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五十二 昭二十六年,尽二十八年
【经】二十有六年,春,王正月,葬宋元公。(三月而葬,速。)
三月,公至自齐,居于郓。
[疏]“公至自齐”。
○正义曰:往年公孙于齐,齐侯唁公于野井。公未必往至齐都,而云至自齐者,得与齐侯相见,虽从齐竟而来,亦是自齐也。《穀梁传》云:“公次于阳州。其曰至自齐何也?以齐侯之见公,可以言至自齐。”是也。公不得归其国都,而书至者,贾云:季氏示欲为臣,故以告庙。
夏,公围成。成,孟氏邑。不书齐师,帅贱众少,重在公。
○帅,所类反。
秋,公会齐侯、莒子、邾子、杞伯,盟于鄟陵。鄟陵,地阙。
○鄟音专,又巿转反,一音徒丸反。公至自会,居于郓。无传。
九月庚申,楚子居卒。未同盟,而赴以名。
冬十月,天王入于成周。传言王入在子朝奔后。经在前者,子朝来告晚。
[疏]“天王入于成周”。
○正义曰:二十三年七月,天王居于狄泉。自尔以来,单子、刘子来以东西,虽不出王畿,而居无定所,此时始得入于成周,遂以成周为都来告,故特书之。案传,子朝奔楚及王入成周,皆在十一月,经书王入成周,子朝奔楚,皆在十月者,从告也。刘炫云:杜以朝既奔楚,王始得入,入必在朝奔后。经书王入在前,传有告于诸侯之语,故以为王告入在前,朝告奔在后,故先书王入。炫谓子朝出亦王告,下注与此自违。
尹氏、召伯、毛伯以王子朝奔楚。召伯当言召氏,经误也。尹、召族奔,非一人,故言氏。书奔在王入下者,王入乃告诸侯。
[疏]注“召伯”至“诸侯”。
○正义曰:传言“召伯盈逐王子朝,朝及召氏之族奔楚。召伯逆王于尸,与王入于成周”。则召氏族出奔,召伯身不奔也。知召伯当为召氏,经误也。宣十年崔氏出奔,书“崔氏”者,“非其罪也”。此尹氏、召氏立庶篡適,并为有罪而亦书氏者,彼实崔杼身奔,非是举族尽出。但於例,诸侯之卿出奔者,有罪则名,无罪则不名。崔杼不合书名,因其来告以族,遂书崔氏,示杼无罪也。此尹氏、召氏举族悉奔,据实而书,与彼有异,故注云“尹、召族奔,非一人,故言氏”。所谓文同而意异也。子朝奔,王乃得入,书奔在王入下者,王入乃告诸侯也。刘炫云:杜上注云“子朝来告晚”,何为此注又云“王入,乃告诸侯”?以二注不同,将为杜失。今知不然者,杜意王入乃告,谓王入之后,子朝乃告。杜以传云“癸酉,王入于成周。癸未,王入于庄宫”,始云“王子朝使告诸侯”,是王入之后,子朝告诸侯也。刘以为王入乃告,据王告诸侯而规杜失,非也。
【传】二十六年,春,王正月庚申,齐侯取郓。(前年已取郓,至是乃发传者,为公处郓起。)
[疏]注“前年”至“郓起”。
○正义曰:杜谓往年已取郓,此又发传,言齐侯取郓者,为下三月公处郓以发端也。服虔以为往年齐侯取郓,实围郓耳。经於“围”书“取”,传实其事,故於是言“取”。刘以服言为是。往年十二月庚辰围郓,今年正月庚申取之,凡三十一日。例书“取”言易。此“围”乃“取”言易者,齐侯取以居公,臣无拒君之义,若鲁自与之然,故书“取”以见其易。《穀梁》曰:“以其为公取之,故易言之。”是也。
葬宋元公,如先君,礼也。善宋人违命以合礼。
三月,公至自齐,处于郓,言鲁地也。入鲁竟,故书至。犹在外,故书地。
○竟音境。夏,齐侯将纳公,命无受鲁货。申丰从女贾,丰、贾二人,皆季氏家臣。
○女音汝。以币锦二两,二丈为一端,二端为一两,所谓匹也。二两,二匹。缚一如瑱,瑱,充耳。縳,卷也。急卷使如充耳,易怀藏。
○縳,直转反。瑱,它殿反。易,以豉反。
[疏]注“瑱充耳”。
○正义曰:《家语》云:“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故人君冕而前旒,所以
译【经】鲁昭公二十六年,春季,周历正月,安葬宋元公。(三个月就安葬,速度很快。)
三月,鲁昭公从齐国回来,住在郓地。
[疏]“公至自齐”。
○正义说:去年鲁昭公逃亡到齐国,齐侯在野井慰问鲁昭公。鲁昭公未必亲自到了齐国都城,而说“至自齐”的原因,是因为能够与齐侯相见,即使是从齐国边境而来,也算是从齐国来。《穀梁传》说:“鲁昭公驻扎在阳州。为什么说‘至自齐’呢?因为齐侯接见了鲁昭公,所以可以说‘至自齐’。”这是对的。鲁昭公不能回到国都,而记载为“至”,贾逵说:季氏表示想要做臣子,所以用这种说法来告祭宗庙。
夏季,鲁昭公包围成地。成地,是孟氏的封邑。不记载齐国的军队,是因为将领地位低微、人数少,重点在于鲁昭公。
○帅,音类。
秋季,鲁昭公会见齐侯、莒子、邾子、杞伯,在鄟陵结盟。鄟陵,地名不详。
○鄟音专,又音巿转,另一音徒丸。鲁昭公从会盟之地回来,住在郓地。没有传文解释。
九月庚申日,楚灵王居去世。没有结盟,却以名字来通报死讯。
冬季十月,周天子进入成周。传文说周天子进入成周是在王子朝出逃之后。经文记载在前,是因为王子朝来通报的时间晚。
[疏]“天王入于成周”。
○正义说:二十三年七月,周天子居住在狄泉。从此以后,单子、刘子往来于东西之间,虽然没出周王畿,但居住没有固定地点,这时才开始进入成周,于是以成周为都城来通报,所以特别记载这件事。根据传文,王子朝出逃到楚国以及周天子进入成周,都在十一月,经文记载周天子进入成周、王子朝出逃到楚国,都在十月,这是依照通报的时间来记载的。刘炫说:杜预认为王子朝既已出逃到楚国,周天子才得以进入,进入必定在王子朝出逃之后。经文记载周天子进入在前,传文有向诸侯通报的话,所以认为周天子通报进入在前,王子朝通报出逃在后,所以先记载周天子进入。刘炫认为王子朝出逃也是周天子通报的,下面的注释与此自相矛盾。
尹氏、召伯、毛伯带着王子朝出逃到楚国。召伯应当说召氏,经文写错了。尹氏、召氏家族出逃,不止一人,所以说氏。记载出逃在周天子进入之后,是因为周天子进入后才向诸侯通报。
[疏]注“召伯”至“诸侯”。
○正义说:传文说“召伯盈驱逐王子朝,王子朝和召氏的族人出逃到楚国。召伯在尸地迎接周天子,与周天子一起进入成周”。那么是召氏族人出逃,召伯本人没有出逃。知道召伯应当是召氏,经文写错了。宣公十年崔氏出逃,记载“崔氏”,是因为“不是他的罪过”。这里尹氏、召氏立庶子篡夺嫡位,都有罪过却也称氏,那是因为崔杼是本人出逃,不是全族都出逃。但按照体例,诸侯的大夫出逃,有罪就称名,无罪就不称名。崔杼不合称名,因为通报时说是全族,于是记载崔氏,表示崔杼无罪。这里尹氏、召氏全族都出逃,据实记载,与那里不同,所以注释说“尹氏、召氏族人出逃,不止一人,所以说氏”。这就是文字相同而意思不同的情况。王子朝出逃,周天子才得以进入,记载出逃在周天子进入之后,是因为周天子进入后才向诸侯通报。刘炫说:杜预上面的注释说“王子朝来通报晚”,为什么这里的注释又说“周天子进入,才向诸侯通报”?因为两个注释不同,将认为是杜预的错误。现在知道不是这样,杜预的意思是周天子进入后才通报,是指周天子进入之后,王子朝才通报。杜预认为传文说“癸酉,周天子进入成周。癸未,周天子进入庄宫”,才开始说“王子朝派人向诸侯通报”,这是周天子进入之后,王子朝向诸侯通报。刘炫认为周天子进入才通报,是依据周天子向诸侯通报来指责杜预的错误,这是不对的。
【传】二十六年,春季,周历正月庚申日,齐侯攻取郓地。(前年已经攻取郓地,到这里才发传,是为了鲁昭公住在郓地而起的。)
[疏]注“前年”至“郓起”。
○正义说:杜预认为前年已经攻取郓地,这里又发传,说齐侯攻取郓地,是为了下文三月鲁昭公住在郓地而发端的。服虔认为前年齐侯攻取郓地,实际上是包围郓地。经文在“围”字上写“取”,传文说明实际情况,所以在这里说“取”。刘炫认为服虔的话是对的。前年十二月庚辰日包围郓地,今年正月庚申日攻取它,总共三十一天。体例上记载“取”表示容易。这里“围”却“取”表示容易,是因为齐侯攻取郓地让鲁昭公居住,臣子没有抗拒君主的意思,就像鲁国自己给他一样,所以记载“取”来表示容易。《穀梁传》说:“因为他是为鲁昭公攻取的,所以用容易的话来说。”这是对的。
安葬宋元公,像对待先君一样,是合乎礼的。赞扬宋国人违背命令以合乎礼。
三月,鲁昭公从齐国回来,住在郓地,说的是鲁国的土地。进入鲁国边境,所以记载“至”。还在外面,所以记载地名。
○竟音境。夏季,齐侯将要送鲁昭公回国,命令不要接受鲁国的贿赂。申丰跟随女贾,丰、贾二人,都是季氏的家臣。
○女音汝。带着两匹锦缎,二丈为一端,二端为一两,就是所谓的匹。两匹,就是两匹。捆扎得像充耳一样,瑱,是充耳。縳,是卷。紧紧卷起来像充耳,容易怀藏。
○縳,音直转。瑱,音它殿。易,音以豉。
[疏]注“瑱充耳”。
○正义说:《家语》说:“水太清就没有鱼,人太明察就没有伙伴。所以国君戴冕冠前面有旒,用来
蔽明;黈纊塞耳,所以蔽听。”又《诗》云“玉之瑱也”。礼以一绦五采横冕上,两头下垂,系黄绵,绵下,又县玉为瑱以塞耳。
译遮蔽视线;用黄绵塞住耳朵,是用来遮蔽听觉。”又《诗经》说“玉制的耳塞”。礼仪规定用一条五色丝绳横在冠冕上方,两端下垂,系上黄绵,在黄绵下面,又悬挂玉制的耳塞来堵塞耳朵。
适齐师,谓子犹之人高齮:齮,子犹家臣。子犹,梁丘据。
○齮,鱼绮反。“能货子犹,为高氏后,粟五千庾”。言若能为我行货於子犹,当为请,使得为高氏后。又当致粟五千庾。庾,十六斗,凡八千斛。
○庾,羊主反。能为,于伪反,下当为、下文为鲁君同。
[疏]“五千庾”。
○正义曰:《聘礼》记云:“十六斗曰籔,十籔曰秉。”郑玄云:“秉,十六斛。今江淮之间量名有为籔者。今文籔为逾。”杜据《仪礼》今文,故以庾为十六斗。五千庾凡八千斛。《考工记》:陶人为庾“实二觳,厚半寸,唇寸”。其下文《瓬人》云:“豆实三而成觳。”则觳受斗二升。庾实二觳,则受二斗四升也。彼陶人所作庾,自瓦器,今瓮之类,非量器也,与此名同而实异。
高齮以锦示子犹,子犹欲之。齮曰:“鲁人买之,百两一布。以道之不通,先入币财。”言鲁人买此甚多,布陈之,以百两为数。子犹受之,言於齐侯曰:“群臣不尽力于鲁君者,非不能事君也。欲行其说,故先示欲尽力纳鲁君。
○说,如字,又始锐反。然据有异焉。异,犹怪也。宋元公为鲁君如晋,卒於曲棘;叔孙昭子求纳其君,无疾而死。不知天之弃鲁耶,抑鲁君有罪於鬼神故及此也?君若待于曲棘,使群臣从鲁君以卜焉。卜知可伐否。
[疏]“君若待于曲棘”。
○正义曰:宋公佐卒于曲棘者,杜云“曲棘,宋地,陈留外黄县城中有曲棘里”。今齐侯欲纳鲁君,当是从齐向鲁,必不远涉宋地。子犹令齐君待于曲棘,必使止於竟内。土地名齐地无曲棘。十年传“桓子召子山而反棘焉”。杜云:“齐国西安县东有戟里亭。”此即彼棘也,本无曲字,涉上“卒于曲棘”,误加曲耳。
若可,师有济也,君而继之,兹无敌矣。若其无成,君无辱焉。”齐侯从之,使公子鉏帅师从公。鉏,齐大夫。
○鉏,仕居反。成大夫公孙朝谓平子曰:“有都,以卫国也,请我受师。”许之。以成邑御齐师。
○朝如字。请纳质,恐见疑。
○质音致。弗许。曰:“信女,足矣。”告於齐师曰:“孟氏,鲁之敝室也。敝,坏也。
○女音汝。用成已甚,弗能忍也,请息肩于齐。”公孙朝诈齐师言欲降,使来取成。
○降,户江反,下同。齐师围成。成人伐齐师之饮马于淄者,曰:“将以厌众。”以厌众心,不欲使知已降也。淄水出泰山梁父县西北入汶。
○饮,於鸩反。淄,测其反。厌,於冉反,又於叶反。汶音问。
鲁成备而后告曰:“不胜众。”告齐言众不欲降,己不能胜。
○胜音升,注同,又始证反。师及齐师战于炊鼻。季氏师距公,非公命则不书。炊鼻,鲁地。
○炊,昌垂反。齐子渊捷从泄声子,声子,鲁大夫。
○泄,息列反。射之,中楯瓦,瓦,楯脊。
○射,食亦反,下及注皆同。中,丁仲反,下“中手”同。楯,常允反,又音允。脊,子亦反。繇朐汏辀,匕入者三寸。入楯瓦也。朐,车轭。辀,车辕。繇,过也。汏,矢激。匕,矢镞也。
○繇音由。朐,其俱反,本又作軥,同。汏,他达反。辀,陟留反。匕,必履反。轭,於革反。激,古狄反。镞,子木反,或七木反。
[疏]“射之”至“三寸”。
○正义曰:“射之,中楯瓦”,先言中之之处,更说矢来之状。繇车轭,矢激从车辕之上,其矢之匕镞入著楯瓦者,犹深三寸,言其弓力多,而矢入深也。
○注“入楯”至“镞也”。
○正义曰:此覆说中楯之事,故知入者,入楯瓦也。《说文》云:“軥,轭下曲者。”襄十四年传称“射两軥而还”。此与彼同。盖朐、軥字通用耳。繇即由也,训为从也。从上而过,故言繇,过也。宣四年传云:“伯棼射王,汏辀。”注云:“汏,过也。”此云“汏,矢激”,谓矢激汏其上而过也。传言“匕入”,则匕是入楯者也。今人犹谓箭镞薄而长阔者
译高齮对齐国军队说,对梁丘据的家臣高齮说:“高齮,是梁丘据的家臣。梁丘据,即子犹。”
○齮,音鱼绮。“如果能用财物贿赂子犹,让他立你为高氏的后嗣,我就给你五千庾粟。”意思是说,如果你能替我贿赂子犹,我就向子犹请求,让你成为高氏的后嗣。并且还会给你五千庾粟。庾,是十六斗,总共八千斛。
○庾,音羊主。能为,音于伪,下文“当为”、“为鲁君”的“为”字读音相同。
[疏]“五千庾”。
○正义曰:《聘礼》记载说:“十六斗叫籔,十个籔叫秉。”郑玄说:“秉,是十六斛。现在江淮之间的量器名称有叫籔的。今文籔写作逾。”杜预依据《仪礼》的今文,所以认为庾是十六斗。五千庾总共八千斛。《考工记》说:陶工制作的庾“容量是两个觳,厚度半寸,唇厚一寸”。下文《瓬人》说:“豆的容量三个才合成一个觳。”那么觳的容量是二斗二升。庾的容量是两个觳,那么就是二斗四升。那是陶工制作的庾,自然是瓦器,像现在的瓮之类,不是量器,与这里的庾名称相同但实际不同。
高齮把锦缎展示给子犹看,子犹想要它。高齮说:“鲁国人买这种锦,一百两锦换一匹布。因为道路不通,先送些财物进去。”意思是说鲁国人买这种锦很多,陈列出来,以一百两锦为一组。子犹接受了,对齐侯说:“群臣不尽力侍奉鲁君,并不是不能侍奉君主。是想实行自己的主张,所以先表示愿意尽力接纳鲁君。”
○说,音如字,又音始锐。然而据有异心。异,就是怪异的意思。宋元公为了鲁君的事出使晋国,死在曲棘;叔孙昭子请求接纳鲁君,没有生病就死了。不知道是天抛弃鲁国呢,还是鲁君得罪了鬼神所以落到这个地步?您如果停留在曲棘,让群臣跟随鲁君去占卜。占卜知道是否可以讨伐。
[疏]“君若待于曲棘”。
○正义曰:宋公佐死在曲棘,杜预说“曲棘,是宋国的地方,陈留外黄县城中有曲棘里”。现在齐侯想要接纳鲁君,应当是从齐国向鲁国,必定不会远涉宋国。子犹让齐君停留在曲棘,必定是让齐君停留在齐国境内。齐国土地没有叫曲棘的地方。《左传》十年传“桓子召子山而反棘焉”。杜预说:“齐国西安县东有戟里亭。”这就是那个棘,本来没有曲字,因为上文有“卒于曲棘”,误加了曲字。
如果可以,军队就有成功的机会,您如果继任,这就无敌了。如果不成,您也不受辱。”齐侯听从了,派公子鉏率领军队跟随齐侯。鉏,是齐国大夫。
○鉏,音仕居。成国大夫公孙朝对季平子说:“有成邑,用来保卫国家,请让我接受齐军。”平子答应了。用成邑来抵御齐军。
○朝,音如字。请求送人质,恐怕被怀疑。
○质,音致。平子不答应。说:“相信你们,就够了。”向齐军报告说:“孟氏,是鲁国的衰败之家。敝,就是坏的意思。
○女,音汝。因为成邑已经非常困窘,不能忍耐了,请求在齐国卸下重担。”公孙朝欺骗齐军说想要投降,让齐军来取成邑。
○降,音户江,下文相同。齐军包围了成邑。成邑的人攻打在淄水饮马的齐军,说:“这是为了压制众人的心。”用这种方式来压制众人的心,不想让众人知道自己要投降。淄水发源于泰山梁父县西北,流入汶水。
○饮,音於鸩。淄,音测其。厌,音於冉,又音於叶。汶,音问。
鲁国做好防备后才报告说:“不能压制众人。”向齐军报告说众人不想投降,自己不能压制他们。
○胜,音升,注相同,又音始证。成邑军队与齐军在炊鼻交战。季氏军队抵抗齐军,如果不是公命,就不记载。炊鼻,是鲁国的地方。
○炊,音昌垂。齐国的子渊捷跟随泄声子,声子,是鲁国大夫。
○泄,音息列。射他,射中了车盾的脊,瓦,是车盾的脊。
○射,音食亦,下文及注都相同。中,音丁仲,下文“中手”相同。楯,音常允,又音允。脊,音子亦。越过车轭,激过车辕,箭镞射入三寸。射入车盾的脊。朐,是车轭。辀,是车辕。繇,是越过。汏,是箭激。匕,是箭镞。
○繇,音由。朐,音其俱,本又作軥,相同。汏,音他达。辀,音陟留。匕,音必履。轭,音於革。激,音古狄。镞,音子木,或音七木。
[疏]“射之”至“三寸”。
○正义曰:“射之,中楯瓦”,先说射中的地方,再说箭来的样子。越过车轭,箭激过车辕之上,箭的镞射入车盾的脊,还有三寸深,说弓力大,而箭射入深。
○注“入楯”至“镞也”。
○正义曰:这是重复说中车盾的事,所以知道入者,是射入车盾的脊。《说文》说:“軥,是轭下弯曲的部分。”襄公十四年传称“射两軥而还”。这与那里相同。大概朐、軥字通用。繇就是由,解释为从。从上而过,所以说繇,是越过。宣公四年传云:“伯棼射王,汏辀。”注说:“汏,是越过。”这里说“汏,矢激”,是说箭激过其上而过。传中说“匕入”,那么匕是射入车盾的。现在人还称箭镞薄而长阔者
○鞅,於丈反。殪音於计反。改驾,人以为鬷戾也,而助之。人,鲁人也。鬷戾,叔孙氏司马。子车曰:“齐人也。”子车,即渊捷。将击子车,子车射之,殪。其御曰:“又之。”又欲使射馀人。子车曰:“众可惧也,而不可怒也。”子囊带从野洩,叱之。囊带,齐大夫。野洩,即声子。
○叱,昌实反。洩曰:“军无私怒,报乃私也,将亢子。”欲以公战御之,不欲私报其叱。
○亢,苦浪反,下同。又叱之,子囊复叱之。
○复,扶又反,下复欲同。亦叱之。野洩亦叱也。言齐无战心,但相叱。冉竖射陈武子,中手,冉竖,季氏臣。失弓而骂。武子骂。
○骂,马嫁反。以告平子,曰:“有君子,白晳鬒须眉,甚口。”平子曰:“必子彊也,无乃亢诸?”子彊,武子字。
○晳,星历反。鬒,之忍反,黑也。须,本又作须,脩于反。
[疏]“鬒须眉甚口”。
○正义曰:《说文》云:“鬒,稠发也。”鬒须眉者,言须、眉皆稠多也。甚口者,谓大口也。
对曰:“谓之君子,何敢亢之?”伪言不敢违季氏。林雍羞为颜鸣右,下。皆鲁人,羞为右,故下车战。苑何忌取其耳。何忌,齐大夫。不欲杀雍,但截其耳以辱之。
○苑,於阮反。颜鸣去之。其右见获,惧而去之。苑子之御曰:“视下!”顾。复欲使苑子击其足。苑子刜林雍,断其足,錾而乘於他车以归。錾,一足行。
