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十三 宣十二年
东南”。
○正义曰:传云,盟曰恤病讨贰。陈贰於楚,而宋伐之,卫救陈,不讨贰也。楚伐宋而晋、卫不救,不恤病也。是晋、卫背盟,故贬其大夫而称“人”。曹是小国,贬与不贬俱当称“人”,故不言曹也。明年传称:“君子曰:‘清丘之盟,唯宋可以免。’”则宋不违盟而亦贬宋卿者,彼晋、卫、曹并皆伪妄。“华椒承群伪之言,以误其国”,致使宋为盟故伐陈,卫人救之,楚人讨之,伐陈怒楚,被伐无救。“宋虽有守信之善,而椒犹不免讥”者,为诸国失信,而累及椒也。晋、卫不信,乃在盟后,非是心欲不信而妄作此盟。当盟之时,未有不信之状。在后违约,不可豫知,而亦并责椒者,君子结交,当择善而从之,所与不善,必将败德。椒与不信约盟,则是不信之党,虽独守信,并亦贬之。戒后之人,使择交也。
译东南”。
《正义》说:《左传》中说,盟约的宗旨是体恤患难、讨伐背叛者。陈国对楚国怀有二心,而宋国攻打它,卫国救援陈国,这是不讨伐背叛者。楚国攻打宋国而晋国、卫国不救援,这是不体恤患难。因此晋国、卫国违背盟约,所以贬低他们的大夫而称“人”。曹国是小国,无论贬抑与否都应当称“人”,所以这里不提及曹国。次年的《左传》说:“君子说:‘清丘之盟,只有宋国可以免于责备。’”那么宋国没有违背盟约却也被贬低宋国卿大夫的原因,是因为晋国、卫国、曹国都虚伪妄为。“华椒承受了群臣虚伪的言论,从而误导了他的国家”,致使宋国为了盟约的缘故攻打陈国,卫国人救援陈国,楚国人讨伐宋国,攻打陈国激怒了楚国,被攻打却没有救援。“宋国虽然有守信的美德,而华椒仍然不免受讥讽”,是因为各国失信,从而连累了华椒。晋国、卫国不守信,是在盟约之后,并非心里想要不守信而胡乱订立这个盟约。在订立盟约的时候,还没有不守信的迹象。后来违约,不可能预先知道,却也将华椒一并责备的原因,是君子结交朋友,应当选择善者跟随,所结交的人不善,必将败坏德行。华椒与不守信的人订立盟约,就是不守信者的同党,虽然独自守信,也一并贬低他。以此警戒后人,使他们慎重选择交往的对象。
宋师伐陈,卫人救陈。背清丘之盟。
【传】十二年,春,楚子围郑,旬有七日,郑人卜行成,不吉;卜临于大宫,临,哭也。大宫,郑祖庙。(
○临,力鸩反,下注同。大宫音泰,注同。)
[疏]注“临哭”至“祖庙”。
○正义曰:案《杂记》,客致含赗讫请临,襄十二年传:“吴子寿梦卒,临于周庙。”故云“临,哭也”。宫即庙也,象其尊貌则谓之为庙,言其墙屋则称之为宫。大宫,宫之大者。郑祖庙者,谓郑大祖之庙也。
且巷出车,吉。出车於巷,示将见迁,不得安居。国人大临,守陴者皆哭。陴,城上俾倪。皆哭,所以告楚穷也。
○陴,婢支反;徐,扶移反。俾,普计反。倪,五计反。
[疏]注“陴城上俾倪”。
○正义曰:陴,城上小墙。俾倪者,看视之名。襄六年,晏弱围莱,“堙之环城,傅於堞”,注云“堞,女墙也”。又二十五年,吴子“门于巢”,“巢牛臣隐於短墙以射之”。二十七年,“卢蒲嫳攻崔氏,崔氏堞其宫而守之”。注云:“堞,短垣也。”陴、堞、俾倪、短墙、短垣、女墙,皆一物也。《说文》云:“堞,城上女垣也。”《广雅》云:“陴倪,女墙也。”《释名》云:“城上垣曰陴,於其孔中俾倪非常。亦言陴益也,助城之高也。或曰,女墙言其卑小,比之於城,如女子之於丈夫也。”
楚子退师。郑人脩城。进复围之,三月,克之。哀其穷哭,故为退师,而犹不服,故复围之九十日。
○复,扶又反,注同。故为,于伪反。
[疏]注“哀其”至“十日”。
○正义曰:杜以“三月克之”,谓围经三月,方始克之,故云“九十日”也。知非季春克之者,下云“六月晋师救郑”,“及河,闻郑既及楚平,桓子欲还”,是将欲至河,郑犹未败,至河闻败,犹欲还师。在国闻败,师必不发。若是季春克之,不应此至六月而晋人不闻,以此知“三月”非季春也。经、传皆言春围郑,不知围以何月为始。围经旬有七日,为之退师。闻其脩城,乃复更进。围三月方始克之。则从初以至於克,凡经一百二十许日。盖以三月始围,至六月乃克也。
入自皇门,至于逵路。涂方九轨曰逵。
○逵,求龟反。《尔雅》云:“九达谓之逵。”《说文》作馗,云:“九达道,似龟背,故谓之馗。”逵,或馗字。郑伯肉袒牵羊以逆,肉袒牵羊,示服为臣仆。
○袒,徒旱反。曰:“孤不天,不为天所佑。
○佑音又。不能事君,使君怀怒以及敝邑,孤之罪也。敢不唯命是听?其俘诸江南以实海滨,亦唯命。其翦以赐诸侯,使臣妾之,亦唯命。翦,削也。
○俘,方夫反,囚也。滨音宾。翦,子浅反。若惠顾前好,楚、郑世有盟誓之好。
○好,呼报反,注同。徼福於厉、宣、桓、武,不泯其社稷,周厉王、宣王,郑之所自出也。郑桓公、武公,始封之贤君也。原楚要福于此四君,使社稷不灭。泯,犹灭也。
○厉、宣,郑桓公友,周厉王之子,宣王之母弟。桓、武,郑武公名滑突,桓公之子。泯,弥忍反;徐,亡轸反。要,於遥反。
[疏]注“周厉”至“灭也”。
○正义曰:郑桓公是周厉王之子,宣王母弟,又宣王封之,故僖二十四年及此皆厉、宣并言之。桓公始封西郑,武公姑居东郑,二公是始封之贤君。若其存郑,则四君祐楚,故原楚要福於此四君,使社稷不灭。“泯,灭也”,《释诂》文。
使改事君,夷於九县,楚灭九国以为县,原得比之。
○九县,庄十四年灭息,十六年灭邓,僖五年灭弦,十二年灭黄,二十六年灭夔,文四年灭江,五年灭六、灭蓼,十六年灭庸。传称楚武王克权,使斗缗尹之;又称文王县申、息。此十一国,不知何以言九。
[疏]注“楚灭”至“比之”。
○正义曰:楚灭诸国见於传者,哀十七年称文王“县申、息”,庄六年称楚灭邓,十八年称“武
译宋国军队攻打陈国,卫国人救援陈国,这违背了清丘之盟的约定。
【传】鲁僖公十二年,春天,楚子包围郑国,围困了十七天。郑国人占卜是否求和,结果不吉利;又占卜是否在大宫哭诉,结果吉利。临,就是哭。大宫,是郑国的祖庙。
[疏]注“临哭”至“祖庙”。
○正义曰:查考《杂记》,客人致送含玉和赗赠之物后,请求临哭;《左传》襄公十二年记载:“吴子寿梦去世,在周庙临哭。”所以说“临,就是哭”。宫就是庙,取其尊贵之貌则称为庙,言其墙屋则称为宫。大宫,是宫中最大的。郑祖庙,是指郑国始祖的庙。
并且从街巷中派出战车,结果吉利。在街巷中派出战车,表示将要被迁徙,不能安居。国人都在大宫哭诉,守城的人也都哭泣。陴,是城上的女墙。都哭泣,是用来告诉楚国郑国已陷入绝境。
○陴,婢支反;徐,扶移反。俾,普计反。倪,五计反。
[疏]注“陴城上俾倪”。
○正义曰:陴,是城上的小墙。俾倪,是窥视的名称。《左传》襄公六年,晏弱包围莱国,“填土环绕城墙,靠近女墙”,注解说“堞,就是女墙”。又二十五年,吴子“攻打巢国”,“巢国大夫牛臣躲在短墙后射箭”。二十七年,“卢蒲嫳攻打崔氏,崔氏在宫墙上修筑女墙来防守”。注解说:“堞,就是短墙。”陴、堞、俾倪、短墙、短垣、女墙,都是同一种东西。《说文解字》说:“堞,是城上的女墙。”《广雅》说:“陴倪,就是女墙。”《释名》说:“城上的墙叫陴,从其中的孔洞中窥视异常情况。也说陴有增益的意思,辅助城墙增高。有人说,女墙是说它低矮细小,与城墙相比,就像女子与男子相比。”
楚子撤军。郑国人修缮城墙。楚军又进军包围郑国,三个月后,攻克了郑国。因为哀怜郑国穷困哭泣,所以撤军,但郑国仍然不服,所以又包围了九十天。
○复,扶又反,注同。故为,于伪反。
[疏]注“哀其”至“十日”。
○正义曰:杜预认为“三个月攻克”,是指围困经过三个月,才开始攻克,所以说“九十天”。知道不是在季春攻克的原因,下文说“六月晋国军队救援郑国”,“到达黄河,听说郑国已经与楚国讲和,桓子想回国”,这是将要到达黄河时,郑国还未败,到达黄河听说败了,还想撤军。如果在国内听说郑国败了,军队必定不会出发。如果是在季春攻克,不应该等到六月晋国人还不知道,由此知道“三个月”不是季春。经、传都说春天包围郑国,不知道从哪个月开始。围困经过十七天,楚军撤军。听说郑国修缮城墙,就又进军。围困三个月才开始攻克。那么从开始到攻克,总共经过一百二十天左右。大概是从三月开始围困,到六月才攻克。
楚军从皇门进入,到达逵路。路面宽九轨的道路叫逵。
○逵,求龟反。《尔雅》说:“九条路交汇叫逵。”《说文解字》写作馗,说:“九条路交汇,像龟背,所以叫馗。”逵,或者是馗字。郑伯裸露上身,牵着羊去迎接,裸露上身牵着羊,表示服罪做臣仆。
○袒,徒旱反。说:“我没有上天的保佑。
○佑音又。不能侍奉君王,使君王怀怒并波及敝邑,这是我的罪过。怎敢不听从命令?如果把我俘虏到江南去充实海滨,也听从命令。如果把我削去封地赐给诸侯,让我做他们的臣妾,也听从命令。翦,是削去的意思。
○俘,方夫反,囚禁的意思。滨音宾。翦,子浅反。如果蒙恩顾念从前的友好,楚、郑世代有盟誓的友好。
○好,呼报反,注同。向厉王、宣王、桓公、武公祈求福佑,不灭绝我的社稷,周厉王、宣王,是郑国祖先所出的。郑桓公、武公,是始封的贤君。希望楚国向这四位君主祈求福佑,使社稷不灭。泯,就是灭的意思。
○厉、宣,郑桓公是周厉王的儿子,宣王的母弟。桓、武,郑武公名滑突,是桓公的儿子。泯,弥忍反;徐,亡轸反。要,於遥反。
[疏]注“周厉”至“灭也”。
○正义曰:郑桓公是周厉王的儿子,宣王的母弟,又由宣王封他,所以僖公二十四年及此处都并列提到厉、宣。桓公始封西郑,武公姑且居住东郑,两位是始封的贤君。如果保全郑国,那么四位君主会保佑楚国,所以希望楚国向这四位君主祈求福佑,使社稷不灭。“泯,灭也”,是《释诂》中的文句。
让我改事奉君王,地位等同于九县,楚国灭掉九国设为县,希望我能比附它们。
○九县,庄公十四年灭息,十六年灭邓,僖公五年灭弦,十二年灭黄,二十六年灭夔,文公四年灭江,五年灭六、灭蓼,十六年灭庸。传中称楚武王攻克权国,让斗缗管理它;又称文王将申、息设为县。这十一个国家,不知道为什么说九。
[疏]注“楚灭”至“比之”。
○正义曰:楚国灭掉各国见于传文的,哀公十七年称文王“将申、息设为县”,庄公六年称楚国灭邓,十八年称“武
王克权”,僖五年“灭弦”,十二年“灭黄”,二十六年“灭夔”,文四年“灭江”,五年“灭六”,又“灭蓼”,十六年“灭庸”,凡十一国见於传。僖二十八年传曰:“汉阳诸姬,楚实尽之。”则楚之灭国多矣。言九县者,申、息定是其二,馀不知所谓。苏氏、沈氏以权是小国,庸先属楚,自外为九也。
译王克权,僖公五年灭弦,十二年灭黄,二十六年灭夔,文公四年灭江,五年灭六,又灭蓼,十六年灭庸,这十一国在《左传》中都有记载。僖公二十八年的传文说:“汉水以北的姬姓诸侯国,实际上都被楚国灭尽了。”那么楚国灭掉的国家就很多了。文中说九县,申、息确定是其中的两个,其余的不知指哪些。苏氏、沈氏认为权是小国,庸先前已归属楚国,所以从外部算起是九国。
君之惠也,孤之原也,非所敢望也。敢布腹心,君实图之。”左右曰:“不可许也,得国无赦。”王曰:“其君能下人,必能信用其民矣,庸可几乎!”退三十里,而许之平。退一舍以礼郑。
○下,遐嫁反。几音冀。
[疏]“庸可几乎”。
○正义曰:庸,用也。几读如冀。言用可冀幸而得之乎?何必灭其国?
