礼》不同。山泽的利益应当与百姓共享,说国君设立这些官职,让他们守护掌管,独占山泽的利益,不与百姓共享,所以神灵愤怒而施加疾病。

边远地区的人,入服政令;靠近国都的关卡,暴敛他们的私产;介,隔的意思。迫近国都的关卡。说边远地区既已入服政役,又被近处的关卡所征税欺压,夺取他们的私产。

○其政,如字,一音征。逼,音彼力。介音界。近,附近之近。

[疏]注“介隔”到“

私物”。

  ○正义曰:《聘礼》“及竟谒关人”,郑玄云:“古者竟上为关。”又《周礼 司关》注云“关,界上之门”。然则礼之正法,国之竟界之上乃有关耳,自竟至国更无关也。齐於竟内更复置关,不与常礼同,以隔外内,故注介为隔也。迫近国都为关,以隔边鄙之人。县鄙之人入从国之政役,近关又征税,夺其私物而使民困也。

译“私物”。

○正义说:《聘礼》中记载“到达国境时向关吏通报”,郑玄注释道:“古代在国境上设置关隘。”又《周礼·司关》的注解说:“关,是边界上的门。”既然如此,那么礼制的正规做法,是在国家的边界上才有关隘,从边界到都城之间不再有关隘。齐国在国境之内又设置关隘,这与常规礼制不同,是为了隔绝内外,所以注释中说“介”意为隔绝。靠近都城设置关隘,是为了隔绝边远地区的人。边远地区的人进入都城服国家的政令劳役,靠近关隘时又被征收赋税,掠夺他们的私人财物,从而使百姓陷入困苦。

承嗣大夫,强易其贿。承嗣大夫,世位者。

  ○强,其丈反。贿,呼罪反。布常无艺,艺,法制也。言布政无法制。

  [疏]“布常无艺”。正义曰:布其寻常之政,无准艺。

  徵敛无度;宫室日更,淫乐不违。违,去也。内宠之妾,肆夺於巿;肆,放也。外宠之臣,僣令於鄙。诈为教令於边鄙。私欲养求,不给则应。养,长也。所求不给则应之以罪。

  ○应,应对之应,注同。长,丁丈反。

  [疏]“私欲”至“则应”。

  ○正义曰:言此嬖宠之臣,私有所欲,长养其情,求物共之,民不共给,则应之以罪。

  民人苦病,夫妇皆诅。祝有益也,诅亦有损。聊、摄以东,聊、摄,齐西界也。平原聊城县东北有摄城。

  ○诅,庄虑反。祝,之又反,下善祝同。姑、尢以西,姑、尢齐东界也。姑水、尢水皆在城阳郡东南入海。

  [疏]“聊摄”至“以西”。

  ○正义曰:聊、摄、姑、尢皆是邑也。管仲夸楚,言其竟界所至,故远举河海也。晏子言其人多,故唯举属邑言之也。

  其为人也多矣。虽其善祝,岂能胜亿兆人之诅?万万曰亿,万亿曰兆。

  ○亿,於力反。君若欲诛於祝、史,脩德而后可。”公说,使有司宽政,毁关,去禁,薄敛,已责。除逋责。

  ○说音悦。去,起吕反,下以去其否同。敛,力验反。责本又作债,同。逋,布胡反。

  十二月,齐侯田于沛,言疾愈行猎。沛,泽名。

  ○沛音贝。招虞人以弓,不进。虞人,掌山泽之官。公使执之。辞曰:“昔我先君之田也,旃以招大夫,弓以招士,皮冠以招虞人。臣不见皮冠,故不敢进。”乃舍之。仲尼曰:“守道不如守官。”君招当往,道之常也。非物不进,官之制也。

  ○旃,之然反。

  [疏]“旃以”至“虞人”。

  ○正义曰:《周礼》“孤卿建旃”,大夫尊,故麾旃以招之也。《逸诗》“翘翘车乘,招我以弓”。古者,聘士以弓,故弓以招土也。诸侯服皮冠以田,虞人掌田猎,故皮冠以招虞人也。

  君子韪之。韪,是也。

  ○韪,于鬼反。齐侯至自田,晏子侍于遄台,子犹驰而造焉。子犹,梁丘据。

  ○田,本亦作佃,音同。遄,巿专反。造,七报反。公曰:“唯据与我和夫!”晏子对曰:“据亦同也,焉得为和?”公曰:“和与同异乎!”对曰:“异。和如羹焉,水、火、醯、醢、盐、梅,以烹鱼肉,燀之以薪,燀,炊也。

  ○夫音扶。焉,於虔反。羹音庚,旧音衡。醯,呼兮反。醢音海。烹,普庚反,煮也。燀,章善反,燃也。炊,昌垂反。

  [疏]“醯醢盐梅”。

  ○正义曰:醯,酢也。醢,肉酱也。梅,果实似杏而醋。《礼记 内则》炮豚之法云“调之以醯醢”,《尚书 说命》云“若作和羹,尔惟盐梅”。是古人调鼎用梅醢也。此说和羹而不言豉,古人未有豉也。《礼记 内则》、《楚辞 招魂》备论饮食而言不及豉。史游《急就篇》乃有芜荑盐豉。盖秦汉以来始为之耳。

  宰夫和之,齐之以味,济其不及,以泄其过。济,益也。泄,减也。

  ○齐,才细反,又如字。泄,息列反。

  [疏]“齐之”至“其过”。

  ○正义曰:齐之者,使酸咸適中,济益其味,不足者,泄减其味大过者。

  君子食之,以平其心。君臣亦然。亦如羹君所谓可而有否焉,否,不可也。臣献其否,以成其可;献君之否,以成君可。君所谓否而有可焉,臣献其可,以去其否,是以政平而不干,民无争心。故《诗》曰:‘亦有和羹,既戒既平。《诗》颂殷中宗。言中宗能与贤者和齐可否,其政如羹,敬戒且平。和羹备五味,异於大羹。

  ○争,争斗之争。和、齐并如字,一读上户卧反,下才细反。鬷嘏无言,时靡有争。’鬷,緫也。嘏,大也。言緫大政能使上下皆如和羹。

  ○鬷,子工反。嘏,古雅反。緫音揔。

  [疏]“诗曰”

译承嗣大夫,强行改变他的贿赂。承嗣大夫,是世代享有爵位的人。

布政没有法度,法度,就是法制。意思是说颁布政令没有法制。

[疏]“布常无艺”。正义说:颁布那些日常的政令,没有准则法度。

征敛没有限度;宫室每天翻新,淫乐不停止。违,是停止的意思。受宠爱的姬妾,在市集上放纵掠夺;肆,是放纵的意思。受宠爱的臣子,在边鄙之地僭越发布命令。诈为教令於边鄙。私欲长养追求,如果不供给就施加刑罚。养,是长养的意思。所求不给则应之以罪。