○刜,芳弗反;《说文》云,击也;又父勿反,又忿勿反。断,于管反。錾,遣政反,又音磬,又苦顶反;《字林》丘贞反。
[疏]“刜林雍”。
○正义曰:《说文》云:“刜,击也。”字从刀,谓以击也。今江南犹谓刀击为刜。
○注“錾一足行”。
○正义曰:既断其足而云錾,知錾是一足行也。《说文》云:“錾,金声也。”盖击金为声,亦名錾。
颜鸣三入齐师,呼曰:“林雍乘!”言鲁人皆致力於季氏,不以私怨而相弃。
○呼,火故反。乘,绳证反。
四月,单子如晋告急。五月戊午,刘人败王城之师于尸氏。刘人,刘蚠之属。王城,子朝之徒。尸在巩县西南偃师城。戊辰,王城人、刘人战于施谷,刘师败绩。施谷,周地。
○秋,盟于剸陵,谋纳公也。齐侯谋。
七月已巳,刘子以王出。师败,惧而出。
[疏]“刘子以王出”。
○正义曰:二十三年传云:六月“庚寅,单子、刘子、樊齐以王如刘”。盖从刘而居狄泉,自狄泉又居於刘。今为子朝所逐,盖自刘而出也。服虔云:出成周也。案二十三年,“天王居于狄泉”。狄泉虽近成周,成周不属王也。其传云:“召伯奂、南宫极以成周人戊尹。”二十四年传云:“王子朝用成周之宝珪于河。”是周常属子朝之验也。二十五年黄父之会,赵简子令诸侯之大夫云:“明年将纳王。”纳王者,欲纳之於成周耳。若敬王先在成周,无为更须纳之。知此出者,从刘出耳。王既弃刘而去,故王城人焚刘。
庚午,次于渠。渠,周地。王城人焚刘。烧刘子邑。丙子,王宿于褚氏。洛阳县南有褚氏亭。
○褚,张吕反,一音敕吕反。丁丑,王次于萑谷。庚辰,王入于胥靡。辛巳,王次于滑。萑谷、胥靡、滑,皆周邑。胥靡、滑本郑邑。
○萑音丸,本又作雚,古乱反。
[疏]注“萑谷”至“郑邑”。
○正义曰:王虽未有安居,终亦不出畿内,知此皆周地也。襄十八年楚人伐郑,传称“公子格率锐师侵费滑、胥靡”。是本为郑邑,今为周邑也。
晋知跞、赵鞅帅师纳王,使汝宽守关塞。女宽,晋大夫。关塞,洛阳西南伊阙口也。守之,备子朝。
○知音智。跞音历。女音汝,本亦作汝。塞,素代反。
九月,楚平王卒。令尹子常欲立子西,子西,平王之长庶。
○长,丁丈反,下文同。曰:“大子壬弱,其母非適也,壬,昭王也。
○適,丁历反
译鞅,音於丈。殪,音於计。改驾,人们认为鬷戾是鲁国人,便去帮助他。人,指鲁国人。鬷戾,是叔孙氏的司马。子车说:“他是齐国人。”子车,就是渊捷。将要攻击子车,子车射他,射死了他。他的车夫说:“再射。”又想让子车射其余的人。子车说:“众人可以威慑,不可以激怒。”子囊带从野洩那里经过,呵斥他。囊带,是齐国大夫。野洩,就是声子。
叱,音昌实。洩说:“军队中没有私人的愤怒,报复是私人的事,我将对抗你。”想以公开作战来抵御他,不想私下报复他的呵斥。
亢,音苦浪,下文相同。又呵斥他,子囊再次呵斥他。
复,音扶又,下文“复欲”相同。也呵斥他。野洩也呵斥他。说齐国没有作战的决心,只是互相呵斥。冉竖射陈武子,射中手,冉竖,是季氏的家臣。丢失了弓而骂人。武子骂他。
骂,音马嫁。向平子报告,说:“有位君子,皮肤白皙,头发黑而浓密,胡须眉毛浓密,嘴巴很大。”平子说:“一定是子彊,难道要对抗他吗?”子彊,是武子的字。
晳,音星历。鬒,音之忍,黑的意思。须,原本也作须,音脩于。
[疏]“鬒须眉甚口”。
○正义曰:《说文》说:“鬒,头发稠密。”鬒须眉,是说胡须、眉毛都稠密浓多。甚口,是说嘴巴很大。
回答说:“称他为君子,怎敢对抗他?”假装说不敢违背季氏。林雍羞于做颜鸣的副车御手,下车。都是鲁国人,羞于做副手,所以下车作战。苑何忌取了他的耳朵。何忌,是齐国大夫。不想杀雍,只是割下他的耳朵来羞辱他。
苑,音於阮。颜鸣离去。他的副手被俘,害怕而离去。苑子的车夫说:“看下面!”回头看。又想让苑子攻击他的脚。苑子砍断林雍的脚,林雍一瘸一拐地换乘其他车回去。錾,一足行走。
刜,音芳弗;《说文》说,击打;又音父勿,又音忿勿。断,音于管。錾,音遣政,又音磬,又音苦顶;《字林》音丘贞。
[疏]“刜林雍”。
○正义曰:《说文》说:“刜,击打。”字从刀,谓用刀击打。现在江南地区仍称刀击为刜。
○注“錾一足行”。
○正义曰:既然砍断了他的脚却说錾,知道錾是一足行走的意思。《说文》说:“錾,金属的声音。”大概敲击金属发出声音,也叫錾。
颜鸣三次冲入齐军,喊道:“林雍乘车!”说鲁人都致力于季氏,不因私怨而抛弃彼此。
呼,音火故。乘,音绳证。
四月,单子到晋国告急。五月戊午,刘人在尸氏打败了王城的军队。刘人,是刘蚠的部属。王城,是子朝的党徒。尸氏在巩县西南的偃师城。戊辰,王城人和刘人在施谷交战,刘军大败。施谷,是周地。
○秋,在剸陵结盟,谋划迎回国君。齐侯谋划。
七月己巳,刘子带着周王出逃。军队战败,害怕而出逃。
[疏]“刘子以王出”。
○正义曰:二十三年的传文说:六月“庚寅,单子、刘子、樊齐带着周王到刘地”。大概从刘地居住到狄泉,从狄泉又居住到刘地。现在被子朝驱逐,大概是从刘地出逃。服虔说:出成周。考察二十三年,“天王居住在狄泉”。狄泉虽然靠近成周,成周不属于周王。传文说:“召伯奂、南宫极带领成周人戊尹。”二十四年传文说:“王子朝在黄河使用成周的宝珪。”这是成周常属于子朝的验证。二十五年黄父之会,赵简子命令诸侯的大夫说:“明年将迎回周王。”迎回周王,是想迎回成周。如果敬王先在成周,就没有必要再迎回他。知道这次出逃,是从刘地出逃。周王既然抛弃刘地离去,所以王城人焚烧刘地。
庚午,驻扎在渠。渠,是周地。王城人焚烧刘地。烧毁刘子的城邑。丙子,周王住宿在褚氏。洛阳县南有褚氏亭。
褚,音张吕,一音敕吕。丁丑,周王驻扎在萑谷。庚辰,周王进入胥靡。辛巳,周王驻扎在滑。萑谷、胥靡、滑,都是周邑。胥靡、滑原本是郑邑。
萑音丸,原本也作雚,音古乱。
[疏]注“萑谷”至“郑邑”。
○正义曰:周王虽然没有安居之地,终究也没有出周畿之内,知道这些都是周地。襄公十八年楚人伐郑,传文称“公子格率领精锐军队侵犯费滑、胥靡”。是原本为郑邑,现在为周邑。
晋知跞、赵鞅率领军队迎回周王,派汝宽守卫关塞。女宽,是晋国大夫。关塞,是洛阳西南的伊阙口。守卫它,防备子朝。
知音智。跞音历。女音汝,原本也作汝。塞,音素代。
九月,楚平王去世。令尹子常想立子西,子西,是平王的长子。
长,音丁丈,下文相同。说:“太子壬年幼,他的母亲不是正妻,壬,是昭王。
適,音丁历
,下文同。王子建实聘之。子西长而好善。立长则顺,建善则治。王顺、国治,可不务乎?”子西怒曰:“是乱国而恶君王也。言王子建聘之,是章君王之恶。
译下文与此相同。王子建确实已经聘娶了她。子西年长且喜好善行。立年长者为君则顺应伦常,立贤善者为君则国家安定。君王顺应伦常、国家安定太平,难道可以不致力于此吗?”子西发怒说:“这是扰乱国家、败坏君王的名声。说王子建聘娶了她,这是彰显君王的恶行。
○好,呼报反。治,直吏反,下同。国有外援,不可渎也;外援,秦也。渎,僈也。
○僈,武谏反。王有適嗣,不可乱也。败亲、速雠、不立王,秦将来讨,是速雠也。乱嗣,不祥。我受其名。受恶名。赂吾以天下,吾滋不从也,滋,益也。
○赂音路。
[疏]“赂吾”至“从也”。
○正义曰:赂吾以天下,使吾为天子,吾益不从也。
楚国何为?必杀令尹!”令尹惧,乃立昭王。
冬十月丙申,王起师于滑。起,发也。
○滑,于八反。辛丑,在郊,郊,子朝邑。遂次于尸。十一月辛酉,晋师克巩。知跞、赵鞅之师。召伯盈逐王子朝,伯盈本党子朝,晋师克巩,知子朝不成,更逐之而逆敬王。王子朝及召氏之族、毛伯得、尹氏固、南宫嚚奉周之典籍以奔楚。尹、召二族皆奔,故称氏。重见尹固名者,为后还见杀。
○重见,上直用反,下贤遍反。为,于伪反,下且为同。阴忌奔莒以叛。阴忌,子朝党。莒,周邑。召伯逆王于尸,及刘子、单子盟。召伯新还,故盟。遂军圉泽,次于堤上。圉泽、堤上,皆周地。
○圉,鱼吕反。堤音低,或音啼。癸酉,王入于成周。成周,今洛阳。甲戌,盟于襄宫。襄王之庙。晋师成公般戍周而还。般,晋大夫。
○般音班。十二月癸未,王入于庄宫。庄宫,在王城。王子朝使告于诸侯曰:“昔成王克殷,成王靖四方,康王息民,并建母弟,以蕃屏周,亦曰:‘吾无专享文、武之功。不敢专,故建母弟。
○蕃,方元反,亦作藩。
[疏]“昔武王克殷”。
○正义曰:诸家本皆然。服虔、王肃并注云:文王受命,武王伐纣,故云文武克殷。下句云“吾无专享文、武之功”,则合文武是也。杜无注,诸本悉作“武王克殷”,疑误也。今定本亦作武王克殷。
且为后人之迷败倾覆而溺入于难,则振救之。’至于夷王,王愆于厥身,夷王,厉王父也。愆,恶疾也。
○覆,芳服反。溺,乃历反。难,乃旦反。愆,起虔反。
[疏]“夷王”。
○正义曰:谥法:“安民好静曰夷。”
诸侯莫不并走其望,以祈王身。至于厉王,王心戾虐,万民弗忍,居王于彘。不忍害王也。厉王之末,周人流王于彘。
○彘,直例反。
[疏]注“不忍”至“于彘”。
○正义曰:《周语》云:“厉王虐,国人谤王。召公告曰:‘民不堪命也!’王怒,得卫巫,使监谤者,以告,则杀之。国莫敢言,道路以目。三年乃流王于彘。”刘炫:案《周本纪》民“相与叛,袭厉王。厉王出奔于彘”。《周语》又曰:“彘之乱,宣王在召公之宫,国人围之。召公知之,乃以其子代宣王。”言代王,则国人谓是宣王,《国语》虽不言杀,必杀之矣。国人相与袭王,王既奔免,得王子而杀之,若得厉王亦应不舍。而杜云“不忍害王”,未必然也。当谓不忍者,不能忍王之虐也。今知不然者,下云“居王于彘”。是以理居处厉王于彘。又云“诸侯释位,以间王政”。是忧念王政,则不忍者,是不忍害王也。若其必欲杀王,应云王奔于彘。刘以为《周语》云周人欲杀王子,召公以子代之,则周人欲杀王子,何肯不忍害不?以为不忍者,不堪忍王恶。案《周语》但云“求王子”,不云“求杀之”,是益横《周语》之文而规杜过,非也。
诸侯释位,以间王政。间,犹与也。去其位,与治王之政事。
○间,间侧之间,注同,一音如字。与音预,下同。
[疏]注“閒犹”至“政事”。
○正义曰:《周本纪》云“彘之乱,宣王在召公之宫。国人围之,召公以其子代大子,大子竟得脱。周召二公二相行政,号曰‘共和元年’”。是其释位与治王政之事也。
宣王有志,而后效官。宣王,厉王于。彘之乱,宣王尚少。召公子取而长之。效,授也。
○效,户教反。少,诗照反,下文同。长,丁丈反,下文同。
译○“好”,读作“呼报”的反切。“治”,读作“直吏”的反切,下文相同。国家有外援,不可轻慢;外援,指秦国。渎,即轻慢。
○“僈”,读作“武谏”的反切。君王有嫡嗣,不可扰乱。败坏亲族、招致仇敌、不拥立君王,秦国将前来讨伐,这就是招致仇敌。扰乱嫡嗣,是不祥的。我将承受这恶名。即使把天下作为贿赂给我,我也更加不从。滋,即更加。
○“赂”音同“路”。
[疏]“赂吾”到“从也”。
○正义说:把天下作为贿赂给我,让我做天子,我更加不从。
楚国该怎么办?必定要杀掉令尹!”令尹害怕,于是拥立昭王。
冬季十月丙申日,君王在滑地发兵。起,即发动。
○“滑”,读作“于八”的反切。辛丑日,军队驻扎在郊外,郊,是子朝的封邑。于是驻扎在尸地。十一月辛酉日,晋军攻克巩地。这是知跞、赵鞅的军队。召伯盈驱逐王子朝,召伯盈原本党附子朝,晋军攻克巩地,知道子朝不成气候,于是转而驱逐他并迎接敬王。王子朝以及召氏的族人、毛伯得、尹氏固、南宫嚚带着周朝的典籍逃奔楚国。尹、召两族都逃奔,所以称氏。再次出现尹固的名字,是因为后文提到他回来后被杀。
○“重见”,“重”读作“直用”的反切,“见”读作“贤遍”的反切。“为”,读作“于伪”的反切,下文“且为”相同。阴忌逃奔莒地以叛变。阴忌,是子朝的党羽。莒,是周朝的城邑。召伯在尸地迎接君王,并与刘子、单子结盟。召伯新近回来,所以结盟。于是军队驻扎在圉泽,停驻在堤上。圉泽、堤上,都是周朝的地名。
○“圉”,读作“鱼吕”的反切。“堤”音同“低”,或音同“啼”。癸酉日,君王进入成周。成周,即今天的洛阳。甲戌日,在襄宫结盟。襄宫,是襄王的宗庙。晋军由成公般戍守周朝后返回。般,是晋国大夫。
○“般”音同“班”。十二月癸未日,君王进入庄宫。庄宫,在王城。王子朝派人向诸侯宣告说:“从前成王攻克殷商,成王平定四方,康王让百姓休养生息,同时分封母弟,以作为周朝的屏障,也说:‘我不敢专享文王、武王的功业。不敢专享,所以分封母弟。
○“蕃”,读作“方元”的反切,也写作“藩”。
[疏]“昔武王克殷”。
○正义说:各家版本都这样。服虔、王肃都注释说:文王受命,武王伐纣,所以说文武克殷。下句说“我不敢专享文王、武王的功业”,那么合称文武是对的。杜预没有注释,各版本都作“武王克殷”,怀疑是错误的。现在的定本也作武王克殷。
并且为后人的迷乱败坏倾覆而陷入灾难,就振救他们。’到了夷王,君王自身有过失,夷王,是厉王的父亲。愆,即恶疾。
○“覆”,读作“芳服”的反切。“溺”,读作“乃历”的反切。“难”,读作“乃旦”的反切。“愆”,读作“起虔”的反切。
[疏]“夷王”。
○正义说:《谥法》说:“安民好静曰夷。”
诸侯没有不奔向各自祭祀的社稷,以祈求君王平安。到了厉王,君王心狠暴虐,万民无法忍受,把君王安置在彘地。不忍心杀害君王。厉王末年,周人流放君王到彘地。
○“彘”,读作“直例”的反切。
[疏]注“不忍”到“于彘”。
○正义说:《周语》说:“厉王暴虐,国人诽谤君王。召公告诉说:‘百姓不能忍受政令了!’君王发怒,得到卫国的巫师,让他监视诽谤的人,一旦告发,就杀掉他们。国内没有人敢说话,路上相见只用眼神示意。三年后就把君王流放到彘地。”刘炫说:查《周本纪》百姓“互相背叛,袭击厉王。厉王出逃到彘地”。《周语》又说:“彘地的动乱,宣王在召公的宫中,国人包围了他。召公知道后,就用他的儿子代替宣王。”说代替君王,那么国人以为那是宣王,《国语》虽然没说杀他,必定是杀了他。国人互相袭击君王,君王已经逃跑免难,得到王子就杀了他,如果抓到厉王也应该不会放过。而杜预说“不忍心杀害君王”,未必正确。应当说不忍心,是不能忍受君王的暴虐。现在知道不对的,下文说“安置君王在彘地”。这是按理安置厉王在彘地。又说“诸侯离开职位,以参与王政”。这是担忧王政,那么不忍心,是不忍心杀害君王。如果一定要杀君王,应该说君王逃到彘地。刘认为《周语》说周人想杀王子,召公用儿子代替,那么周人想杀王子,怎么肯不忍心杀害呢?认为不忍心,是不能忍受君王的恶行。查《周语》只说“寻找王子”,没说“寻找杀他”,这是随意曲解《周语》的文意来指责杜预的错误,是不对的。
诸侯离开职位,以参与王政。间,即参与。离开他们的职位,参与治理王政。
○“间”,读作“间侧”的“间”,注释相同,另一音同本字。“与”音同“预”,下文相同。
[疏]注“閒犹”到“政事”。
○正义说:《周本纪》说“彘地的动乱,宣王在召公的宫中。国人包围了他,召公用他的儿子代替太子,太子终于得以逃脱。周、召二公共同执政,称为‘共和元年’”。这就是离开职位参与治理王政的事情。
宣王有志向,然后授予官职。宣王,是厉王的儿子。彘地的动乱,宣王还小。召公的儿子把他抚养长大。效,即授予。
○“效”,读作“户教”的反切。“少”,读作“诗照”的反切,下文相同。“长”,读作“丁丈”的反切,下文相同。
[疏]注“宣王”至“授也”。
○正义曰:《周语》云:召公“以其子代宣王,宣王长而立之”。《周本纪》云:“共和十四年,厉王死于彘。大子靖长于召公家,二相乃共立之为王,是为宣王。”是召公长之也。共和之年,官之政事皆决於二相,宣王长而有志,堪为人主,二相乃致其官政於王也。效者,致与之义,故注云“效,授也”。
译[疏]注“宣王”到“授也”。
○正义说:《周语》记载:召公“让自己的儿子代替宣王(摄政),等宣王成年后便拥立他”。《周本纪》记载:“共和十四年,周厉王死在彘地。太子靖在召公家中长大,两位宰相于是共同拥立他为王,这就是周宣王。”这说明是召公抚养宣王长大。在共和年间,国家的政务都由两位宰相决断,等到宣王成年且有志向,足以担当君主,两位宰相才将政务交还给君王。“效”字有交付、给予的意思,所以注解说“效,就是授予”。
至于幽王,天不吊周,王昏不若,用愆厥位。幽王,宣王子。若,顺也。愆,失也。携王奸命,诸侯替之,而建王嗣,用迁郏鄏,携王,幽王少子伯服也。王嗣,宜臼也。幽王后申姜,生大子宜臼。王幸褒姒,生伯服,欲立之而杀大子。太子奔申,申伯与鄫及西戎伐周,战于戏。幽王死,诸侯废伯服而立宜臼,是为平王,东迁郏鄏。
○携,户圭反。奸音干,下同。替,他计反。郏,古洽反。鄏音辱。鄫,才陵反。戏,许宜反。
[疏]注“携王”至“郏鄏”。
○正义曰:《郑语》称,“夏之衰也,褒人之神化为二龙,以同於王庭,而言曰:‘余,褒之二君也。’夏后卜杀之与去之与止之,莫吉。卜请其漦而藏之,吉。乃布币焉而策告之,龙亡而漦在,椟而藏之,及历殷、周,莫之发也。及厉王之末,发而观之,漦流於庭,不可除也。王使妇人不帏而噪之,化为玄鼋,以入於王府。府之童妾未既龀而遭之,既笄而孕,当宣王而生。不夫而育,故惧而弃之。时有童谣曰:“檿弧傀箙,实亡周国。”於是宣王闻之,乃有夫妇鬻是器者,王使执而戮之。夫妇方戮逃在路,哀其夜号也,而取之以逸,逃於褒。褒人有狱,而以入於王,王遂置之,而嬖是女,使至於后而生伯服。《周语》云:“幽王伐有褒,褒人以褒姒女焉,褒姒有宠,生伯服,於是乎与虢石父比,逐大子宜臼,而立伯服。大子出奔申,申人、鄫人召西戎以伐周,周於是亡。”书传多说其事,此其本也。《诗 序》云:“幽王取申女以为后,后得褒姒而黜申后。”《周本纪》云“幽王大子母申侯女也,而为后。王废后并去大子,用褒姒为后,以其子伯服为大子。申侯怒,乃与鄫、西戎共杀幽王于骊山之下,虏褒姒,尽取周赂而去。於是诸侯乃即申侯共立故幽王大子宜臼,是为平王。东迁徙於洛邑,辟戎寇也。”《鲁语》云:“幽王灭于戏。”戏,骊山之北水名也。皇甫谧云,今京兆新丰东二十里戏亭是也。刘炫云:如《国语》、《史记》之文,幽王止立伯服为大子耳。既虏褒姒,必废其子,未立为王,而得呼为携王者,或幽王死后,褒姒之党立之为王也。《汲冢书纪年》云:平王奔西申,而立伯盘以为大子,与幽王俱死于戏。先是申侯、鲁侯及许文公立平王於申,以本大子,故称天王。幽王既死,而虢公翰又立王子余臣於携,周二王并立。二十一年,携王为晋文公所杀。以本非適,故称携王。束晳云:案《左传》携王奸命,旧说携王为伯服,伯服古文作伯盘,非携王伯服立为王积年,诸侯始废之而立平王。其事或当然。