潘尫入盟,子良出质。潘尫,楚大夫。子良,郑伯弟。
○尫,乌黄反。质音致。
夏,六月,晋师救郑。荀林父将中军,代郤缺。
○将,子匠反,下及注并同。下尹将、将左、将右皆放此。先縠佐之。彘季代林父。
○縠,户木反,本又作穀,音同。彘,直例反。
[疏]注“彘季代林父”。
○正义曰:服虔云:“食采於彘。”或当然也。文十二年河曲之战,荀林父佐中军,臾骈佐上军,栾盾将下军。自尔以来,传无其代,知先縠代林父,郤克代臾骈,赵朔代栾盾也。八年传赵朔佐下军,知栾书代赵朔也。案传文皆称彘子,今注云彘季者,勘《谱》亦以彘子、彘季为一人,则杜君别有所据。书传残缺,不可得而知也。刘炫云:“传文皆称彘子,何以知是彘季?”以縠非彘季以规杜。今知非者,杜以子为男子之称,季是幼小之辞。季之与子,是得通称。子路或为季路。举其常称谓之子,论其字谓之季,故公子友或称季友。而刘以传唯称彘子,无彘季,而规杜,非也。
士会将上军。河曲之役,郤缺将上军。宣八年,代赵盾为政,将中军。士会代将上军。郤克佐之。郤缺之子,代臾骈。
○臾,滋朱反。骈,蒲边反。赵朔将下军,代栾盾。栾书佐之。栾盾之子,代赵朔。赵括、赵婴齐为中军大夫,括、婴齐,皆赵盾异母弟。巩朔、韩穿为上军大夫。荀首、赵同为下军大夫。荀首,林父弟。赵同,赵婴兄。
○巩,九勇反。韩厥为司马。韩万玄孙。
[疏]注“韩万玄孙”。
○正义曰:《韩世家》云韩之先事晋,得封韩原,曰韩武子,后三世有韩厥。《世本》云:“桓叔生子万,万生求伯,求伯生子舆,子舆生献子厥。”《史记》所云武子,盖韩万也。如彼二文,厥是万之曾孙,而服虔、杜预皆言厥韩万玄孙,不知何所据也。
及河,闻郑既及楚平,桓子欲还,曰:“无及於郑而剿民,焉用之?桓子,林父。剿,劳也。
○剿,初交反;徐又子小反。焉,於虔反。楚归而动,不后。”动兵伐郑。随武子曰:“善。武子,士会。会闻用师,观衅而动。衅,罪也。
○衅,许靳反;服云,间也。
[疏]注“衅,罪也”。
○正义曰:衅训为罪者,衅是间隙之名。今人谓瓦裂、龟裂皆为衅。既有间隙,故为得罪也。
德、刑、政、事、典、礼不易,不可敌也,不为是征。言征伐为有罪,不为有礼。
○为,于伪反,注同。
[疏]“德刑”至“是征”。
○正义曰:既言观衅而动,更说无衅之事。德、刑、政、事、典、礼,此六事行之不变易者,不可与之敌也。圣王之制,征伐者为有罪者耳,不为是六事不易,行征伐也。此举六事之目,下文历说楚不易六事以充之。
楚军讨郑,怒其贰而哀其卑,叛而伐之,服而舍之,德、刑成矣。伐叛,刑也;柔服,德也。二者立矣。昔岁入陈,讨徵舒。今兹入郑,民不罢劳,君无怨讟,讟,谤也。
○罢音皮。讟,徒木反。
[疏]“君无怨讟”。
○正义曰:讟,谤也。政有常则民不恨,故国君无人怨,无人谤。击鼓怨州吁,郑人谤子产,是有怨谤也。
政有经矣。经,常也。荆尸而举,荆,楚也。尸,陈也。楚武王始更为此陈法,遂以为名。
○此陈,直觐反,下同。商、农、工、贾不败其业,而卒乘辑睦,步曰卒,车曰乘。
○贾音古。卒,子忽反,注同。乘,绳证反,注皆同。辑音集,又七人反。
[疏]“商农”至“
译这是君主的恩惠,是我郑国国君所祈愿的,并非我所敢奢望的。冒昧地陈述我的心意,请君主切实考虑。”左右侍臣说:“不能答应他,得到国家就不应赦免。”晋景公说:“那个国君能够谦卑待人,必定能够信任和使用他的百姓,怎么可以轻易消灭他呢!”于是退兵三十里,答应与郑国讲和。退兵一舍以礼对待郑国。
下,读作遐嫁。几,读作冀。
[疏]“庸可几乎”。
○正义说:庸,是用。几,读作冀。意思是说,难道可以侥幸而得到吗?何必一定要灭掉他的国家呢?
潘尫入盟,子良作为人质。潘尫,是楚国的大夫。子良,是郑国国君的弟弟。
尫,读作乌黄。质,读作致。
夏季,六月,晋国军队救援郑国。荀林父统领中军,代替郤缺。
将,读作子匠,下文及注释中相同。下文尹将、将左、将右都依照这个读音。先縠辅佐他。彘季代替荀林父。
縠,读作户木,原本也写作穀,读音相同。彘,读作直例。
[疏]注“彘季代林父”。
○正义说:服虔说:“在彘地享有采邑。”或许确实如此。文公十二年的河曲之战,荀林父辅佐中军,臾骈辅佐上军,栾盾统领下军。从此以后,传文中没有记载他们的替代者,可知先縠代替荀林父,郤克代替臾骈,赵朔代替栾盾。宣公八年传文中赵朔辅佐下军,可知栾书代替赵朔。查考传文中都称彘子,现在注释说彘季,核对《谱》也将彘子、彘季视为一人,那么杜预另有依据。书传残缺,无法得知详情。刘炫说:“传文中都称彘子,怎么知道是彘季?”用先縠不是彘季来规劝杜预。现在知道这是不对的,杜预认为子是对男子的称呼,季是年幼的称呼。季和子,是可以通用称呼的。子路有时称为季路。举其常称谓之子,论其字谓之季,所以公子友有时称为季友。而刘炫因为传文中只称彘子,没有彘季,从而规劝杜预,这是不对的。
士会统领上军。河曲之战,郤缺统领上军。宣公八年,代替赵盾执政,统领中军。士会代替他统领上军。郤克辅佐他。郤缺的儿子,代替臾骈。
臾,读作滋朱。骈,读作蒲边。赵朔统领下军,代替栾盾。栾书辅佐他。栾盾的儿子,代替赵朔。赵括、赵婴齐担任中军大夫,赵括、赵婴齐,都是赵盾同父异母的弟弟。巩朔、韩穿担任上军大夫。荀首、赵同担任下军大夫。荀首,是荀林父的弟弟。赵同,是赵婴的哥哥。
巩,读作九勇。韩厥担任司马。韩万的玄孙。
[疏]注“韩万玄孙”。
○正义说:《韩世家》说韩的先人侍奉晋国,得到韩原的封地,称为韩武子,之后三世有韩厥。《世本》说:“桓叔生子万,万生求伯,求伯生子舆,子舆生献子厥。”《史记》所说的武子,大概就是韩万。如果按照这两处文献,韩厥是韩万的曾孙,而服虔、杜预都说韩厥是韩万的玄孙,不知道依据什么。
到达黄河,听说郑国已经与楚国讲和,桓子想要返回,说:“来不及救援郑国却劳累百姓,有什么用呢?桓子,指荀林父。剿,是劳累的意思。
剿,读作初交;徐又读作子小。焉,读作於虔。楚国退兵再行动,也不晚。”出兵讨伐郑国。随武子说:“好。武子,指士会。我听说用兵,要观察对方的过失再行动。衅,是过失的意思。
衅,读作许靳;服虔说,是间隙的意思。
[疏]注“衅,罪也”。
○正义说:衅解释为罪,是因为衅是间隙的名称。现在人们把瓦裂、龟裂都称为衅。既然有间隙,所以就是得罪。
德、刑、政、事、典、礼不改变,就不可以与之对抗,不是为了这些而征伐。意思是征伐是因为对方有罪,不是为了对方有礼。
为,读作于伪,注释相同。
[疏]“德刑”至“是征”。
○正义说:既然说了观察过失再行动,接着说没有过失的事情。德、刑、政、事、典、礼,这六件事实行而不改变,就不可以与之对抗。圣王的制度,征伐是为了有罪的人,不是为了这六件事不改变,而进行征伐。这里列举六件事的目次,下文逐一说明楚国不改变这六件事来充实它。
楚国军队讨伐郑国,愤怒于它的背叛而哀怜它的谦卑,背叛就讨伐它,服罪就宽恕它,德、刑就成就了。讨伐背叛,是刑;安抚服罪,是德。这两者就确立了。去年进入陈国,讨伐徵舒。今年进入郑国,百姓不疲乏劳累,国君没有怨恨诽谤,讟,是诽谤的意思。
罢,读作皮。讟,读作徒木。
[疏]“君无怨讟”。
○正义说:讟,是诽谤。政事有常则百姓不怨恨,所以国君没有人怨恨,没有人诽谤。击鼓怨恨州吁,郑国人诽谤子产,就是有怨恨诽谤。
政事有常道了。经,是常道。陈兵列阵而举兵,荆,是楚国。尸,是陈列。楚武王开始更改这种阵法,于是以此命名。
此陈,读作直觐,下文相同。商、农、工、贾不荒废他们的职业,而步兵和车兵和睦,步兵称为卒,车兵称为乘。
贾,读作古。卒,读作子忽,注释相同。乘,读作绳证,注释都相同。辑,读作集,又读作七人。
[疏]“商农”至“
其业”。
○正义曰:《齐语》云:“公曰:‘成民之事若何?’管子对曰:‘四民者,勿使杂处。’”“公曰:‘处士、工、商、农若何?’管子对曰:‘昔圣王之制也,处士就间燕,处工就官府,处商就市井,处农就田野。’”彼四民谓士、农、工、商,此数亦四,无士而有贾者,此武子意,言举兵动众,四者不败其业,发兵则以士从征,不容复就间燕,故不云士,而分商、贾为二。行曰商,坐曰贾。虽同是贩卖,而行坐异业。发兵征伐,四者悉皆不与,故总云不败其业也。
译他们的职业。”
○正义说:《齐语》记载:“齐桓公问:‘成就百姓的事务应当怎么做?’管子回答说:‘士、农、工、商这四类人,不要让他们混杂居住。’”“齐桓公问:‘安置士人、工匠、商人、农夫应当怎么做?’管子回答说:‘从前圣王制定的制度是,安置士人住在里巷闲静之处,安置工匠住在官府附近,安置商人住在市场街市,安置农夫住在田野之中。’”那里所说的四民是指士、农、工、商,这里列举的也是四类,但没有士人而有贾人,这是武子的意思,是说发动军队、调动民众,这四类人都不败坏他们的职业。征发军队时,士人跟随出征,不能再居住在里巷闲静之处,所以不说士人,而将商、贾分为两类。行走贩卖的叫商,坐店经营叫贾。虽然都是从事买卖,但行商坐贾职业不同。发动军队征伐时,这四类人都不参与,所以总说是不败坏他们的职业。
事不奸矣。奸,犯也。
○奸音干。蒍敖为宰,择楚国之令典,宰,令尹。蒍敖,孙叔敖。
○蒍,于委反。
[疏]注“宰令”至“叔敖”。
○正义曰:《周礼》六卿,大宰为长,遂以宰为上卿之号。楚臣令尹为长,故从他国论之,谓令尹为宰。楚国仍别有大宰之官,但位任卑耳,传称大宰伯州犁是也。楚国名上卿为令尹者,《释诂》云“令,善也”,《释言》云“尹,正也”,言用善人正此官也。楚官多以尹为名,皆取其正直也。
军行,右辕,左追蓐,在车之右者挟辕为战备,在左者追求草蓐为宿备。传曰“令尹南辕”,又曰“改乘辕”。楚陈以辕为主。
○蓐音辱。挟,胡牒反,又古洽反,一音古协反。
[疏]注“在车”至“为主”。
○正义曰:《司马法》:兵车一乘有甲士三人,步卒七十二人。甲士在车,不共碎役。所言左、右者,分步卒为左、右也。兵车一辕,服马夹之,而言“挟辕”者,步卒被分在右者,当军行之时,又分之使在两厢,挟辕以为战备。楚陈以辕为主,故以辕表车,正是挟车严兵,以备不虞也。其应在左者,使之追求草蓐,令离道求草,不近兵车也。蓐谓卧止之草,故云“为宿备”也。此是在道时然,故云“军行,右辕,左追蓐”。至於对陈之时,则各在车之左、右,故豫定左、右之分,在道分使之耳。
前茅虑无,虑无,如今军行前有斥候蹋伏,皆持以绛及白为幡。见骑贼举绛幡,见步贼举白幡,备虑有无也。茅,明也。或曰时楚以茅为旌识。
○蹋,徒腊反。幡,芳元反。骑,其寄反。识,申志反,又音志。
[疏]注“虑无”至“旌识”。
○正义曰:茅,明也。在前者,明为思虑其所无之事,恐其卒有非常,当预告军中兵众,使知而为之备也。“如今军行”,谓当杜之时行军有此法也。“前有斥候蹋伏”者,令人远在军前斥度候望,虑有伏兵,使蹋行之,持以绛及白为幡,与军人为私号也。《曲礼》曰:“前有水则载青旌,前有尘埃则载鸣鸢,前有车骑则载飞鸿,前有士师则载虎皮,前有挚兽则载貔貅。”其事与此见贼举幡相似也。“茅,明”,《释言》文。舍人曰:“茅,昧之明也。”
中权后劲。中军制谋,后以精兵为殿。
○劲,吉政反。殿,丁练反。百官象物而动,军政不戒而备,物犹类也。戒,敕令。
[疏]注“物犹”至“敕令”。
○正义曰:类,谓旌旗画物类也。百官尊卑不同,所建各有其物。象其所建之物而行动,军之政教不待约敕号令而自备辨也。《周礼 大司马》:“中秋教治兵”,“辨旗物之用,王载大常,诸侯载旂,军吏载旗,师都载旃,乡遂载物,郊野载旐,百官载旟”。郑玄云:“军吏,诸军帅也。师都,遂大夫也。乡遂,乡大夫也。或载旃,或载物。众属军吏,无所将也。郊谓乡遂之州长,县正以下。野谓公邑大夫。载旐者,以其将羡卒也。百官,卿大夫也。载旟者,以其属卫王也。凡旌旗,有军众者画异物,无者帛而已。”是其尊卑所建,各有物类也。案《春官 司常职》云:“及国之大阅,赞司马颁旗物。王建大常,诸侯建旂,孤卿建旃,大夫士建物,师都建旗,州里建旟,县鄙建旐,道车载旞,斿车建旌。”俱是《周礼》而所建不同者,《大司马》所云,“中秋教治兵”之法;《司常》所云,“中冬教大阅”之法。郑玄云:“凡颁旗物,以出军之旗则如秋,以尊卑之常建则如冬。大阅备军礼,旌旗不如出军时空辟实也。”是为时不同,故所建异。此云“象物而动”,谓军行之时,当指治兵之法也。