[疏]“私欲”至“则应”。

正义说:是说这些嬖宠之臣,私心有所欲求,长养他们的私情,向百姓索取物品,百姓不能供给,就施加刑罚。

百姓困苦生病,夫妇都诅咒。祝祷有益处,诅咒也有损害。聊、摄以东,聊、摄,是齐国西部的边界。平原聊城县东北有摄城。

姑、尢以西,姑、尢是齐国东部的边界。姑水、尢水都在城阳郡东南流入大海。

[疏]“聊摄”至“以西”。

正义说:聊、摄、姑、尢都是邑名。管仲向楚国夸耀,说的是疆界所到达的地方,所以远举黄河大海。晏子说的是人多,所以只列举属邑来说。

那里的人很多。即使他们善于祝祷,难道能胜过亿万人的诅咒吗?万万叫亿,万亿叫兆。

君主如果想诛杀祝官、史官,修德之后才可以。”齐景公高兴,让有关官吏放宽政令,毁坏关卡,去除禁令,减轻赋税,免除债务。除逋责。

十二月,齐侯在沛地打猎,说病愈出行打猎。沛,是沼泽的名字。

招虞人用弓,虞人不前进。虞人,是掌管山泽的官员。齐侯让人抓住他。虞人辞谢说:“从前我们先君打猎时,用旃旗招大夫,用弓招士,用皮冠招虞人。臣没看见皮冠,所以不敢前进。”于是放了他。孔子说:“守道不如守官。”君主召唤应当前往,这是道的常规。不是特定的物品就不前进,这是官制的规定。

[疏]“旃以”至“虞人”。

正义说:《周礼》说“孤卿建旃”,大夫尊贵,所以挥动旃旗来召唤他们。《逸诗》说“翘翘车乘,招我以弓”。古代,聘请士人用弓,所以用弓来召唤士人。诸侯穿着皮冠打猎,虞人掌管田猎,所以用皮冠来召唤虞人。

君子认为他是对的。韪,是肯定的意思。

齐侯从打猎回来,晏子在遄台侍奉,子犹驾车疾驰而来。子犹,就是梁丘据。

齐侯说:“只有据能与我和谐啊!”晏子回答说:“据也是附和,怎么能叫和谐呢?”齐侯说:“和谐与附和不同吗!”晏子回答说:“不同。和谐就像做羹汤一样,水、火、醋、肉酱、盐、梅,用来烹煮鱼肉,用柴火煮,

[疏]“醯醢盐梅”。

正义说:醯,是醋。醢,是肉酱。梅,果实像杏而味酸。《礼记 内则》炮豚的方法说“调之以醯醢”,《尚书 说命》说“若作和羹,尔惟盐梅”。这是古人调鼎用梅和肉酱。这里说和羹而不说豉,古人还没有豉。《礼记 内则》、《楚辞 招魂》详细论述饮食而没提到豉。史游《急就篇》才有芜荑盐豉。大概是秦汉以来才开始制作的。

厨师调和它,使味道适中,补充不足的,减少过度的。济,是增加的意思。泄,是减少的意思。

[疏]“齐之”至“其过”。

正义说:齐之,是使酸咸适中,济益其味,不足的地方,泄减其味过度的地方。

君子吃了它,来平复心情。君臣也是这样。也像羹汤,君主认为可行的其中有不可行的,否,是不可行的意思。臣子进献不可行的,来成就可行的;进献君主的不可行之处,来成就君主的可行。君主认为不可行的其中有可行的,臣子进献可行的,来去除不可行的,因此政事公平而不相冲突,百姓没有争心。所以《诗》说:‘也有和羹,既戒既平。《诗》颂扬殷中宗。说中宗能与贤人调和可否,他的政事像羹汤,敬戒且平。和羹具备五味,不同于大羹。

鬷嘏无言,时靡有争。’鬷,是总的意思。嘏,是大。说总揽大政能使上下都像和羹。

[疏]“诗曰”

至“有争”。

  ○正义曰:《诗》言殷王中宗非徒身自贤明,亦有和羹之臣,臣与其君可否相济,如宰夫之和齐羹也。此臣既敬戒其事矣,既志性和平矣。中宗裛齐大政,自上及下无怨恨之言,时民无有相争斗讼者也,言其上下悉如和羹。

译至于“有争”。

○正义说:《诗经》说殷王中宗不只是自身贤明,也有调和羹汤的大臣,臣子与君主意见互补,就像厨师调和羹汤一样。这些臣子既然对政事恭敬谨慎,既然心志平和,中宗调和治理大政,从上到下没有怨恨的言论,当时百姓没有互相争斗诉讼的,说的是上下都如同调和的羹汤一样和谐。

○注“诗颂”至“大羹”。

  ○正义曰:《诗 商颂 列祖》之篇,祀中宗之诗也。中宗,殷王大戊,汤之玄孙也。有桑穀之异,惧而脩德,殷道复兴,故表显之号为中宗。殷人祭其庙,述其德,而歌此诗也。言亦有者,臣能谏君,君能改悔。亦者,两相须之意也。言中宗能与臣之贤者和齐可否,其为政教,如宰夫和齐羹之味也。敬戒且平,言此贤臣之性行也。《乐记》云“大羹不和”。郑玄云“大羹肉湆,不调以盐菜”。桓二年传云“大羹不致”,注云:“大羹肉汁,不致五味。”和羹备五味,异於大羹也。

  注“鬷緫”至“和羹”。

  ○正义曰:鬷,总。嘏,大。《诗 毛传》文也。言中宗为天子,总大政,能使上下皆如和羹焉。传引此诗,证民无争心,则以时靡有争,谓时无有争也。

  先王之济五味、济,成也。和五声也,以平其心,成其政也。声亦如味,一气,须气以动。

  ○一气,杜解以为人气也。服云,歌气也。

  [疏]“一气”。

  ○正义曰:服虔云,歌气也。杜言,须气以动。则一气不主为歌吹。人以气生,动皆由气,弹丝、击石莫不用气,气是作乐之主,故先言之。人作诸乐皆须气以动,则与服不异。

  二体,舞者有文武。

  [疏]“二体”。

  ○正义曰:乐之动身体者,唯有舞耳。文舞,执羽籥;武舞,执干戚。舞者,有文武之二体。

  三类,风、雅、颂。

  [疏]“三类”。

  ○正义曰:乐以歌诗为主,《诗》有风、雅、颂,其类各别。知三类是风、雅、颂也。一国之事,诸侯之诗为风,天下之事,天子之诗为雅,成功告神为颂。是三者,类别各不同。

  四物,杂用四方之物以成器。

  [疏]“四物”。

  ○正义曰:乐之所用八音之器金、石、丝、竹、匏、土、革、木,其物非一处能备,故杂用四方之物以成器。

  五声,宫、商、角、徵、羽。

  ○五声,宫为君,商为臣,角为民,徵为事,羽为物。徵,张里反。

  [疏]“五声”。

  ○正义曰:《汉书 律历志》云:五声者,“宫、商、角、徵、羽也。所以作乐者,谐八音,荡涤人之邪志,令其正性,移风易俗也”。五声和,八音谐,而乐成。商之为言章也。物成熟可章度也。角,触也,物触地而出,戴芒角也。宫,中也,居中央,畅四方,唱始生,为四声纲也。徵,祉也,物盛大而藩祉也。羽,宇也,物聚宇而覆之也。夫声者,中於宫,触於角,祉於徵,章於商,宇於羽,故四声为宫纪也。是五声之名义也。声之清浊,凡有五品,自然之理也。圣人配於五方,宫居其中,商、角、徵、羽分配四方。四时之物,春生,夏长,秋成,冬聚,取其事而为之名也。《志》又云:“五声之本,生黄锺之律。九寸为宫,或益或损,以定商、角、徵、羽。九六相生,阴阳之应也。”《乐记》云:“宫为君,商为臣,角为民,徵为事,羽为物。”《月令》,“春其音角,夏其音徵,中央土其音宫,秋其音商,冬其音羽”。郑玄云,“声始於宫,宫数八十一,属土,以其最浊,君之象也。三分宫去一以生徵,徵数五十四,属火,以其微清,事之象也。三分徵益一以生商,商数七十二属金,以其浊次宫,臣之象也。三分商去一以生羽,羽数四十八,属水以为最清,物之象也。三分羽益一以生角,角数六十四,属木,以其清浊中,民之象也。”《志》言或损或益者,下生三分损一,上生三分益一。九六相生者,以九生六,是三损一也。以六生九是三益一也。损益之数,清浊之差,无可以相准;况以黄锺九寸自乘为九九八十一,定之为宫数,因宫而损益以定商、角、徵、羽之差,言其相校如此数也,唯相准况耳,非言实有此数可用之也。