则是兄弟之能用力於王室也。至于惠王,天不靖周,生颓祸心,施于叔带。惠、襄辟难,越去王都。惠王,平王六世孙。颓,惠王庶叔也。庄十九年作乱,惠王適郑。襄王,惠王子。叔带,襄王弟。僖二十四年,叔带作难,襄王处氾。
○颓,徒回反。施,以豉反。难,乃旦反,注同。氾音凡。
[疏]注“惠王,平王六世孙”。正义曰:《世本》云:“平王生桓王林,林生庄王佗,佗生僖王胡齐,齐生惠王凉。”是六代也。“惠王生襄王郑,郑生顷王巨,巨生匡王班及定王瑜,瑜生简王夷,夷生灵王泄心,心生景王贵,贵生悼王猛及敬王匄”。
则有晋、郑,咸黜不端,黜,去也。晋文杀叔带,郑厉杀子颓,为王室去不端直之人。
○去,起吕反,下同。为,于伪反。
[疏]“咸黜不端”。
○正义曰:诸本咸或作减。王肃云“咸,皆也”。傅咸为《七经诗》,其传诗有此句。王羲之写亦作咸。杜本当然。
以绥定王家。则是兄弟之能率先王之命也。在定王六年,秦人降妖,定王,襄王孙。定王六年,鲁宣八年。
○妖,本又作訞,於骄反。《说文》云,衣服歌谣草木之怪谓之妖。曰‘周其有众6王,亦克能脩其职,诸侯服享,二世共职。二世,谓灵、景。
○众6,子斯反。共音恭。王室其有
译至于周幽王,上天不眷顾周朝,君王昏庸不顺,因而丧失了王位。幽王是周宣王的儿子。若,顺的意思。愆,失的意思。携王违背天命,诸侯废黜了他,并拥立了周王的正统继承人,因此迁都到郏鄏。携王是幽王的小儿子伯服。王嗣,指的是宜臼。幽王的王后申姜,生下了太子宜臼。幽王宠幸褒姒,生下了伯服,想要立伯服为太子而杀害太子宜臼。太子逃奔到申国,申伯联合鄫国和西戎讨伐周朝,在戏地交战。幽王战死,诸侯废黜了伯服,拥立宜臼,这就是周平王,向东迁都到郏鄏。
○携,音户圭。奸,音干,下文相同。替,音他计。郏,音古洽。鄏,音辱。鄫,音才陵。戏,音许宜。
[疏]注“携王”至“郏鄏”。
○正义曰:《郑语》记载,“夏朝衰微时,褒国之神化为两条龙,在夏王宫廷中交合,说道:‘我们是褒国的两位君主。’夏王占卜是杀是放还是留下,都不吉利。占卜请求得到龙的唾沫并收藏起来,吉利。于是陈列币帛并祷告,龙消失了但唾沫还在,用木匣收藏起来,历经殷商、周朝,没有人打开它。到了周厉王末年,打开观看,唾沫流到庭院,无法清除。厉王让妇女不披头巾而对着唾沫叫喊,唾沫化为黑色的大鳖,进入王府。王府中未换牙的童妾遇到了它,等到成年后怀孕,在周宣王时生下孩子。没有丈夫却生育,所以害怕而抛弃了她。当时有童谣说:‘檿木做的弓和龟甲做的箭袋,实在会灭亡周国。’于是宣王听说后,有夫妇贩卖这些器物,宣王派人抓住并杀了他们。夫妇在被杀时逃在路上,因夜间哀号而被怜悯,被救下后逃到褒国。褒国有人打官司,就把这女子献给了宣王,宣王于是安置了她,并宠幸这女子,让她成为王后并生下了伯服。《周语》说:‘幽王讨伐褒国,褒国人献上了褒姒,褒姒得宠,生下了伯服,于是与虢石父勾结,驱逐太子宜臼,立伯服为太子。太子出逃到申国,申国人、鄫国人召集西戎讨伐周朝,周朝于是灭亡。’史书传记多记载此事,这是其本源。《诗序》说:‘幽王娶申女为后,后得到褒姒而废黜申后。’《周本纪》说‘幽王太子的母亲是申侯的女儿,成为王后。幽王废黜王后并废去太子,立褒姒为王后,立她的儿子伯服为太子。申侯愤怒,于是与鄫国、西戎共同在骊山下杀死了幽王,俘虏了褒姒,尽取周朝的财物离去。于是诸侯就在申侯那里共同拥立原来的幽王太子宜臼,这就是周平王。向东迁徙到洛邑,是为了躲避戎寇。’《鲁语》说:‘幽王在戏地灭亡。’戏,是骊山北边的水名。皇甫谧说,现在京兆新丰东二十里的戏亭就是那里。刘炫说:如果按照《国语》、《史记》的文字,幽王只是立伯服为太子罢了。既然俘虏了褒姒,必定废黜她的儿子,未立为王,却能称为携王的,或许是幽王死后,褒姒的党羽立他为王。《汲冢书纪年》说:平王逃奔西申,而立伯盘为太子,与幽王一起死在戏地。在此之前申侯、鲁侯及许文公在申国立平王,因为原本是太子,所以称为天王。幽王死后,虢公翰又在携地立王子余臣,周朝两位君王并立。二十一年,携王被晋文公所杀。因为本来不是嫡子,所以称为携王。束晳说:查考《左传》携王违背天命,旧说携王是伯服,伯服古文写作伯盘,不是携王伯服立为王多年,诸侯才开始废黜他而立平王。此事或许确实如此。
那么就是兄弟能够为王室出力。到了周惠王,上天不安定周朝,产生颓的祸心,施加于叔带。惠王、襄王避难,越过了王都。惠王是平王的六世孙。颓,是惠王的庶叔。庄公十九年作乱,惠王逃往郑国。襄王,是惠王的儿子。叔带,是襄王的弟弟。僖公二十四年,叔带作乱,襄王居住在氾地。
○颓,音徒回。施,音以豉。难,音乃旦,注相同。氾,音凡。
[疏]注“惠王,平王六世孙”。正义曰:《世本》说:“平王生桓王林,林生庄王佗,佗生僖王胡齐,齐生惠王凉。”这是六代。“惠王生襄王郑,郑生顷王巨,巨生匡王班及定王瑜,瑜生简王夷,夷生灵王泄心,心生景王贵,贵生悼王猛及敬王匄”。
那么就有晋国、郑国,都废黜了不端正的人,黜,去除的意思。晋文公杀了叔带,郑厉公杀了子颓,为王室去除了不端正的人。
○去,音起吕,下文相同。为,音于伪。
[疏]“咸黜不端”。
○正义曰:各版本咸有的写作减。王肃说“咸,皆的意思”。傅咸作《七经诗》,其传诗有此句。王羲之书写也作咸。杜预的本子当然如此。
来安抚安定王室。那么就是兄弟能够率先奉行先王的命令。在定王六年,秦人降下妖异,定王,是襄王的孙子。定王六年,是鲁宣公八年。
○妖,本又作訞,音於骄。《说文》说,衣服歌谣草木的怪象称为妖。说‘周朝将有众王,也能修明其职,诸侯服事享祭,两代共守其职。两代,指的是灵王、景王。
○众,音子斯。共,音恭。王室其有
间王位,诸侯不图,而受其乱灾’。间王位,谓子朝也。今子朝以为王猛。受乱灾,谓楚也。今子朝以为晋。
译“干预王位,诸侯没有图谋,却承受了动乱的灾祸。”干预王位,指的是子朝。现在子朝认为这是王猛。承受动乱的灾祸,指的是楚国。现在子朝认为这是晋国。
○间,间厕之间,注及下以间先王并注同。
[疏]“在定”至“乱灾”。
○正义曰:降者,自上而下之。言当时秦人有此妖语,若似自上而下,神冯之然,故云“降妖”也。然自“受其乱灾”以上皆是妖语。“至于灵王”以下,是子朝演说妖言,谓子猛当间王位耳。服享,言诸侯服从,献国之所有。
至于灵王,生而有众6。灵王,定王孙。王甚神圣,无恶於诸侯。灵王、景王克终其世。景王,灵王子。今王室乱,单旗、刘狄剥乱天下,壹行不若,单旗,穆公也。刘狄,刘蚠也。壹,专也。
○剥,邦角反。谓‘先王何常之有,言先王无常法。唯余心所命,其谁敢请之’,帅群不吊之人,吊,至也。
○吊,如字;旧丁历反,至也,注同。以行乱于王室。侵欲无厌,规求无度,贯渎鬼神,贯,习也。渎,易也。
○厌,本又作厌,於盐反。贯,吉患反。易,以豉反。
[疏]“规求无度”。
○正义曰:玩,俗本作规。服、王、孙皆注云“玩,贪也”。元年传曰:“玩岁而愒日。”杜云:“玩、愒皆贪也”。则此言贪求无限度。本或作规,谬也。
慢弃刑法,倍奸齐盟,傲很威仪,矫诬先王。晋为不道,是摄是赞,摄,持也。赞,佐也。先王谓景王。
○傲,五报反。很,户恳反。矫,居表反。
[疏]“倍奸齐盟”。
○正义曰:倍,即背也,违背奸犯齐同之盟也。案,於时诸侯不有同盟许立子朝,单、刘未尝与朝结盟而复背之,言单、刘倍奸齐盟,诬之。
○注“摄持”至“景王”。
○正义曰:是摄言执持之,使不倾危也;是赞谓佐助之,使得存立也,故以摄为持,赞为佐也。杜以先王为景王,则矫诬先王者,当谓矫景之命立猛耳。知先王非先世之王者,以言矫诬,是矫诈诬罔,据其人有语矫诬之,犹今矫称诏敕。若先世之王,去此久远,不得有立猛之事,子朝何得称矫诬之乎?又传云“干景之命”,故杜以先王谓景王。刘炫以为先世之王而规杜氏,非也。
思肆其罔极。肆,放也。兹不穀震荡播越,窜在荆蛮,兹,此也。此不穀,子朝自谓。
○荡,本又作荡,徒党反。窜,七乱反,《字林》七外反。未有攸厎。厎,至也。攸,所也。
○厎音旨。若我一二兄弟甥舅奖顺天法,无助狡猾,以从先王之命,毋速天罚,赦图不穀,赦其忧而图其难。
○奖,将丈反。狡,古卯反。猾,又作滑,于八反。毋音无。难,乃旦反。
[疏]“毋速天罚”。
○正义曰:速,召也。子朝以单、刘为乱,从之必有天殃,故劝诸侯无召天罚。
则所原也。敢尽布其腹心及先王之经,而诸侯实深图之。昔先王之命曰:‘王后无適,则择立长。年钧以德,德钧以卜。’此所谓先王之经。
○適,丁历反。
[疏]“昔先”至“以卜”。
○正义曰:先王,先世之王不斥一人,盖自古以来共如此也。襄三十一年传曰“公薨,立胡女敬归之子子野。子野卒,立敬归之娣齐归之子裯。穆叔曰:‘大子死,有母弟则立之,无则立长。年钧择贤,义钧则卜,古之道也。非適嗣,何必娣之子?’”彼言大子死立母弟,则此言择立长,谓无母弟者也。彼又云“子野非適嗣,何必娣之子”?然则適嗣立而死,当立娣之子也。侄与娣同,盖王后夫人无侄娣之子,乃於诸妾之子择立长耳。“年钧择贤”,与此年钧以德,皆谓母之贵贱等者。《公羊传》曰:“立適以长不以贤,立子以贵不以长。”明母贵则先立也。此子朝之母必贱於猛母,故专言立长之义,不言母之贵贱。何休难“年钧以德”之言云:“人君所贤,下必从之,焉能使王不立爱也”。郑玄答云:“《周礼 小司寇》掌外朝之政,以致万民而询焉。其三曰询立君。其位,王南乡,三公及州长百姓北面,群臣西面,群吏东面,小司寇以叙进而问焉。”如此,则大众之口非君所能掩,是王不得
译○间,是间厕的间,注及下文以间先王并注同。
[疏]“在定”至“乱灾”。
○正义曰:降,是自上而下。说当时秦人有此妖语,好像自上而下,神灵凭附的样子,所以说“降妖”。然而自“受其乱灾”以上都是妖语。“至于灵王”以下,是子朝演说妖言,说子猛应当间王位罢了。服享,是说诸侯服从,进献国家所有的东西。
至于灵王,生而有众。灵王,是定王的孙子。王非常神圣,对诸侯没有恶意。灵王、景王能终其一世。景王,是灵王的儿子。如今王室混乱,单旗、刘狄剥乱天下,专行不善,单旗,是穆公。刘狄,是刘蚠。壹,是专。
○剥,邦角反。说‘先王有什么常法,说先王没有常法。只有我心所命令的,谁敢请求’,率领群不吊之人,吊,是至。
○吊,如字;旧丁历反,至,注同。在王室作乱。侵夺欲望没有满足,规求没有限度,惯渎鬼神,贯,是习。渎,是易。
○厌,本又作厌,於盐反。贯,吉患反。易,以豉反。
[疏]“规求无度”。
○正义曰:玩,俗本作规。服、王、孙都注说“玩,是贪”。元年传曰:“玩岁而愒日。”杜说:“玩、愒都是贪”。那么这里说贪求没有限度。本或作规,是错的。
慢弃刑法,违背奸犯齐盟,傲慢凶狠威仪,矫诬先王。晋行不道,是摄是赞,摄,是持。赞,是佐。先王指景王。
○傲,五报反。很,户恳反。矫,居表反。
[疏]“倍奸齐盟”。
○正义曰:倍,即背,违背奸犯齐同之盟。案,当时诸侯没有同盟许立子朝,单、刘未曾与朝结盟又背之,说单、刘倍奸齐盟,是诬之。
○注“摄持”至“景王”。
○正义曰:是摄说执持之,使不倾危;是赞说佐助之,使得存立,所以以摄为持,赞为佐。杜以先王为景王,那么矫诬先王,应当是说矫景之命立猛。知道先王不是先世之王,因为说矫诬,是矫诈诬罔,据其人有语矫诬之,犹如今矫称诏敕。如果先世之王,去此久远,不得有立猛之事,子朝何得称矫诬之乎?又传云“干景之命”,所以杜以先王谓景王。刘炫以为先世之王而规杜氏,非也。
思肆其罔极。肆,是放。兹不穀震荡播越,窜在荆蛮,兹,是此。此不穀,子朝自谓。
○荡,本又作荡,徒党反。窜,七乱反,《字林》七外反。未有攸厎。厎,是至。攸,是所。
○厎音旨。如果我一二兄弟甥舅奖顺天法,不助狡猾,以从先王之命,不要速天罚,赦图不穀,赦其忧而图其难。
○奖,将丈反。狡,古卯反。猾,又作滑,于八反。毋音无。难,乃旦反。
[疏]“毋速天罚”。
○正义曰:速,是召。子朝以单、刘为乱,从之必有天殃,所以劝诸侯无召天罚。
那么所愿也。敢尽布其腹心及先王之经,而诸侯实深图之。从前先王之命说:‘王后无適,则择立长。年钧以德,德钧以卜。’这就是所谓先王之经。
○適,丁历反。
[疏]“昔先”至“以卜”。
○正义曰:先王,先世之王不斥一人,大概自古以来共如此。襄三十一年传曰“公薨,立胡女敬归之子子野。子野卒,立敬归之娣齐归之子裯。穆叔说:‘大子死,有母弟则立之,无则立长。年钧择贤,义钧则卜,古之道也。非適嗣,何必娣之子?’”彼言大子死立母弟,那么此言择立长,是说无母弟者。彼又说“子野非適嗣,何必娣之子”?那么適嗣立而死,当立娣之子。侄与娣同,大概王后夫人无侄娣之子,乃於诸妾之子择立长。“年钧择贤”,与此年钧以德,都说母之贵贱等者。《公羊传》说:“立適以长不以贤,立子以贵不以长。”明母贵则先立。此子朝之母必贱於猛母,所以专言立长之义,不言母之贵贱。何休难“年钧以德”之言说:“人君所贤,下必从之,焉能使王不立爱也”。郑玄答说:“《周礼 小司寇》掌外朝之政,以致万民而询焉。其三曰询立君。其位,王南乡,三公及州长百姓北面,群臣西面,群吏东面,小司寇以叙进而问焉。”如此,那么大众之口非君所能掩,是王不得
[疏]“公卿”至“制也”。
○正义曰:三公、六卿无得私附王之庶子,而妄立之。其意言单、刘有私情,违古制也。何休难云,“大夫不世功而并为公卿,通继嗣,《左氏》为短”。郑玄云,“公卿之世有大功德,先王命所不绝者”。何难既非,郑答亦谬。
单、刘赞私立少,以间先王。间错先王之制。亦唯伯仲叔季图之!”伯仲叔季,总谓诸侯。闵马父闻子朝之辞,曰:“文辞以行礼也,子朝干景之命,远晋之大,以专其志,无礼甚矣,文辞何为?”传终王室辞。
○远,于万反。
○齐有彗星,出齐之分野,不书,鲁不见。
○彗,似岁反,又息遂反。分,扶问反。
[疏]注“出齐”至“不见”。
○正义曰:传言“齐有此星,而齐侯使禳之”,明出齐之分野,出於玄枵之次也。彗即孛也。文十四年“有星孛入于北斗”。十七年“有星孛于大辰”。彼皆书,此不书者,时鲁不见,或阴不见。
齐侯使禳之。祭以禳除之。
○禳,如羊反。晏子曰:“无益也,衹取诬焉。诬,欺也。
○衹音支。天道不謟,謟,疑也。
○謟,本又作慆,他刀反。不贰其命,若之何禳之?且天之有彗也,以除秽也。君无秽德,又何禳焉?若德之秽,禳之何损?《诗》曰:‘惟此文王,小心翼翼。昭事上帝,聿怀多福。厥德不回,以受方国。’《诗 大雅》。翼翼,共也。聿,惟也。回,违也。言文王德不违天人,故四方之国归往之。
○聿,户橘反。
[疏]“《诗》曰”至“方国”。
○正义曰:《诗 大雅 大明》之篇也。惟此文王,慎小其心,翼翼然共顺也。又能明事上天,惟行上天之道,思使自得多福,其德不有回邪,以受四方之国,言四方皆归之。
君无违,德方国将至,何患於彗?《诗》曰:‘我无所监,夏后及商。用乱之故,民卒流亡。’《逸诗》也。言追监夏、商之亡,皆以乱故。
○夏,户雅反,注同。若德回乱,民将流亡,祝史之为,无能补也。”公说,乃止。齐侯与晏子坐于路寝。公叹曰:“美哉室!其谁有此乎?”景公自知德不能久有国,故叹也。
○说音悦,下注喜说同。晏子曰:“敢问,何谓也?”公曰:“吾以为在德。”对曰:“如君之言,其陈氏乎!陈氏虽无大德,而有施於民。豆、区、釜、锺之数,其取之公也薄,谓以公量收。
○施,式豉反,下出者皆同。区,乌侯反。量音亮,下同。其施之民也厚。谓以私量贷。
○施,如字,又始豉反。公厚敛焉,陈氏厚施焉,民归之矣。《诗》曰:‘虽无德与女,式歌且舞。’《诗 小雅》。义取虽无大德,要有喜说之心,欲歌舞之。式,用也。
○敛,力验反。女音汝。
[疏]“诗曰”至“且舞”。
○正义曰:《诗 小雅 车众4》,剌幽王也。
陈氏之施,民歌舞之矣。后世若少惰,陈氏而不亡,则国其国也已。”公曰:“善哉!是可若何?”对曰:“唯礼可以已之。在礼,家施不及国,民不迁,农不移,工贾不变,守常业。
○惰,徒卧反;本亦作隋,同。工贾音古,本亦作商贾。
[疏]“家施不及国”。
○正义曰:大夫称家,家之所施,不得施及国人,言国人是国君之所有,大夫不得妄施遗之,以树己私惠。陈氏施及国人,是违礼也。
士不滥,不失职。官不滔,滔,慢也。
○滔,吐刀反。慢,武谏反;本又作漫,武半反。大夫不收公利。”不作福。
[疏]“大夫不收公利”。
○正义曰:《尚书 洪范》曰:“惟辟作福,惟辟作威,臣无有作福作威,臣之有作福作威,其害于而家,凶于而国。”是言作福,作威君之利也,大夫不得聚收公利,自作福也。陈氏作福以招国人之心,施民作福,是收公利也。
公曰:“善哉!我不能矣。吾今而后知礼之可以为国也。”对曰:“礼之可以为国也久矣
译[疏]“公卿”到“制也”。
○正义说:三公、六卿不得私下依附天王的庶子,而胡乱拥立他们。其意是说单氏、刘氏有私情,违背了古代的制度。何休诘难说,“大夫不世袭功劳而共同担任公卿,贯通继承关系,《左氏传》对此有所贬斥”。郑玄说,“公卿的世系中有大功德,先王命令所不断绝的”。何休的诘难既然不对,郑玄的回答也错误。
单氏、刘氏赞成立年幼的王子,以离间先王的制度。离间错乱先王的制度。也唯有伯、仲、叔、季来谋划这件事!”伯、仲、叔、季,总称诸侯。闵马父听到子朝的话,说:“文辞是用来施行礼制的,子朝违抗景公的命令,疏远晋国的强大,以专断他的意志,无礼到了极点,文辞有什么用?”传文至此结束王室辞令。
○远,音于万。
○齐国有彗星,出现在齐国的分野,不记载,因为鲁国没有看见。
○彗,音似岁,又音息遂。分,音扶问。
[疏]注“出齐”到“不见”。
○正义说:传文说“齐国有这颗星,而齐侯派人禳除它”,明确是出现在齐国的分野,出于玄枵的星次。彗星就是孛星。文公十四年“有星孛进入北斗”。十七年“有星孛在大辰”。那些都记载了,这里不记载,是因为当时鲁国没有看见,或者阴天没有看见。
齐侯派人禳除它。祭祀以禳除灾祸。
○禳,音如羊。晏子说:“没有益处,只会自取欺骗。诬,欺骗。
○衹,音支。天道不谄媚,谄,疑惑。
○謟,本又作慆,音他刀。不改变它的命令,怎么能禳除它?而且天有彗星,是为了清除污秽。君主没有污秽的德行,又何必禳除?如果德行污秽,禳除有什么损害?《诗经》说:‘只有这位文王,小心谨慎。明显地侍奉上帝,因而获得多福。他的德行不违背,因此接受四方国家。’《诗经·大雅》。翼翼,恭敬。聿,惟。回,违背。说文王德行不违背天和人,所以四方国家归附他。