能用典矣。其君之举也,内姓选於亲,外姓选於旧。言亲疏并用。举不失德,赏不失劳,老有加惠,赐老则不计劳。旅有施舍,旅客来者,施之以惠,舍不劳役。
[疏]“其君”至“施舍”。
○正义曰:内姓谓同姓也。其君之举用人也。於同姓则选之於
译事情没有奸邪了。奸,就是违犯。
○奸,音干。蒍敖担任令尹,选择楚国的良好法典。宰,就是令尹。蒍敖,即孙叔敖。
○蒍,音于委。
[疏]注“宰令”至“叔敖”。
○正义曰:《周礼》中的六卿,大宰位居首席,于是将“宰”作为上卿的称号。楚国臣子中令尹位居首席,所以参照其他国家的说法,称令尹为宰。楚国仍然另外设有大宰这一官职,只是地位职权较低罢了,传文中提到的大宰伯州犁就是例子。楚国将上卿称为令尹,是因为《释诂》说“令,善也”,《释言》说“尹,正也”,意思是任用贤善之人来端正这个官职。楚国的官职多以“尹”命名,都是取其正直之意。
军队行进时,右侧士兵护卫车辕,左侧士兵采集草蓐。在车右侧的士兵护卫车辕作为战备,在左侧的士兵采集草蓐作为宿营准备。传文说“令尹南辕”,又说“改乘辕”。楚国的阵势以车辕为主。
○蓐,音辱。挟,音胡牒,又音古洽,一音古协。
[疏]注“在车”至“为主”。
○正义曰:《司马法》规定:一辆兵车配有甲士三人,步卒七十二人。甲士在车上,不参与琐碎的劳役。所说的左、右,是将步卒分为左、右两部分。兵车有一根车辕,驾马夹在辕旁,而说“挟辕”,是指被分在右侧的步卒,在军队行进时,又让他们分列在车辕两侧,护卫车辕作为战备。楚国阵势以车辕为主,所以用车辕标示车辆,正是护卫车辆、严整兵力,以防备意外。那些应分在左侧的步卒,让他们去采集草蓐,让他们离开道路去采集草料,不靠近兵车。蓐,指卧息用的草垫,所以说“作为宿营准备”。这是在行军途中如此,所以说“军队行进时,右侧护卫车辕,左侧采集草蓐”。到了对阵之时,则各自位于车的左、右两侧,所以预先确定左、右的分工,只是在行军途中分别派遣他们罢了。
前哨侦察有无敌情。虑无,就像如今军队行进前派出斥候潜伏侦察,都手持红色和白色的旗帜。发现骑兵敌人就举起红旗,发现步兵敌人就举起白旗,防备考虑有无敌情。茅,意为明察。有人说当时楚国用茅草作为旗帜标识。
○蹋,音徒腊。幡,音芳元。骑,音其寄。识,音申志,又音志。
[疏]注“虑无”至“旌识”。
○正义曰:茅,意为明察。在前哨的人,明察思虑那些未曾预料到的事情,担心突然发生异常情况,应当提前告知军中士兵,使他们知晓并做好准备。“如今军行”,是说在杜预那个时代,行军有这种方法。“前有斥候蹋伏”,是指派人远在军前侦察瞭望,担心有伏兵,让他们潜伏行进,手持红色和白色的旗帜,与军中人员作为秘密信号。《曲礼》说:“前方有水就举起青旗,前方有尘埃就举起鸣鸢旗,前方有车骑就举起飞鸿旗,前方有士师就举起虎皮旗,前方有猛兽就举起貔貅旗。”这件事与此处发现敌人举起旗帜相似。“茅,明”,是《释言》中的话。舍人说:“茅,是昧暗中的明察。”
中军制定谋略,后军以精兵殿后。
○劲,音吉政。殿,音丁练。百官仿效所建旗帜上的物象而行动,军政无需告诫就能完备。物,即类别。戒,即敕令。
[疏]注“物犹”至“敕令”。
○正义曰:类,指旗帜上绘制的物象类别。百官尊卑不同,所建的旗帜各有其物象。仿效所建旗帜上的物象而行动,军队的政教不等待约敕号令就能完备。《周礼·大司马》:“中秋教治兵”,“辨别旗帜物象的用途,天子载大常,诸侯载旂,军吏载旗,师都载旃,乡遂载物,郊野载旐,百官载旟”。郑玄说:“军吏,是各军统帅。师都,是遂大夫。乡遂,是乡大夫。有的载旃,有的载物。众军属于军吏,无所统率。郊,指乡遂的州长、县正以下。野,指公邑大夫。载旐的,是因为他们统率羡卒。百官,是卿大夫。载旟的,是因为他们属于护卫天子。凡是旗帜,有军众的绘制异物,没有军众的只是素帛。”这就是尊卑所建旗帜,各有物象类别。查《春官·司常职》说:“及国家大阅兵,赞司马颁布旗帜物象。天子建大常,诸侯建旂,孤卿建旃,大夫士建物,师都建旗,州里建旟,县鄙建旐,道车载旞,斿车建旌。”都是《周礼》但所建旗帜不同,是因为《大司马》所说,是“中秋教治兵”的方法;《司常》所说,是“中冬教大阅”的方法。郑玄说:“凡是颁布旗帜物象,以出军时的旗帜则如秋季,以尊卑的常制则如冬季。大阅兵具备军礼,旗帜不像出军时那样空旷简略。”这是因为时节不同,所以所建旗帜不同。这里说“象物而动”,是指军队行进时,应当指治兵的方法。
能够运用法典了。国君举用人选,同姓从亲属中选拔,异姓从旧臣中选拔。意思是亲疏并用。举用不违背德行,赏赐不遗漏功劳,老人有恩惠,赐予老人时不计较功劳。旅客有施舍,旅客到来,施予恩惠,免除劳役。
[疏]“其君”至“施舍”。
○正义曰:内姓,指同姓。国君举用人选。在同姓中则从
亲,於外姓则选之於旧。於亲内选贤,言唯贤是任,不以亲以旧便即用之。所举不失有德,所赏不失有劳。必有德乃举,有劳乃赏。言不赏无劳,不举无德。臣民年老,有加增恩惠。外来旅客,有施舍常法。谓羁旅之臣,以其新来,施以恩惠,舍不劳役也。
译对于亲属,在外部异姓中则从旧臣中选拔。在亲属内部选拔贤能,是说只任用贤德之人,不因为亲近或资历旧就立即任用。所举荐的人不遗漏有德行的人,所赏赐的人不遗漏有功劳的人。一定是有德行才举荐,有功劳才赏赐。说的是不赏赐没有功劳的人,不举荐没有德行的人。臣民年老,会给予增加恩惠。外来旅客,有施舍的常规做法。说的是羁旅之臣,因为他们新来,施以恩惠,免除他们的劳役。
○注“赐老则不计劳”。
○正义曰:“老有加惠”,当谓年老有加增恩惠,不论有劳与无劳也。刘炫云:“老者当有恩惠之赐,非劳役之限。但恩惠则赏赐之。以文连‘赏不失劳’之下,故杜云‘赐老则不计劳’。”刘炫以不计劳之文而规杜氏,一何烦碎。
君子小人,物有服章。尊卑别也。
○别,彼列反。贵有常尊,贱有等威,威仪有等差。
○差,初佳反,又初宜反。
[疏]注“威仪有等差”。
○正义曰:言贵有常尊,则当云贱有常卑,而云贱有等威者,威仪等差文兼贵贱,既属常尊於贵,遂属等威於贱,使互相发明耳。
礼不逆矣。德立、刑行、政成、事时、典从、礼顺,若之何敌之?见可而进,知难而退,军之善政也。兼弱攻昧,武之善经也。昧,昏乱。经,法也。
○昧音妹。
[疏]“德立”至“敌之”。
○正义曰:功德苦其不立,刑威苦其不行,政以成就为上,事以得时为善,典贵其从,礼恶其逆,故云“德立、刑行、政成、事时、典从、礼顺”。各以义理相配为文,皆不易之事。既历序此事,乃云“若之何敌之”,副上“德、刑、政、事、典、礼不易,不可敌也。”
子姑整军而经武乎!姑,且也。犹有弱而昧者,何必楚?仲虺有言曰‘取乱侮亡’,兼弱也。仲虺,汤左相,薛之祖奚仲之后。
○虺,许鬼反。侮,亡吕反。相,息亮反。
[疏]注“仲虺”至“之后”。
○正义曰:“取乱侮亡”,《尚书 仲虺之诰》文也。定元年传:“薛宰曰薛之皇祖奚仲居薛,以为夏车正”,“仲虺居薛,以为汤左相。”二人皆是薛祖,是仲虺为奚仲之后。
《汋》曰‘於铄王师!遵养时晦’,《汋》,《诗 颂》篇名。铄,美也。言美武王能遵天之道,须暗昧者恶积而后取之。
○汋,章略反。於音乌。铄,舒若反。
[疏]注“汋诗”至“取之”。
○正义曰:《汋》,《诗》经无“汋”字。《序》云:“言能汋先祖之道,以养天下”,故以汋为名焉。“铄,美”,《释诂》文。於,叹辞也。时,是也。晦,昧也。言於美乎哉,武王之用师也,能遵天之道,养是闇昧之君,待闇昧者恶积而后取之。言遵天之道者,上天诛纣之期未至,武王靖以待之,是其遵天之道也。
耆昧也。耆,致也,致讨於昧。
○耆音旨;徐,其夷反,老也。注及下同。
[疏]注“耆致”至“於昧”。
○正义曰:耆音指,指致声相近,故为致也。“致讨於昧”者,言养之使昧,然后可讨之。上句云“兼弱攻昧”,引仲虺之言以证“兼弱”,引武王之事以证“攻昧”。此不言“攻昧”而言“耆昧”者,以《汋》诗之意,言养纣而不言伐纣,不得谓之“攻昧”,故缘诗之意,言致之於昧然后攻之。
《武》曰:‘无竞惟烈。’《武》,《诗 颂》篇名。烈,业也。言武王兼弱攻昧,故成无疆之业。
○疆,居良反。
[疏]注“武诗”至“之业”。
○正义曰:“烈,业也”。《释诂》文。竞,疆也。《诗》意言无疆乎,唯武王之功业。言克商功业,实无疆也。此引《武》诗,承兼弱攻昧之,下故杜以传意解之,言武王兼弱取昧,故成此无疆之业。此《诗 汋》、《武》二篇,并无“兼弱”之事,因传上文连言之。
抚弱耆昧,以务烈所,可也。”言当务从武王之功业,抚而取之。
○以务烈所,绝句。
[疏]“抚弱”至“可也”。
○正义曰:上言“兼弱”,此云“抚弱”,言其抚养而取之,未必皆攻伐以求之也。此“抚弱”即覆上“仲虺有言”、“兼弱”也。“耆昧”即覆上《汋》曰‘於铄王师’”、“耆昧”也,“以务烈所”覆上“《武》曰‘无竞惟烈’”。士会言不须敌楚,兼抚馀诸侯弱者,致讨诸侯昧者,以务武王烈业之所,可也。
彘子曰:“不可。彘子,先縠。晋所以
译○注“赐老则不计劳”。
○正义说:“老有加惠”,应当是说年老的人有增加恩惠,不论有功劳还是没有功劳。刘炫说:“年老的人应当有恩惠的赏赐,不在劳役的限制之内。只要有恩惠就赏赐给他们。因为这句话连接在‘赏不失劳’的下面,所以杜预说‘赐老则不计劳’。”刘炫用不计劳的话来纠正杜预,多么琐碎。
君子和小人,物品有服饰章纹。这是为了区别尊卑。
○别,音彼列。贵者有恒常的尊贵,贱者有等级的威严,威仪有等级的差别。
○差,音初佳,又音初宜。
[疏]注“威仪有等差”。
○正义说:说贵者有恒常的尊贵,那么应当说贱者有恒常的卑贱,却说贱者有等级的威严,是因为威仪的等级差别兼及贵贱,既然把恒常的尊贵归属于贵者,就把等级的威严归属于贱者,使它们互相阐明罢了。
礼制不违背了。德行确立、刑罚施行、政事成功、行事适时、典章顺从、礼制顺畅,怎么能抵挡他们呢?看到可行就前进,知道困难就退却,这是军队良好的政令。兼并弱国、攻打昏乱的国家,这是用武的常法。昧,昏乱。经,法。
○昧音妹。
[疏]“德立”至“敌之”。
○正义说:功德苦于不能确立,刑威苦于不能施行,政事以成功为最好,行事以适时为善,典章贵在顺从,礼制厌恶违背,所以说“德立、刑行、政成、事时、典从、礼顺”。各自按照义理相配成文,都是不可改变的事情。既然依次叙述这些事情,就说“怎么能抵挡他们”,对应上文“德、刑、政、事、典、礼不可改变,不可抵挡”。
你姑且整顿军队并遵循用武之道吧!姑,暂且。还有弱而昏乱的国家,何必一定是楚国呢?仲虺有话说‘攻取昏乱的国家,欺侮灭亡的国家’,这是兼并弱国。仲虺,商汤的左相,薛国始祖奚仲的后代。
○虺,音许鬼。侮,音亡吕。相,音息亮。
[疏]注“仲虺”至“之后”。
○正义说:“取乱侮亡”,是《尚书·仲虺之诰》中的话。定元年传:“薛宰说薛国的皇祖奚仲居住在薛,担任夏朝的车正”,“仲虺居住在薛,担任商汤的左相。”两人都是薛国的祖先,所以仲虺是奚仲的后代。
《汋》说‘啊,美好的王师!遵循天道,等待昏昧者恶行积累’,《汋》,《诗经·颂》篇名。铄,美好。说赞美武王能遵循天道,等待昏昧者恶行积累后才攻取他们。
○汋,音章略。於音乌。铄,音舒若。
[疏]注“汋诗”至“取之”。
○正义说:《汋》,《诗经》中没有“汋”字。《序》说:“说能遵循先祖的道,来养育天下”,所以用汋作为篇名。“铄,美好”,是《释诂》中的话。於,感叹词。时,是。晦,昏昧。说啊,武王用兵多么美好啊,能遵循天道,养育那些昏昧的君主,等待昏昧者恶行积累后才攻取他们。说遵循天道,是因为上天诛杀纣王的时机未到,武王安静地等待,这就是遵循天道。
耆昧也。耆,致,致讨于昏昧者。
○耆音旨;徐,音其夷,老也。注及下同。
[疏]注“耆致”至“於昧”。