  六律,黄锺、大蔟、姑洗、蕤宾、夷则、无射也。阳声为律,阴声为吕。此十二月气。

  ○大音泰。蔟,七豆反。蕤,人谁反。射音亦。

译○注“诗颂”至“大羹”。

○正义说:《诗经·商颂·烈祖》这篇,是祭祀中宗的诗。中宗,是殷王大戊,商汤的玄孙。当时出现桑树和穀树共生的怪异现象,他因恐惧而修德,殷朝的国运得以复兴,所以表彰显扬他的号为中宗。殷人祭祀他的庙宇,称述他的德行,而歌唱这首诗。说“亦有”的,是因为臣子能劝谏君主,君主能改过悔悟。“亦”字,含有双方相互依存的意思。说中宗能与贤能的臣子调和是非,他的政教,就像厨师调和羹汤的味道一样。恭敬戒慎且平和,是说这些贤臣的品性德行。《乐记》说“大羹不和”。郑玄说“大羹是肉汁,不调和盐菜”。《左传》桓公二年传文说“大羹不致”,注解说:“大羹是肉汁,不致于五味。”和羹具备五味,与大羹不同。

注“鬷緫”至“和羹”。

○正义说:鬷,就是总。嘏,就是大。这是《诗经·毛传》的文字。说中宗作为天子,总揽大政,能使上下都如同和羹一样和谐。传文引用这首诗,证明百姓没有争心,那么“以时靡有争”,就是说当时没有争执。

先王调和五味,济,就是成的意思。调和五声,用来使人心平和,成就其政教。声音也像味道一样,一气,需要气来发动。

○一气,杜预解释认为是人气。服虔说,是歌气。

[疏]“一气”。

○正义说:服虔说,是歌气。杜预说,需要气来发动。那么一气不专指歌吹。人靠气生存,动作都由气引发,弹琴、击磬没有不用气的,气是作乐的主宰,所以先说它。人制作各种音乐都需要气来发动,这与服虔的说法没有不同。

二体,舞者有文舞和武舞。

[疏]“二体”。

○正义说:音乐中带动身体的,只有舞蹈罢了。文舞,手持羽籥;武舞,手持干戚。舞者,有文武这两种体式。

三类,指风、雅、颂。

[疏]“三类”。

○正义说:音乐以歌诗为主,《诗经》有风、雅、颂,它们的类别各不相同。知道三类是风、雅、颂的原因。一国的事情,诸侯的诗为风;天下的事情,天子的诗为雅;成功告祭神明为颂。这三者,类别各不相同。

四物,杂用四方之物来制成乐器。

[疏]“四物”。

○正义说:音乐所用的八音之器,金、石、丝、竹、匏、土、革、木,这些物品不是在一个地方能备齐的,所以杂用四方之物来制成乐器。

五声,指宫、商、角、徵、羽。

○五声,宫代表君,商代表臣,角代表民,徵代表事,羽代表物。徵,音张里。

[疏]“五声”。

○正义说:《汉书·律历志》说:五声者,“是宫、商、角、徵、羽。用来制作音乐,协调八音,荡涤人的邪念,使其本性端正,移风易俗”。五声和谐,八音协调,音乐就成功了。商的意思是彰明。事物成熟可以彰明度量。角,是触的意思,事物触地而出,顶着芒角。宫,是中,居于中央,通达四方,唱始生,是四声的纲纪。徵,是祉(福)的意思,事物盛大而藩篱福祉。羽,是宇(屋宇)的意思,事物聚集在屋宇下而覆盖它。那声音,中于宫,触于角,祉于徵,彰于商,宇于羽,所以四声以宫为纲纪。这是五声的名义。声音的清浊,共有五种品类,是自然的道理。圣人将其配于五方,宫居其中,商、角、徵、羽分配于四方。四季的事物,春生,夏长,秋成,冬聚,取其事而为之命名。《志》又说:“五声的根本,生于黄锺之律。九寸为宫,或增益或减损,来定商、角、徵、羽。九六相生,是阴阳的感应。”《乐记》说:“宫为君,商为臣,角为民,徵为事,羽为物。”《月令》,“春其音角,夏其音徵,中央土其音宫,秋其音商,冬其音羽”。郑玄说,“声音始于宫,宫数八十一,属土,因为它最浊,是君的象。三分宫减去一以生徵,徵数五十四,属火,因为它微清,是事的象。三分徵增益一以生商,商数七十二属金,因为它浊次于宫,是臣的象。三分商减去一以生羽,羽数四十八,属水因为它最清,是物的象。三分羽增益一以生角,角数六十四,属木,因为它清浊适中,是民的象。”《志》说或损或益,下生三分减一,上生三分益一。九六相生,用九生六,是三分减一。用六生九是三分益一。损益的数目,清浊的差别,没有可以相互准度的;何况用黄锺九寸自乘为九九八十一,定为宫数,因宫而损益来定商、角、徵、羽的差别,说它们相互比较如此数目,只是相互准度罢了,不是说实有此数可用之。