○聿,音户橘。
[疏]“《诗》曰”到“方国”。
○正义说:《诗经·大雅·大明》的篇章。惟此文王,小心谨慎,翼翼然恭敬顺从。又能明显地侍奉上天,惟行上天的道,思使自得许多福,他的德行没有回邪,以接受四方国家,说四方都归附他。
君主没有违背,德行四方国家将到来,何必担心彗星?《诗经》说:‘我没有所借鉴,夏后和商。因为混乱的缘故,百姓最终流亡。’《逸诗》。说追鉴夏、商的灭亡,都是因为混乱的缘故。
○夏,音户雅,注同。如果德行回邪混乱,百姓将流亡,祝史的做法,不能补救。”齐侯高兴,于是停止。齐侯和晏子坐在路寝。齐侯叹息说:“美啊这居室!谁会有这个呢?”景公自知德行不能长久拥有国家,所以叹息。
○说音悦,下注喜说同。晏子说:“请问,这是什么意思?”齐侯说:“我以为在于德行。”回答说:“像您说的,大概是陈氏吧!陈氏虽然没有大德,但对百姓有恩惠。豆、区、釜、锺的计量,他从公家收取的少,说用公量收取。
○施,音式豉,下出者皆同。区,音乌侯。量音亮,下同。他施予百姓的多。说用私量借贷。
○施,音如字,又音始豉。公家厚敛,陈氏厚施,百姓归附他了。《诗经》说:‘虽然没有德与你,却歌舞之。’《诗经·小雅》。义取虽然没有大德,要有喜悦之心,想要歌舞。式,用。
○敛,音力验。女音汝。
[疏]“诗曰”到“且舞”。
○正义说:《诗经·小雅·车攻》,讽刺幽王。
陈氏的恩惠,百姓歌舞之。后世如果稍微懈怠,陈氏而不灭亡,那么国家就是他的国家了。”齐侯说:“好啊!这该怎么办?”回答说:“只有礼可以制止它。在礼制中,家族的恩惠不及国家,百姓不迁徙,农民不迁移,工匠商人不改变,坚守常业。
○惰,音徒卧;本亦作隋,同。工贾音古,本亦作商贾。
[疏]“家施不及国”。
○正义说:大夫称家,家所施予的,不得施及国人,说国人是国君所有的,大夫不得妄自施遗,以树立自己的私惠。陈氏施及国人,是违背礼制。
士不滥,不失职。官不滔,滔,慢。
○滔,音吐刀。慢,音武谏;本又作漫,音武半。大夫不收公利。”不作福。
[疏]“大夫不收公利”。
○正义说:《尚书·洪范》说:“只有君主作福,只有君主作威,臣子没有作福作威,臣子有作福作威,其害于你的家,凶于你的国。”是说作福,作威是君主的利益,大夫不得聚收公利,自作福。陈氏作福以招揽国人的心,施民作福,是收公利。
齐侯说:“好啊!我不能了。我现在才知道礼可以为国。”回答说:“礼可以为国已经很久了
,与天地并。有天地则礼义兴。
[疏]“礼之”至“地并”。
○正义曰:天地人民莫知其始,但人禀阴阳之气,生於天地之间,天地既形,人民必育。《易 序卦》曰:“有天地,然后有万物。有万物,然后有男女。有男女,然后有夫妇。有夫妇,然后有父子。有父子,然后有君臣。有君臣,然后有上下。有上下,然后礼义有所错。”是言有天地即有人民,有人民即有父子、君臣。父子相爱,君臣相敬,敬爱为礼之本,是与天地并兴。
译与天地一同存在。有了天地,礼义便兴起。
【疏】“礼之”到“地并”。
○正义说:天地和百姓都不知道它们的起始,只是人禀受阴阳之气,生长在天地之间,天地既然形成,百姓必然孕育。《易·序卦》说:“有了天地,然后才有万物。有了万物,然后才有男女。有了男女,然后才有夫妇。有了夫妇,然后才有父子。有了父子,然后才有君臣。有了君臣,然后才有上下。有了上下,然后礼义才有所施设。”这是说有了天地就有百姓,有了百姓就有父子、君臣。父子之间相爱,君臣之间相敬,敬爱作为礼的根本,是与天地一同兴起的。
君令、臣共,父慈、子孝,兄爱、弟敬,夫和、妻柔,姑慈、妇听,礼也。君令而不违,臣共而不贰;父慈而教,子孝而箴;箴,谏也。
○共音恭,下同。箴,之林反。兄爱而友,弟敬而顺;夫和而义,妻柔而正;姑慈而从,从,不自专。妇听而婉:婉,顺也。
○婉,於阮反。礼之善物也。”公曰:“善哉,寡人今而后闻此礼之上也!”对曰:“先王所禀於天地以为其民也,是以先王上之。”禀,受也。
[疏]“先王”至“上之”。
○正义曰:先古圣王所治理人民者,为受阴阳之气,生於天地之中,以有上下之礼,乃可治其天下。又礼与天地同贵,是以先王上之。
【经】二十有七年,春,公如齐。(自郓行。
○郓音运。)
公至自齐,居于郓。
夏四月,吴弑其君僚。僚亟战民罢,又伐楚丧,故光乘间而动。称国以弑,罪在僚。
○弑,申志反,注同。僚,力彫反。亟,欺冀反。罢音皮。
[疏]注“僚亟”至“在僚”。
○正义曰:杜数僚之罪,以示无道之验。僚以十六年即位,十七年与楚战于长岸。二十三年伐州来,败楚于鸡父,其年又使大子诸樊入郹。二十四年灭巢及锺离。此年又因楚丧而伐之。是其“亟战民罢,又伐楚丧,故光得乘间而动。称国以弑,罪在僚”也。言举国皆欲弑之,非独光之罪,故不书光弑。
楚杀其大夫郤宛。无极,楚之谗人,宛所明知,而信近之,以取败亡,故书名罪宛。
○杀,始察反。郤,去逆反。宛,於阮反,又於元反。近,附近之近。
[疏]“无极”至“罪宛”。
○正义曰:文七年宋杀其大夫。传曰:“不称名,非其罪也。”死者无罪,则不称其名,是称名者,皆为有罪矣。此郤宛书名,故杜迹其为罪之状,书名,所以罪宛也。
秋,晋士鞅、宋乐祁犁、卫北宫喜、曹人、邾人、滕人会于扈。
○祁,力兮反,又力之反。扈音户。
冬十月,曹伯午卒。无传。未同盟而赴以名。
○午音五。
邾快来奔。无传。快,邾命卿也,故书。
○快,苦怪反。
[疏]注“快邾”至“故书”。
○正义曰:邾是小国,其臣见於经者甚少,唯此与襄二十三年“邾卑我来奔”。书者二人而已。《释例》曰:“鲁之叔孙父兄再命,而书於经,晋之司空亚旅一命,而经不书。推此,知诸侯大夫,再命以上,皆书於经。自一命以下,大夫及士,经皆称人,名氏不得见。”此皆典策之正文也。小国之卿,或命而礼仪不备,或未加命数,故不书之。邾卑我之等,其奔亡亦多所书,唯数人而已,知其合制者少,杜言数人,谓此快与卑我及曹公孙会也。是言快是邾之命卿,备於礼成为卿,故书也。快不书氏,盖未赐族,无可称也。
公如齐。自郓行。公至自齐,居于郓。无传。
【传】二十七年春,公如齐。公至自齐,处于郓,言在外也。(在外邑故书也。)
吴子欲因楚丧而伐之,前年楚平王卒。使公子掩馀、公子烛庸帅师围潜,二子,皆王僚母弟。潜,楚邑,在庐江六县西南。
○掩,於检反。
[疏]注“二子”至“母弟”。
○正义曰:贾逵云:然当是相传说耳,未必有正文也。三十年传:此“二公子奔楚。楚子大封,而定其徙”。子西谏曰:“吴光新得国,若好吾边疆,使柔服焉,犹惧其至,吾又疆其雠,以重怒之,无乃不可乎!”谓此二子为光之雠,或当是僚母弟也。
使延州来季子聘于上国,季子本封延陵,后复封州来,故曰延州来。
○复,扶又反。
[疏]“聘于上国”。
○正义曰:服虔云:“上国,中国也。盖以吴辟在东南,地势卑下,中国在其上流,故谓中国为上国也。”下云“遂聘于晋”,则上国之言不包晋矣,当总谓宋、卫、陈、郑之徒为上国耳。亦不知其时聘几国也,经不书,未必不至鲁。《檀弓》
译君主发令,臣子恭敬;父亲慈爱,儿子孝顺;兄长友爱,弟弟敬重;丈夫和睦,妻子柔顺;婆婆慈爱,媳妇顺从,这就是礼。君主发令而不违背,臣子恭敬而不怀二心;父亲慈爱而加以教导,儿子孝顺而敢于劝谏;箴,就是谏的意思。
○共,音恭,下文同。箴,之林反。兄长友爱而友善,弟弟敬重而顺从;丈夫和睦而合乎道义,妻子柔顺而端正;婆婆慈爱而顺从,从,即不专断。媳妇顺从而温婉:婉,就是顺从的意思。
○婉,於阮反。礼是美好的事物。”鲁公说:“好啊,我到现在才听到这种高深的礼!”回答说:“这是先王从天地那里承受下来用来治理百姓的,所以先王尊崇它。”禀,就是承受的意思。
[疏]“先王”到“上之”。
○正义说:远古圣王治理百姓,是因为百姓承受阴阳之气,生于天地之间,有了上下尊卑的礼制,才能治理天下。又因为礼与天地同样尊贵,所以先王尊崇它。
【经】鲁襄公二十七年,春季,鲁公前往齐国。(从郓地出发。
○郓,音运。)
鲁公从齐国回来,住在郓地。
夏季四月,吴国杀了他们的君主僚。僚屡次作战使百姓疲惫,又在楚国丧期时攻打楚国,所以光趁机发动政变。用国名来记载弑君,说明罪在僚。
○弑,申志反,注同。僚,力彫反。亟,欺冀反。罢,音皮。
[疏]注“僚亟”到“在僚”。
○正义说:杜预列举僚的罪状,以显示他无道的证据。僚在十六年即位,十七年与楚国在长岸作战。二十三年攻打州来,在鸡父打败楚国,同年又派太子诸樊进入郹地。二十四年灭掉巢和锺离。这一年又趁着楚国丧期攻打它。这就是“屡次作战使百姓疲惫,又在楚国丧期时攻打楚国,所以光得以趁机发动政变。用国名来记载弑君,罪在僚”的原因。意思是举国上下都想杀他,不只是光的罪过,所以不记载光弑君。
楚国杀了他们的大夫郤宛。无极是楚国的谗佞之人,郤宛明明知道这一点,却信任并亲近他,因此招致败亡,所以记载他的名字,是归罪于郤宛。
○杀,始察反。郤,去逆反。宛,於阮反,又於元反。近,附近之近。
[疏]“无极”到“罪宛”。
○正义说:文公七年宋国杀了他们的大夫。传文说:“不称名字,是因为死者无罪。”死者无罪,就不称他的名字,那么称名字的,都是有罪的。这里郤宛被称名字,所以杜预追溯他获罪的状况,称名字,就是为了归罪于郤宛。
秋季,晋国的士鞅、宋国的乐祁犁、卫国的北宫喜、曹国人、邾国人、滕国人在扈地会盟。
○祁,力兮反,又力之反。扈,音户。
冬季十月,曹伯午去世。没有传文。因为尚未结盟,所以报丧时只称名。
○午,音五。
邾国的快来投奔鲁国。没有传文。快是邾国受命的卿,所以记载。
○快,苦怪反。
[疏]注“快邾”到“故书”。
○正义说:邾国是小国,其臣子出现在经文中很少,只有这里和襄公二十三年“邾卑我来奔”。记载的只有这两个人而已。《释例》说:“鲁国的叔孙父兄受再命,而记载于经,晋国的司空亚旅受一命,而经不记载。由此推知,诸侯大夫,受再命以上的,都记载于经。自一命以下,大夫及士,经中都称人,名字不得显现。”这些都是典册的正文。小国的卿,或者受命但礼仪不完备,或者未加命数,所以不记载。像邾卑我这类人,其奔亡也有很多被记载的,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符合制度的很少,杜预说少数几个人,指的是这个快、卑我以及曹公孙会。这是说快是邾国受命的卿,礼仪完备成为卿,所以记载。快不记载氏,大概是因为未赐族,无可称呼。
鲁公前往齐国。从郓地出发。鲁公从齐国回来,住在郓地。没有传文。
【传】二十七年春季,鲁公前往齐国。鲁公从齐国回来,住在郓地,说明他在外邑。(因为在外邑所以记载。)
吴子想趁着楚国丧期攻打它,前年楚平王去世。派公子掩馀、公子烛庸率领军队包围潜地,这两个人,都是王僚的同母弟弟。潜,是楚国的城邑,在庐江六县西南。
○掩,於检反。
[疏]注“二子”到“母弟”。
○正义说:贾逵说:这应当是相传的说法罢了,未必有正文依据。三十年传文:这“二公子逃奔楚国。楚子大加封赏,安定他们的迁徙”。子西劝谏说:“吴光刚得到国家,如果喜好我们的边疆,使柔顺服从,还怕他到来,我们又加强他的仇敌,以加重他的愤怒,恐怕不行吧!”说这两个人是光的仇敌,或许应当是僚的同母弟弟。
派延州来的季子出使上国,季子本来封在延陵,后来又封在州来,所以叫延州来。
○复,扶又反。
[疏]“聘于上国”。
○正义说:服虔说:“上国,就是中国。大概因为吴国偏僻在东南,地势低下,中国在它的上游,所以称中国为上国。”下文说“于是出使晋国”,那么上国的说法不包括晋国了,应当总称宋、卫、陈、郑之类为上国。也不知道当时出使了几个国家,经文中不记载,未必没到鲁国。《檀弓》
云:“延陵季子適齐。於其反也,其长子死,葬於嬴悖之间。”郑玄云:“鲁昭二十七年,吴公子札聘於上国是也。”如郑之言,此时或聘齐也。
译文中说:“延陵季子前往齐国。在他返回的时候,他的长子去世,葬在嬴悖之间。”郑玄说:“鲁昭公二十七年,吴国公子札出使中原诸侯国,说的就是这件事。”按照郑玄的说法,此时他或许是出使齐国。
○注“季子”至“州来”。
○正义曰:襄三十二年注云:“延州来,季札邑。”此又分坼之,言本封延陵,后复封州来,故曰延州来。成七年“吴入州来”注云:“楚邑,淮南下蔡县是也。”十三年“吴灭州来”。二十三年传云“吴伐州来,楚远越救之”。则州来未为吴有,不可以封札也。《释例 土地名》:延州来阙。则延陵、州来并阙不知其处。杜意当谓吴地别有州来,非楚邑也。郑玄云:“季子让国居延陵,因号焉。”襄二十九年《公羊传》曰:季子“去之延陵,终身不入吴国”。然则季子虽则让国,犹尚仕为吴卿,非自窜於彼地。《吴世家》云:“季札封于延陵,故号曰延陵季子。”杜言封,是也。封谓赐之为采邑耳。
遂聘于晋,以观诸侯。观彊弱。楚莠尹然、工尹麇帅师救潜,二尹,楚官。然、麇其名。
○莠,由九反。麇,九伦反。
[疏]注“二尹,楚官”。
○正义曰:楚官多以尹为名,知二尹是官名耳。其莠、王之义不可知也。服虔云:“王尹主宫内之政”,莠不可解,王未必然。定本王作工。
左司马沈尹戌帅都君子与王马之属以济师,都君子,在都邑之士有复除者。王马之属,王之养马官属校人也。济,益也。
○戌音恤。复音福。校,胡孝反。
[疏]注“都君”至“校人”。
○正义曰:都谓国都,在都君子,明是在都邑之士也。都邑之士,以君子为号,故知是有“复除”者,谓优复其身,除其徭役。贾逵云:然今之律令,犹名放课役者。为复除,是汉世以来有此言也。此人或别有功劳,或曲蒙恩泽,平常免其徭役,事急乃使之耳。《周礼》校人掌养马,知王马之属,是王之养马之官属也。《校人职》云:“凡颂良马而养乘之。乘马一师四圉,三乘为皂。皂一趣马,三皂为系。系一驭夫,六系为厩。厩一仆夫,六厩成校。校有左右,驽马四良马之数。丽马一圉,八丽一师,八师一趣马,八趣马一驭夫。”诸侯六闲,养马之人多矣,此唯养马不给馀役,今亦事急而徵使之。
与吴师遇于穷,令尹子常以舟师及沙汭而还。沙,水名。
○汭,如锐反。
[疏]“遇于穷”。
○正义曰:《土地名》穷,阙也。本或穷下有谷字者,为定七年传“败尹氏于穷谷”,涉彼而误耳。
左尹郤宛、工尹寿帅师至于潜,吴师不能退。楚师彊,故吴不得退去。吴公子光曰:“此时也,弗可失也。”欲因其师徒在外,国不堪役,以弑王。
○弑,申志反,下文同。告鱄设诸曰:“上国有言曰:‘不索,何获?’我,王嗣也,吾欲求之。光,吴王诸樊子也,故曰我王嗣。
○鳟音专。上国,贾云,上国与中国同;服云,上古国也。索,所白反。
[疏]“上国有言”。
○正义曰:贾逵云:上国,中国也。服虔云:上国,谓上古之国,贤士所言也。此犹如上文“聘于上国”,则贾言是也。
○注“光吴”至“王嗣”。
○正义曰:《吴世家》云:“吴王寿梦有子四人,长曰诸樊,次曰馀祭,次曰馀昧,次曰季札。季札贤,而寿梦欲立之,季札让,不可,乃立诸樊。诸樊卒,有命授弟馀祭,欲传以次,必致国於札。兄弟皆欲致国,令以渐至焉。馀祭卒,弟馀昧立。馀昧卒,欲授季札。札让,逃去。於是吴人曰:‘先王有命,必致季子。今逃位,则馀昧后立,今卒,其子当代。’乃立馀昧之子僚为王。公子光者,王诸樊之子也,常以为吾父兄弟四人,当传至季子。季子不受,光父先立,若既不传季子,光当立。遂杀王僚,光代立为王。”是《史记》以光为诸樊之子,僚为夷昧之子也。襄二十九年《公羊传》曰“谒也,馀祭也,夷昧也,与季子同母者四。季子弱而才,兄弟皆爱之,同欲立之以为君。弟兄迭为君,而致国乎季子。故谒也死,馀祭也立,馀祭也死,夷昧也立,夷昧也死则国宜之季子者也。季子使而亡焉。僚者长庶也,即之
译○注“季子”至“州来”。
○正义说:《左传》襄公三十二年的注释说:“延州来,是季札的封邑。”这里又将其分开解释,说原本封在延陵,后来又封在州来,所以称为延州来。《左传》成公七年“吴国军队进入州来”的注释说:“州来是楚国的城邑,即淮南下蔡县所在地。”成公十三年记载“吴国灭掉州来”。成公二十三年传文说“吴国攻打州来,楚国派越国去救援”。那么州来当时还没有被吴国占有,不可能用来封给季札。《春秋释例·土地名》说:延州来不详。那么延陵、州来两地都缺失,不知道它们的具体位置。杜预的意思应当是说吴国境内另外有一个州来,并不是楚国的城邑。郑玄说:“季子辞让君位后居住在延陵,因此号称延陵。”《公羊传》襄公二十九年说:季子“离开吴国到延陵,终身不再进入吴国都城”。然而季子虽然辞让君位,仍然在吴国担任卿大夫,并不是自我放逐到那里。《史记·吴世家》说:“季札被封在延陵,所以号称延陵季子。”杜预说“封”,是正确的。封,是指赐给他作为采邑。
于是季札出使晋国,以观察诸侯的情况。观察各国的强弱。楚国莠尹然、工尹麇率领军队救援潜地,二尹,是楚国的官职。然、麇是他们的名字。
○莠,音由九。麇,音九伦。
[疏]注“二尹,楚官”。
○正义说:楚国的官职多以尹为名,知道二尹是官名。至于莠、工的含义不可知。服虔说:“工尹主管宫内的政事”,莠无法解释,工未必正确。定本作王。
左司马沈尹戌率领都君子以及王马之属来增援军队,都君子,是指在都城中有免除徭役特权的士人。王马之属,是王室养马官属下的校人。济,是增益的意思。
○戌,音恤。复,音福。校,音胡孝。
[疏]注“都君”至“校人”。
○正义说:都指国都,在都君子,明确是指在都城的士人。都城的士人,以君子为称号,所以知道是有“复除”特权的人,即优待免除他们的徭役。贾逵说:如今的法律令文,仍然称免除课役者为复除,这是汉代以来就有这种说法。这些人或许另有功劳,或许特别蒙受恩泽,平时免除他们的徭役,事急时才征召他们。《周礼》中校人掌管养马,知道王马之属,是王室养马的官属。《校人职》说:“凡是挑选良马而饲养供乘驾。一乘马配一师四圉,三乘为一皂。一皂配一趣马,三皂为一系。一系配一驭夫,六系为一厩。一厩配一仆夫,六厩成一校。校有左右,驽马的数量是良马的四倍。丽马一圉,八丽一师,八师一趣马,八趣马一驭夫。”诸侯有六闲,养马的人很多,这些人只负责养马不担任其他徭役,如今也是事急才征召他们。
与吴国军队在穷地相遇,令尹子常率领水军到达沙汭就撤回了。沙,是水名。
○汭,音如锐。
[疏]“遇于穷”。
○正义说:《土地名》说穷地不详。原本有的版本在穷字下有谷字,是因为定公七年传文“在穷谷打败尹氏”,受那里影响而误写。