○正义说:耆音指,指致声相近,所以是致的意思。“致讨于昏昧者”,是说养育他们使他们昏昧,然后才可以讨伐他们。上句说“兼并弱国、攻打昏乱的国家”,引用仲虺的话来证明“兼并弱国”,引用武王的事来证明“攻打昏乱的国家”。这里不说“攻打昏乱的国家”而说“致讨昏昧者”,是因为《汋》诗的意思,说养育纣王而不说伐纣,不能称为“攻打昏乱的国家”,所以顺着诗的意思,说致讨于昏昧者然后攻打他们。
《武》说:‘没有比这更伟大的功业。’《武》,《诗经·颂》篇名。烈,功业。说武王兼并弱国、攻打昏乱的国家,所以成就了无边的功业。
○疆,音居良。
[疏]注“武诗”至“之业”。
○正义说:“烈,功业”。是《释诂》中的话。竞,疆。《诗》的意思是说没有比这更伟大的,只有武王的功业。说克商的功业,实在无边。这里引用《武》诗,承接兼并弱国、攻打昏乱的国家,所以杜预用传文的意思解释,说武王兼并弱国、攻取昏乱的国家,所以成就了这无边的功业。这《诗·汋》、《武》两篇,并没有“兼并弱国”的事,因为传文上文连着说。
安抚弱国、致讨昏昧者,以致力于武王的功业,是可以的。”说应当致力于武王的功业,安抚并攻取他们。
○以务烈所,断句。
[疏]“抚弱”至“可也”。
○正义说:上文说“兼并弱国”,这里说“安抚弱国”,是说抚养并攻取他们,不一定都通过攻伐来求得。这“安抚弱国”即对应上文“仲虺有言”、“兼并弱国”。“致讨昏昧者”即对应上文《汋》说‘啊,美好的王师’”、“致讨昏昧者”,“以致力于武王的功业”对应上文“《武》说‘没有比这更伟大的功业’”。士会说不用抵挡楚国,兼并安抚其余诸侯中的弱国,致讨诸侯中的昏昧者,以致力于武王功业的地方,是可以的。
彘子说:“不行。彘子,先縠。晋所以
霸,师武、臣力也。今失诸侯,不可谓力。有敌而不从,不可谓武。由我失霸,不如死。且成师以出,闻敌彊而退,非夫也。非丈夫。命有军师,而卒以非夫,唯群子能,我弗为也。”以中军佐济。佐,彘子所帅也。济,渡河。
译称霸,在于军队勇武、臣下有力。如今失去了诸侯的拥戴,不能说是有力。有敌人却不顺从,不能说是勇武。由于我的原因而丧失霸权,不如去死。况且整顿好军队出征,听说敌人强大就退兵,这不是大丈夫所为。不是真正的男子汉。军中已有军师,而最终却因非丈夫的行为而失败,只有群小才能做到,我不这样做。”于是让中军副帅渡河。副帅,是彘子所率领的部队。渡河,指渡过黄河。
○帅,所类反,下及注有帅、元帅、三帅同。
[疏]“晋所”至“佐济”。
○正义曰:言晋之所以得为霸主者,由军师之武,群臣有力,以有武力成此霸功。今失诸侯,不可谓之为力;见敌不能从,不可谓之为武。“命为军帅”者,三军将佐,皆受君命,为军之主帅。“以中军佐济”,谓一军之内,将佐分之,各有所帅,故注云“佐,彘子所帅也”。僖二十八年“胥臣以下军之佐”,与此同也。
知庄子曰:“此师殆哉!庄子,荀首。
○知音智。
[疏]“知庄子”至“大咎”。
○正义曰:庄子见彘子逆命,必当有祸,乃论其事云:此师之行,甚危殆哉!《周易》之书,而有此事。师之初六变而为临。初六爻辞云,军师之出,当须以法。若不善,则致其凶。既引《易》文,以人从律,今者师出,乃以律从人,则有“不臧”之凶。又覆解“不臧”之义,云执事上下,相顺和成则为臧,若相违逆则为不臧。既释“不臧”之事,又释“以律”之意。坎为众,今变为兑,兑为柔弱,是“众散为弱”。坎为川,今变为兑,兑为泽,是“川壅为泽”。坎为法象,今为众则弱,为川则壅,是法律破坏从人之象。故曰“律否臧”,以释《易》文“律否臧”之义。否臧,《易》注云:“为师之始,齐师者也。齐众以律,失律则散。故师出以律,律不可失。失律而臧,何异於否?失令有功,法所不赦。故师出不以律,否臧皆凶。释“否臧”既了,又释“凶”之一字,故云“且律竭”,言法律竭尽也。川水当盈,而以竭尽,且又被夭塞,不得整流,似法当严整,而以破坏,被人违逆,不得施行,所以致此凶祸。解释“凶”义既了,以尽《易》意,然后论彘子之恶,当此初六之祸,故云水之不行,是谓临矣。彘子有帅不从,欲论不行之临事,谁甚於彘子?《周易》所言,是彘子之谓。若能违辟前敌,於事犹可。若果敢遇敌,必致祸败也。此祸败之事,彘子主受之,虽在敌免死而归,必大咎也。师、坎为水,坤为众,众行如水,师出之象,故名其卦为师。服虔云:“坎为水,坤为众。又互体震,震为雷。雷,鼓类,又为长子。长子帅众,鸣鼓巡水而行,行师之象也;临、兑为泽,坤为地。居地而俯视於泽,临下之义,故名为临。”
《周易》有之,在师坎下坤上,师。之临,兑下坤上,临。师初六变而之临。曰:‘师出以律,否臧,凶。’此师卦初六爻辞。律,法;否,不也。
○臧,子郎反。执事顺成为臧,逆为否,今彘子逆命不顺成,故应否臧之凶。
○应,应对之应。众散为弱,坎为众,今变为兑,兑柔弱。
[疏]注“坎为”至“柔弱”。
○正义曰:《晋语》:“文公筮,”尚有晋国“。司空季子占之曰:“震,雷也。车也。坎,水也。众也。主雷与车,而尚水与众。”是坎为众也。《易 说卦》“兑为少女”,故为柔弱。众聚则彊,散则弱。坎变为兑,是众散为弱也。
川壅为泽,坎为川,今变为兑。“兑为泽”,是川见壅。
○壅,於勇反,本又作雍,注皆同。
[疏]注“坎为”至“见壅”。
○正义曰:《说卦》“坎为沟渎”。沟渎即是川也。《说卦》“兑为泽”。川是流水,今变为泽,是川见壅也。
有律以如己也。如,从也。法行则人从法,法败则法从人。坎为法象,今为众则散,为川则壅,是失法之用,从人之象。
[疏]注“如从”至“之象”。
○正义曰:《释诂》云:“如,往也。”往是相从之义,故训为从也。法行则人从之,率人以从法也。法败则法从人,人各有心,弃法不用,法从人也。《释言》云:“坎,律铨也。”樊光曰:“坎卦,水也。水性平,律亦平,铨亦平也。”郭璞曰:“《易》坎卦主法,法律皆所以铨量轻重。”是坎为法象也。今坎变为兑,为众则散而为弱,为川则壅而为泽,是失法之所用,法败从人之象也。
译○“帅”字读作“类”,下文及注中的“帅”、“元帅”、“三帅”读音相同。
[疏]从“晋所”到“佐济”。
○正义说:说晋国之所以能成为霸主,是因为军帅有武略,群臣有力量,凭借武力成就了霸业。如今失去了诸侯的拥戴,不能说是有力;看见敌人却不能追随,不能说是威武。“命为军帅”是指三军的将佐,都接受君主的命令,担任军队的主帅。“以中军佐济”是指在一军之中,将佐各有分工,各自统领一部分,所以注解说“佐,是彘子所统领的”。僖公二十八年“胥臣以下军之佐”,与此情况相同。
知庄子说:“这支军队危险啊!”庄子,即荀首。
○“知”读作“智”。
[疏]从“知庄子”到“大咎”。
○正义说:庄子看见彘子违抗命令,必定会有灾祸,于是论述此事说:这支军队的行动,非常危险啊!《周易》一书中有这样的事例。师卦的初六爻变为临卦。初六爻辞说,军队出征,必须依据法度。如果不善,就会招致凶险。既然引用《易》文,以人来顺从法度,如今军队出征,却是法度顺从人,这就有了“不臧”的凶险。又进一步解释“不臧”的含义,说执事的人上下顺和成功就是“臧”,如果相互违逆就是“不臧”。既然解释了“不臧”的事,又解释了“以律”的意思。坎卦象征众,现在变为兑卦,兑卦象征柔弱,这就是“众散为弱”。坎卦象征河流,现在变为兑卦,兑卦象征沼泽,这就是“川壅为泽”。坎卦象征法度,现在变为众则弱,变为川则壅,这是法律破坏、顺从人的象征。所以说“律否臧”,用来解释《易》文中“律否臧”的含义。否臧,《易》的注解说:“这是师卦的开始,整治军队的时候。用律法来整齐众人,失去律法就会离散。所以军队出征要依据律法,律法不可失去。失去律法而说吉祥,与不吉祥有什么区别?失去命令却立了功,是法律所不赦免的。所以军队出征不依据律法,无论是吉祥还是不吉祥,都是凶险的。”解释了“否臧”之后,又解释“凶”这个字,所以说“且律竭”,意思是法律竭尽了。河水应当充盈,却竭尽干涸,而且被阻塞,不能顺畅流动,好比法度应当严整,却被破坏,被人违逆,不能施行,所以招致这种凶祸。解释了“凶”的含义之后,以穷尽《易》的意思,然后论述彘子的恶行,正应验了这初六爻的灾祸,所以说水不能流通,这就叫临卦。彘子有主帅不听从命令,要论述不流通的临卦之事,谁比彘子更严重呢?《周易》所说的,就是指彘子。如果能避开前线的敌人,事情还尚可挽回。如果果敢地遭遇敌人,必定导致祸败。这祸败之事,主要由彘子承受,虽然在敌国免死归来,也必定有大灾祸。师卦、坎卦为水,坤卦为众,众人行动如水,是军队出征的象征,所以称此卦为师。服虔说:“坎为水,坤为众。又互体为震,震为雷。雷,是鼓的一类,又为长子。长子率领众人,鸣鼓巡视水面而行,是行军的象征;临卦,兑为泽,坤为地。居于地上俯视沼泽,是临下的含义,所以名为临。”
《周易》中有记载,在师卦,坎在下坤在上,为师。变为临卦,兑在下坤在上,为临。师卦初六爻变为临卦。说:“军队出征依据律法,不吉祥,凶险。”这是师卦初六爻的爻辞。律,是法度;否,是不。
○“臧”读作“郎”。执事顺和成功为臧,违逆为否,如今彘子违抗命令不顺和成功,所以应验了否臧的凶险。
○“应”,是应对的应。众人离散为弱,坎为众,现在变为兑,兑为柔弱。
[疏]注“坎为”到“柔弱”。
○正义说:《晋语》说:“文公占卜,”尚有晋国“。司空季子占断说:‘震,是雷。是车。坎,是水。是众。主雷与车,而尚水与众。’”这是坎为众的依据。《易·说卦》说“兑为少女”,所以为柔弱。众人聚集则强,离散则弱。坎变为兑,是众散为弱。
河流阻塞为泽,坎为川,现在变为兑。“兑为泽”,是河流被阻塞。
○“壅”读作“勇”,原本也作“雍”,注中都相同。
[疏]注“坎为”到“见壅”。
○正义说:《说卦》说“坎为沟渎”。沟渎就是川。《说卦》说“兑为泽”。川是流水,现在变为泽,是河流被阻塞。
有律法以顺从自己。如,是从。法度施行则人顺从法度,法度败坏则法度顺从人。坎为法度的象征,现在为众则散,为川则壅,是失去法度的作用,顺从人的象征。
[疏]注“如从”到“之象”。
○正义说:《释诂》说:“如,往也。”往是相从的含义,所以训释为从。法度施行则人顺从它,是率领人顺从法度。法度败坏则法度顺从人,是人各有心,弃法不用,法度顺从人。《释言》说:“坎,律铨也。”樊光说:“坎卦,是水。水性平,律也平,铨也平。”郭璞说:“《易》坎卦主法,法律都是用来衡量轻重的。”这是坎为法度象征的依据。如今坎变为兑,为众则散而为弱,为川则壅而为泽,是失去法度的作用,法度败坏顺从人的象征。
[疏]注“竭败”至“法败”。
○正义曰:竭是水涸之名,坎为水为法。水之竭似法之败,故云“竭,败也”。坎变为兑,则为水不流,则为法不行,失为坎之用,是法败之象
盈而以竭,夭且不整,所以凶也。水遇夭塞,不得整流,则竭涸也”。
○夭,於表反。
[疏]注“水遇”至“涸也”。
○正义曰:哀九年传曰:“如川之满,不可游也。”水当盈川而以壅,故竭是“水遇夭塞,不得整流,则竭涸也”。夭遏是壅塞之义,故云“遇夭塞”也。
不行谓之临,水变为泽,乃成临卦。泽,不行之物。有帅而不从,临孰甚焉?此之谓矣。譬彘子之违命,亦不可行。果遇,必败,遇敌。彘子尸之。主此祸。
[疏]注“主此祸”。
○正义曰:《释言》训尸为主,故云“主此祸也”。服虔亦云“主此祸也”。又引《易 师卦 六五》:“长子帅师,弟子舆尸,凶。”“长子帅师,以中行也。弟子舆尸,使不当也。”佐之於元帅,弟子也,而专以师济,使不当也,军必破败而舆尸。案下句云“虽免而归”,则谓彘子当在陈而死,师卦有“舆尸”之语,其言“尸之”,或容有此意。但“尸”字不可两解,故杜略去之。
虽免而归,必有大咎。”为明年晋杀先縠传。
○咎,其九反。韩献子谓桓子献子,韩厥。曰:“彘子以偏师陷,子罪大矣。子为元帅,师不用命,谁之罪也?失属亡师,为罪巳重,不如进也。今郑属楚,故曰失属。彘子以偏师陷,故曰亡师。
○令,立呈反。事之不捷,恶有所分。捷,成也。与其专罪,六人同之,不犹愈乎?”三军皆败,则六卿同罪,不得独责元帅。师遂济。楚子北师次於郔。郔,郑北地。
○郔音筵。沈尹将中军,沈或作寝。寝,县也,今汝阴固始县。
○沈音审。
[疏]注“沈或”至“始县”。
○正义曰:楚官多名为尹。沈者或是邑名,而其字或作寝。哀十八年有寝尹吴由于。因解寝为县名,不言寝是而沈非也。