六律,指黄锺、大蔟、姑洗、蕤宾、夷则、无射。阳声为律,阴声为吕。这是十二个月的气。

○大音泰。蔟,音七豆。蕤,音人谁。射音亦。

[疏]“六律”。

  ○正义曰:《周礼》“大师掌六律六吕,以合阴阳之声。阳声:黄锺、大蔟、姑洗、蕤宾、夷则、无射;阴声:大吕、应锺、南吕、林锺、小吕、夹锺”。《月令》以小吕为仲吕。《律历志》云,律有十二。阳六为律,阴六为吕。黄帝之所作也。黄帝使伶伦自大夏之西,昆仑之阴,取竹之窍厚均者,断两节间而吹之,以为黄锺之宫。制十二筩以听凤皇之鸣,其雄鸣为六,雌鸣亦六,以比黄锺之宫,是为律本。黄锺:黄者,中之色也;锺者,种也。天之中数五,五为声,声上宫,五声莫大焉。地之中数六,六为律,律有形有色,色上黄,五色莫盛焉。故阳气施种於黄泉,滋萌万物,为六气元也。以黄色名元气律者,著宫声也。始於子,在十一月。大吕:吕,旅也,言阴大,旅助黄锺宣气而牙物也。位於丑,在十二月。大蔟:蔟,奏也,言阳气大,奏地而达物也。位於寅,在正月。夹锺,言阴气夹助大蔟,宣四方之气,而出种物也。位於卯,在二月。姑洗:洗絜也,言阳气洗物辜絜之也。彼注云“辜,必也”。位於辰,在三月。仲吕,言微阴始起未咸,著於其中,旅助姑洗宣气齐物也。位於巳,在四月。蕤宾:蕤,继也;宾,道也,言阳气始道阴气,使继养物也。位於午,在五月。林锺:林,君也,言阴气受任,助蕤宾君主种物使长大茂盛也。位於未,在六月。夷则:则,法也。言阳气正法度而使阴气夷当伤之位也。位於申,在七月。南吕:南,任也,言阴气旅助夷则任成万物也。位於酉,在八月。无射:射,厌也,言阳气究物而使阴气毕剥落之,终而复始,无厌已也。位於戌,在九月。应锺,言阴气应无射,该藏万物而杂阳阂种也。彼注云“外闭曰阂”。位於亥,在十月。是解六律六吕之名义也。如《志》之言,初为律者,以竹为之,吹其声也,其后则用铜为之,以候气。《后汉书》章帝时,零陵大学奚景於阴冷道舜祠下得白玉管,是古人或以玉为管也。《续汉书》云,候气之法,为土室三重,户闭,涂衅必周,密布缇缦於室,中以木为案,每律各一,内痺外高,从其方位,加律其上,以葭莩灰实其端,案历而候之。其月气至,则灰飞而管通,盖音声之道与天地之气通,故取律以候气。《月令》,正月“律中大蔟”。郑玄云,“律者,候气之管,以竹为之。中,犹应也。正月气至,则大蔟之律应。应,谓吹灰也”。是其旧说然也。其律吕相生,郑注《周礼 大师》职云:“黄锺之初九,下生林锺之初六,林锺又上生大蔟之九二,大蔟又下生南吕之六二,南吕又上生姑洗之九三,沽洗又下生应锺之六三,应锺又上生蕤宾之九四,蕤宾又上生大吕之六四,大吕又下生夷则之九五,夷则又上生夹锺之六五,夹锺又下生无射之上九,无射又上生中吕之上六。同位者象夫妻,异位者象子母,所谓律取妻而吕生子也。”子午以东为上生,子午以西为下生,五下六上,乃一终矣。郑玄云,“同位象夫妻者,黄锺初九,林锺初六及大蔟九二,南吕六二之类,同在初二之位,故象夫妻。异位象子母者,谓林锺初六生大蔟九二,初之与二其数不同,故为异位,象子母。律生於吕,是为同位,故云律取妻。吕生於律,则为异位,故云吕生子。言五下者,谓夷则、林锺、南吕、无射、应锺皆是子午以东之管下而生之,故云下生。六上者,谓大吕、大蔟、夹锺、姑洗、仲吕、蕤宾,皆是子午以西之管上而生之,故云上生。黄锺为律之首,不是馀管所生,不入其数。上生者三分益一,下生者三分减一,皆左旋隔八而相生”。

译[疏]“六律”。

○正义说:《周礼》记载:“大司乐掌管六律六吕,用来配合阴阳的声音。阳声包括:黄钟、大簇、姑洗、蕤宾、夷则、无射;阴声包括:大吕、应钟、南吕、林钟、小吕、夹钟”。《月令》将小吕称为仲吕。《律历志》说,律有十二种。阳的六种称为律,阴的六种称为吕。这是黄帝所制定的。黄帝让伶伦从大夏的西边、昆仑山的北面,选取竹节厚薄均匀的竹子,截断两节之间吹奏,定为黄钟的宫音。制作十二根竹管来聆听凤凰的鸣叫,雄凤鸣叫六种,雌凤鸣叫也是六种,用来比照黄钟的宫音,这就是律的根本。黄钟:黄,是中央的颜色;钟,是种子的意思。天的中央数是五,五对应声音,声音中宫音最尊贵,五声中没有比它更大的。地的中央数是六,六对应律,律有形有色,颜色中黄色最显著,五色中没有比它更盛的。所以阳气在黄泉中施布种子,滋育萌发万物,是六气的本源。用黄色来命名元气之律,是为了彰显宫声。黄钟始于子位,在十一月。大吕:吕,是旅助的意思,意思是阴气盛大,旅助黄钟宣发阳气而萌生万物。位于丑位,在十二月。大簇:簇,是奏发的意思,意思是阳气盛大,奏发地气而通达万物。位于寅位,在正月。夹钟,意思是阴气夹助大簇,宣发四方之气,而产出种子万物。位于卯位,在二月。姑洗:洗是洁净的意思,意思是阳气洗涤万物使之洁净。那篇注解说“辜,是必的意思”。位于辰位,在三月。仲吕,意思是微弱的阴气开始兴起但尚未普遍,著于其中,旅助姑洗宣发阳气以齐整万物。位于巳位,在四月。蕤宾:蕤,是继的意思;宾,是道的意思,意思是阳气开始引导阴气,使阴气继续养育万物。位于午位,在五月。林钟:林,是君的意思,意思是阴气接受委任,辅助蕤宾君主使种子万物长大茂盛。位于未位,在六月。夷则:则,是法度的意思。意思是阳气端正法度而使阴气平正地处于伤害万物的位置。位于申位,在七月。南吕:南,是任的意思,意思是阴气旅助夷则承担成就万物的任务。位于酉位,在八月。无射:射,是厌的意思,意思是阳气穷尽万物而使阴气完全剥落万物,终了又重新开始,没有厌倦停止的时候。位于戌位,在九月。应钟,意思是阴气响应无射,总括收藏万物而混杂阳气以隔绝种子。那篇注解说“外闭叫做阂”。位于亥位,在十月。这是解释六律六吕名称含义的。按照《律历志》的说法,最初制作律管,是用竹子做的,吹奏其声音;后来就用铜制作,用来候气。《后汉书》记载章帝时,零陵大学者奚景在阴冷道的舜祠下得到白玉管,这是古人有时用玉制作律管的证据。《续汉书》说,候气的方法,是建造三重土室,门户关闭,涂抹缝隙必须周全,室内密布红色帷幔,中间用木头做案几,每种律各放一案,内低外高,按照它们的方位,将律管放在上面,用葭莩灰填实管端,依照历法来候气。当月令之气到来,灰就会飞散而管中气通,大概是因为音声的道理与天地之气相通,所以取律管来候气。《月令》记载,正月“律中大簇”。郑玄说,“律,是候气的管子,用竹子制作。中,就是应的意思。正月之气到来,大簇的律就相应。应,是指吹动葭灰”。这是旧说的观点。关于律吕相生的关系,郑玄注《周礼·大师》职时说:“黄钟的初九,下生林钟的初六,林钟又上生大簇的九二,大簇又下生南吕的六二,南吕又上生姑洗的九三,姑洗又下生应钟的六三,应钟又上生蕤宾的九四,蕤宾又上生大吕的六四,大吕又下生夷则的九五,夷则又上生夹钟的六五,夹钟又下生无射的上九,无射又上生中吕的上六。同位的象征夫妻,异位的象征母子,这就是所说的律娶妻而吕生子。”子午以东为上生,子午以西为下生,五下六上,才是一个终了。郑玄说,“同位象征夫妻的,是黄钟初九、林钟初六以及大簇九二、南吕六二之类,同在初、二之位,所以象征夫妻。异位象征母子的,是说林钟初六生大簇九二,初与二其数不同,所以为异位,象征母子。律生于吕,是为同位,所以说律娶妻。吕生于律,则为异位,所以说吕生子。说五下的,是指夷则、林钟、南吕、无射、应钟都是子午以东的管子向下而生,所以说下生。说六上的,是指大吕、大簇、夹钟、姑洗、仲吕、蕤宾,都是子午以西的管子向上而生,所以说上生。黄钟是律的首位,不是其余管子所生,不列入其数。上生的是三分益一,下生的是三分减一,都是向左旋转隔八位而相生”。