左尹郤宛、工尹寿率领军队到达潜地,吴国军队不能退却。楚国军队强大,所以吴国不能退去。吴公子光说:“这是时机,不可错过。”想趁着吴国军队在外,国内不堪承受劳役,来弑杀吴王。
○弑,音申志,下文同。告诉鱄设诸说:“上国有句话:‘不索取,怎么获得?’我是王位的继承人,我想谋求君位。光,是吴王诸樊的儿子,所以说我是王位继承人。
○鳟,音专。上国,贾逵说,上国与中国相同;服虔说,上古的国家。索,音所白。
[疏]“上国有言”。
○正义说:贾逵说:上国,是中国。服虔说:上国,指上古的国家,贤士所说的话。这就像上文“出使上国”,那么贾逵的话是正确的。
○注“光吴”至“王嗣”。
○正义说:《吴世家》说:“吴王寿梦有四个儿子,长子叫诸樊,次子叫馀祭,三子叫馀昧,四子叫季札。季札贤能,寿梦想立他为君,季札辞让,不行,于是立了诸樊。诸樊去世,有遗命传给弟弟馀祭,想依次相传,最终把国家传给季札。兄弟都想传位,让季札逐渐得到。馀祭去世,弟弟馀昧即位。馀昧去世,想传给季札。季札辞让,逃走。于是吴国人说:‘先王有遗命,一定要传给季子。现在他逃避君位,那么馀昧后来即位,现在去世了,他的儿子应当继承。’于是立馀昧的儿子僚为王。公子光,是王诸樊的儿子,常认为我父亲兄弟四人,应当传到季子。季子不接受,光父先即位,如果不传季子,光应当即位。于是杀了王僚,光代替他即位为王。”这是《史记》认为光是诸樊的儿子,僚是夷昧的儿子。《公羊传》襄公二十九年说“谒也,馀祭也,夷昧也,与季子同母者四。季子弱而才,兄弟皆爱之,同欲立之以为君。弟兄迭为君,而致国乎季子。故谒也死,馀祭也立,馀祭也死,夷昧也立,夷昧也死则国宜之季子者也。季子使而亡焉。僚者长庶也,即之
。阖闾曰:‘将从先君之命与,则国宜之季子者也;如不从先君之命与,则我宜立者也。僚恶得为君乎!’於是使专诸剌僚”。《世本》云“夷昧及僚,夷昧生光”。服虔云:夷昧生光而废之,僚者,夷昧之庶兄,夷昧卒,僚代立,故光曰“我王嗣也”。是用《公羊》为说也。杜言“光,吴王诸樊子”,用《史记》为说也。班固云“司马迁采《世本》为史记”,而今之《世本》与迁言不同,《世本》多误,不足依冯,故杜以史记为正也。光言王嗣者,言已是世適之长孙也。
译阖闾说:“如果遵从先君的命令,那么国家应当属于季子;如果不遵从先君的命令,那么我应当被立为君。僚怎么能成为君主呢!”于是派遣专诸刺杀僚。《世本》记载:“夷昧和僚,夷昧生了光。”服虔说:夷昧生了光却废黜了他,僚是夷昧的庶兄,夷昧死后,僚继位,所以光说“我是王位的继承人”。这是采用《公羊传》的说法。杜预说:“光,是吴王诸樊的儿子”,这是采用《史记》的说法。班固说:“司马迁采用《世本》来撰写《史记》”,但现存的《世本》与司马迁的记载不同,《世本》错误较多,不足以作为依据,所以杜预以《史记》为准。光自称是王位继承人,意思是说自己是世代嫡长系的长孙。
事若克,季子虽至,不吾废也。”至,谓聘还。鱄设诸曰:“王可弑也。母老、子弱,是无若我何?”犹言我无若是何,欲以老弱讬光。
[疏]注“犹言”至“讬光”。
○正义曰:古人言有颠倒,故杜以为“是无若我何”犹言“我无若是何”,恐己死之后不能存立,欲以老弱讬光也。彭仲博云:“当言是无我若何”,我母无我,当如何?我字当在若上。
光曰:“我,尔身也。”言我身犹尔身。夏四月,光伏甲於堀室而享王。堀地为室。
○堀,本又作窟,同。苦忽反。掘,其勿反,又其月反。王使甲坐於道及其门,坐道边至光门。门、阶、户、席皆王亲也,夹之以铍。羞者献体改服於门外。羞,进食也。献体,解衣。
○夹,古洽反,又古协反,下同。铍,普皮反,《说文》云,剑也。
[疏]“门阶”至“亲也”。正义曰:言从门至阶,从阶至户,从户至席,皆是王之亲兵也。
○“铍”。
○正义曰:《说文》云:“铍,剑也。”则铍是剑之别名。
执羞者坐行而入,坐行,膝行。执铍者夹承之,承执羞者。及体,以相授也。铍及进羞者体,以所食授王。
[疏]“及体以相授”。
○正义曰:铍之锋刃及进羞者体也。王之左右,必更有人受羞以进王,故言相授也。虽则相授,进羞者得至王所。
光伪足疾,入于堀室。恐难作,王党杀已,素辟之。
○难,乃旦反。鱄设诸窴剑於鱼中以进,全鱼炙。
○窴,之豉反。炙,章掖反。
[疏]注“全鱼炙”。
○正义曰:《吴世家》云:“鱄诸置匕首於炙鱼之中以进食,手匕首剌王僚。”匕首者,剑首如匕匙。手匕首,谓执匕首也。
抽剑剌王,铍交於胸,交鱄诸胸,
○抽,敕留反。剌,七亦反。遂弑王。阖庐以其子为卿。阖庐,光也。以鱄诸子为卿。
○阖,户腊反。季子至,曰:“苟先君无废祀,民人无废主,社稷有奉,国家无倾,乃吾君也,吾谁敢怨?哀死事生,以待天命。非我生乱,立者从之,先人之道也。”吴自诸樊以下兄弟相传,而不立適,是乱由先人起也。季子自知力不能讨光,故云尔。
○传,直专反。適,丁历反。复命哭墓,复使命於僚墓。
○使,所吏反。复位而待。复本位待光命。吴公子掩馀奔徐,公子烛庸奔锺吾。锺吾,小国。楚师闻吴乱而还。言闻吴乱,明郤宛不取赂而还。
○郤宛直而和,国人说之。以直事君,以和接类。
○说音悦。鄢将师为右领,右领,官名。
○鄢,於晚反,又乌户反。与费无极比而恶之。恶郤宛。
○费,扶味反。比,毗志反。恶,乌路反,注同。令尹子常贿而信谗,无极谮郤宛焉,谓子常曰:“子恶欲饮子酒。”子恶,郤宛。
○贿,乎罪反。谮,侧鸩反。饮,於鸩反。又谓子恶:“令尹欲饮酒於子氏。”子恶曰:“我,贱人也,不足以辱令尹。令尹将必来辱,为惠已甚,吾无以酬之,若何?”酬,报献。无极曰:“令尹好甲兵,子出之,吾择焉。”择取以进子常。
○好,呼报反。取五甲五兵,曰:“寘诸门。令尹至,必观之,而从以酬之。”曰,无极辞。
[疏]“取五甲五兵”。
○正义曰:《周礼 司右》云:“凡国之勇力之士,能用五兵者属焉。”郑引《司马法》曰:“弓矢围,殳矛守,戈戟助。凡五兵长以卫短,短以救长。”然则弓矢、殳、矛、戈、戟五者,皆名为兵。此云五兵,当是一种器耳,不知取何兵也。服虔云:兵,戟也。
及飨日,帷诸门左。张帷,陈甲兵其中。无极谓令尹曰:“吾几祸子。子恶将为子不利,甲在门矣。子必无往!且此役也,此春救潜之役。
○几音祈。吴可以得志。子恶取赂焉而还,又误群帅,使退其师,曰‘乘乱不祥’。吴乘我丧,我乘其乱,不亦可乎?”令尹使视郤氏,则有甲焉。不往,召鄢将师而告之。告子恶门有
译事情如果成功,季子即使到了,也不会废黜我。”“至”,指聘问归来。鱄设诸说:“君王可以刺杀。母亲年老,儿子年幼,这对我无可奈何?”意思是“我无法奈何他们”,想借此将老母幼子托付给伍子胥。
[疏]注“犹言”到“托付给伍子胥”。
○正义说:古人说话有语序颠倒的情况,所以杜预认为“这对我无可奈何”相当于说“我无法奈何他们”,担心自己死后不能保全他们,想把老母幼子托付给伍子胥。彭仲博说:“应当说‘这对我无可奈何’,我的母亲没有我,该怎么办?‘我’字应当在‘若’字上面。”
伍子胥说:“我,就是你自己。”意思是我的身体就像你的身体。夏四月,伍子胥在掘成的地下室里埋伏甲士,然后宴请君王。“堀地”,指挖掘地面建成房间。
○“堀”,原本也写作“窟”,相同。读音为“苦忽”。“掘”,读音为“其勿”,又读“其月”。君王派甲士坐在道路旁以及伍子胥的家门口,从路边一直排到伍子胥的家门。门、台阶、门户、座席旁都是君王的亲兵,两侧夹持着短剑。进献食物的人在门外解衣换装。“羞”,指进献食物。“献体”,指解衣。
○“夹”,读音为“古洽”,又读“古协”,下文相同。“铍”,读音为“普皮”,《说文解字》说,是剑。
[疏]“门阶”到“亲兵”。正义说:是说从门到台阶,从台阶到门户,从门户到座席,都是君王的亲兵。
○“铍”。
○正义说:《说文解字》说:“铍,是剑。”那么铍是剑的别名。
拿着食物的人跪着前行进入,跪着前行,即膝盖着地爬行。持短剑的人夹道承接,承接拿着食物的人。到达身体处,互相传递。短剑触及进献食物者的身体,将所食之物传递给君王。
[疏]“及体以相授”。
○正义说:短剑的锋刃触及进献食物者的身体。君王的左右,必定还有其他人接收食物再进献给君王,所以说互相传递。虽然互相传递,进献食物的人还是能到达君王所在之处。
伍子胥假装脚有病,进入地下室。担心发生变故,君王党羽杀自己,事先避开。
○“难”,读音为“乃旦”。鱄设诸把剑藏在鱼肚子里进献,整条鱼烤熟。
○“窴”,读音为“之豉”。“炙”,读音为“章掖”。
[疏]注“整条鱼烤熟”。
○正义说:《吴世家》说:“鱄诸把匕首放在烤鱼的肚子里进献,手执匕首刺杀王僚。”匕首,指剑首像匕匙。手执匕首,指拿着匕首。
抽出剑刺杀君王,短剑交叉刺向鱄设诸的胸膛,
○“抽”,读音为“敕留”。“剌”,读音为“七亦”。于是刺杀了君王。阖闾让鱄设诸的儿子担任卿。阖闾,就是伍子胥。让鱄设诸的儿子担任卿。
○“阖”,读音为“户腊”。季子到了,说:“如果先君没有废除祭祀,百姓没有失去君主,社稷有人供奉,国家没有倾覆,那就是我的君主,我敢怨恨谁?哀悼死者,侍奉生者,以等待天命。不是我制造动乱,拥立的人就顺从他,这是先人的道义。”吴国从诸樊以下兄弟相传,而不立嫡子,这是动乱由先人引起的。季子自知力量不能讨伐伍子胥,所以说这话。
○“传”,读音为“直专”。“適”,读音为“丁历”。回复使命,在墓前哭祭,回复使命于僚墓。
○“使”,读音为“所吏”。回到原位等待。回到本位等待伍子胥的命令。吴国公子掩馀逃奔徐国,公子烛庸逃奔锺吾。锺吾,小国。楚军听说吴国动乱就撤军。说听说吴国动乱,说明郤宛没有接受贿赂就撤军。
○郤宛正直而温和,国人喜欢他。以正直侍奉君主,以温和对待同类。
○“说”音悦。鄢将师担任右领,右领,官名。
○“鄢”,读音为“於晚”,又读“乌户”。与费无极勾结而厌恶他。厌恶郤宛。
○“费”,读音为“扶味”。“比”,读音为“毗志”。“恶”,读音为“乌路”,注相同。令尹子常贪财而听信谗言,费无极诬陷郤宛,对子常说:“子恶想请你喝酒。”子恶,即郤宛。
○“贿”,读音为“乎罪”。“谮”,读音为“侧鸩”。“饮”,读音为“於鸩”。又对子恶说:“令尹想在你家喝酒。”子恶说:“我是卑贱的人,不足以辱没令尹。令尹如果一定要来屈尊,恩惠太深重,我没有东西报答他,怎么办?”“酬”,报答。费无极说:“令尹喜欢甲兵,你拿出来,我挑选。”挑选拿给子常。
○“好”,读音为“呼报”。取出五套铠甲五件兵器,说:“放在门口。令尹到了,一定会观看,然后用来报答他。”“曰”,是费无极的话。
[疏]“取五甲五兵”。
○正义说:《周礼 司右》说:“凡是国家的勇力之士,能使用五兵的人隶属这里。”郑玄引用《司马法》说:“弓矢用于包围,殳矛用于防守,戈戟用于辅助。这五种兵器长的保卫短的,短的补救长的。”那么弓矢、殳、矛、戈、戟这五种,都称为兵。这里说五兵,应当是一种器物,不知道取的是哪种兵器。服虔说:兵,是戟。
到了宴饮那天,在门左边张挂帷帐。张挂帷帐,在里面陈列甲兵。费无极对令尹说:“我差点害了你。子恶将对你不利,铠甲在门口了。你一定不要去!而且这次战役,这次春天救援潜地的战役。
○“几”音祈。吴国可以得逞。子恶接受了贿赂才撤军,又误导各位将领,使他们退兵,说‘乘乱不祥’。吴国趁我国丧事,我们趁其动乱,不也可以吗?”令尹派人查看郤氏家,果然有铠甲。不去,召来鄢将师并告诉他。告诉子恶门口有
甲兵,将害己。将师退,遂令攻郤氏,且爇之。爇,烧也。
○爇,如悦反。子恶闻之,遂自杀也。国人弗爇,令曰:“不爇郤氏,与之同罪。”或取一编菅焉,或取一秉秆焉,编菅,苫也。秉,把也。秆,也。
译甲兵,将害己。将师退,遂令攻郤氏,且爇之。爇,烧也。
○爇,如悦反。子恶闻之,遂自杀也。国人弗爇,令曰:“不爇郤氏,与之同罪。”或取一编菅焉,或取一秉秆焉,编菅,苫也。秉,把也。秆,也。
○编,必然反,又必干反。菅,古颜反。秆,古但反。《说文》云“禾茎也”,或古旦反。苫,式占反;李巡云:编菅茅以覆屋曰苫。把,必马反。稿,古老反。
[疏]注“编菅”至“稿也”。
○正义曰:《释草》云“白华,野菅”。郭璞云“菅,茅属”。《释器》云:“白盖谓之苫。”李巡曰:“编菅以覆屋曰苫。”郭璞曰:“白茅,苫也”。是编菅为苫也。秉,把,《诗毛传》文也。《说文》云“秆,禾茎也”,是为槀也。或取一片苫,或取一把稿,言民不肯烧之。
国人投之,遂弗爇也。令尹炮之,烧,燔郤宛。
○炮,陟交反,又彭交反。燔音烦。
[疏]“国人”至“炮之”。
○正义曰:国人投之,谓投菅秆於地,故遂不烧也。“令尹炮之”一句,是鄢将师令众之辞。服虔云:民弗肯爇也,鄢将师称,令尹使女燔炮之。燔、炮、爇,皆是烧也。
尽灭郤氏之族党,杀阳令终与其弟完及佗,令终,阳匄子。
○佗,走何反。匄,古害反。与晋陈及其子弟。晋陈,楚大夫,皆郤氏之党。晋陈之族呼於国曰:“鄢氏、费氏自以为王,专祸楚国,弱寡王室,蒙王与令尹以自利也,蒙,欺也。
○呼,火故反。令尹尽信之矣,国将如何?”令尹病之。为下杀无极张本。
秋,会于扈,令成周,且谋纳公也。宋、卫皆利纳公,固请之。范献子取旷於季孙,谓司城子梁与北宫贞子子梁,宋乐祁也。贞子,卫北宫喜。曰:“季孙未知其罪,而君伐之。请囚、请亡,於是乎不获,君又弗克,而自出也。夫岂无备而能出君乎?季氏之复,天救之也。复,犹安也。休公徒之怒,休,息也。而启叔孙氏之心。不然,岂其伐人而说甲执冰以游?叔孙氏惧祸之滥,而自同於季氏,天之道也。鲁君守齐,三年而无成。季氏甚得其民,淮夷与之,淮夷,鲁东夷。
○说,他活反。
[疏]“惧祸”至“道也”。
○正义曰:言季氏无罪而公滥讨之,叔孙氏亦惧祸之滥及於己,而自同心於季氏,俱叛公。此乃天之常道也。
有十年之备,有齐、楚之援,公虽在齐,言齐不致力。有天之赞,有民之助,有坚守之心,有列国之权,而弗敢宣也,宣,用也。
○守,手又反。事君如在国。书公行,告公至,是也。故鞅以为难。二子皆图国者也,而欲纳鲁君,鞅之愿也,请从二子以围鲁。无成,死之。”二子惧,皆辞。乃辞小国,而以难复。以难纳白晋君。孟懿子、阳虎伐郓,阳虎,季氏家臣。伐郓,欲夺公。
[疏]“孟懿”至“伐郓”。
○正义曰:伐郓欲夺公郓,使公不得居也。不书者,伐公逆事,不可以告庙,国史无由得书。
郓人将战。子家子曰:“天命不慆久矣,慆,疑也。言弃君不疑。
○慆,他刀反。使君亡者,必此众也。言君据郓众以与鲁战,必败亡。天既祸之,而自福也,不亦难乎!犹有鬼神,此必败也。
[疏]“犹有”至“败也”。
○正义曰:言尚有鬼神以助君,此战必当败也,况无鬼神乎!
呜呼,为无望也夫!其死於此乎!”公使子家子如晋。公徒败于且知。且知,近郓地也。
○夫音扶。且,子馀反。近,附近之近。
楚郤宛之难,国言未已,进胙者莫不谤令尹。进胙,国中祭祀也。谤,诅也。
○难,乃旦反,年末同。胙,才故反。诅,侧虑反。沈尹戌言於子常曰:“夫左尹与中厩尹,莫知其罪,而子杀之,以兴谤讟,至于今不己。左尹,郤宛也。中厩尹,阳令终。
○厩,九又反。讟音独。戌也惑之:仁者杀人以掩谤,犹弗为也。今吾子杀人以兴谤,而弗图,不亦异乎!夫无极,楚之谗人也,民莫不知。去朝吴,在十五年。
○去,起吕反。朝,如字,下朝夕同。出蔡侯宋,在二十一年。丧太子建,杀连尹奢,在二十年。
○丧,息浪反。屏王之耳目,使不聪明。不然,平王之温惠共
译编,音必然反,又音必干反。菅,音古颜反。秆,音古但反。《说文》说“禾茎”,或音古旦反。苫,音式占反;李巡说:编菅茅以覆盖屋顶叫苫。把,音必马反。稿,音古老反。
[疏]注“编菅”到“稿也”。
○正义说:《释草》说“白华,野菅”。郭璞说“菅,茅类”。《释器》说:“白盖叫苫。”李巡说:“编菅以覆盖屋顶叫苫。”郭璞说:“白茅,就是苫”。这是编菅为苫。秉,把,是《诗毛传》的文句。《说文》说“秆,禾茎”,这就是槀。或者取一片苫,或者取一把稿,说百姓不肯烧它。
国人扔掉它,于是就不烧了。令尹炮之,烧,燔郤宛。
○炮,音陟交反,又音彭交反。燔音烦。
[疏]“国人”到“炮之”。
○正义说:国人扔掉它,是说把菅秆扔在地上,所以就不烧了。“令尹炮之”一句,是鄢将师命令众人的话。服虔说:百姓不肯烧,鄢将师说,令尹让你们烧炮它。燔、炮、爇,都是烧的意思。
全部灭掉郤氏的族党,杀了阳令终和他的弟弟完及佗,令终,是阳匄的儿子。
○佗,音走何反。匄,音古害反。和晋陈及其子弟。晋陈,楚国大夫,都是郤氏的党羽。晋陈的族人呼告于国中说:“鄢氏、费氏自以为是王,专擅祸害楚国,削弱王室,蒙蔽君王和令尹以谋取私利,蒙,欺骗。
○呼,音火故反。令尹全都相信他们了,国家将怎么办?”令尹为此担忧。为下文杀费无极做铺垫。
秋天,在扈会盟,命令成周,并且谋划迎回鲁君。宋、卫都利于迎回鲁君,坚决请求这样做。范献子从季孙那里取回孟孙,对司城子梁和北宫贞子子梁,宋乐祁。贞子,卫北宫喜。说:“季孙不知道他的罪过,而君王讨伐他。请求囚禁、请求逃亡,于是没有得到,君王又没有成功,而他自己出逃。难道没有防备而能出逃君王吗?季氏的复位,是天救他。复,犹安。平息公徒的愤怒,休,息。而开启叔孙氏的心。不然,难道会讨伐别人而脱下铠甲拿着冰去游玩吗?叔孙氏害怕祸患泛滥,而自同于季氏,这是天的常道。鲁君守在齐国,三年而没有成就。季氏很得到民心,淮夷与他,淮夷,鲁东夷。
○说,音他活反。
[疏]“惧祸”到“道也”。
○正义说:说季氏无罪而公滥讨伐他,叔孙氏也害怕祸患泛滥及于自己,而自同心于季氏,一起背叛公。这是天的常道。
有十年的准备,有齐、楚的援助,公虽然在齐,说齐不尽力。有天的赞助,有民的帮助,有坚守的心,有列国的权,而不敢用,宣,用。
○守,音手又反。事君如在国。书公行,告公至,是。所以鞅以为难。二子都图谋国家,而想要迎回鲁君,这是鞅的愿望,请跟随二子去围攻鲁。没有成就,就死。”二子害怕,都推辞。于是推辞小国,而以难复。以难纳白晋君。孟懿子、阳虎伐郓,阳虎,季氏家臣。伐郓,想要夺公。
[疏]“孟懿”到“伐郓”。
○正义说:伐郓想要夺公郓,使公不得居住。不书者,伐公是逆事,不可以告庙,国史无由得书。
郓人将要战。子家子说:“天命不慆久矣,慆,疑。说弃君不疑。
○慆,音他刀反。使君亡者,必此众也。说君据郓众以与鲁战,必败亡。天既祸之,而自福也,不亦难乎!还有鬼神,这必败。
[疏]“犹有”到“败也”。
○正义说:说尚有鬼神以助君,这战必当败,何况无鬼神吗!