子重将左,子反将右,将饮马於河而归。子反,公子侧。
○饮,於鸩反。闻晋师既济,王欲还,嬖人伍参欲战。参,伍奢之祖父。
○嬖,必计反;徐,甫诣反;《字林》,方豉反。参,七南反。令尹孙叔敖弗欲,曰:“昔岁入陈,今兹入郑,不无事矣。战而不捷,参之肉其足食乎?”参曰:“若事之捷,孙叔为无谋矣。不捷,参之肉将在晋军,可得食乎?”令尹南辕、反旆,回车南乡。旆,军前大旗。
○旆,蒲具反。乡,本又作向,同,许亮反。伍参言於王曰:“晋之从政者新,未能行令。其佐先縠刚愎不仁,未肯用命。愎,很也。
○愎,皮逼反。很,胡恳反。其三帅者,专行不获。欲专其所行而不得。听而无上,众谁適从?听彘子、赵同、赵括,则为军无上,令众不知所从。
○適,丁历反。此行也,晋师必败。且君而逃臣,若社稷何?”王病之,告令尹改乘辕而北之,次于管以待之。晋师在敖、鄗之间。荧阳京县东北有管城,敖、鄗二山在荧阳县西北。
○乘,绳证反。管,古缓反。管城,管叔所封也。本或作菅,古颜反,非也。敖,五刀反。鄗,苦交反。
[疏]“次于管”。
○正义曰:《土地名》:“荧阳京县东北有管城,古管国也。”
郑皇戌使如晋师,曰:“郑之从楚,社稷之故也,未有贰心。楚师骤胜而骄,其师老矣,而不设备。子击之,郑师为承,承,继也。
○皇戌,虽律反。使,所吏反。骤,仕救反。楚师必败。”彘子曰:“败楚服郑,於此在矣,必许之。”栾武子曰:武子,栾书。
○败,必迈反。“楚自克庸以来,在文十六年。其君无日不讨国人而训之讨,治也。于民生之不易、祸至之无日、戒惧之不可以怠;于,曰也。
○易,以豉反。在军,无日不讨军实而申儆之,军实,军器。
○儆,敬领反。于胜之
译[疏]注“竭败”到“法败”。
○正义说:竭是水干涸的名称,坎卦代表水也代表法。水的干涸好比法的败坏,所以说“竭,就是败坏”。坎卦变为兑卦,就是水不流动,就是法不施行,丧失了坎卦的作用,这是法败坏的象。
盈满却导致干涸,遭遇阻塞且不能整治,所以是凶险的。水遇到阻塞,不能顺畅流动,就会干涸”。
○夭,音於表。
[疏]注“水遇”到“涸也”。
○正义说:《左传》哀公九年传记载:“像河流充满,不可游泳。”水应当充盈河道却受到壅塞,所以竭是“水遇到阻塞,不能顺畅流动,就会干涸”。夭遏是壅塞的意思,所以说“遇到阻塞”。
不前行称为临,水变为泽,就形成了临卦。泽,是不流动的东西。有统帅却不听从,还有比这更严重的临吗?说的就是这个。譬如彘子违抗命令,也不可行。果然遭遇,必定失败,遭遇敌军。彘子承担了这祸患。主导这祸患。
[疏]注“主此祸”。
○正义说:《释言》解释尸为主持,所以说“主导这祸患”。服虔也说“主导这祸患”。又引用《易经》师卦六五爻辞:“长子统帅军队,弟子用车载着尸体,凶险。”“长子统帅军队,是因为行中正之道。弟子用车载着尸体,是因为任用不当。”作为元帅的助手,是弟子,却擅自率军渡河,是任用不当,军队必定破败而用车载尸。查看下文说“虽然免于死亡而回来”,是说彘子应当在阵前战死,师卦有“载尸”的话,这里说“尸之”,或许含有这个意思。但“尸”字不能有两种解释,所以杜预省略了它。
虽然免于死亡而回来,必定有大灾祸。”这是为明年晋国杀死先縠做传注。
○咎,音其九。韩献子对桓子说,献子,就是韩厥。说:“彘子率领偏师陷入困境,您的罪过太大了。您是元帅,军队不服从命令,是谁的罪过呢?失去隶属关系导致军队覆没,罪过已经很重,不如进军。现在郑国隶属楚国,所以说失去隶属。彘子率领偏师陷入困境,所以说军队覆没。
○令,音立呈。事情如果不成功,罪责无法分担。捷,是成功的意思。与其独自承担罪责,不如六个人共同承担,不更好吗?”三军都失败,那么六卿同罪,不能单独责备元帅。军队于是渡河。楚王率领北军驻扎在郔。郔,是郑国北部的地方。
○郔音筵。沈尹率领中军,沈或者写作寝。寝,是县名,现在汝阴固始县。
○沈音审。
[疏]注“沈或”到“始县”。
○正义说:楚国的官职多称为尹。沈或许是邑名,而其字或者写作寝。哀公十八年有寝尹吴由于。因此解释寝为县名,没有说寝是对的而沈是错的。
子重率领左军,子反率领右军,打算在黄河饮马后返回。子反,是公子侧。
○饮,音於鸩。听说晋军已经渡河,楚王想要返回,宠臣伍参想要作战。参,是伍奢的祖父。
○嬖,音必计;徐,音甫诣;《字林》,音方豉。参,音七南。令尹孙叔敖不想要,说:“去年攻入陈国,今年攻入郑国,没有不做事的了。作战如果不成功,伍参的肉够吃吗?”伍参说:“如果事情成功,孙叔就是没有谋略了。如果不成功,伍参的肉将在晋军那里,能吃到吗?”令尹向南调转车头、反转旗帜,回车向南。旆,是军前的大旗。
○旆,音蒲具。乡,本又作向,同,音许亮。伍参对楚王说:“晋国执政的人新上任,不能施行命令。他的副手先縠刚愎不仁,不肯服从命令。愎,是固执的意思。
○愎,音皮逼。很,音胡恳。那三个统帅,专断行事不能成功。想要专断他们所行的事而不得。听从他们却没有上级,众人该听从谁?听从彘子、赵同、赵括,就是军队没有上级,让众人不知道听从谁。
○適,音丁历。这次行动,晋军必定失败。况且君主逃避臣子,社稷怎么办?”楚王以此为忧,告诉令尹改换车头向北,驻扎在管地以等待他们。晋军在敖、鄗之间。荧阳京县东北有管城,敖、鄗二山在荧阳县西北。
○乘,音绳证。管,音古缓。管城,是管叔所封的地方。原本有的版本写作菅,音古颜,是错误的。敖,音五刀。鄗,音苦交。
[疏]“次于管”。
○正义说:《土地名》记载:“荧阳京县东北有管城,是古管国。”
郑国皇戌派使者到晋军,说:“郑国跟随楚国,是为了社稷的缘故,没有二心。楚军屡胜而骄傲,他们的军队已经疲惫,却不设防备。您攻击他们,郑军作为后继,承,是继续的意思。
○皇戌,音虽律。使,音所吏。骤,音仕救。楚军必定失败。”彘子说:“打败楚国使郑国服从,在于此了,一定要答应他。”栾武子说:武子,是栾书。
○败,音必迈。“楚国自从战胜庸国以来,在鲁文公十六年。他们的国君没有一天不治理国人并训导他们,讨,是治理的意思。关于民生不易、祸患随时到来、警戒恐惧不可懈怠;于,是曰的意思。
○易,音以豉。在军中,没有一天不整顿军需并告诫他们,军实,是军器。
○儆,音敬领。关于胜利
不可保、纣之百克而卒无后,训之以若敖、蚡冒筚路蓝缕以启山林。若敖、蚡冒,皆楚之先君。筚路,柴车。蓝缕,敝衣。言此二君勤俭以启土。
译不能保证长久安定,商纣王虽然屡次获胜,最终却断绝了后代;用若敖、蚡冒驾着柴车、穿着破衣去开辟山林的事迹来训诫他。若敖、蚡冒,都是楚国的先代君主。筚路,是指柴车。蓝缕,是指破旧的衣服。是说这两位君主勤俭努力,从而开拓了疆土。
○纣,直九反。蚡,扶粉反。冒,莫报反。筚音必。蓝,力甘反。缕,力主反。
[疏]注“若敖”至“启土”。
○正义曰:《楚世家》云:熊咢卒,子熊仪立,是为若敖。若敖卒,子霄敖立。霄敖卒,子熊煦立,是为蚡冒。蚡冒卒,弟熊达立,是为楚武王。案杜《注》文,十六年传,蚡冒,楚武王父。不从《史记》也。以荆竹织门谓之筚门,则筚路亦以荆竹编车,故谓筚路为柴车。《方言》云:“楚谓凡人贫衣破丑敝为蓝缕。蓝缕谓敝衣也。”服虔云:“言其缕破蓝蓝然。”
箴之曰:‘民生在勤,勤则不匮。’不可谓骄。箴,诫。
○箴,章金反。匮,其位反。先大夫子犯有言曰:‘师直为壮,曲为老。’我则不德,而徼怨于楚,我曲楚直,不可谓老。不得,谓以力争诸侯。徼,要也。
○要,一遥反。其君之戎分为二广,君之亲兵。
○广,古旷反,下及注皆同。广有一卒,卒偏之两。十五乘为一广。《司马法》:百人为卒,二十五人为两。车十五乘为大偏。今广十五乘,亦用旧偏法,复以二十五人为承副。
[疏]“广有”至“之两”。
○正义曰:两广之别,各有一卒之兵,百人也。一卒之外,复有十五乘之偏,并二十五人之两。既言“一卒”,又云“卒偏之两”。言卒之者,成辞婉句耳。或解云,两属於偏,云“偏之两”者,谓偏家之两。知不然者,案成七年“以两之一卒”亦云“之”字,岂又是两家之卒?且杜注云“十五乘为大偏”。今楚亦用旧偏法,此一广之中实有此偏,非是偏名为两,而出一卒,别复有偏之一两二十五人从之。刘炫云:“两广之别,各有一卒百人,一卒外复有偏,一两二十五人。《兵法》:十五乘为偏,偏有一两从之。两是偏家之物,故谓比为‘偏之两’。其实一广十五乘,有一百二十五人从之”。
○注“十五”至“承副”。
○正义曰:下云“楚子为乘,广三十乘分为左右”,知十五乘为一广也。《史记》称齐景公时,有司马田穰苴,善用兵。至六国时,“齐威王使大夫追论古者《司马兵法》,附穰苴於其中”,凡二百五十篇,号曰《司马法》。“百人为卒”,“二十五人为两”,“十五乘为偏”,皆《司马法》之文。“百人为卒”,“二十五人为两”,《周礼》亦有此文。但《周礼》无偏,故杜并引《司马法》耳。此云“大偏”,对成七年“九乘为小偏”,故此为“大偏”也。桓五年二十五乘为偏,战时临陈,所用不同,不可与此相对为大小。杜注多少皆望文也。言“亦用旧偏法”者,谓楚虽荆尸而举,仍用旧偏。旧於穰苴前巳有,则应《周礼》有文,但以亡没者多,故《礼》文不具。
右广初驾,数及日中,左则受之,以至于昏。内官序当其夜,内官,近官,序,次也。
○“序当其夜”,一本作“序当其次”。
[疏]“右广”至“其夜”。
○正义曰:右广鸡鸣初驾,数及日中,则左广受而代之,以至於昏,此昼日事也。其内官,亲近王者,为次序以当其夜,若今宿直递持更也。
以待不虞。不可谓无备。子良,郑之良也;师叔,楚之崇也。师叔,潘尫,为楚人所崇贵。师叔入盟,子良在楚,楚、郑亲矣。来劝我战,我克则来,不克遂往,以我卜也!郑不可从。”赵括、赵同曰:“率师以来,唯敌是求。克敌、得属,又何俟?必从彘子。”得属,服郑。
[疏]“以我卜也”。
○正义曰:将我晋战之胜负,卜其遂来遂往;犹人揲蓍看卦善恶,而卜其去之与住也。
知季曰:“原、屏,咎之徒也。”知季,庄子也。原,赵同。屏,赵括。徒,党也。
○知季音智。荀首后为智氏。屏,步丁反。赵庄子曰:“栾伯善哉!庄子,赵朔。栾伯,武子。实其言,必长晋国。”实犹充也。言栾书之身行,能充此言,则当执晋国之政也。
○长,徐,丁丈反。行,下孟反。楚少宰如晋师,少宰,官
译纣,直九反。蚡,扶粉反。冒,莫报反。筚音必。蓝,力甘反。缕,力主反。
[疏]注“若敖”至“启土”。
○正义曰:《楚世家》记载:熊咢去世,儿子熊仪继位,这就是若敖。若敖去世,儿子霄敖继位。霄敖去世,儿子熊煦继位,这就是蚡冒。蚡冒去世,弟弟熊达继位,这就是楚武王。考察杜预的注释,在僖公十六年的传文中,说蚡冒是楚武王的父亲。这与《史记》的记载不同。用荆竹编织的门叫做筚门,那么筚路也是用荆竹编成的车,所以称筚路为柴车。《方言》说:“楚地称普通人贫穷、衣服破败丑陋为蓝缕。蓝缕就是指破旧的衣物。”服虔说:“是说那衣物的线缕破败,呈现出蓝蓝的样子。”
箴言告诫说:‘百姓的生存在于勤劳,勤劳就不会匮乏。’这不能说是骄傲。箴,是告诫。
○箴,章金反。匮,其位反。先大夫子犯曾经说过:‘军队正义就士气旺盛,理屈就士气衰败。’我们缺乏德行,却向楚国挑衅招怨,我们理屈而楚国理直,这不能说是士气衰败。不得,是说凭借武力去争夺诸侯。徼,是求取的意思。
○要,一遥反。国君的戎车分为左广和右广,这是国君的亲兵。
○广,古旷反,下文及注中皆同。一广配备一卒的兵力,一卒等于两个两。十五辆战车组成一广。《司马法》规定:一百人组成一卒,二十五人组成一两。十五辆战车组成一个大偏。现在一广有十五辆战车,也沿用旧时的偏制,再配备二十五人作为副手。
[疏]“广有”至“之两”。
○正义曰:左广和右广的区别,各自拥有一卒的兵力,即一百人。在一卒之外,又配有十五辆战车的偏,以及二十五人的两。既然说了“一卒”,又说“卒偏之两”。说“卒之”的,是为了使语句完整婉转罢了。有人解释说,两隶属于偏,说“偏之两”,是指偏所属的两。知道这种说法不对,因为考察成公七年“以两之一卒”也用了“之”字,难道又是两家的卒?况且杜预注说“十五辆战车为大偏”。现在楚国也沿用旧的偏制,这一广之中确实有这个偏,并不是偏名叫两,而出一卒,另外又有偏所属的两二十五人跟随。刘炫说:“左广和右广的区别,各自拥有一卒一百人,一卒之外又配有偏,以及一两二十五人。《兵法》规定:十五辆战车为偏,偏有一两跟随。两是偏所属的编制,所以称为‘偏之两’。实际上,一广十五辆战车,有一百二十五人跟随。”