七音,周武王伐纣,自午及子凡七日。王因此以数合之,以声昭之,故以七同其数,以律和其声,谓之七音。

  ○七音,宫、商、角、徵、羽、变宫、变徵也。

  [疏]“七音”。

  ○正义曰:声之清浊,数不过五,而得有七音者,终五以外更变为之也。贾逵注《周语》云:周有七音,谓七律,谓七器音也,黄锺为宫,太蔟为商,沽洗为角,林锺为徵,南吕为羽,应锺为变宫,蕤宾为变徵。是五声以外,更加变宫、变徵为七音也。《周语》云:景王将铸无射,问律於伶州鸠。对曰:律所以立均出度也。古之神瞽,考中声而量之以制,度律均锺,百官轨仪,故先王贵之。王曰“七律者何”?对曰:“昔武王伐殷,岁在鹑火,月在天驷,日在析木之津,辰在斗柄,星在天鼋。星与辰之位,皆在北维。我姬氏出自天鼋,则我皇妣大姜之侄逢公之所冯神也。岁之所在,则我周之分野也。月之所在,辰马农祥,我大祖后稷之所经纬也。王欲合是五位三所而用之,自鹑及驷七列也,南比之揆七同也,凡神人以数合之,以声昭之,数合声和,然后可同也。故以七同其数,而以律和其声,於是乎有七律”也。是言周乐有七音之意也。五位者,岁、月、日、辰、星之位也。三所者,星与日、辰之位是一所也,岁之所在是二所也。月之所在,武王以殷之十二月二十八日戊午发师,其年,岁星在鹑火之次也,其日月合宿於房五度。房,即天驷之星也。日在箕七度,箕於次分在析木之津也。日月之会谓之辰。斗柄,斗前也。戊午后三日得周二月辛酉朔,日月合宿於箕十度,在斗前一度,是为辰,在斗柄也。星在天鼋者,星於五星为水星,辰星是也。天鼋即玄枵次之别名也。於是辰星在婺女之宿,其分在天鼋之宿次也。鹑是张星也,驷是房星也。天宿以右旋为次,张、翼、轸、角、亢、氐、房凡七宿,是自鹑火至驷为七,列宿有七也。鹑火在午,天鼋在子,斗柄所建,月移一次,是自午至子为南北之揆七同也。揆,度也。度量星之有七同也。武王既见天时如此,因此以数比合之,其数有七也。以声昭明之,声亦宜有七也,故以七同其数,五声之外加以变宫、变徵也。此二变者,旧乐无之,声或不会,而以律和其声,调和其声使与五音谐会谓之七音。由此也,武王始加二变,周乐有七音耳,以前未有七。杜言武王伐纣,自午及子凡七日者,《尚书 泰誓》云,“戊午,王次于河朔”。又《牧誓》云:“时甲子昧爽,王朝至于商郊牧野,乃誓。”又《武成》云:“戊午,师逾孟津。癸亥,陈于商郊。”甲子受率其旅若林,“前徒倒戈,攻于后以北,血流漂杵,一戎衣,天下大定”。是自戊午至甲子七日也。刘炫云:杜既取《国语》之文以七同其数,以律和其声,何为又云自午及子凡七日乎?是杜意以武王为七日之故,而作乐用七音也。违《国语》之文,是杜说谬。今知不然者,以《尚书》、《国语》俱有七义,事得两通,故杜兼而取之。刘以为杜背《国语》之文而规杜过,非也。

  八风,八方之风。

  ○八风,《易纬 通卦验》云,东北曰条风,东方曰明庶风,东南曰清明风,南方曰景风,西南曰凉风,西风曰阊阖风,西北曰不周风,北方曰广莫风。条风又名融风,景风一名凯风。

  [疏]“八风”。

  ○正义曰:《易纬 通卦验》云:“立春,调风至;春分,明庶风至;立夏,清明风至;夏至,景风至;立秋,凉风至;秋分,阊阖风至;立冬,不周风至;冬至,广莫风至。调风一名融风。十八年传云:“是谓融风。”是调融同也。此八方之风,以八节而至,但八方风气寒暑不同,乐能调阴阳和节气。隐五年传曰:“舞,所以节八音而行八风”,故乐以八风相成也。八节之风,亦与八卦、八音相配。贾逵云:兑为金,为阊阖风也。乾为石,为不周风也。坎为革,为广莫风也。艮为匏,为融风也。震为竹,为明庶风也。巽为木,为清明

译七音,周武王讨伐商纣王,从午日直到子日共七天。武王因此用数字来契合它,用声音来彰显它,所以用七来统一其数,用音律来调和其声,称之为七音。

○七音,即宫、商、角、徵、羽、变宫、变徵。

[疏]“七音”。

○正义说:声音的清浊,数目不超过五,却能有七音,是因为在五声之外再加以变化而成的。贾逵注释《周语》说:周朝有七音,指的是七律,即七种乐器的声音,黄锺为宫,太蔟为商,沽洗为角,林锺为徵,南吕为羽,应锺为变宫,蕤宾为变徵。这是在五声之外,又增加了变宫、变徵成为七音。《周语》说:周景王将要铸造无射钟,向伶州鸠询问音律。伶州鸠回答说:音律是用来确立均调、产生度量标准的。古代的神瞽,考察中声并衡量它来制定标准,度量音律以均定钟声,作为百官的准则法度,所以先王重视它。景王问:“七律是什么?”伶州鸠回答说:“从前武王讨伐殷商,岁星在鹑火,月亮在天驷,太阳在析木之津,辰在斗柄,星在天鼋。星与辰的位置,都在北维。我们姬氏出自天鼋,那是我们皇妣大姜的侄儿逢公所依凭的神灵。岁星所在的位置,就是我们周朝的分野。月亮所在的位置,辰马是农事的祥瑞,是我们大祖后稷所规划经营的。大王想要将五位三所结合起来使用,从鹑火到天驷共七列,向南比照衡量,七数相同,凡是神人都用数字来契合它,用声音来彰显它,数字契合声音和谐,然后才能统一。所以用七来统一其数,用音律来调和其声,于是就有了七律。”这是说明周乐有七音的意思。五位,是指岁、月、日、辰、星的位置。三所,是指星与日、辰的位置是一所,岁星所在的位置是二所。月亮所在的位置,武王在殷历十二月二十八日戊午日出兵,这一年,岁星在鹑火之次,日月合宿于房宿五度。房,就是天驷之星。太阳在箕宿七度,箕宿在星次划分上属于析木之津。日月相会称为辰。斗柄,指斗宿的前端。戊午之后三天是周历二月辛酉朔,日月合宿于箕宿十度,在斗宿前端一度,这就是辰,在斗柄的位置。星在天鼋,星在五星中是水星,即辰星。天鼋就是玄枵次的别名。这时辰星在婺女宿,其分野在天鼋宿次。鹑是张星,驷是房星。二十八宿以右旋为次序,张、翼、轸、角、亢、氐、房共七宿,是从鹑火到天驷为七,列宿有七个。鹑火在午位,天鼋在子位,斗柄所指,月亮每月移动一次,是从午到子为南北的衡量七数相同。揆,是度量的意思。度量星宿有七数相同。武王既然看到天时如此,因此用数字来比配契合,其数有七。用声音来昭明它,声音也应当有七,所以用七来统一其数,在五声之外加上变宫、变徵。这两个变声,旧乐中没有,声音有时不能和谐,而用音律来调和其声,使它与五音和谐相配,称之为七音。由此,武王开始增加两个变声,周乐才有七音,以前没有七音。杜预说武王伐纣,从午日到子日共七天,是因为《尚书·泰誓》说:“戊午,武王驻扎在黄河以北。”又《牧誓》说:“当时甲子日黎明,武王早晨到达商郊牧野,于是誓师。”又《武成》说:“戊午,军队渡过孟津。癸亥,在商郊列阵。”甲子日纣王率领他的军队如林般密集,“前排士兵倒戈,攻击后方以北,血流漂杵,一次征战,天下大定”。这是从戊午到甲子七天。刘炫说:杜预既然采用《国语》的文字说以七统一其数,用音律调和其声,为什么又说从午日到子日共七天呢?这是杜预认为武王因为七天的缘故,而作乐使用七音。这违背了《国语》的文字,是杜预的说法错误。现在知道不是这样,因为《尚书》、《国语》都有七的意义,事情可以两通,所以杜预兼而取之。刘炫认为杜预违背《国语》的文字而指责杜预的过错,是不对的。