唉,为无望也夫!其死于此乎!”公派子家子如晋。公徒败于且知。且知,近郓地。
○夫音扶。且,音子馀反。近,附近之近。
楚郤宛之难,国言未已,进胙者莫不谤令尹。进胙,国中祭祀。谤,诅。
○难,音乃旦反,年末同。胙,音才故反。诅,音侧虑反。沈尹戌对子常说:“夫左尹与中厩尹,莫知其罪,而子杀之,以兴谤讟,至于今不己。左尹,郤宛。中厩尹,阳令终。
○厩,音九又反。讟音独。戌也惑之:仁者杀人以掩谤,犹弗为也。今吾子杀人以兴谤,而弗图,不亦异乎!夫无极,楚之谗人也,民莫不知。去朝吴,在十五年。
○去,音起吕反。朝,如字,下朝夕同。出蔡侯宋,在二十一年。丧太子建,杀连尹奢,在二十年。
○丧,音息浪反。屏王之耳目,使不聪明。不然,平王之温惠共
○近,附近之近。今又杀三不辜,以兴大谤,三不辜:郤氏、阳氏、晋陈氏。几及子矣。子而不图,将焉用之?夫鄢将师矫子之命,以灭三族。国之良也,而不愆位。在位无愆过。
○几音祈,又音机。焉,於虔反。矫,居表反。愆,起虔反。
[疏]“鄢将师矫子之命”。
○正义曰:令尹召鄢将帅,告之以郤宛门有甲耳,不令攻郤宛也。鄢将师退而令众,使攻之,是矫令尹命也。
吴新有君,光新立也。疆埸日骇,楚国若有大事,子其危哉!知者除谗以自安也,今子爱谗以自危也,甚矣,其惑也!”子常曰:“是瓦之罪,敢不良图!”九月已未,子常杀费无极与鄢将师,尽灭其族,以说于国,谤言乃止。冬,公如齐,齐侯请飨之。设飨礼。
○疆,居良反。场音亦。知音智。子家子曰:“朝夕立於其朝,又何飨焉?其饮酒也。”乃饮酒,使宰献,而请安。比公於大夫也。礼,君不敌臣,宴大夫,使宰为主。献,献爵也。请安,齐侯请自安,不在坐也。
○坐,才卧反。
[疏]“朝夕”至“饮酒”。
○正义曰:礼,为诸侯相为宾主国待之,有享、食、燕三礼,享为大。郑玄云:“享,谓享大牢以饮宾,是为礼之大者。”子家以公虽居郓,以齐为主。此年巳再如齐,数相见不为宾客,故言“朝夕立於其朝,又何须设飨礼焉?其饮酒也。”劝其用宴礼而饮酒耳。
○注“比公”至“坐也”。正义曰:燕礼者,公燕大夫之礼也。公虽亲在,而别有主人。郑玄云“主人,宰夫也。宰夫,大宰之属,掌宾客之献饮食者也。君於其臣,虽为宾,不亲献,以其尊,莫敢伉礼也”。今齐侯与公饮酒,而使宰献,是比公於大夫也。献,献爵者。礼有三酌,献也,酬也,酢也。献酬是主人献宾,唯酢是宾答主人耳。礼,君不敌臣,宴大夫,使宰为主,即燕礼是其事也。杜以“宰献,而请安”,谓齐侯请自安於别室,不在坐也。刘炫云:案《燕礼》:“司正洗角觯,南面坐奠于中庭,升东楹之东受命。西阶上北面,命卿大夫。君曰:‘以我安卿大夫。’皆对曰:‘诺,敢不安。’”彼是请客使自安,当如彼使宰请鲁侯自安耳。主人请安,谓主人使司正请安于宾。服虔亦然。杜今云“齐侯请自安”非也。今知不然者,案《乡饮酒》礼,宾主相敌,主人亦请安于宾。然则齐侯与公敌,礼,安宾乃是常事,何须传载其文,以见卑公之义?明是齐侯请欲自安,不在其坐,明慢公之甚。刘不审思此理,用《燕礼》请安之义而规杜,非也。
子仲之子曰重,为齐侯夫人,日:“请使重见。”子仲,鲁公子慭也。十二年,谋逐季氏,不能而奔齐。今行饮酒礼,而欲使重见,从宴众7也。
○曰重,直勇反,又且恭反。见,贤遍反,注同。慭,鱼觐反。众7,息列反。子家子乃以君出。辟齐夫人。十二月,晋籍秦致诸侯之戍于周,鲁人辞以难。经所以不书成周。籍秦,籍谈子。
【经】二十有八年,春,王三月,葬曹悼公。(无传。六月而葬,缓。)公如晋,次于乾侯。(乾侯,在魏郡斥丘县,晋竟内邑。
○斥音尺,一音昌夜反。竟音境,传同。)
夏四月丙戌,郑伯宁卒。无传。未同盟而赴以名。六月,葬郑定公。无传。三月而葬,速。
秋七月癸巳,滕子宁卒。无传。未同盟而赴以名。冬,葬滕悼公。无传。
【传】二十八年,春,公如晋,将如乾侯。(齐侯卑公,故適晋。)子家子曰:“有求於人,而即其安,人孰矜之?其造於竟。”(欲使次於竟以待命。
○造,七报反。)弗听,使请逆於晋。晋人曰:“天祸鲁国,君淹恤在外,君亦不使一个辱在寡人,(一个,单使。
○个,古贺反,注同。单使,所吏反。)而即安於甥舅,其亦使逆君?”(言自使齐逆君。)使公复于竟,而后逆之。(逆者乾侯也。言公不能用子家,所以见辱。
○著,中略反,一音直略反
译近,是附近的意思。如今又杀害了三位无罪的人,从而招致巨大的诽谤。这三位无罪的人是:郤氏、阳氏、晋国的陈氏。灾祸几乎就要波及到您了。您如果不考虑对策,那还要您做什么呢?鄢将师假传您的命令,消灭了这三个家族。他们都是国家中的贤良之士,而且在位时没有过失。
几,读音为祈,又读音为机。焉,读音为於虔反。矫,读音为居表反。愆,读音为起虔反。
[疏]“鄢将师假传您的命令”。
○正义说:令尹召见鄢将师,只告诉他郤宛的门下有甲士,并没有命令他攻打郤宛。鄢将师退下后命令众人,让他们去攻打,这就是假传令尹的命令。
吴国刚刚有了新君,即吴王光刚刚即位。边境日益惊扰,楚国如果发生大事,您就危险了!聪明的人铲除谗佞以保全自己,如今您却宠信谗佞而自取危亡,这真是糊涂到了极点!”子常说:“这是我的罪过,怎敢不认真考虑!”九月己未日,子常杀死了费无极和鄢将师,灭尽了他们的家族,以此取悦国人,诽谤的言论这才停止。冬天,鲁昭公前往齐国,齐侯请求设飨礼招待他。设置飨礼。
疆,读音为居良反。埸,读音为亦。知,通“智”。子家子说:“您早晚都站在齐国的朝廷上,何必再设飨礼呢?不如饮酒吧。”于是饮酒,让齐国的宰相献酒,并请求安坐。这是把鲁公比作大夫。按照礼制,君主不与臣子对等,宴请大夫时,让宰相作为主人。献,是献爵。请安,是齐侯请求自己安坐,不陪坐在席上。
坐,读音为才卧反。
[疏]“朝夕”到“饮酒”。
○正义说:按照礼制,诸侯之间互为宾主,接待宾客有享、食、燕三种礼仪,其中享礼最为隆重。郑玄说:“享,是指用大牢来宴请宾客,这是礼仪中最大的。”子家子认为鲁公虽然住在郓地,但以齐国为主人。这一年已经两次到齐国,多次相见就不算宾客了,所以说“早晚都站在齐国的朝廷上,何必再设飨礼呢?不如饮酒吧。”这是劝齐侯用燕礼来饮酒。
○注“比公”到“坐也”。正义说:燕礼,是国君宴请大夫的礼仪。国君虽然亲自出席,但另有主人。郑玄说:“主人,是宰夫。宰夫,是大宰的属官,掌管宾客的献酒饮食。国君对于他的臣子,虽然作为宾客,也不亲自献酒,因为地位尊贵,没有人敢与他抗礼。”如今齐侯与鲁公饮酒,却让宰相献酒,这是把鲁公比作大夫。献,是献爵。礼制中有三酌,分别是献、酬、酢。献和酬是主人向宾客献酒,只有酢是宾客向主人回敬。按照礼制,君主不与臣子对等,宴请大夫时,让宰相作为主人,这就是燕礼的事情。杜预认为“宰献,而请安”,是说齐侯请求自己在别室安坐,不陪坐在席上。刘炫说:查考《燕礼》:“司正清洗角觯,面向南坐在中庭,升到东楹的东面接受命令。在西阶上面面向北,命令卿大夫。国君说:‘请让我安顿卿大夫。’大家都回答说:‘好,怎敢不安。’”那是请客人自己安坐,应当像那样让宰相请鲁侯自己安坐。主人请安,是说主人让司正请宾客安坐。服虔也是这样认为的。杜预现在说“齐侯请求自己安坐”是不对的。现在知道不是这样,查考《乡饮酒》礼,宾客和主人地位对等,主人也请宾客安坐。那么齐侯与鲁公地位对等,礼制上安顿宾客是常事,何必在传文中记载,以显示轻视鲁公的意思呢?明显是齐侯请求自己想安坐,不陪坐在席上,明显是极其轻慢鲁公。刘炫不深思这个道理,用《燕礼》中请安的含义来批评杜预,是不对的。
子仲的儿子名叫重,是齐侯的夫人,说:“请让重去见您。”子仲,是鲁公子慭。十二年,谋划驱逐季氏,没能成功而逃奔到齐国。如今举行饮酒礼,而想要让重去见鲁公,是跟随宴会的众人。
曰重,读音为直勇反,又读音为且恭反。见,读音为贤遍反,注同。慭,读音为鱼觐反。众,读音为息列反。子家子于是带着国君退出。避开齐夫人。十二月,晋国的籍秦把诸侯的戍卒派往周王室,鲁国人以困难为由推辞。经文之所以不记载成周。籍秦,是籍谈的儿子。
【经】二十八年,春天,周王三月,安葬曹悼公。(无传。六个月后安葬,迟缓。)鲁昭公前往晋国,驻扎在乾侯。(乾侯,在魏郡斥丘县,是晋国境内的城邑。
○斥,读音为尺,又读音为昌夜反。竟,读音为境,传同。)
夏天四月丙戌日,郑伯宁去世。无传。没有结盟而通报名字。六月,安葬郑定公。无传。三个月后安葬,迅速。
秋天七月癸巳日,滕子宁去世。无传。没有结盟而通报名字。冬天,安葬滕悼公。无传。
【传】二十八年,春天,鲁昭公前往晋国,将要到乾侯。(齐侯轻视鲁公,所以去晋国。)子家子说:“向别人有所求,却直接去安适的地方,谁会怜悯您呢?应该到边境去。”(想让鲁公驻扎在边境等待命令。
○造,读音为七报反。)鲁昭公不听,派人去晋国请求迎接。晋国人说:“上天降祸给鲁国,国君淹留在外担忧,您也不派一个人来羞辱我,(一个,是单独派遣。
○个,读音为古贺反,注同。单使,读音为所吏反。)却安适地待在甥舅之国,难道还要派人去迎接您吗?”(意思是让齐国自己去迎接您。)让鲁公回到边境,然后才去迎接他。(迎接的地方是乾侯。说鲁公不能听从子家子的话,所以受到羞辱。
○著,读音为中略反,又读音为直略反。
○祁,巨支反;《字林》云,太原县,上尸反。邬,旧音乌户反,又音偃。案,地名在周者,乌户反;隐十一年,王取邬留是也。在郑者音偃,成十六年战于鄢陵是也。在楚者於建反,又音偃;昭十三年,王氵公夏将入鄢是也。在晋者於庶反;《字林》乙袪反;郭璞《三仓解诂》音瘀,於庶反;阚骃音厌饫之饫,重言之。太原有邬县。唯周地者从乌,馀皆从焉。《字林》亦作鄢,音同。传云,分祁氏之田以为七县,司马弥牟为邬大夫,即太原县也。鄢臧宜以邑为氏。於爰反,旧音误。)祁盈将执之,(盈,祁午之子。)访於司马叔游。(叔游,司马叔侯之子。)叔游曰:“《郑书》有之:‘恶直丑正,实蕃有徒。’(《郑书》,古书名也。言害正直者,实多徒众。
○恶,如字,又乌路反。蕃音烦。)
[疏]“恶直”至“有徒”。
○正义曰:以直为恶,以正为丑,恶直事,丑正道,如此人者,实蕃多有徒众。言时世慕善者少,从恶者多。
无道立矣,子惧不免。言世乱谗胜。《诗》曰:‘民之多辟,无自立辟。’《诗 大雅》。
○多辟,本又作僻,匹亦反。立辟,婢亦反。
[疏]“诗曰”至“立辟”。
○正义曰:《诗 大雅 板》之篇,刺厉王之诗。辟,邪也。辟,法也。民之多有邪辟者,於此之时,无自谓所立者为法。是言无道之世,法不可为。古辟、辟,字同音异耳。
姑已,若何?”姑,且也。已,止也。盈曰:“祁氏私有讨,国何有焉?”言讨家臣,无与国事。
○无与音预。遂执之。祁胜赂荀跞,荀跞为之言於晋侯。晋侯执祈盈。以其传戮。为,于伪反。祁盈之臣曰:“钧将皆死,钧,同也。
[疏]“钧将皆死”。正义曰:钧,同也。杀胜与臧,盈亦死;不杀,盈亦死。同将皆死,不如杀之,使盈闻而快意。
慭使吾君闻胜与臧之死也以为快。”慭,发语之音。
○慭,鱼觐反。乃杀之。夏六月,晋杀祁盈及杨食我。杨,叔向邑。食我,叔向子伯石也。
○食音嗣。向,许丈反。食我,祁盈之党也,而助乱,故杀之,遂灭祁氏、羊舌氏。初,叔向欲娶於申公巫臣氏,夏姬女也。
○娶,七主反。夏,户雅反,注同。其母欲娶其党。叔向曰:“吾母多而庶鲜,吾惩舅氏矣。”言父多妾媵,而庶子鲜少。嫌母氏性不旷。
○鲜,息浅反,注皆同。惩,直升反。媵,绳证反,又时证反。
[疏]“吾母多”。
○正义曰:言父多妾媵而谓之母多者,意言庶弟少。据庶弟而发言,故谓父妾为母耳。
其母曰:“子灵之妻杀三夫,子灵,巫臣。妻,夏姬也。三夫,陈御叔、楚襄老及巫臣也。时巫臣已死。
[疏]“杀三夫”。
○正义曰:三夫,皆自命尽而死,其死不由夏姬。而云杀三夫者,妇之配夫,欲其偕老,其夫数死,是妻之薄相,故以为夏姬之咎。
一君、陈灵公。一子,夏徵舒。而亡一国、陈也。两卿矣,孔宁、仪行父。
[疏]“一君”至“两卿”。
○正义曰:“一君、一子”,蒙上“杀”文;“两卿”,亦蒙“亡”文也。以两卿弃位出奔,身不死,故为亡也。此事皆宣十年、十一年传。
可无惩乎?吾闻之:‘甚美必有甚恶。’是郑穆少妃姚子之子,子貉之妹也。子貉,郑灵公夷。
○少,诗照反。貉,亡白反。
[疏]“甚美必有甚恶”。
○正义曰:物忌大盛,善不可常。暑往寒来,昼明夜暗,孰能为此者,天地。天地尚不能常,况人乎!故甚美必有甚恶也。甚美,谓夏姬之身;甚恶,当在其后。言其种胤当恶,故禁其子取之。
子貉早死,无后,而天锺美於是,是,夏姬也。锺,聚也。子貉死在宣四年。
[疏]“子貉”至“於是”。
○正义曰:此因郑灵早夭,而夏姬美,推之为此言耳,不是兄早死而妹必美也。犹今俗语云“衰家女未必慧,慧
译祁,音巨支;《字林》说,太原县,音上尸。邬,旧音乌户,又音偃。按,地名在周的,音乌户;隐公十一年,周王夺取邬、留就是这种情况。在郑国的音偃,成公十六年战于鄢陵就是这种情况。在楚国的音於建,又音偃;昭公十三年,楚王公子申将要进入鄢就是这种情况。在晋国的音於庶;《字林》音乙袪;郭璞《三仓解诂》音瘀,音於庶;阚骃音厌饫的饫,重叠言之。太原有邬县。只有周地的从乌,其余都从焉。《字林》也作鄢,音相同。传文说,分祁氏的田地作为七县,司马弥牟担任邬大夫,就是太原县。鄢臧宜以邑为氏。音於爰,旧音错误。)祁盈将要逮捕他,(盈,是祁午的儿子。)去咨询司马叔游。(叔游,是司马叔侯的儿子。)叔游说:“《郑书》上有这样的话:‘厌恶正直,憎恨公正,这样的人实际上徒众多。’(《郑书》,是古书名。意思是害正直的人,实际上徒众多。
恶,音如字,又音乌路。蕃音烦。)
[疏]“恶直”到“有徒”。
○正义说:把正直当作厌恶,把公正当作憎恨,厌恶正直的事,憎恨公正的道,像这样的人,实际上徒众多。意思是当时世道仰慕善的人少,跟随恶的人多。
无道的人已经得势,你恐怕不能免于祸患。意思是世道混乱谗言得胜。《诗》说:‘百姓多有邪僻,不要自认为所立的是法度。’《诗 大雅》。
多辟,本又作僻,音匹亦。立辟,音婢亦。
[疏]“诗曰”到“立辟”。
○正义说:《诗 大雅 板》的篇章,是讽刺厉王的诗。辟,邪也。辟,法也。百姓多有邪僻的,在这个时候,不要自认为所立的是法度。这是说无道的世道,法度不可为。古辟、辟,字相同音不同罢了。
暂且停止吧,怎么样?”姑,暂且也。已,停止也。祁盈说:“祁氏私家有讨伐,与国家有什么关系呢?”意思是讨伐家臣,不参与国家事务。
无与音预。于是逮捕了他。祁胜贿赂荀跞,荀跞替他在晋侯面前说话。晋侯逮捕了祁盈。用他传车杀戮。为,音于伪。祁盈的家臣说:“同样都将死,钧,同也。
[疏]“钧将皆死”。正义说:钧,同也。杀胜与臧,盈也死;不杀,盈也死。同样都将死,不如杀了他们,让祁盈听到而快意。
希望让我们的君主听到胜与臧的死而觉得痛快。”慭,发语的声音。
慭,音鱼觐。于是杀了他们。夏季六月,晋国杀了祁盈和杨食我。杨,是叔向的邑。食我,是叔向的儿子伯石。
食音嗣。向,音许丈。食我,是祁盈的党羽,而助乱,所以杀了他,于是灭了祁氏、羊舌氏。起初,叔向想娶申公巫臣家的女子,是夏姬的女儿。
娶,音七主。夏,音户雅,注同。他的母亲想娶他的党羽。叔向说:“我母亲多而庶子少,我警惕舅氏了。”意思是父亲多妾媵,而庶子稀少。嫌母亲氏性不旷达。
鲜,音息浅,注皆同。惩,音直升。媵,音绳证,又音时证。
[疏]“吾母多”。
○正义说:说父亲多妾媵而称为母亲多的,意思是说庶弟少。根据庶弟而发言,所以称父亲妾为母亲罢了。
他的母亲说:“子灵的妻子杀了三夫,子灵,是巫臣。妻,是夏姬。三夫,是陈御叔、楚襄老及巫臣。当时巫臣已死。
[疏]“杀三夫”。
○正义说:三夫,都是自命尽而死,他们的死不由夏姬。而说杀三夫的,妇人的配偶丈夫,希望与他偕老,她的丈夫多次死,是妻子的薄相,所以认为是夏姬的罪过。
一个君主、陈灵公。一个儿子,夏徵舒。而灭亡一个国家、陈国。两个卿了,孔宁、仪行父。
[疏]“一君”到“两卿”。
○正义说:“一君、一子”,承上文“杀”字;“两卿”,也承“亡”字。因为两卿弃位出奔,身不死,所以为亡。这些事都在宣公十年、十一年传。
可以不警惕吗?我听说:‘极美必有极恶。’这是郑穆少妃姚子的儿子,子貉的妹妹。子貉,是郑灵公夷。
少,音诗照。貉,音亡白。
[疏]“甚美必有甚恶”。
○正义说:物忌大盛,善不可常。暑往寒来,昼明夜暗,谁能做这个的,天地。天地尚且不能常,何况人呢!所以极美必有极恶。极美,指夏姬的身;极恶,当在其后。说她的种胤当恶,所以禁止她的儿子娶她。
子貉早死,无后,而天聚美于此,是,夏姬也。锺,聚也。子貉死在宣四年。
[疏]“子貉”到“於是”。
○正义说:这因为郑灵早夭,而夏姬美,推论为此言罢了,不是兄早死而妹必美。犹如今俗语云“衰家女未必慧,慧
○正义曰:夏姬淫或,丧国灭家。叔向之母犹谓未是大败,故言将必以是大有败也。十四年传称“施邢侯”者,或是夏姬之男,此杀杨食我,又是夏姬之外孙,其种类盖尽矣。
昔有仍氏生女,黰黑,有仍,古诸侯也。美发为黰。
○黰,之忍反;《说文》作,又作鬒,云:稠发也。
[疏]“生女黰黑”。
○正义曰:黰即鬒也。《诗》云:“鬒发如云。”《毛传》云:“鬒,黑发也。如云,言美长也。”《说文》云:“鬒,稠发也。”然则鬒者,发多长而黑,美之貌也。此传黰下有黑,则黰文不兼於黑,故贾、杜皆云“美发为黰”。
而甚美,光可以鉴,发肤光色,可以照人。
○鉴,古暂反,镜也。
[疏]注“发肤”至“照人”。
○正义曰:传於“黰黑”、“甚美”之下乃云“光可以鉴”,知发与肌肤二者,光色皆可以照人。
名曰玄妻。以发黑故。乐正后夔取之,夔,舜典乐之君长。
○夔,求龟反。取,如字,又古住反。
[疏]注“夔舜”至“君长”。
○正义曰:《尚书 舜典》云:帝曰:“夔,命汝典乐,教胄子。”是夔为舜之典乐官也。正,长也。后,君也。故云“典乐之君长”。王朝公卿,故以后言之,犹谓为后稷。
生伯封,实有豕心,贪惏无餍,忿众0无期,谓之封豕。众0,戾也。封,大也。
○长,丁丈反。惏,力耽反;《方言》云,楚人谓贪为惏。餍,亦作厌,於盐反;服作类,立对反;服作类。
[疏]“生伯”至“封豕”。
○正义曰:豕心,言其心似猪,贪而无耻也。《方言》云:“晋魏河内之北,谓惏为残,楚谓之贪。”则惏亦贪也。贾逵云:惏,耆食也。其人贪耆财利饮食,无知餍足,忿怒狼戾,无有期度,时人谓之大猪。
○注“众0,戾也。封,大也”。
○正义曰:以众0忿共文,则众0亦似忿,故以为戾,言狼戾也。定四年传封豕与长蛇相对,知封为大也。服虔云:忿怒其类,以餍其私,无期度也。
有穷后羿灭之,夔是以不祀。羿,篡夏后者。
○羿音艺。篡,初患反。且三代之亡、共子之废,皆是物也,夏以末喜,殷以妲己,周以褒姒,三代所由亡也。共子,晋申生,以骊姬废。
○共音恭;本亦作恭。妹喜本或作嬉,音同;《国语》云,桀伐有施,有施氏以妹喜女焉;韦昭注《汉书》云,嬉,姓也。妲己,丁达反,下音纪;《国语》云:有苏氏之女也;韦昭云:己,姓也。褒姒,音似;龙漦所生,褒人所养者也。《毛诗》云:姒,姓也;郑笺云:姒,字也。骊姬,本又作丽,同,力知反。献公伐孋戎所得,而以为夫人。《穀梁传》云:灭虢所得。《庄子》云:艾封人之子。
[疏]注“夏以”至“姬废”。正义曰:《晋语》云:“史苏曰:‘昔夏桀伐有施氏,有施氏以妹嬉女焉,妹嬉有宠,於是与伊尹比而亡夏。殷辛伐有苏氏,有苏以妲已女焉,妲已有宠,於是与胶鬲比而亡殷。周幽王伐有褒,有褒人以褒姒女焉,褒姒有宠,生伯服,於是与虢石甫比,逐大子宜咎而立伯服。大子奔申,申人、鄫人召西戎以伐周,周於是乎亡。’”是三代所由亡之事也。共子之事,具见於传。
女何以为哉?夫有尢物,足以移人。苟非德义,则必有祸。”尢,异也。
○女音汝。
[疏]“苟非”至“有祸”。
○正义曰:苟,诚也。诚不以德义自持,则必有祸。
叔向惧,不敢取。平公强使取之,生伯石。伯石始生,子容之母走谒诸姑,子容母,叔向嫂,伯华妻也。姑,叔向母。
○敢取,七住反,又如字。强,其丈反。嫂,素早反,兄妻也,依字宜如此。曰:“长叔姒生男。”兄弟之妻相谓姒。
○长,丁丈反。
[疏]注“兄弟”至“谓姒”。
○正义曰:相谓者,幼者谓长为姒也。子容是伯华之子,其兄弟伯华最长,叔向次之
译○正义说:夏姬淫乱,导致国家灭亡、家族覆灭。叔向的母亲尚且说这还不是最大的败亡,所以说将来必定会因此招致巨大的败亡。《左传》十四年传中提到的“施邢侯”,可能是夏姬的儿子;这次杀死的杨食我,又是夏姬的外孙,夏姬这一支系大概已经灭绝了。
从前有仍氏生下一个女儿,头发黑亮。有仍,是古代的诸侯国。头发黑亮称为黰。
○黰,音“之忍”;《说文解字》写作“鬒”,又写作“鬒”,解释说:头发稠密。
[疏]“生女黰黑”。
○正义说:黰就是鬒。《诗经》说:“鬒发如云。”《毛传》说:“鬒,是黑发。如云,是说头发美好而长。”《说文解字》说:“鬒,是头发稠密。”那么鬒,是指头发多而长且黑,是美好的样子。此传中“黰”字下面有“黑”字,那么“黰”字本身不包含黑色的意思,所以贾逵、杜预都说“头发美好称为黰”。
而且非常美丽,光泽可以照见人影,头发和皮肤的光泽,可以映照出人的形象。
○鉴,音“古暂”,镜子。
[疏]注“发肤”至“照人”。
○正义说:传文在“黰黑”、“甚美”之后才说“光可以鉴”,可知头发和肌肤两者,光泽都可以照见人影。
名叫玄妻。因为头发黑所以叫这个名字。乐正后夔娶了她,夔,是舜帝掌管音乐的长官。
○夔,音“求龟”。取,音同“取”,又音“古住”。
[疏]注“夔舜”至“君长”。
○正义说:《尚书·舜典》说:帝说:“夔,命令你掌管音乐,教导贵族子弟。”可见夔是舜的典乐官。正,是长官。后,是君主。所以说“掌管音乐的君长”。他是王朝的公卿,所以用“后”来称呼他,就像称呼后稷一样。
生了伯封,确实有猪一样的心肠,贪婪没有满足的时候,愤怒乖戾没有限度,人们称他为封豕。众戾,是乖戾的意思。封,是大。
○长,音“丁丈”。惏,音“力耽”;《方言》说,楚人把贪婪称为惏。餍,也写作厌,音“於盐”;服虔本作类,音“立对”;服虔本作类。
[疏]“生伯”至“封豕”。
○正义说:豕心,是说他的心像猪一样,贪婪而没有廉耻。《方言》说:“晋、魏、河内以北地区,把惏称为残,楚地称为贪。”那么惏也是贪婪的意思。贾逵说:惏,是嗜好饮食。这个人贪婪地嗜好财利和饮食,不知道满足,愤怒乖戾,没有限度,当时的人称他为大猪。
○注“众戾,戾也。封,大也”。
○正义说:因为“众戾”和“忿”连用,那么“众戾”也类似“忿”,所以解释为乖戾,是说狼戾。定四年传中封豕与长蛇相对,可知封是大。服虔说:愤怒他的同类,用来满足自己的私欲,没有限度。