○注“十五”至“承副”。
○正义曰:下文说“楚子设置乘,三十辆战车分为左右”,由此知道十五辆战车为一广。《史记》记载齐景公时,有司马田穰苴,善于用兵。到了战国六国时期,“齐威王派大夫追述古代的《司马兵法》,将穰苴附在其中”,共二百五十篇,称为《司马法》。“一百人为卒”,“二十五人为两”,“十五辆战车为偏”,都是《司马法》中的文字。“一百人为卒”,“二十五人为两”,《周礼》中也有这些记载。只是《周礼》中没有“偏”的记载,所以杜预一并引用《司马法》。这里说“大偏”,是相对于成公七年“九辆战车为小偏”而言,所以这里称为“大偏”。桓公五年二十五辆战车为偏,作战时临阵所用不同,不能与此相对比大小。杜预注中关于数量的多少都是望文生义。说“也沿用旧偏制”,是说楚国虽然以荆尸之阵起兵,仍然沿用旧的偏制。旧的偏制在穰苴之前就已经存在,那么应该《周礼》中有记载,只是因为散失较多,所以《礼》文不完整。
右广刚驾车出发,计数直到日中,左广就接替它,直到黄昏。内官依次轮值当夜,内官,是亲近的官员,序,是次序。
○“序当其夜”,一本作“序当其次”。
[疏]“右广”至“其夜”。
○正义曰:右广在鸡鸣时驾车出发,计数直到日中,左广就接替它,直到黄昏,这是白天的事务。那些内官,亲近君王,按次序轮值当夜,就像现在宿直轮流打更一样。
以应对不测。这不能说是没有防备。子良,是郑国的贤良;师叔,是楚国所尊崇的人。师叔,即潘尫,被楚国人尊崇贵显。师叔入盟,子良在楚国,楚、郑两国关系亲密。他们来劝我们作战,我们战胜他们就前来,不胜他们就离去,拿我们来占卜吉凶!郑国不可听从。”赵括、赵同说:“率领军队前来,只求寻找敌人。战胜敌人、使郑国归附,还等待什么?一定要听从彘子。”得属,使郑国服从而归属。
[疏]“以我卜也”。
○正义曰:将我们晋国作战的胜负,作为他们决定来去的占卜依据;就像人揲蓍看卦象的吉凶,从而占卜决定去还是留一样。
知季说:“原、屏,是咎的党徒。”知季,就是庄子。原,是赵同。屏,是赵括。徒,是党羽。
○知季音智。荀首后来成为智氏。屏,步丁反。赵庄子说:“栾伯说得真好!庄子,是赵朔。栾伯,是武子。如果他的言行能充实这些话,必定能长久执掌晋国的政事。”实,是充实的意思。说栾书的品行,能充实这些话,那么他就应当执掌晋国的政事。
○长,徐,丁丈反。行,下孟反。楚国的少宰来到晋军,少宰,是官
名。
○少,诗照反,注及下同。曰:“寡君少遭闵凶,不能文。闵,忧也。闻二先君之出入此行也,二先君,楚成王、穆王。
译名。
○“少”字读作“照”,注及下文同。说:“我们的国君年少时遭遇忧患和凶丧,未能接受良好的文化教育。闵,是忧患的意思。听说两位先君曾出使过这里,两位先君,指的是楚成王和楚穆王。
[疏]注“二先”至“穆王”。
○正义曰:庄十六年,楚始伐郑,文王之世也。二十八年,子元伐郑,成王之初也。僖五年首止之会,郑伯逃归,自是以后,郑始时复从。楚成王以前,郑未属楚,故出入此行,唯成、穆耳。今之庄王,成王孙、穆王子。出入此行,犹往来於郑。
将郑是训定,岂敢求罪于晋?二三子无淹久!”淹,留也。随季对曰:“昔平王命我先君文侯曰:‘与郑夹辅周室,毋废王命!’今郑不率,率,遵也。
○夹,古洽反,旧古协反。毋音无。寡君使群臣问诸郑,岂敢辱候人?候人,谓伺候望敌者。
○候音户豆反。伺音司,又音息嗣反。敢拜君命之辱。”彘子以为谄,使赵括从而更之,曰:“行人失辞。言误对。
○谄,敕检反。寡君使群臣迁大国之迹於郑,迁,徙也。曰:‘无辟敌!’群臣无所逃命。”楚子又使求成于晋,晋人许之,盟有日矣。有期日。楚许伯御乐伯,摄叔为右,以致晋师。单车挑战,又示不欲崇和,以疑晋之群帅。
○单音丹。挑,徒了反,下文同。帅,所类反。
[疏]注“单车”至“群帅”。
○正义曰:《周礼》“环人掌致师”,郑玄云:“致师,致其必战之志。”则致师者,致己欲战之意於敌人。故单车扬威武以挑之,下云“赵旃请挑战”,是也。挑彼晋师,故言“以致晋师”也。楚子既求成,而又令挑战,示其不欲崇和,以疑误晋之群帅。
许伯曰:“吾闻致师者,御靡旌摩垒而还。”靡旌,驱疾也。摩,近也。
○摩,末多反。垒,力轨反。近,附近之近。乐伯曰:“吾闻致师者,左射以菆,左,车左也。菆,矢之善者。
○射,食亦反,下注音同。菆,侧留反。
[疏]注“左车”至“善者”。
○正义曰:兵车自非元帅,皆射者在左,御在中央,故云“左,车左”。乐伯居左,故称左也。下云庄子“抽矢菆纳诸厨子之房”,选好矢而留之,知菆是矢之善者。
代御执辔,御下,两马、掉鞅而还。”两,饰也。掉,正也。示閒暇。
○两马,徐云或作掚,皆力掌反,或音亮。掉,徒吊反;徐,乃较反。鞅,於丈反。间音闲。
[疏]注“两饰”至“间暇”。
○正义曰:两,饰;掉,正;皆无明训。服虔亦云:“是相传为然也。饰马者,谓随宜刷刮马,又正其鞅,以示间暇。”
摄叔曰:“吾闻致师者,右入垒,折馘、折馘,断耳。
○折,之设反,注同。馘,古获反。断音短。执俘而还。”皆行其所闻而复。晋人逐之,左右角之。张两角,从旁夹攻之。乐伯左射马而右射人,角不能进,矢一而已。麋兴於前,射麋丽龟。丽,著也。龟,背之隆高当心者。
○糜,亡悲反。著,直略反。
[疏]注“丽著”至“心者”。
○正义曰:《易 离卦 彖》云:“离,丽也。日月丽乎天,百穀草木丽乎土。”是丽为著之义。龟之形,背高而前后下。此“射麋丽龟”,谓著其高处。故杜以“龟”为“背之隆高当心者”。服虔亦然,是相传为此说也。
晋鲍癸当其后,使摄叔奉麋献焉,曰:“以岁之非时,献禽之未至,敢膳诸从者。”鲍癸止之曰:“其左善射,其右有辞,君子也。”既免。止不复逐。
○从,才用反,下“从者”同。
[疏]“以岁”至“从者”。
○正义曰:《周礼 兽人》“冬献狼,夏献麋,春秋献兽物”者,谓献之以共王之膳耳,非能遍及於百官也。礼,冬猎曰狩,言围守而取之,获禽多也。於时虞人所献,或颁及群臣,故言“岁之非时,献禽之未至”,以为语之辞耳。
晋魏锜求公族,未得锜,魏犨子,欲为公族大夫。
○锜,鱼绮反。犨,尺周反。
[疏]注“锜,魏犨子”。
○正义曰:服虔亦以为犨子。《世本》以为犨孙。《世本》多误,未必然也。
而怒,欲败晋师。请致师,弗许。请使,许之
译[疏]注“二先”至“穆王”。
○正义说:庄公十六年,楚国开始讨伐郑国,那是周文王在位的时候。庄公二十八年,子元讨伐郑国,那是周成王初年。僖公五年首止的会盟,郑伯逃归,从此以后,郑国才时而反复顺从。在楚成王以前,郑国没有归属楚国,所以在这期间出入郑国的,只有周成王和周穆王。现在的楚庄王,是成王的孙子、穆王的儿子。出入郑国,也就是往来于郑国。
“将郑是训定,岂敢求罪于晋?二三子无淹久!”淹,停留。随季回答说:“从前周平王命令我先君文侯说:‘与郑国夹辅周王室,不要废弃王命!’现在郑国不遵从,率,遵从。
○夹,古洽反,旧读古协反。毋音无。寡君派群臣向郑国询问,岂敢劳烦候人?候人,指伺候瞭望敌人的士兵。
○候音户豆反。伺音司,又音息嗣反。敢拜谢君命带来的屈辱。”彘子认为这是谄媚,派赵括跟随并更改言辞,说:“行人言辞失误。言误对。
○谄,敕检反。寡君派群臣在郑国追随大国的足迹,迁,迁移。说:‘不要躲避敌人!’群臣无处逃避命令。”楚子又派人向晋国求和,晋国人答应了,会盟有了日期。有期日。楚许伯驾驭乐伯,摄叔担任车右,以此来引诱晋军。单车挑战,又显示不想尊崇和平,以迷惑晋国的众位将领。
○单音丹。挑,徒了反,下文同。帅,所类反。
[疏]注“单车”至“群帅”。
○正义说:《周礼》“环人掌致师”,郑玄说:“致师,表达必定作战的意志。”那么致师,就是向敌人表达自己想要作战的意思。所以单车扬威武以挑战,下文说“赵旃请求挑战”,就是这样。挑战晋军,所以说“以致晋师”。楚子既然求和,却又命令挑战,显示不想尊崇和平,以迷惑晋国的众位将领。
许伯说:“我听说致师的人,挥动旗帜疾驰靠近营垒然后返回。”靡旌,驱驰迅速。摩,靠近。
○摩,末多反。垒,力轨反。近,附近之近。乐伯说:“我听说致师的人,在左边射箭用菆,左,车左。菆,箭中好的。
○射,食亦反,下注音同。菆,侧留反。
[疏]注“左车”至“善者”。
○正义说:兵车如果不是元帅,都是射手在左边,驾车的人在中间,所以说“左,车左”。乐伯在左边,所以称左。下文庄子“抽矢菆纳诸厨子之房”,选好箭而留着,知道菆是箭中好的。
代替驾车的人执缰绳,驾车的人下来,两马、整理马具然后返回。”两,装饰。掉,整理。显示悠闲。
○两马,徐云或作掔,皆力掌反,或音亮。掉,徒吊反;徐,乃较反。鞅,於丈反。间音闲。
[疏]注“两饰”至“间暇”。
○正义说:两,装饰;掉,整理;都没有明确的训释。服虔也说:“这是相传如此。装饰马,指随宜刷刮马,又整理其马具,以显示悠闲。”
摄叔说:“我听说致师的人,车右进入营垒,割取敌耳、割取敌耳,断耳。
○折,之设反,注同。馘,古获反。断音短。俘获敌人然后返回。”都实行所听到的然后返回。晋国人追赶他们,左右夹击。张两角,从旁夹攻。乐伯左边射马右边射人,夹击不能前进,箭只有一支。麋鹿在前面兴起,射麋鹿射中龟背。丽,附着。龟,背部隆高当心的地方。
○糜,亡悲反。著,直略反。
[疏]注“丽著”至“心者”。
○正义说:《易经 离卦 彖辞》说:“离,丽也。日月附着于天,百谷草木附着于土。”这是丽为附着的意思。龟的形状,背高而前后低。这“射麋丽龟”,指附着其高处。所以杜预以“龟”为“背之隆高当心者”。服虔也是这样,是相传为此说。
晋鲍癸挡在后面,让摄叔捧着麋鹿献上,说:“因为年岁不是时候,献禽还没到,敢献给随从的人。”鲍癸制止他说:“他的左边善于射箭,他的右边有言辞,是君子。”已经脱险。停止不再追赶。
○从,才用反,下“从者”同。
[疏]“以岁”至“从者”。
○正义说:《周礼 兽人》“冬献狼,夏献麋,春秋献兽物”,是说献给以供王室的膳食,不是能遍及百官。礼,冬猎叫狩,说围守而取之,获禽多。当时虞人所献,或许颁给群臣,所以说“岁之非时,献禽之未至”,作为说话的理由。
晋魏锜请求担任公族大夫,没得到锜,魏犨的儿子,想当公族大夫。
○锜,鱼绮反。犨,尺周反。
[疏]注“锜,魏犨子”。
○正义说:服虔也认为是犨子。《世本》认为是犨孙。《世本》多错误,未必如此。
而愤怒,想败坏晋军。请求致师,不答应。请求出使,答应了
。遂往,请战而还。楚潘党逐之,及荧泽,见六麋,射一麋以顾献,曰:“子有军事,兽人无乃不给於鲜?敢献於从者。”荧泽在荧阳县东。新杀为鲜,见六得一,言其不如楚。
译于是前往,请求交战后返回。楚国的潘党追赶他,到达荧泽,看见六头麋鹿,射杀一头麋鹿来回顾献给对方,说:“您有战事,猎兽之人恐怕来不及提供新鲜的食物?斗胆献给随从人员。”荧泽在荧阳县的东边。新杀的称为鲜,看见六头得到一头,表示不如楚国。
○败,必迈反,又如字。使,所吏反。荧,户扃反。射,食亦反。鲜音仙,注同。叔党命去之。叔党,潘党,潘尫之子。赵旃求卿未得,旃,赵穿子。且怒於失楚之致师者。请挑战,弗许。请召盟,许之。与魏锜皆命而往。郤献子曰:“二憾往矣,献子,郤克。
○憾,胡暗反。弗备,必败。”彘子曰:“郑人劝战,弗敢从也;楚人求成,弗能好也。师无成命,多备何为?”士季曰:“备之善。若二子怒楚,楚人乘我,丧师无日矣。乘,犹登也。
○好,呼报反,下同。丧,息浪反。不如备之。楚之无恶,除备而盟,何损於好?若以恶来,有备不败。且虽诸侯相见,军卫不彻,警也。”彻,去也。
○警音景。去,起吕反。彘子不可。不肯设备。士季使巩朔、韩穿帅七覆于敖前,帅,将也。覆,为伏兵七处。
○覆,扶又反,注同。帅,如字。将,子匠反。处,昌虑反。故上军不败。赵婴齐使其徒先具舟于河,故败而先济。潘党既逐魏锜,言魏锜见逐而退。赵旃夜至於楚军,二人虽俱受命,而行不相随,赵旃在后至。席於军门之外,使其徒入之。布席坐,示无所畏也。