八风,八方之风。

○八风,《易纬·通卦验》说,东北风叫条风,东风叫明庶风,东南风叫清明风,南风叫景风,西南风叫凉风,西风叫阊阖风,西北风叫不周风,北风叫广莫风。条风又名融风,景风一名凯风。

[疏]“八风”。

○正义说:《易纬·通卦验》说:“立春,调风至;春分,明庶风至;立夏,清明风至;夏至,景风至;立秋,凉风至;秋分,阊阖风至;立冬,不周风至;冬至,广莫风至。调风一名融风。十八年传说:‘这叫做融风。’这是调风与融风相同的意思。这八方之风,在八个节气时到来,只是八方风气寒暑不同,音乐能够调和阴阳、顺应节气。《春秋左传》隐五年传说:‘舞蹈,是用来节制八音而运行八风的’,所以音乐以八风来相辅相成。八节之风,也与八卦、八音相配。贾逵说:兑卦为金,对应阊阖风。乾卦为石,对应不周风。坎卦为革,对应广莫风。艮卦为匏,对应融风。震卦为竹,对应明庶风。巽卦为木,对应清明风。”

风也。离为丝,为景风也。坤为土,为凉风也。是先儒依《易纬》配八风也。

译这是风。离卦象征丝,象征景风。坤卦象征土,象征凉风。这是先儒依据《易纬》来配属八风的方法。

九歌,九功之德,皆可歌也。六府、三事谓之九功。

  ○六府,水、火、金、木、土、穀。三事,正德、利用、厚生也。

  [疏]“九歌”。

  ○正义曰:九歌之事,《尚书 大禹谟》与文七年传具有其文。

  以相成也;言此九者合,然后相成为和乐。清浊、大小,短长、疾徐,哀乐、刚柔,迟速、高下,出入、周疏,以相济也。周,密也。

  ○哀乐,音洛。下及注皆同。周疏,传本皆作流,然此五句皆相对,不应独作周流。古本有作疏者。案注训周为密,则与疏相对,宜为疏耳。

  [疏]“清浊”至“周疏”。

  ○正义曰:周疏以上凡十事,皆两字相对,其义相反,乃言乐声如此相反以成音曲,犹羹之水火相反,人之和而不同也。杜训周为密,则疏为希,亦相反也。俗本疏作流,《易 系辞》云:“周流六虚。”《仲尼燕居》云:“周流无不遍也。”涉彼文而误耳。杜既以周为密,则流当为疏,今定本作流,非也。

  君子听之,以平其心。心平,德和,故《诗》曰‘德音不瑕’。《诗 豳风》也。义取心平则德音无瑕阙。

  ○豳,彼贫反。

  [疏]“诗曰德音不瑕”。

  ○正义曰:《诗 豳风 狼跋》:“美周公摄政,远则四国流言,近则成王不知。周大夫美其不失其圣也。”云:“公孙硕肤,德音不瑕。”郑玄云:“不瑕,言不可疵瑕也。”

  今据不然。君所谓可,据亦曰可;君所谓否,据亦曰否。若以水济水,谁能食之?若琴瑟之专壹,谁能听之?同之不可也如是。”饮酒乐。公曰:“古而无死,其乐若何!”晏子对曰:“古而无死,则古之乐也,君何得焉?昔爽鸠氏始居此地,爽鸠氏,少皞氏之司寇也。

  ○专如字;董遇本作抟,音同。季荝因之,季荝,虞夏诸侯,代爽鸠氏者。

  ○荝,仕侧反。夏,户雅反。

  [疏]注“季荝”至“氏者”。正义曰:此相传说也。以逢伯是殷之诸侯,此在逢伯之前,故以为虞夏时也。爽鸠在少皞之世,至虞夏历代多矣,未必其间更无他姓。据晏之言,云代爽鸠氏耳。

  有逢伯陵因之,逢伯陵,殷诸侯,姜姓。蒲姑氏因之,浦姑氏,殷周之间代逢公者。而后大公因之。古若无死,爽鸠氏之乐,非君所原也。”齐侯甘於所乐,志於不死。晏子称古以节其情原。

  ○大音泰。爽鸠氏之乐,一本作乐之。

  [疏]“古者”至“愿也”。

  ○正义曰:自古者其无死,爽鸠至今犹存则此齐地是爽鸠氏得而乐也。君不得为齐君不死之事,此乐爽鸠氏之有,非君所原乐也。晏子以爽鸠氏为始,故言爽鸠之乐,计爽鸠以前处齐地者,犹应代有人矣。

  郑子产有疾,谓子大叔曰:“我死,子必为政。唯有德者能以宽服民,其次莫如猛。夫火烈,民望而畏之,故鲜死焉;水懦弱,民狎而玩之,狎,轻也。

  ○鲜,息浅反。懦,乃乱、乃卧二反,一音儒。狎,户甲反。玩,五乱反。则多死焉,故宽难。”难以治。

  ○治,直吏反。疾数月而卒。大叔为政,不忍猛而宽。郑国多盗,取人於萑苻之泽。萑苻,泽名。於泽中劫人。

  ○数,所主反。萑音丸。苻音蒲,又如字。大叔悔之,曰:“吾早从夫子,不及此。”兴徒兵以攻萑苻之盗,尽杀之。盗少止。仲尼曰:“善哉!政宽则民慢,慢则纠之以猛。纠,犹摄也。

  ○尽杀之,本或作尽之,杀衍字。纠,居黝反。

  [疏]“尽杀之盗少止”。

  ○正义曰:既言尽杀之,复云盗少止者,盖谓尽萑苻之内盗也。少止,谓郑国馀处之盗由此少止。

  猛则民残,残则施之以宽。宽以济猛,猛以济宽,政是以和。《诗》曰,‘民亦劳止,汔可小康;惠此中国,以绥四方。’施之以宽也。《诗 大雅》。汔,其也。康、绥皆安也。周厉王暴虐,民劳於苛政,故诗人剌之,欲其施之以宽。

  ○汔,许乙反。苛音何。‘毋从诡随,诡人随人,无正心,

译九歌,是九种功业的德行,都可以歌唱。六府、三事合称为九功。

六府,指水、火、金、木、土、谷。三事,指正德、利用、厚生。

[疏]“九歌”。

○正义说:九歌的事,《尚书·大禹谟》和《左传》文公七年的传文中都有记载。

(各种声音)互相配合而成;是说这九种要素结合,然后互相配合成为和谐的音乐。清浊、大小、短长、疾徐、哀乐、刚柔、迟速、高下、出入、周疏,互相调剂。周,是密的意思。

○哀乐,乐读作洛。下文及注释都相同。周疏,传本都作“周流”,然而这五句都是相对立的,不应唯独作“周流”。古本有作“疏”的。查考注释将“周”解释为密,那么与“疏”相对,应当是“疏”才对。