有穷国的后羿灭掉了他,夔的祭祀因此断绝。羿,是篡夺夏朝王位的人。
○羿,音“艺”。篡,音“初患”。
况且夏、商、周三代的灭亡,共子被废黜,都是因为这些女人。夏朝因为末喜,殷朝因为妲己,周朝因为褒姒,这是三代灭亡的原因。共子,是晋国的申生,因为骊姬而被废黜。
○共,音“恭”;原本也写作恭。妹喜原本或写作嬉,音同;《国语》说,桀讨伐有施,有施氏把妹喜献给他;韦昭注《汉书》说,嬉,是姓氏。妲己,音“丁达”,下音“纪”;《国语》说:是有苏氏的女儿;韦昭说:己,是姓氏。褒姒,音“似”;是龙漦所生,褒人所养育的。《毛诗》说:姒,是姓氏;郑笺说:姒,是字。骊姬,原本又写作丽,同,音“力知”。献公讨伐孋戎所得,立为夫人。《穀梁传》说:是灭虢所得。《庄子》说:是艾封人的女儿。
[疏]注“夏以”至“姬废”。正义说:《晋语》说:“史苏说:‘从前夏桀讨伐有施氏,有施氏把妹嬉献给他,妹嬉得宠,于是与伊尹勾结而灭亡夏朝。殷辛讨伐有苏氏,有苏氏把妲己献给他,妲己得宠,于是与胶鬲勾结而灭亡殷朝。周幽王讨伐有褒,有褒人把褒姒献给他,褒姒得宠,生了伯服,于是与虢石甫勾结,驱逐太子宜咎而立伯服。太子逃到申国,申人、鄫人召西戎来讨伐周,周于是灭亡。’”这就是三代灭亡的原因。共子的事,详细记载在传文中。
女人能做什么呢?拥有特异之物,足以改变人的心志。如果不依靠德义,就必定会有灾祸。”尢,是奇异的意思。
○女,音“汝”。
[疏]“苟非”至“有祸”。
○正义说:苟,是诚然。诚然不依靠德义来约束自己,就必定会有灾祸。
叔向害怕,不敢娶她。平公强迫他娶了她,生了伯石。伯石刚出生,子容的母亲跑去告诉姑母,子容的母亲,是叔向的嫂子,伯华的妻子。姑母,是叔向的母亲。
○敢取,音“七住”,又如字。强,音“其丈”。嫂,音“素早”,兄妻,按字义应当如此。
说:“长叔的嫂子生了男孩。”兄弟的妻子之间,年长的称为姒。
○长,音“丁丈”。
[疏]注“兄弟”至“谓姒”。
○正义说:互相称呼,是指年幼的称呼年长的为姒。子容是伯华的儿子,他的兄弟中伯华最年长,叔向次之。
,其馀诸弟皆小於叔向也,故谓叔向为长叔。叔向之妻,其年长於子容母,故称长叔姒也。《释亲》云:“女子同出,谓先生为姒,后生为娣。”孙炎曰“同出,俱嫁事一夫也。《公羊传》曰:‘娣者何?弟也。’此其义也。”是言共事一夫者,长为姒,幼为娣,自以身之长幼生娣姒之名,其娣姒之名,不由夫之长幼也。《释亲》又云:“长妇谓稚妇为娣妇,娣妇谓长妇为姒妇。”自以身之长稚相谓也。《丧服》小功章云:“娣姒妇报。传曰:‘娣姒妇者,弟长也。’”传言弟长者,双训娣姒,言娣是弟,姒是长也。郑玄云:“娣姒者,兄弟之妻相名也。长妇谓稚妇为娣妇,娣妇谓长妇为姒妇。”亦取《尔雅》之文以解弟长之义,是以身之长幼明矣。
译其余的弟弟都比叔向年幼,所以称叔向为长叔。叔向的妻子,年纪比子容的母亲大,所以称为长叔姒。《释亲》说:“女子同嫁一夫,先出生的称为姒,后出生的称为娣。”孙炎说:“同出,是一起出嫁侍奉同一个丈夫。《公羊传》说:‘娣是什么意思?就是弟。’这就是它的含义。”这是说共同侍奉一个丈夫的人,年长的称为姒,年幼的称为娣,是根据自身年龄的长幼来产生娣姒的名称,这娣姒的名称,不是由丈夫的长幼决定的。《释亲》又说:“长妇称稚妇为娣妇,娣妇称长妇为姒妇。”这是根据自身年龄的长幼互相称呼。《丧服》小功章说:“娣姒妇互相报服。传文说:‘娣姒妇,就是弟和长。’”传文说弟长,是同时解释娣姒,说娣就是弟,姒就是长。郑玄说:“娣姒,是兄弟的妻子互相称呼。长妇称稚妇为娣妇,娣妇称长妇为姒妇。”也是采用《尔雅》的文句来解释弟长的含义,由此可知是根据自身年龄的长幼来确定的。
姑视之。及堂,闻其声而还,曰:“是豺狼之声也,狼子野心。非是,莫丧羊舌氏矣。”遂弗视。
秋,晋韩宣子卒,魏献子为政,献子,魏舒。
○<豸寸>,本又作豺,同,仕皆反。丧,息浪反。分祁氏之田以为七县,七县,邬、祁、平陵、梗阳、涂水、马首、盂也。
○梗,古杏反。盂,音于,下文同。分羊舌氏之田以为三县。铜鞮、平阳、杨氏。
○鞮,丁兮反。司马弥牟为邬大夫,太原邬县。贾辛为祁大夫,太原祁县。司马乌为平陵大夫,魏戊为梗阳大夫,戊魏舒庶子。梗阳,在太原晋阳县南。
○戊音茂。知徐吾为涂水大夫,徐吾,知盈孙。涂水,太原榆次县。
○知音智。次,资利反,又如字。韩固为马首大夫,固韩起孙。孟丙为盂大夫,太原盂县。乐霄为铜鞮大夫,上党铜鞮县。
○霄音消。赵朝为平阳大夫,朝,赵胜曾孙。平阳,平阳县。
○朝如字。僚安为杨氏大夫。平阳杨氏县。
[疏]“分祁”至“氏大夫”。
○正义曰:此祁氏与羊舌氏之田,旧是私家采邑,二族既灭,其田归公,分为十县。为公邑,故选置大夫也。传文先祁后羊舌,故依下文选置大夫之次,上七县为祁氏之田,下三县为羊舌氏之田。且五年传谓伯石为杨石,明杨氏是羊舌之田也。《家语》与《史记》皆谓羊舌赤为铜鞮伯华,是铜鞮亦羊舌邑也。平阳之次在铜鞮杨氏之间,知亦羊舌邑也。
谓贾辛、司马乌为有力於王室,二十二年,辛、乌帅师纳敬王。
○僚,力彫反。
[疏]注“二十”至“敬王”。
○正义曰:二十二年传曰:“晋籍谈、荀跞、贾辛、司马督帅师军于阴,于侯氏,于谿泉,次于社。”贾辛军谿泉,司马督次于社。督即乌也。此众军并为伐子朝,欲纳敬王。
故举之;谓知徐吾、赵朝、韩固、魏戊,馀子之不失职、能守业者也;卿之庶子为馀子。
[疏]注“卿之”至“馀子”。
○正义曰:宣二年传云:官卿之適“以为公族。又官其馀子,亦为馀子;其庶子为公行”。注云“馀子,適子之母弟也;庶子,妾子也。彼適庶分为三等,故馀子与庶子为异,此无所对,故总谓庶子为馀子也。此四人之内,当有妻生、妾生者也。知徐吾、韩固是卿之孙也,赵朝卿之曾孙也。而并称馀子者,言其父祖是馀子,就馀子子孙之内,选其贤者而用之,此四人不失常职,能守其父祖之业者也。
其四人者,皆受县而后见於魏子,以贤举也。四人,司马弥牟、孟丙、乐霄、僚安也。受县而后见,言采众而举,不以私也。
○见,贤遍反,注及下,见魏子并同。魏子谓成鱄:鱄,晋大夫。
○鱄音剸,又市转反,又音附。“吾与戊也县,人其以我为党乎?”对曰:“何也!戊之为人也,远不忘君,远,疏远也。近不逼同;不逼同位。
○逼,彼力反。居利思义,不苟得。在约思纯,无滥心。有守心而无淫行,虽与之县,不亦可乎!
[疏]“对曰”至“可乎”。
○正义曰:远不忘君,言职虽疏远而心在公室,常忠敬也。近不逼同,言亲近有宠,不逼迫同位,常谦共也。居利思义,临财不苟得,思义可取,乃取之也。在约思纯,处贫匮而思纯,固无叨滥之心也。有守善之心,而无淫邪之行,虽则亲子而与之县,不亦可乎!
昔武王克商,光有天下,光,大也。
○行,下孟反。其兄弟之国者十有五人,姬姓之国者四十人,皆举亲也。夫举无他,唯善所在,亲疏一也。
[疏]“昔武”至“亲也”。
○正义曰:由武王克商得封建诸国,归功於武王耳。此十五国或有在后封者,非武王之时尽得封也。《尚书 康诰》之篇,周公营洛之年,始封康叔于卫。《洛诰》之篇,周公致政之年,始封伯禽于鲁。明知武王之时,兄弟未尽封也。僖二十四年传称“周公吊二叔之不咸,故封建亲戚以藩屏周”。亦以周公为制礼之
译姑且去看看。走到厅堂,听到那声音就回来了,说:“这是豺狼的声音啊,狼子野心。如果不是这样,羊舌氏就不会灭亡了。”于是就没有去看。
秋天,晋国的韩宣子去世,魏献子主持国政,魏献子就是魏舒。
“豸寸”,原本又写作“豺”,相同,读音为“仕皆”。丧,读音为“息浪”。把祁氏的田地划分为七个县,这七个县是:邬、祁、平陵、梗阳、涂水、马首、盂。
“梗”,读音为“古杏”。“盂”,读音为“于”,下文相同。把羊舌氏的田地划分为三个县:铜鞮、平阳、杨氏。
“鞮”,读音为“丁兮”。司马弥牟担任邬县大夫,即太原邬县。贾辛担任祁县大夫,即太原祁县。司马乌担任平陵大夫,魏戊担任梗阳大夫,魏戊是魏舒的庶子。梗阳,在太原晋阳县南面。
“戊”,读音为“茂”。知徐吾担任涂水大夫,知徐吾是知盈的孙子。涂水,即太原榆次县。
“知”,通“智”。“次”,读音为“资利”,又如本字读音。韩固担任马首大夫,韩固是韩起的孙子。孟丙担任盂县大夫,即太原盂县。乐霄担任铜鞮大夫,即上党铜鞮县。
“霄”,读音为“消”。赵朝担任平阳大夫,赵朝是赵胜的曾孙。平阳,即平阳县。
“朝”,如本字读音。僚安担任杨氏大夫,即平阳杨氏县。
[疏]“分祁”至“氏大夫”。
○正义说:这祁氏与羊舌氏的田地,过去是私人的采邑,两个家族既已灭亡,他们的田地归公家所有,划分为十个县。成为公邑,所以选拔设置大夫。传文先说祁氏后说羊舌氏,所以依照下文选拔设置大夫的顺序,上面七个县是祁氏的田地,下面三个县是羊舌氏的田地。况且五年传称伯石为杨石,明确杨氏是羊舌氏的田地。《家语》与《史记》都称羊舌赤为铜鞮伯华,可见铜鞮也是羊舌氏的邑地。平阳在铜鞮和杨氏之间,知道也是羊舌氏的邑地。
认为贾辛、司马乌对王室有功,二十二年,贾辛、司马乌率领军队护送敬王回国。
○“僚”,读音为“力彫”。
[疏]注“二十”至“敬王”。
○正义说:二十二年传记载:“晋籍谈、荀跞、贾辛、司马督率领军队驻扎在阴地,在侯氏,在谿泉,驻扎在社。”贾辛驻扎在谿泉,司马督驻扎在社。司马督就是司马乌。这些军队都是为了讨伐子朝,想要护送敬王回国。
所以举荐他们;认为知徐吾、赵朝、韩固、魏戊,是那些不丧失职守、能守住家业的余子;卿的庶子称为余子。
[疏]注“卿之”至“余子”。
○正义说:宣公二年传记载:把卿的嫡子“作为公族。又把其余子,也作为余子;他们的庶子作为公行”。注解说“余子,是嫡子母亲的弟弟;庶子,是妾的儿子。那里嫡庶分为三等,所以余子与庶子不同,这里没有相对比,所以总称庶子为余子。这四个人之中,应当有妻生的、妾生的。知道知徐吾、韩固是卿的孙子,赵朝是卿的曾孙。而都称为余子,是说他们的父祖是余子,在余子的子孙之中,选拔贤能的人而任用,这四个人不丧失常职,能守住他们父祖的家业。
这四个人,都是接受了县职之后才去拜见魏子,是因为贤能而被举荐。这四个人,是司马弥牟、孟丙、乐霄、僚安。接受县职之后才拜见,是说广泛采纳众人意见而举荐,不凭私情。
○“见”,读音为“贤遍”,注及下文,见魏子都相同。魏子对成鱄说:成鱄,晋国大夫。
○“鱄”,读音为“剸”,又读音为“市转”,又读音为“附”。“我给了魏戊县职,人们会认为我结党营私吗?”成鱄回答说:“为什么这样说!魏戊的为人,疏远时不忘君主,疏远,指关系疏远。亲近时不逼迫同僚;不逼迫同位的人。
○“逼”,读音为“彼力”。身处利益之中想到道义,不随便获取。处于贫困之中想到纯正,没有贪婪之心。有坚守善道的心而没有淫邪的行为,即使给他县职,不也可以吗!
[疏]“对曰”至“可乎”。
○正义说:疏远时不忘君主,是说职位虽然疏远但心在公室,常怀忠诚恭敬。亲近时不逼迫同僚,是说亲近受宠,不逼迫同位的人,常保持谦恭。身处利益之中想到道义,面临财物不随便获取,想到合乎道义可取,才去取用。处于贫困之中想到纯正,处在贫乏时想到纯正,本来就没有贪婪之心。有坚守善道的心,而没有淫邪的行为,即使是亲子而给他县职,不也可以吗!
过去武王战胜商朝,光大拥有天下,光大,广大。
○“行”,读音为“下孟”。他的兄弟封国的有十五人,姬姓封国的有四十人,都是举用亲属。举用没有别的,只看善人在哪里,亲疏是一样的。
[疏]“昔武”至“亲也”。
○正义说:由武王战胜商朝得以分封各国,归功于武王罢了。这十五个国家有的在后来的分封,并非武王之时全都分封。《尚书·康诰》篇,周公营建洛邑那年,开始分封康叔于卫国。《洛诰》篇,周公还政那年,开始分封伯禽于鲁国。明确知道武王之时,兄弟并未全部分封。僖公二十四年传称“周公哀悼管叔、蔡叔的不和,所以分封亲戚以作为周的屏障”。也以周公为制定礼
主,故归功於周公耳,非尽周公封也。九年传曰“文、武、成、康之封建母弟”,则康王之世尚有封国,宣王方始封郑,非独武王、周公封诸国也。僖二十四年传数“文之昭也”有十六国。此言武王兄弟之国十五人者,人异故说异耳,非武王封十五,周公始加一也。以鲁、卫验之,知周公所加非唯一耳。
译君主,所以将功劳归于周公罢了,并非全都是周公分封的。《左传》成公九年记载说“文王、武王、成王、康王分封同母弟弟”,那么康王时期还有分封诸侯国,宣王才开始分封郑国,并非只有武王、周公分封诸侯国。《左传》僖公二十四年列举“文王的嫡系子孙”有十六个国家。这里说武王兄弟的国家有十五人,是因为人物不同所以说法不同罢了,并非武王分封了十五个,周公才开始增加一个。通过鲁国、卫国来验证,就知道周公所增加的并非只有一个。
《诗》曰:‘唯此文王,帝度其心。莫其德音,其德克明。克明克类,克长克君。王此大国,克顺克比。比于文王,其德靡悔。既受帝祉,施于孙子。’《诗 大雅》。美文王能王大国,受天福,施及子孙。
○唯此文王,《诗》作唯此王季。度,待洛反,下及注同。莫,亡白反,又如字;《尔雅》云,貊,莫,安,定也。下及注同。长,丁丈反,下及注同。王此,于况反,注能王同。祉音耻。施,以豉反,注同。
[疏]“诗曰”至“孙子”。
○正义曰:《诗 大雅 皇矣》之篇,美文王之德也。“唯此文王”之身为天帝所佑,天帝开度其心,令其有揆度之惠,所度前事莫不皆得其中也。又使之莫然安静,其德教之善音,施之於人则皆应和之也。又能有监昭在下之明,又能有勤施无私之善,又能教诲不倦,有为人师长之德,又能赏善刑恶,有为人君上之度。既有人君之德,故为人君王此周之大邦也。其施教令,能使国人遍服而顺之;既为国人顺服,又能择人之善者,比方其善,乃从而用之。以此文王之德比于上世,有能经纬天地文德之王如尧舜之辈。其此诗人称比较于文王之九德,其德皆是无为人所悔吝者,言文王之德堪比,或以为比于前世文德之王,义亦通也。以此之故,既受天之祉福,施及于后世之子孙,得使长王天下也。此章文次如此者,德皆天之所授,故先言帝度其心,明以下皆蒙帝文也。德由心起,故先言心能度物也。心既能度,然后能施为政教,故次莫其德音,言变政教清静也。为君所以施政,故先言政教清静,乃论身内之德。故次能明,能善。其明与善,还是德音之事,施之於人有照临之明,勤心之善耳。心能施而无私,乃可为人君长,故次克长克君。长即师也。《学记》曰:“能为师,然后能为长。能为长,然后能为君。”故先长后君也。既言堪为人君,即说为君之事,故言王此大邦也。既为大邦之君,能使国人顺服,故次克顺也。民既顺服,又须择善用之,故次克比也。比于文王,其德无所可恨,故言受天之福,泽流后世,以结之。此传言“唯此文王”,《毛诗》作“维此王季”。经涉乱罹,师有异读,后人因而两存,不敢追改。今王肃注《毛诗》及《韩诗》亦作“唯此文王”。郑注《毛诗》作“维此王季”。故解比于文王,言王季之德可以比于文王也。刘炫云:此作“唯此文王”,不可以文王之德,还自比文王,故知比于文王,可以比于上代文德之王也。
心能制义曰度,帝度其心。
[疏]“心能制义曰度”。正义曰:心能制断时事,使合於义,是为善揆度也。言预度未来之事皆得中也。
德正应和曰莫,莫然清静。
○应,应对之应,下如字,又胡卧反。
[疏]“德正应和曰莫”。
○正义曰:《毛诗》莫作貊。《乐记》引此诗亦作莫。《释诂》云“貉、嗼、安,定也”。郭璞云“皆静定”。《毛传》云“貊,静也。”其德既正,为政清静,故有所施,为民皆应和,《易 系辞》曰:“君子居其室,出其言善,则千里之外应之。”即此义也。莫是清静之意,故杜云“莫然清静”。
照临四方曰明,勤施无私曰类,施而无私,物得其所,无失类也。
○施,式豉反,注及下同。
[疏]注“施而无私”至“类也”。
○正义曰:勤行施惠,情无偏私,物皆得所,是无失类也。郑玄云“类,善也。”无失类者,不失善之类也。
教诲不倦曰长,教诲长人之道。赏庆刑威曰君,作威作福,君之职也。
[疏]“赏庆刑威曰君”。
○正义曰:人君执赏罚之柄,以赏庆人,以刑威物,是为君之道。
慈和徧服曰顺,唯顺,故天下徧服。
○徧音遍,注同。
[疏]“慈和徧服曰顺”。
○正义曰:人君执慈心以惠下,用和善以接物,则天下徧服而顺从之,故为顺也。《易 系辞》云:“天之所助者,顺。”故
译《诗经》说:“只有这位文王,天帝度量他的心志。安定他的德音,他的德行能够明察。能够明察能够善类,能够为师能够为君。统治这个大国,能够顺服能够比类。比类于文王,他的德行没有悔恨。已经承受天帝的福祉,施及子孙。”这是《诗经·大雅》中的诗句。赞美文王能够统治大国,承受天福,施及子孙。
○“唯此文王”,《诗经》作“唯此王季”。“度”,音待洛,下文及注同。“莫”,音亡白,又如本字;《尔雅》说,貊、莫,安、定也。下文及注同。“长”,音丁丈,下文及注同。“王此”,音于况,注“能王”同。“祉”,音耻。“施”,音以豉,注同。
[疏]“诗曰”至“孙子”。
○正义曰:《诗经·大雅·皇矣》篇,是赞美文王之德的。“唯此文王”之身为天帝所佑,天帝开度其心,令其有揆度之惠,所度前事莫不皆得其中也。又使之莫然安静,其德教之善音,施之於人则皆应和之也。又能有监昭在下之明,又能有勤施无私之善,又能教诲不倦,有为人师长之德,又能赏善刑恶,有为人君上之度。既有人君之德,故为人君王此周之大邦也。其施教令,能使国人遍服而顺之;既为国人顺服,又能择人之善者,比方其善,乃从而用之。以此文王之德比于上世,有能经纬天地文德之王如尧舜之辈。其此诗人称比较于文王之九德,其德皆是无为人所悔吝者,言文王之德堪比,或以为比于前世文德之王,义亦通也。以此之故,既受天之祉福,施及于后世之子孙,得使长王天下也。此章文次如此者,德皆天之所授,故先言帝度其心,明以下皆蒙帝文也。德由心起,故先言心能度物也。心既能度,然后能施为政教,故次莫其德音,言变政教清静也。为君所以施政,故先言政教清静,乃论身内之德。故次能明,能善。其明与善,还是德音之事,施之於人有照临之明,勤心之善耳。心能施而无私,乃可为人君长,故次克长克君。长即师也。《学记》曰:“能为师,然后能为长。能为长,然后能为君。”故先长后君也。既言堪为人君,即说为君之事,故言王此大邦也。既为大邦之君,能使国人顺服,故次克顺也。民既顺服,又须择善用之,故次克比也。比于文王,其德无所可恨,故言受天之福,泽流后世,以结之。此传言“唯此文王”,《毛诗》作“维此王季”。经涉乱罹,师有异读,后人因而两存,不敢追改。今王肃注《毛诗》及《韩诗》亦作“唯此文王”。郑注《毛诗》作“维此王季”。故解比于文王,言王季之德可以比于文王也。刘炫云:此作“唯此文王”,不可以文王之德,还自比文王,故知比于文王,可以比于上代文德之王也。
心能制义曰度,帝度其心。
[疏]“心能制义曰度”。正义曰:心能制断时事,使合於义,是为善揆度也。言预度未来之事皆得中也。
德正应和曰莫,莫然清静。
○应,应对之应,下如字,又胡卧反。
[疏]“德正应和曰莫”。
○正义曰:《毛诗》莫作貊。《乐记》引此诗亦作莫。《释诂》云“貉、嗼、安,定也”。郭璞云“皆静定”。《毛传》云“貊,静也。”其德既正,为政清静,故有所施,为民皆应和,《易·系辞》曰:“君子居其室,出其言善,则千里之外应之。”即此义也。莫是清静之意,故杜云“莫然清静”。
照临四方曰明,勤施无私曰类,施而无私,物得其所,无失类也。
○施,式豉反,注及下同。
[疏]注“施而无私”至“类也”。
○正义曰:勤行施惠,情无偏私,物皆得所,是无失类也。郑玄云“类,善也。”无失类者,不失善之类也。
教诲不倦曰长,教诲长人之道。赏庆刑威曰君,作威作福,君之职也。
[疏]“赏庆刑威曰君”。
○正义曰:人君执赏罚之柄,以赏庆人,以刑威物,是为君之道。
慈和徧服曰顺,唯顺,故天下徧服。
○徧音遍,注同。
[疏]“慈和徧服曰顺”。
○正义曰:人君执慈心以惠下,用和善以接物,则天下徧服而顺从之,故为顺也。《易·系辞》云:“天之所助者,顺。”故
杜云“唯顺,故天下徧服”。
择善而从之曰比,比方善事,使相从也。经纬天地曰文。经纬相错,故织成文。
译杜说:“只有顺应,所以天下普遍归服。”
选择善行并跟随它叫做“比”,即比照善事,使人们相互追随。
规划治理天地叫做“文”。经线与纬线交错,所以织成了花纹。
[疏]“经纬天地曰文”。
○正义曰:《易》称:圣人“先天而天弗违,后天而奉天时”。言德能顺天,随天所为,如经纬相错,织成文章,故为文也。
九德不愆,作事无悔,九德,上九日也。皆无愆过,则动无悔吝。
○吝,力仞反。故袭天禄,子孙赖之。袭,受也。主之举也,近文德矣,所及其远哉!”举魏戊等,勤施无私也。其四人者,择善而从,故曰近文德,所及远也。
○近,附近之近。
[疏]注“近文德所及远”。
○正义曰:成鱄引此诗者,唯欲取克类、克此二事,同於文王,故云“近文德矣”。文王以有此德,故得施于子孙。魏子既近文德,亦将所及远也。
贾辛将適其县,见於魏子。魏子曰:“辛来!昔叔向適郑,鬷蔑恶,恶,貌丑。
○鬷,音子工反。欲观叔向,从使之收器者,从,随也。随使人应敛俎豆者。
[疏]“从使之收器者”。
○正义曰:下云“叔向将饮酒”,将欲举爵而饮;比则饮犹未毕,使者拟收器耳,未即收也。
而往,立於堂下,一言而善。叔向将饮酒,闻之,曰:‘必鬷明也!’素闻其贤,故闻其言而知之。
[疏]“一言而善”。
○正义曰:旧说云“一言”者,谓设由上,彻由下。
下,执其手以上,曰:‘昔贾大夫恶,贾国之大夫。恶亦丑也。
○上,时掌反,下并注同。取妻而美,三年不言不笑,御以如皋,为妻御之皋泽。
○娶,七住反。为,于伪反。
[疏]“御以如皋”。
○正义曰:《诗》云:“鹤鸣于九皋。”是皋为泽也。如,往也。为妻御车以往泽也。
射雉,获之,其妻始笑而言。贾大夫曰:“才之不可以已。我不能射,女遂不言不笑夫!”今子少不飏,颜貌不扬显。
○射雉,食亦反。女音汝,下同。夫音扶。飏音扬。子若无言,吾几失子矣。言不可以已也如是!’遂如故知。今女有力於王室,吾是以举女。因贾辛有功而后举之,言人不可无能。
○几音祈。
[疏]“遂如故知”。
○正义曰:遂如故旧相知。
行乎!敬之哉!毋堕乃力!”堕,损也。
○毋音无。堕,许规切。仲尼闻魏子之举也,以为义,曰:“近不失亲,谓举魏戊。远不失举,以贤举。可谓义矣。”又闻其命贾辛也,以为忠,先赏王室之功,故为忠。“《诗》曰‘永言配命,自求多福’,忠也。《诗 大雅》。永,长也。言能长配天命,致多福者,唯忠。
[疏]“诗曰”至“忠也”。
○正义曰:《诗 大雅 文王》之篇也。言王者长自言,我之所为配上天之命而行之,是自家众多之福使归巳。此诗之意,言忠则然也。言魏子能忠,必有多福归之。
魏子之举也义,其命也忠,其长有后於晋国乎!”