[疏]“使其徒入之”。
○正义曰:使己从人入垒,以取俘馘也。
楚子为乘广三十乘,分为左右右。广鸡鸣而驾,日中而说。说,舍也。
○乘,绳证反,下三十乘、十乘并注皆同。说,舒锐反,注及下同。左则受之,日入而说。许偃御右广,养由基为右;彭名御左广,屈荡为右。楚王更迭载之,故各有御、右。
○屈,居勿反。更音庚。迭,直结反。乙卯,王乘左广以逐赵旃。赵旃弃车而走林,屈荡搏之,得其甲裳。下曰裳。
○搏音博。晋人惧二子之怒楚师也,使軘车逆之。軘车,兵车名。
○軘,徒温反。
[疏]注“軘车,兵车名”。
○正义曰:襄十一年,“郑人赂晋侯以广车、軘车、淳十五乘,甲兵备”。甲兵从之,是兵车明矣。郑玄云:“广车,横陈之车。”服虔云:“軘车,屯守之车,古名难得而知。”其义或当然矣。
潘党望其尘,使骋而告曰:“晋师至矣!”楚人亦惧王之入晋军也,遂出陈。孙叔曰:“进之!宁我薄人,无人薄我。《诗》云:‘元戎十乘,以先启行。’先人也。元戎,戎车在前也。《诗 小雅》。言王者军行,必有戎车十乘在前开道,先人为备。
○骋,敕景反。陈,直觐反,下注皆同。先人,悉荐反,注及下同。
[疏]注“元戎”至“为备”。
○正义曰:元,大也。戎,车也。《诗 小雅 六月》之篇,言王者军行,必有大车十乘,常在军前以开道,诸军从行,所以先人为备也。《诗》毛传云:“夏后氏曰钩车,先正也。殷曰寅车,先疾也。周曰元戎,先良也。”三代行军皆前有此车,其名,《司马法》之文也。其先正、先疾、先良,毛解其名,郑玄又释其意:钩车,备设钩般,其行曲直有正,故曰先正。寅,进也,此车能进取远道,故曰先疾。元戎,大车之善者,故曰先良也。
《军志》曰‘先人有夺人之心’,薄之也。”夺敌战心。遂疾进师,车驰卒奔,乘晋军。桓子不知所为,鼓於军中曰:“先济者有赏!”中军、下军争舟,舟中之指可掬也。两手曰掬。
○卒,子忽反,下及注并同。掬,九六反。晋师右移,上军未动。言馀军皆移去,唯上军在。经所以书战,言犹有陈。
[疏]“晋师”至“未动”。
○正义曰:晋之三军,上军在左,中军在中,下军在右。言晋之中军、下军败走,在上军之右者皆移,唯上军未动。故杜云“馀军皆移去,唯上军在”。
工尹齐将右拒卒以逐下军。工尹齐,楚大夫。右拒,陈名。
○拒音矩,本亦作矩,下同。楚子使唐狡与蔡鸠居告唐惠侯,二子,楚大夫。唐,属楚之小国。义阳安昌县东南有上唐乡。
○狡,古卯反。
[疏]“告唐惠侯”。
○正
译“败”字,音必迈,又读如本字。“使”字,音所吏。“荧”字,音户扃。“射”字,音食亦。“鲜”字,音仙,注同。叔党奉命离开。叔党,即潘党,是潘尫的儿子。赵旃谋求卿位未得,旃,是赵穿的儿子。并且他因失去向楚军挑战的机会而愤怒。请求挑战,不被允许。请求召集盟会,被允许了。他与魏锜都奉命前往。郤献子说:“两个心怀怨恨的人去了,献子,即郤克。
“憾”字,音胡暗。如果不防备,必定失败。”彘子说:“郑人劝我们作战,我们不敢听从;楚人求和,我们不能友好相待。军队没有确定的命令,多作防备做什么?”士季说:“防备是好的。如果这两个人激怒楚人,楚人趁机攻击我们,军队覆灭指日可待。乘,即登临、趁机的意思。
“好”字,音呼报,下文同。“丧”字,音息浪。不如防备他们。如果楚人没有恶意,撤去防备而结盟,对友好关系有什么损害?如果带着恶意而来,有防备就不会失败。况且即使是诸侯相见,军队的护卫也不撤除,这是警戒的意思。”彻,即撤去的意思。
“警”字,音景。“去”字,音起吕。彘子不听从。不肯设置防备。士季派巩朔、韩穿率领七处伏兵埋伏在敖山之前,帅,即率领。覆,即伏兵。
“覆”字,音扶又,注同。“帅”字,读如本字。“将”字,音子匠。“处”字,音昌虑。所以上军没有失败。赵婴齐让他的部下事先在河边准备好船只,所以失败后能先渡河。潘党已经驱逐了魏锜,意思是魏锜被驱逐而退却。赵旃夜里到达楚军营地,两人虽然都奉命前往,但行动不跟随,赵旃在后面到达。在军门之外铺席而坐,让他的部下进入楚营。铺席坐下,表示无所畏惧。
[疏]“使其徒入之”。
○正义说:让他的随从进入敌营,以获取俘虏和割下的左耳。
楚王设置了三十辆乘广战车,分为左、右两广。广车鸡鸣时驾车出发,日中时停车休息。说,即舍止、休息的意思。
“乘”字,音绳证,下文三十乘、十乘及注都同。“说”字,音舒锐,注及下文同。左广接替右广,日入时停车休息。许偃驾驶右广,养由基担任车右;彭名驾驶左广,屈荡担任车右。楚王交替乘坐这两广,所以各有御手和车右。
“屈”字,音居勿。“更”字,音庚。“迭”字,音直结。乙卯日,楚王乘坐左广去追击赵旃。赵旃弃车逃入树林,屈荡搏击他,夺得了他的下裳。下衣叫裳。
“搏”字,音博。晋人害怕这两个人激怒楚军,派軘车去迎接他们。軘车,是兵车的一种。
“軘”字,音徒温。
[疏]注“軘车,兵车名”。
○正义说:《左传》襄公十一年记载,“郑人贿赂晋侯以广车、軘车、淳十五乘,甲兵备”。甲兵跟随,说明是兵车很明白。郑玄说:“广车,是横列的车。”服虔说:“軘车,是屯守的车,古名难以知晓。”其义或许确实如此。
潘党望见尘土飞扬,派人快马报告说:“晋军到了!”楚人也害怕楚王进入晋军,于是出兵列阵。孙叔说:“前进!宁愿我们逼近敌人,不要让敌人逼近我们。《诗经》说:‘元戎十乘,以先启行。’这是先于敌人的意思。元戎,即戎车在前。《诗经·小雅》。意思是王者行军,必有戎车十乘在前开道,先于人为防备。
“骋”字,音敕景。“陈”字,音直觐,下文注都同。“先人”音悉荐,注及下文同。
[疏]注“元戎”至“为备”。
○正义说:元,大也。戎,车也。《诗经·小雅·六月》篇,说王者行军,必有大车十乘,常在军前以开道,诸军随后,所以先于人为防备。《诗经》毛传说:“夏后氏叫钩车,先正也。殷叫寅车,先疾也。周叫元戎,先良也。”三代行军前面都有这种车,其名称出自《司马法》。那先正、先疾、先良,毛公解释其名称,郑玄又解释其含义:钩车,备设钩般,其行曲直有正,所以叫先正。寅,进也,此车能进取远道,所以叫先疾。元戎,大车之善者,所以叫先良。
《军志》说‘先人有夺人之心’,就是逼近敌人的意思。”夺取敌人的战心。于是急速进军,战车奔驰,士兵奔跑,冲击晋军。桓子不知所措,在军中击鼓说:“先渡河的有赏!”中军、下军争抢船只,船中被砍断的手指可以捧起来。两手合捧叫掬。
“卒”字,音子忽,下文及注都同。“掬”字,音九六。晋军向右移动,上军没有动。意思是其余军队都移开,只有上军还在。经文所以记载战事,是说还有阵势。
[疏]“晋师”至“未动”。
○正义说:晋国的三军,上军在左,中军在中,下军在右。说晋国的中军、下军败逃,在上军右侧的都移开,只有上军没有动。所以杜预说“其余军队都移开,只有上军在”。
工尹齐率领右拒的士兵去追击下军。工尹齐,是楚国大夫。右拒,是阵名。
“拒”字,音矩,本也作矩,下文同。楚王派唐狡和蔡鸠居去告诉唐惠侯,这两人,是楚国大夫。唐,是附属楚国的一个小国。义阳安昌县东南有上唐乡。
“狡”字,音古卯。
[疏]“告唐惠侯”。
○正
曰:“不穀不德而贪,以遇大敌,不穀之罪也。然楚不克,君之羞也。敢藉君灵以济楚师。”藉,犹假借也。使潘党率游阙四十乘,游车补阙者。
○乘,绳证反,下“之乘”并注“易乘”同。
[疏]注“游车补阙者”。
○正义曰:《周礼》车仆有“阙车之倅”,郑玄云:“阙车,所用补阙之车也”。此言游阙,知游车以拟补阙。今使从唐侯,是补阙也。
从唐侯以为左拒,以从上军。驹伯曰:“待诸乎?驹伯,郤克,上军佐也。随季曰:“楚师方壮,若萃於我,吾师必尽,萃,集也。
○萃,似醉反。不如收而去之。分谤生民,不亦可乎?”同奔为分谤,不战为生民。殿其卒而退,不败。以其所将卒为军后殿。
○殿,多练反,注同。王见右广,将从之乘。屈荡尸之曰:“君以此始,亦必以终。”户,止军中易乘,则恐军人识。自是楚之乘广先左。以乘左得胜故。
[疏]注“以乘左得胜故”。
○正义曰:桓八年传云“楚人尚左,君必左”者,谓置车尚左,故君在左。此言先左,谓乘广先左耳。上文且云右广初驾,日中乃授左广,则旧法先乘右广。今楚王偶然乘左广以逐赵旃,因是而得战胜,以为宜乘左广。自是以后,乘广先左,以乘左得胜故也。
晋人或以广队不能进,广,兵车。
○队,直类反。
[疏]注“广,兵车”。
○正义曰:襄十一年郑人赂晋侯以广车,定四年“史皇以乘广死”,是兵车称广也。此言晋人广队,下云“拔旆投衡”,军行则旆在军前,不是车皆有旆也。此盖是晋人在军之前载旆之车。
楚人惎之脱扃,惎,教也。扃,车上兵阑。
○惎,其器反。扃,古荧反,徐公冥反。服云:扃,横木校轮间,一曰车前横木也。《西京赋》云“旗不脱扃”,薛综云:“扃,所以止旗也。”
[疏]注“惎教”至“兵兰”。
○正义曰:脱扃,拔旆,皆是教人之语,知惎为教也。服虔云:“扃,横木,有横木投於轮间。一曰扃,车前横木。”张衡《西京赋》云:“旗不脱扃”,薛综注云:“扃,所以止旗。”今杜以扃为“车上兵阑”,各以意言,皆无明证。而《礼》扛鼎之木,其名曰扃,则扃是横木之名。教之脱扃,则扃是可脱之物。杜云兵阑,盖横木车前,以约车上之兵器,虑其落也。队坑,则横木有碍,故不能进。
少进,马还,又惎之拔旆投衡,乃出。还,便旋不进。旆,大旗也。拔旆投衡上,使不帆风,差轻。
○帆,凡剑反;又作帊,普霸反。差,於卖反。
[疏]注“还便”至“差轻”。
○正义曰:旆扇风重,故马便旋而不能进。《释天》云:“缁广充幅,长寻曰旐,继旐曰旆。”郭璞曰:“帛续旐末,为燕尾者。”此旆能扇风使重,令马不能进,则其制必大矣,故云“旆,大旗也”。城濮之役,“亡大旆之左旃”,此之类也。旆县於竿,插之车上。衡是马颈上横木。故拔取旗竿,投於衡上卧之,使不帆风,则於车差轻,故得出坑也。帆是扇风之名,今人船上张布以鄣风,名之曰帆。
顾曰:“吾不如大国之数奔也。”赵旃以其良马二济其兄与叔父。以他马反,遇敌不能去,弃车而走林。逢大夫与其二子乘,逢,氏。
○数,所角反。乘,绳证反。谓其二子无顾。不欲见赵旃。顾曰:“赵傁在后。”傁,老称也。
○傁,素口反。称,尺证反。怒之,使下,指木曰:“尸女於是。”授赵旃绥以免。明日,以表尸之,表所指木,取其尸。
○女音汝。皆重获在木下。兄弟累尸而死。
○重,直陇反。
[疏]注“兄弟累尸而死”。
○正义曰:获者,被杀之名。并皆被杀,唯当言皆获耳。欲见尸相重累之,皆获,故杜辨之云:“兄弟累尸而死。”累即传之重也。
楚熊负羁囚知罃。知庄子以其族反之,负羁,楚大夫。知罃,知庄子之子。族,家兵。反,还战。
译楚王说:“我没有德行却贪婪,以致遭遇强大的敌人,这是我的罪过。然而如果楚国不能取胜,那是您的耻辱。我冒昧地借助您的威灵来成全楚军。”“藉”,是假借的意思。于是派潘党率领游阙四十辆战车,游阙是用来填补空缺的战车。
“乘”,读作“绳证反”,下文“之乘”以及注释“易乘”都相同。
[疏]注释说“游车是用来填补空缺的”。
○正义说:《周礼》中车仆有“阙车之倅”,郑玄说:“阙车,是用来填补空缺的车。”这里说游阙,可知游车是用来准备填补空缺的。现在让潘党跟随唐侯,这就是填补空缺。
跟随唐侯作为左拒,以跟上上军。驹伯说:“等待他们吗?”驹伯,就是郤克,上军的副将。随季说:“楚军正处壮盛,如果聚集到我们这里,我们的军队必定全军覆没,“萃”,是聚集的意思。
○“萃”,读作“似醉反”。不如收兵撤退。共同奔逃算是分担罪责,不战而退算是保全百姓,不也可以吗?”率领他的士兵作为军队的后卫撤退,没有失败。用他所率领的士兵作为军队的后卫。
○“殿”,读作“多练反”,注释相同。楚王看见右广,想要乘坐它。屈荡阻止他说:“君王以此开始,也必将以此结束。”“户”,是阻止军中更换战车,因为担心军人认识。从此以后,楚国乘坐战车先乘左广。因为乘坐左广获得胜利的缘故。
[疏]注释说“因为乘坐左广获得胜利的缘故”。
○正义说:桓公八年的传文说“楚人崇尚左边,君王必定在左边”,意思是放置战车崇尚左边,所以君王在左边。这里说先左,是指乘坐战车先乘左广罢了。上文况且说右广最初驾车,日中才授予左广,那么旧法是先乘右广。现在楚王偶然乘坐左广去追赶赵旃,因此获得了胜利,认为应当乘坐左广。从此以后,乘坐战车先乘左广,因为乘坐左广获得胜利的缘故。