[疏]“清浊”到“周疏”。

○正义说:从“周疏”以上共十件事,都是两个字相对,意义相反,是说乐声如此相反以形成音曲,就像羹汤的水火相反,人的和而不同一样。杜预将“周”解释为密,那么“疏”就是稀,也是相反的。俗本将“疏”写作“流”,《易经·系辞》说:“周流六虚。”《仲尼燕居》说:“周流无不遍也。”是涉及那些文字而错误。杜预既然将“周”解释为密,那么“流”应当是“疏”,现在定本作“流”,是不对的。

君子听了,用来使内心平和。内心平和,德行和谐,所以《诗经》说‘德音不瑕’。这是《诗经·豳风》。意义是取内心平和则德音没有瑕疵。

○豳,音彼贫反。

[疏]“诗曰德音不瑕”。

○正义说:《诗经·豳风·狼跋》:“赞美周公摄政,远方则有四国流言,近处则成王不了解。周大夫赞美他不失其圣明。”说:“公孙硕肤,德音不瑕。”郑玄说:“不瑕,是说没有瑕疵。”

现在根据情况并非如此。国君说可以,据也说可以;国君说不行,据也说不行。如果用水来调和水,谁能吃呢?如果琴瑟只弹一个音,谁能听呢?相同是不行的,到了这种地步。”饮酒快乐。齐侯说:“古代如果没有死亡,那快乐会怎样!”晏子回答说:“古代如果没有死亡,那就是古代的快乐,国君能得到什么呢?从前爽鸠氏开始居住在这里,爽鸠氏,是少皞氏的司寇。

○专读如字;董遇本作抟,音同。季荝继承了他,季荝,是虞夏时期的诸侯,取代爽鸠氏的人。

○荝,音仕侧反。夏,音户雅反。

[疏]注“季荝”到“氏者”。正义说:这是相传说。因为逢伯陵是殷朝的诸侯,这在逢伯陵之前,所以认为是虞夏时期。爽鸠在少皞时代,到虞夏历代很多,未必其间没有其他姓氏。根据晏子的话,说是取代爽鸠氏罢了。

有逢伯陵继承了他,逢伯陵,是殷朝诸侯,姜姓。蒲姑氏继承了他,蒲姑氏,是殷周之间取代逢公的人。然后太公继承了他。古代如果没有死亡,爽鸠氏的快乐,不是国君所希望的。”齐侯沉溺于他所喜爱的,志向在于不死。晏子称引古代来节制他的情欲。

○大音泰。爽鸠氏之乐,一本作乐之。

[疏]“古者”到“愿也”。

○正义说:自古如果没有死亡,爽鸠氏至今还存在,那么这齐地就是爽鸠氏得到并快乐的。国君不能做齐君不死的事,这快乐是爽鸠氏所有的,不是国君所希望快乐的。晏子以爽鸠氏为开始,所以说爽鸠的快乐,计算爽鸠以前居住在齐地的人,还应当有代替的人。

郑国子产有病,对子大叔说:“我死后,你必定执政。只有有德行的人能用宽厚使百姓服从,其次不如严厉。火猛烈,百姓望而畏惧,所以很少死在其中;水柔弱,百姓轻慢而玩弄它,轻慢,是轻视的意思。

○鲜,音息浅反。懦,音乃乱、乃卧二反,一音儒。狎,音户甲反。玩,音五乱反。那么很多人死在其中,所以宽厚难以治理。”难以治理。

○治,音直吏反。病几个月后去世。子大叔执政,不忍心严厉而宽厚。郑国盗贼很多,在萑苻泽中抢劫人。萑苻,是泽名。在泽中抢劫人。

○数,音所主反。萑音丸。苻音蒲,又如字。子大叔后悔,说:“我早点听从夫子,不会到这种地步。”发动步兵攻打萑苻的盗贼,全部杀了他们。盗贼稍微停止。孔子说:“好啊!政令宽厚则百姓轻慢,轻慢就用严厉来纠正。纠正,是约束的意思。

○尽杀之,本或作尽之,杀是衍字。纠,音居黝反。

[疏]“尽杀之盗少止”。

○正义说:既然说全部杀了他们,又说盗贼稍微停止,大概是指萑苻泽内的盗贼全部杀了。稍微停止,是说郑国其他地方的盗贼因此稍微停止。

严厉则百姓受害,受害就用宽厚来施予。宽厚用来调剂严厉,严厉用来调剂宽厚,政事因此和谐。《诗经》说,‘民亦劳止,汔可小康;惠此中国,以绥四方。’这是施予宽厚。《诗经·大雅》。汔,是语气词。康、绥都是安的意思。周厉王暴虐,百姓在苛政下劳累,所以诗人讽刺他,希望他施予宽厚。

○汔,音许乙反。苛音何。‘毋从诡随,诡人随人,无正心,

不可从。

  ○毋,本又作无。从,子又反,注同。诡,九委反。以谨无良,谨,敕慎也。式遏寇虐,惨不畏明’,纠之以猛也。式,用也。遏,止也。惨,曾也。言为寇虐,曾不畏明法者,亦当用猛政纠治之。

译不可顺从。

○“毋”字,原本也写作“无”。“从”字,音子又反,注释同此。“诡”字,音九委反。用严明的法度来惩戒那些没有善心的人,“谨”是告诫、谨慎的意思。“式遏寇虐,惨不畏明”,是用猛烈的刑罚来纠正他们。“式”是用,“遏”是制止,“惨”是竟然、曾。说的是那些行寇盗暴虐之事,竟然不畏惧严明法度的人,也应当用猛烈的政令来纠正整治他们。

○遏,於葛反。惨,七感反。‘柔远能迩,以定我王’,平之以和也。柔,安也。迩,近也。远者怀附,近者各以能进,则王室定。

  [疏]“诗曰”至“和也”。

  ○正义曰:此《诗 大雅 民劳》之篇,刺厉王之诗也。其下十句,《诗》之文也。仲尼分为三段,每以一句释之。汔,其也。康、绥皆安也。止,辞也。於是厉王以苛政劳民,故言当今之民亦大疲劳止,其可以小息之。中国,京师也,四方,诸夏也,施惠於此京师,中国以绥彼诸夏之民。此四句者,欲其施之以宽也。诡、随谓诡人为善,随人小恶,此虽恶之小者,其事不可舍从也,毋得从此诡随之人,以谨敕彼无善之人。无善之恶,大於诡随,诡随不从,则无善息止,是谨敕之也。寇虐之恶人又大於无善。式,用也。遏,止也。惨,曾也。王当严为刑威,用止臣民之间有为寇盗苛虐,曾不畏明白之刑者。此四句者,欲其纠之以猛也。柔,安也。迩,近也。能,谓才能也。王者当以宽政安慰远人,使之怀附,则各以才能自进者,是近人也。远者怀而归,近者以能自进,用此以定我为王之功。此二句者,言平之以和也。

  ○注“《诗 大雅》”云云。

  ○正义曰:《释诂》云,“汔,几也。”杜以几、其同声,故以汔为其也。康、绥皆安,及下注遏,止,皆《释诂》文也。式,用;惨,曾,《释言》文也。

  又曰,‘不竞不絿,不刚不柔,《诗 殷颂》。言汤政得中和。竞,强也。絿,急也。

  ○絿音求。布政优优,百禄是遒’,优优,和也。遒,聚也。

  ○遒,在由反,又子由反。和之至也。”及子产卒,仲尼闻之,出涕曰:“古之遗爱也。”子产见爱,有古人之遗风。

  [疏]“又曰”至“至也”。

  ○正义曰:《诗 商颂 长发》之篇,述成汤之德也。汤之为政,不大强,不大急,不大刚,不大柔,布行政教,优优然和绥,百种福禄於是聚而归之。言其和之至也。竞,强。《释言》文也。絿,急。遒,聚。《毛传》文也。