冬,梗阳人有狱,魏戊不能断,以狱上。上魏子。
○断,丁乱反。其大宗赂以女乐,讼者之大宗。魏子将受之。魏戊谓阎没、女宽二人,魏子之属大夫。
○阎,以占反。曰:“主以不贿闻於诸侯,若受梗阳人,贿莫甚焉。吾子必谏!”皆许诺。退朝,待於庭。魏子朝君退,而待於魏子之庭。
○闻,如字,又音问。馈入,召之。召二大夫食。
○馈,求位反。比置,三叹。既食,使坐。更命之令坐。
○比,必利反。令,力呈反。魏子曰:“吾闻诸伯叔,谚曰:‘唯食忘忧。’吾子置食之间三叹,何也?”同辞而对曰:“或赐二小人酒,不夕食。或,他人也。言饥甚。馈之始至,恐其不足,是以叹。中置,自咎曰:‘岂将军食之而有不足?’是以再叹。魏子,中军帅,故谓之将军。
○咎,其九反。食之音嗣。帅,所类反;本又作率,同。
[疏]注“魏子”至“将军”。
○正义曰:晋使卿为军将,谓之将中军,将上军。此以魏子将中军,故呼为将军。及六国以来,遂以将军为官名,盖其元起於
译[疏]“经纬天地曰文”。
○正义说:《易经》称:圣人“先于天意而动而天不违背,后于天意而动而顺应天时”。意思是德行能够顺应天道,随着天道的作为,如同经纬交错,织成花纹,所以称为“文”。
九德没有过失,做事没有悔恨,九德,是指上九爻辞所说的。都没有过失,那么行动就没有悔恨和遗憾。
○吝,音力仞。所以承受天赐的福禄,子孙依赖它。袭,承受的意思。主持举荐的人,接近文德了,所影响的范围难道不远吗!”举荐魏戊等人,是勤勉施予而无私心。那四个人,选择善行而跟随,所以说接近文德,所影响的范围远。
○近,是附近之近。
[疏]注“近文德所及远”。
○正义说:成鱄引用这首诗,只是想要取“克类”、“克此”这两件事,与文王相同,所以说“接近文德了”。文王因为有这种德行,所以能施及子孙。魏子既然接近文德,也将影响深远。
贾辛将要前往他的封邑,去拜见魏子。魏子说:“辛来!从前叔向到郑国,鬷蔑相貌丑陋。
○鬷,音子工。想要观看叔向,跟随让手下收拾器具的人,从,跟随的意思。跟随让人应声收敛俎豆的人。
[疏]“从使之收器者”。
○正义说:下文说“叔向将要饮酒”,将要举起酒杯而饮;相比而言,酒还没有喝完,使者打算收拾器具罢了,并没有立即收拾。
而前往,站在堂下,一句话就说得好。叔向将要饮酒,听到这话,说:‘一定是鬷明!’平素听说他有贤德,所以听到他的话就知道是他。
[疏]“一言而善”。
○正义说:旧说认为“一言”是指,设置酒器由上面的人,撤去酒器由下面的人。
下面,拉着他的手让他上堂,说:‘从前贾大夫相貌丑陋,贾国的大夫。恶也是丑的意思。
○上,音时掌,下文注释相同。娶妻而妻子美丽,三年不说话不笑,驾车带她到沼泽地,为妻子驾车前往皋泽。
○娶,音七住。为,音于伪。
[疏]“御以如皋”。
○正义说:《诗经》说:“鹤鸣于九皋。”所以皋是沼泽的意思。如,往的意思。为妻子驾车前往沼泽地。
射野鸡,射中了,他的妻子才开始笑并说话。贾大夫说:“才能不可以停止。我不会射箭,你竟然不说话不笑吗!”现在你年轻而相貌不扬显。
○射雉,音食亦。女音汝,下文相同。夫音扶。飏音扬。你如果不说话,我几乎失去你了。说话不可以停止竟然到了这种地步!’于是像旧友一样相知。现在你在王室有功,我因此举荐你。因为贾辛有功而后举荐他,说人不可以没有才能。
○几音祈。
[疏]“遂如故知”。
○正义说:于是像旧友一样相知。
去吧!要恭敬啊!不要损害你的努力!”堕,损害的意思。
○毋音无。堕,音许规。孔子听说魏子的举荐,认为合乎义,说:“亲近的不遗漏亲人,指举荐魏戊。疏远的不遗漏举荐,以贤能举荐。可以说合乎义了。”又听说他命令贾辛,认为合乎忠,先赏赐王室的功劳,所以为忠。“《诗经》说‘长久地配合天命,自己求得许多福’,这是忠。《诗经·大雅》。永,长的意思。说能长久配合天命,招致许多福的,只有忠。
[疏]“诗曰”至“忠也”。
○正义说:这是《诗经·大雅·文王》的篇章。说王者长久地自我告诫,我所做的配合上天的命令而实行,是自家众多的福使归于自己。这首诗的意思,说忠就是这样。说魏子能忠,必然有许多福归于他。
魏子的举荐合乎义,他的命令合乎忠,他长久地在晋国有后代吧!”
冬天,梗阳人有诉讼,魏戊不能决断,把诉讼上报。上报给魏子。
○断,音丁乱。他们的大宗族用女乐贿赂,诉讼者的大宗族。魏子将要接受。魏戊对阎没、女宽两个人,魏子的属大夫。
○阎,音以占。说:“主公以不贪财闻名于诸侯,如果接受梗阳人的贿赂,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您一定要劝谏!”都答应了。退朝后,在庭院等待。魏子朝见君主退下,而在魏子的庭院等待。
○闻,如字,又音问。食物送入,召他们。召两位大夫吃饭。
○馈,音求位。等到摆好,叹了三次。吃完,让他们坐下。再次命令他们坐下。
○比,音必利。令,音力呈。魏子说:“我听伯叔说,谚语说:‘只有吃饭能忘记忧愁。’你们在吃饭之间叹了三次,为什么呢?”异口同声地回答说:“有人赐给两个小人酒,不吃晚饭。或,别人的意思。说饥饿得很。食物刚送到,恐怕不够,所以叹。吃到一半,自责说:‘难道将军吃的还有不够吗?’所以再次叹。魏子,中军统帅,所以称为将军。
○咎,音其九。食之音嗣。帅,音所类;原本又作率,相同。
[疏]注“魏子”至“将军”。
○正义说:晋国派卿做军将,称为将中军,将上军。这里因为魏子将中军,所以称呼为将军。等到六国以来,于是把将军作为官名,大概其起源始于
此。
及馈之毕,原以小人之腹为君子之心,属厌而已。”属,足也。言小人之腹饱,犹知厌足。君子之心亦宜然。
译这。
等到送饭的人吃完之后,原说:“我拿小人的肚子来揣度君子的心意,吃饱就满足了。”属,就是足。意思是说,小人的肚子吃饱了,还知道满足。君子的心意也应当如此。
○属,之玉反,注同。厌,於盐反,又於艳反,注同。献子辞梗阳人。传言魏氏所以兴也。
卷五十三 昭二十九年,尽三十二年
卷五十三 昭二十九年,尽三十二年
【经】二十有九年,春,公至自乾侯,居于郓。(以乾侯致,不得见晋侯故。)
[疏]注“以乾”至“侯故”。
○正义曰:二十五年,“公孙于齐,齐侯唁公于野井”。二十六年经书“公至自齐”。公虽不至齐都,既入齐竟,得与齐侯相见,故书“公至自齐”。往年公如晋,次于乾侯。虽入晋竟,不得与晋侯相见,故书“至自乾侯”,以乾侯致告於庙者,为不得见晋侯故。
齐侯使高张来唁公。唁公至晋不见受。高张,高偃子。
○唁音彦。
[疏]注“唁公至晋不见受”。
○正义曰:《诗毛传》曰“吊失国曰唁”。二十五年公新失国,齐侯唁公可矣。於此复唁公者,公以齐不忧已,弃而適晋,望得晋人矜之。晋侯不肯见公,齐侯心复恨公,嫌公此举,故遣唁公所,以嗤笑公也,故云“唁公至晋不见受”。又似更复失国,故唁之。
公如晋,次于乾侯。复不见受,往乾侯。
○复,扶又反。
夏四月庚子,叔诣卒。无传。
秋七月。
冬十月,郓溃。无传。民逃其上曰溃,溃散叛公。
○溃,户对反。
[疏]注“民逃”至“叛公”。
○正义曰:民逃其上曰溃,文三年传例也。公自二十六年以来常居于郓,此时公既如晋,必留人守郓,郓人溃散而叛公,使公不得更来,当是季氏道之使然。
【传】二十九年,春,公至自乾侯,处于郓。齐侯使高张来唁公,称主君。(比公於大夫。)
[疏]注“比公於大夫”。
○正义曰:传称范宣子抚荀偃云:“事吴,敢不如事主!”医和谓赵文子曰“主是谓矣”。如此之类,大夫称主,传文多矣。今高张以齐侯之命称公为主君,以晋不受公,故轻侮之,比公於大夫也。
子家子曰:“齐卑君矣,君袛辱焉。”言往事齐,適取辱。
○祗音支。公如乾侯。为齐所卑,故复適晋冀见恤。
○复,扶又反。
三月己卯,京师杀召伯盈、尹氏固及原伯鲁之子。皆子朝党也。称伯鲁子,终不说学。
○召,上照反。说音悦。尹固之复也,二十六年,尹固与子朝俱奔楚而道还。
[疏]注“二十”至“道还”。
○正义曰:尹固复还之年,传虽不载,以妇人尤之云“其过三岁乎”?知以二十六年在道而还,至此为三岁也。
有妇人遇之周郊,尤之,曰:“处则劝人为祸,行则数日而反,是夫也,其过三岁乎?”夏五月庚寅,王子赵车入于鄻以叛,阴不佞败之。赵车,子朝之馀也。见王杀伯盈等,故叛。鄻,周邑。
○数,所主反。鄻,列勉反。
平子每岁贾马,贾,买也。
○贾,古买反。具从者之衣屦,而归之于乾侯。公执归马者,卖之,卖其马。乃不归马。卫侯来献其乘马,曰启服,启服,马名。
○乘,如字。
[疏]注“启服马名”。正义曰:《释畜》云:“马前右足白,启。”郭璞曰:“《左传》曰启服。”《诗》云:“两服上襄。”郑玄云:“两服,中央夹来辕者。”此马毛色名启,公用以夹辕,故以启服为名也。
堑而死。隋堑死也。
○堑,七艳反。公将为之椟。为作棺也。
○将为,如字,一音于伪反。椟,徒木反。为作,于伪反,下同。子家子曰:“从者病矣,请以食之。”乃以帏裹之。礼曰,敝帏不弃,为埋马也。
○食音似。裹,古火反。
[疏]注“礼曰”至“马也”。
○正义曰:《檀弓》文也。礼有埋马之法,子家子请以马肉食从者者,以公将为之椟,所以深抑之。公感子家子之言,方始依礼以帷裹之。《史记 滑稽传》云:“楚庄王有所爱马,衣以文绣,置之华屋之下,席之以路床,啖之以枣脯。马
译○属,音玉,注同。厌,音盐,又音艳,注同。献子推辞梗阳人的馈赠。传文记载了魏氏得以兴盛的原因。
卷五十三 昭公二十九年,至三十二年
卷五十三 昭公二十九年,至三十二年
【经】二十九年,春季,鲁君从乾侯回到国内,居住在郓地。(因为是从乾侯回来,未能拜见晋侯的缘故。)
[疏]注“以乾”至“侯故”。
○正义曰:二十五年,“鲁君出奔到齐国,齐侯在野井慰问鲁君”。二十六年经文书写“鲁君从齐国回来”。鲁君虽然没有到达齐国都城,但既然已进入齐国国境,得以与齐侯相见,所以书写“鲁君从齐国回来”。去年鲁君前往晋国,驻扎在乾侯。虽然进入了晋国国境,却未能与晋侯相见,所以书写“从乾侯回来”,向宗庙报告从乾侯回来,是因为未能拜见晋侯的缘故。
齐侯派高张来慰问鲁君。慰问鲁君到晋国却不被接纳。高张,是高偃的儿子。
○唁,音彦。
[疏]注“唁公至晋不见受”。
○正义曰:《诗经毛传》说“吊唁失去国家的人叫唁”。二十五年鲁君刚失去国家,齐侯慰问鲁君是可以的。在这里再次慰问鲁君,是因为鲁君认为齐国不担忧自己,抛弃了自己而前往晋国,希望得到晋人的怜悯。晋侯不肯接见鲁君,齐侯心里又怨恨鲁君,嫌恶鲁君此举,所以派遣高张去慰问鲁君,以此讥笑鲁君,所以说“慰问鲁君到晋国不被接纳”。又好像再次失去国家,所以慰问他。
鲁君前往晋国,驻扎在乾侯。再次不被接纳,前往乾侯。
○复,音扶又。
夏季四月庚子日,叔诣去世。没有传文。
秋季七月。
冬季十月,郓地溃散。没有传文。百姓逃离他们的君主叫溃,溃散背叛鲁君。
○溃,音户对。
[疏]注“民逃”至“叛公”。
○正义曰:百姓逃离他们的君主叫溃,这是文公三年传文的条例。鲁君自二十六年以来常常居住在郓地,此时鲁君既然前往晋国,必定留下人守卫郓地,郓地的人溃散而背叛鲁君,使鲁君不能再回来,这应当是季氏引导他们这样做的。
【传】二十九年,春季,鲁君从乾侯回来,居住在郓地。齐侯派高张来慰问鲁君,称鲁君为“主君”。(把鲁君比作大夫。)
[疏]注“比公於大夫”。
○正义曰:传文中范宣子抚摸荀偃说:“侍奉吴国,怎敢不像侍奉主公一样!”医和对赵文子说“主公就是这样说的”。像这类情况,大夫被称为主,传文中很多。现在高张以齐侯的命令称鲁君为主君,因为晋国不接纳鲁君,所以轻侮他,把鲁君比作大夫。
子家子说:“齐国轻视您了,您只是自取其辱。”意思是说以前去齐国,只是自取侮辱。
○祗,音支。鲁君前往乾侯。因为被齐国轻视,所以再次前往晋国希望得到体恤。
○复,音扶又。
三月己卯日,京师杀死了召伯盈、尹氏固以及原伯鲁的儿子。都是王子朝的同党。称原伯鲁的儿子,始终不说明他好学。
○召,音上照。说,音悦。尹固的返回,是在二十六年,尹固与王子朝一起逃往楚国而在路上返回。
[疏]注“二十”至“道还”。
○正义曰:尹固返回的年份,传文虽然没有记载,根据妇人责备他的话“难道超过三年吗”,知道他在二十六年路上返回,到这里正好是三年。
有妇人在周郊遇到他,责备他说:“待着的时候劝人作乱,出行的时候没几天就返回,这个人,难道超过三年吗?”夏季五月庚寅日,王子赵车进入鄻地叛乱,阴不佞打败了他。赵车,是王子朝的残余势力。看见周王杀了伯盈等人,所以叛乱。鄻,是周国的城邑。
○数,音所主。鄻,音列勉。
季孙意如每年买马,贾,买。
○贾,音古买。准备好随从人员的衣服鞋子,并把它送到乾侯。鲁君抓住送马的人,卖掉他,卖掉他的马。于是没有归还马。卫侯来进献他的驾马,叫启服,启服,是马的名字。
○乘,音如字。
[疏]注“启服马名”。正义曰:《释畜》说:“马前右足白色,叫启。”郭璞说:“《左传》说启服。”《诗经》说:“两服上襄。”郑玄说:“两服,是中间夹着辕木的马。”这匹马毛色名叫启,鲁君用它夹辕,所以以启服为名。
挖坑而死。跳进坑里死了。
○堑,音七艳。鲁君打算为他做棺材。为他做棺材。
○将为,音如字,一音于伪。椟,音徒木。为作,音于伪,下同。子家子说:“随从人员生病了,请让我用马肉喂他们。”于是用帷帐包裹马尸。礼制说,破旧的帷帐不丢弃,是用来埋葬马的。
○食,音似。裹,音古火。
[疏]注“礼曰”至“马也”。
○正义曰:这是《檀弓》的原文。礼制有埋葬马的方法,子家子请求用马肉喂随从人员,是因为鲁君打算为他做棺材,所以极力抑制他。鲁君被子家子的话感动,才依照礼制用帷帐包裹马尸。《史记滑稽传》说:“楚庄王有一匹爱马,给它穿上锦绣,放在华丽的屋子里,铺上路床,喂它枣脯。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