  ○“及子”至“闻之”。

  ○正义曰:案上,子大叔悔后巳云,仲尼曰善哉!今方言及子产卒,闻之者,上所云,先美子大叔之善法政,用子产生时法也;此出涕,重美子产身之贤,故传云“及子产卒”,欲显仲尼美之意也。

卷五十 昭二十一年,尽二十三年

 卷五十 昭二十一年,尽二十三年

  【经】二十有一年,春,王三月,葬蔡平公。

  夏,晋侯使士鞅来聘。晋顷公即位,通嗣君。

  ○顷音倾。

  宋华亥、向宁、华定自陈入于宋南里以叛。自外至,故曰入。披其邑,故曰叛。南里,宋城内里名。

  ○披,普彼反。

  [疏]注“自外”至“里名”。

  ○正义曰:贾逵云:书入,华貙兄弟作乱召而逆之。是贾以此入从国逆之例也。《释例》曰:“《春秋》称‘入’,其例有二:施於师旅,则曰弗地;在於复归,则曰国逆。国逆又以立为例,逆而不立,则非例所及。诸在例外称入。直自外入内,记事常辞,义无所取,而贾氏皆以为例,如此甚多。”是杜意以贾氏逆之为非,故云“自外至故曰入”以显异之也。五年传叔孙昭子数竖牛之罪云:“又披其邑,将以赦罪”,彼注云:“披,析也”。此分析君邑以自属己,故曰叛也。传称“华氏居卢门,以南里叛宋,城旧墉及桑林之门守之”。知此南里是宋城之内里名。

  秋,七月壬午朔,日有食之。

  八月乙亥,叔辄卒。叔弓之子伯张。

  冬,蔡侯朱出奔楚。朱为大子则失位,遂微弱,为国人所逐,故以自出为文。

  公如晋,至河乃复。晋人辞公,故还。

  【传】二十一年,春,天王将铸无射,(周景王也。无射,钟名,律中无射。

  ○铸,之树反。射,音亦,注同。中,丁仲反。)

  [疏]注“周景”至“无射”。

  ○正义曰:《周语》云,“景王二十一年

译遏,音於葛。惨,音七感。“柔远能迩,以定我王”,这是用平和来调适。柔,是安抚。迩,是近。远方的人怀念归附,近处的人各自凭借才能进用,那么王室就安定了。

[疏]“诗曰”到“和也”。

○正义说:这是《诗经·大雅·民劳》的篇章,是讽刺周厉王的诗。下面的十句,是《诗经》的原文。孔子将其分为三段,每段用一句来解释。汔,是几近。康、绥都是安定的意思。止,是语助词。于是周厉王用苛政使百姓劳苦,所以说当今的百姓也极其疲劳了,可以稍微让他们休息。中国,指京师;四方,指各诸侯国。在此京师施予恩惠,使京师安定,从而安抚各诸侯国的百姓。这四句,是希望他用宽厚来施政。诡、随,指诡诈地做善事,顺从别人的小恶,这些虽然是小恶,但事情不可舍弃顺从,不要顺从这些诡诈随顺的人,以警戒那些没有善行的人。没有善行的恶,比诡随更严重,如果不顺从诡随,那么没有善行的恶就会止息,这就是警戒他们的意思。寇虐的恶人又比没有善行的人更严重。式,是用。遏,是制止。惨,是曾。君王应当严立刑威,用来制止臣民中那些做寇盗苛虐之事、竟然不畏惧严明刑罚的人。这四句,是希望他用严厉来纠察。柔,是安抚。迩,是近。能,指才能。君王应当用宽厚的政令安抚远方的人,使他们怀念归附,那么各自凭借才能自我进用的人,就是近处的人。远方的人怀念而归附,近处的人凭借才能自我进用,用这些来安定我作为君王的大业。这两句,是说用平和来调适。

○注“《诗·大雅》”云云。

○正义说:《释诂》说:“汔,几近。”杜预认为几、其同声,所以将汔解释为几近。康、绥都是安定,以及下面注释的遏是制止,都是《释诂》的原文。式,是用;惨,是曾,是《释言》的原文。

又说,“不竞不絿,不刚不柔”,出自《诗经·殷颂》。是说商汤的政令得中和之道。竞,是强。絿,是急。

○絿音求。“布政优优,百禄是遒”,优优,是和顺。遒,是聚集。

○遒,音在由,又音子由。这是和顺的极致。”等到子产去世,孔子听说后,流泪说:“他是古代遗留下来的仁爱之人。”子产被百姓爱戴,有古人的遗风。

[疏]“又曰”到“至也”。

○正义说:这是《诗经·商颂·长发》的篇章,记述成汤的德行。商汤施政,不大强,不大急,不大刚,不大柔,布行政教,优优然和顺安定,百种福禄于是聚集而归向他。这是说他的和顺达到了极致。竞,是强。出自《释言》。絿,是急。遒,是聚集。出自《毛传》。

○“及子”到“闻之”。

○正义说:根据上文,子大叔后悔之后说,孔子说“好啊!”现在才说等到子产去世,听到消息的人,上文所说,是先赞美子大叔善于效法政令,采用子产生前的法度;这里流泪,是着重赞美子产本人的贤德,所以传文说“等到子产去世”,是为了彰显孔子赞美之意。

卷五十 昭公二十一年,到二十三年

卷五十 昭公二十一年,到二十三年

【经】二十一年,春天,周王三月,安葬蔡平公。

夏天,晋侯派士鞅来鲁国聘问。晋顷公即位,与嗣君互通聘问。

○顷音倾。

宋国的华亥、向宁、华定从陈国进入宋国南里发动叛乱。从外面来到,所以说“入”。分割他们的城邑,所以说“叛”。南里,是宋国城内的里名。

○披,音普彼。

[疏]注“自外”到“里名”。

○正义说:贾逵说:记载“入”,是华貙兄弟作乱召引而迎接他们。这是贾逵将此“入”当作从国外迎接的例子。《释例》说:“《春秋》称‘入’,其例有二:用于军队,则说‘弗地’;用于复归,则说‘国逆’。国逆又以立君为例,迎接而不立君,则不在例子范围内。其他在例子之外称‘入’。只是从外进入内,是记事的常用辞语,没有特殊的含义,而贾氏都当作例子,这样的很多。”这是杜预认为贾氏的迎接之说不对,所以说“从外来到所以说入”来显示不同。五年传中叔孙昭子列举竖牛的罪状说:“又分割他的城邑,想要赦免罪行”,那里的注释说:“披,是分析。”这里分析君主的城邑以归属自己,所以说“叛”。传文称“华氏住在卢门,以南里背叛宋国,修筑旧城墙以及桑林之门守卫”。知道这南里是宋国城内的里名。

秋天,七月壬午朔,发生日食。

八月乙亥,叔辄去世。叔辄是叔弓的儿子伯张。

冬天,蔡侯朱出逃到楚国。朱作为太子却失去位置,于是势力微弱,被国人驱逐,所以用“自出”作为文辞。

鲁君前往晋国,到了黄河才返回。晋国人辞谢鲁君,所以返回。

【传】二十一年,春天,周天子将要铸造无射钟,(周景王。无射,钟名,律吕中无射。

○铸,音之树。射,音亦,注同。中,音丁仲。)

[疏]注“周景”到“无射”。

○正义说:《周语》说,“景王二十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