晋国人有的因为战车陷入坑中不能前进,“广”,是兵车。
○“队”,读作“直类反”。
[疏]注释说“广,兵车”。
○正义说:襄公十一年郑人用广车贿赂晋侯,定公四年“史皇乘坐广车战死”,可知兵车称为广。这里说晋人的广车陷入坑中,下文说“拔掉旗帜投到车衡上”,军队行进时旗帜在军队前面,并不是每辆车都有旗帜。这大概是晋人在军队前面载着旗帜的车。
楚人教他们拔掉扃,“惎”,是教的意思。“扃”,是车上的兵器栏杆。
○“惎”,读作“其器反”。“扃”,读作“古荧反”,徐音“公冥反”。服虔说:“扃,是横木,架在车轮之间,另一种说法是车前的横木。”《西京赋》说“旗帜不脱离扃”,薛综说:“扃,是用来固定旗帜的。”
[疏]注释从“惎教”到“兵阑”。
○正义说:拔掉扃,拔掉旗帜,都是教人的话,可知惎是教的意思。服虔说:“扃,是横木,有横木投在车轮之间。另一种说法是扃,是车前的横木。”张衡《西京赋》说:“旗帜不脱离扃”,薛综注说:“扃,是用来固定旗帜的。”现在杜预把扃解释为“车上的兵器栏杆”,各自凭意解说,都没有明确的证据。而《礼记》中扛鼎的木,名字叫扃,那么扃是横木的名字。教他们拔掉扃,那么扃是可以拔掉的物品。杜预说是兵器栏杆,大概是车前的横木,用来约束车上的兵器,担心其掉落。陷入坑中,那么横木有阻碍,所以不能前进。
稍微前进,马转圈不能前进,又教他们拔掉旗帜投到车衡上,才出来。“还”,是转圈不能前进。“旆”,是大旗。拔掉旗帜投到车衡上,使不扇风,稍微轻一些。
○“帆”,读作“凡剑反”;又作“帊”,读作“普霸反”。“差”,读作“於卖反”。
[疏]注释从“还便”到“差轻”。
○正义说:旗帜扇风沉重,所以马转圈而不能前进。《释天》说:“黑色宽幅,长八尺的叫旐,连接旐的叫旆。”郭璞说:“帛连接在旐的末端,做成燕尾形状的。”这旗帜能扇风使车沉重,让马不能前进,那么它的形制一定很大,所以说“旆,是大旗”。城濮之战,“丢失大旗的左旃”,就是这类。旗帜悬挂在竿上,插在车上。衡是马颈上的横木。所以拔掉旗竿,投到车衡上平放,使不扇风,那么对于车来说稍微轻一些,所以能出坑。帆是扇风的名字,现在人船上张布以挡风,名叫帆。
回头说:“我不如大国多次奔逃。”赵旃用他的两匹良马渡过了他的哥哥和叔父。用其他的马返回,遇到敌人不能离去,弃车逃入树林。逢大夫和他的两个儿子乘坐,逢,是姓氏。
○“数”,读作“所角反”。“乘”,读作“绳证反”。告诉他的两个儿子不要回头看。不想让赵旃看见。回头说:“赵傁在后面。”“傁”,是老人的称呼。
○“傁”,读作“素口反”。“称”,读作“尺证反”。愤怒地让他们下车,指着树木说:“你们死在这里。”给赵旃拉车绳使他脱险。第二天,用旗帜标记尸体,标记所指的树木,取回他们的尸体。
○“女”音“汝”。都重重地死在树下。兄弟累尸而死。
○“重”,读作“直陇反”。
[疏]注释说“兄弟累尸而死”。
○正义说:获,是被杀的名字。都都被杀,只应当说都获罢了。想要看见尸体相重叠,都获,所以杜预辨析说:“兄弟累尸而死。”累就是传文中的重。
楚国的熊负羁俘虏了知罃。知庄子率领他的家族反攻,负羁,是楚国大夫。知罃,是知庄子的儿子。族,是家族的兵力。反,是还战。
○罃,於耕反。还音环。厨武子御,武子,魏锜。
○厨,直诛反。下军之士多从之。知庄子下军大夫故。每射,抽矢菆,纳诸厨子之房。抽,擢也。菆,好箭。房,箭舍。
译○“罃”字,音于耕反。“还”字,音环。厨武子驾车,武子即魏锜。
○“厨”字,音直诛反。下军的士兵大多跟随他,因为知庄子是下军大夫的缘故。每次射箭,(魏锜)抽出好箭,放入厨武子的箭袋中。抽,即拔取。菆,指好箭。房,指箭袋。
○射,食夜切,又食亦反。擢,直角反。厨子怒曰:“非子之求而蒲之爱,蒲,杨柳,可以为箭。董泽之蒲,可胜既乎?”董泽,泽名,河东闻喜县东北有董池陂。既,尽也。
○胜音升。陂,彼宜反。
[疏]“可胜既乎”。
○正义曰:重物不可举者,谓之不胜。用之不可尽者,亦言不胜。史传多有其事,今人无复此语,故少难解耳。既,尽也。可胜尽乎?言用之不可尽也。
知季曰:“不以人子,吾子其可得乎?吾不可以苟射故也。”射连尹襄老,获之,遂载其尸;射公子穀臣,囚之。以二者还。穀臣,楚王子。
○射,食亦反,下同。
[疏]“不以”至“故也”。
○正义曰:言我不以好箭射楚贵人之子而质之,吾之子其可得乎?吾为此计者,不可用恶箭苟且为射故也。
及昏,楚师军於邲,晋之馀师不能军,不能成营屯。宵济,亦终夜有声。言其兵众,将不能用。
○将,子匠反。丙辰,楚重至於邲,重,辎重也。
○重,直勇反,又直用反,注上重字同。辎,侧其反。重也,直用反。
[疏]注“重辎重也”。
○正义曰:辎重,载物之车也。《说文》云:“辎,一名軿,前后蔽也。”蔽前后以载物,谓之辎车。载物必重,谓之重车。人挽以行谓之辇。辎、重、辇,一物也。襄十年传称:“秦堇父辇重如役”,挽此车也。辎重载器物粮食,常在军后,故乙卯日战,丙辰始至於邲也。《周礼 乡师》:“大军旅会同,正治其徒役,与其輂辇。”郑玄云:“輂,驾马;辇,人挽行:所以载任器也。止,以为蕃营。”《司马法》曰:“夏后氏谓辇曰余车,殷曰胡奴车,周曰辎辇。辇一斧、一斤、一凿、一梩、一锄,周辇加二版、二筑。”又曰:“夏后氏二十人而辇,殷十八人而辇,周十五人而辇。”说者以为夏出师不逾时,殷逾时,周历时,故前世辇少而后世辇多。
遂次于衡雍。潘党曰:“君盍筑武军筑军营以章武功。
○雍,於用反。盍,户腊反。而收晋尸以为京观?积尸封土其上,谓之京观。
○观,古乱反,注及下京观同。臣闻克敌必示子孙,以无忘武功。”楚子曰:“非尔所知也。夫文,止戈为武。文,字。武王克商,作《颂》曰:‘载戢干戈,载櫜弓矢。戢,藏也。櫜,韬也。《诗》美武王能诛灭暴乱而息兵。
○戢,侧立反。櫜,古刀反。韬,他刀反。我求懿德,肆于时夏,允王保之。’肆,遂也。夏,大也。言武王既息兵,又能求美德,故遂大而信王保天下。
○夏,户雅反,注同。
[疏]“武王”至“保之”。
○正义曰:昔武王克商,周公为之作《颂》曰:武王诛纣之后,则戢藏其干戈,则櫜韬其弓矢。言既诛暴乱,则无复所用,故韬藏之。懿,美也。肆,遂也。时,是也。夏,大也。允,信也。武王以天下既定,又能求美德之士而任用之,故於是功业遂大,信哉!唯我武王保之。美武王能保天下也。
○注“戢藏”至“息兵”。
○正义曰:戢训为敛聚、敛藏之义,故为藏也。櫜一名韬,盛弓矢之衣也。干戈弓矢藏而不复用,是美武王能诛灭暴乱而息兵也。此所引者,《周颂 时迈》之篇也。《诗序》云:“颂者,以其成功告於神明。”则《颂》诗功成乃作。此传言“武王克商作《颂》”者,武王克商,后世追为作《颂》,颂其克商之功,非克商之作也。《国语》引此云“周文公之颂曰”,则此周公所作也。传言“克商作《颂》”者,包下三篇,皆述武王之事。
○注“肆遂”至“天下”。
○正义曰:肆之为遂,相传为此训也。“夏,大”,《释诂》文。求美德,谓求而任用之。遂大者,功业遂大也。
又作《武》,其卒章曰:‘耆定尔功。’《武》,《颂》篇名。耆,致也。言武王诛纣,致定其功。
○耆音旨,注同。
[疏]“又作”至“尔功”。
○正义曰:
译○射,音食夜,又音食亦。擢,音直角。厨子愤怒地说:“不是您追求蒲草,而是喜爱蒲草。蒲,即杨柳,可以用来制作箭矢。董泽的蒲草,难道能取尽吗?”董泽,是沼泽的名称,河东闻喜县东北有董池陂。既,尽的意思。
○胜,音升。陂,音彼宜。
[疏]“可胜既乎”。
○正义说:重物举不起来,叫做不胜。使用不完,也说不胜。史传中多有此类用法,现在的人不再这样说话,所以难以理解罢了。既,尽的意思。可胜尽乎?是说使用不完。
知季说:“如果不拿人质,我们的儿子难道能得到吗?我不能随意射箭的缘故。”射杀连尹襄老,俘获他,于是载着他的尸体;射中公子穀臣,将他囚禁。带着这两个人回国。穀臣,是楚王的儿子。
○射,音食亦,以下同。
[疏]“不以”至“故也”。
○正义说:意思是我如果不拿好箭射楚国的贵族子弟来作为人质,我们的儿子难道能得到吗?我采取这个计策,是因为不能用劣箭苟且射箭的缘故。
到了黄昏,楚军驻扎在邲地,晋国的残余军队无法驻扎,不能结成营垒。连夜渡河,整夜都有声音。是说士兵众多,将领无法指挥。
○将,音子匠。丙辰,楚国的辎重到达邲地,重,指辎重。
○重,音直勇,又音直用,注中上面的重字相同。辎,音侧其。重也,音直用。
[疏]注“重辎重也”。
○正义说:辎重,是载物的车。《说文》说:“辎,一名軿,前后有遮蔽。”前后有遮蔽用来载物,叫做辎车。载物必然沉重,叫做重车。人拉着走叫做辇。辎、重、辇,是同一种东西。襄公十年的传文说:“秦堇父拉着辎重车服役”,就是拉着这种车。辎重载着器物粮食,常在军队后面,所以乙卯日作战,丙辰日才到达邲地。《周礼·乡师》:“大军旅会合,整治徒役,以及輂辇。”郑玄说:“輂,驾马;辇,人拉着走:用来载运器物。停止时,用来作为营垒的屏障。”《司马法》说:“夏后氏称辇为余车,殷代称胡奴车,周代称辎辇。辇配备一斧、一斤、一凿、一梩、一锄,周代的辇增加二版、二筑。”又说:“夏后氏二十人拉一辆辇,殷代十八人拉一辆辇,周代十五人拉一辆辇。”解说者认为夏代出兵不超过一个月,殷代超过一个月,周代历时更久,所以前代拉辇的人少,后代拉辇的人多。
于是驻扎在衡雍。潘党说:“君王何不修筑武军,修筑军营以彰显武功。
○雍,音於用。盍,音户腊。并收集晋军的尸体做成京观?堆积尸体并在上面封土,叫做京观。
○观,音古乱,注及下面的京观相同。我听说战胜敌人一定要展示给子孙,让他们不忘武功。”楚子说:“这不是你所知道的。夫文,止戈为武。文,指文字。武王战胜商朝,作《颂》说:‘载戢干戈,载櫜弓矢。戢,收藏的意思。櫜,韬的意思。《诗》赞美武王能诛灭暴乱而停止战争。
○戢,音侧立。櫜,音古刀。韬,音他刀。我求懿德,肆于时夏,允王保之。’肆,遂的意思。夏,大的意思。是说武王既停止战争,又能寻求美德,所以于是功业大而信王保有天下。
○夏,音户雅,注相同。
[疏]“武王”至“保之”。
○正义说:从前武王战胜商朝,周公为他作《颂》说:武王诛杀纣王之后,就收藏起干戈,就韬藏起弓矢。是说既诛灭了暴乱,就不再使用,所以韬藏起来。懿,美的意思。肆,遂的意思。时,是的意思。夏,大的意思。允,信的意思。武王因为天下已经安定,又能寻求美德之士而任用他们,所以于是功业遂大,信哉!只有我们武王保有它。赞美武王能保有天下。
○注“戢藏”至“息兵”。
○正义说:戢训为敛聚、敛藏的意思,所以是收藏。櫜一名韬,是盛放弓矢的袋子。干戈弓矢收藏而不再使用,是赞美武王能诛灭暴乱而停止战争。这里引用的,是《周颂·时迈》的篇章。《诗序》说:“颂,是用成功来告祭神明。”那么《颂》诗是功成之后才作的。这里传文说“武王克商作《颂》”,武王克商,后世追述而作《颂》,颂扬他克商的功绩,并非克商之时所作。《国语》引用这里说“周文公之颂曰”,那么这是周公所作的。传文说“克商作《颂》”,包括下面三篇,都叙述武王的事迹。
○注“肆遂”至“天下”。
○正义说:肆解释为遂,相传是这样的训诂。“夏,大”,是《释诂》的原文。求美德,是说寻求并任用他们。遂大,是说功业遂大。
又作《武》,其卒章说:‘耆定尔功。’《武》,是《颂》的篇名。耆,致的意思。是说武王诛杀纣王,致定其功。
○耆,音旨,注相同。
[疏]“又作”至“尔功”。
○正义说:
既作《时迈》,又作《武》篇也。《颂》皆一章。言“其卒章”者,谓终章之句也。言武王诛纣,致定尔武之大功也。
译在创作了《时迈》之后,又创作了《武》这篇诗。《颂》诗都是一章。所谓“其卒章”,是指最后一章的诗句。说的是武王诛杀商纣王,成就了奠定武功的大业。
其三曰:‘铺时绎思,我徂维求定。’其三,三篇。铺,布也。绎,陈也。时,是也。思,辞也。颂美武王能布政陈教,使天下归往求安定。
○铺,普吴反,徐音敷。绎音亦。
[疏]“其三”至“求定”。
○正义曰:其三,《周颂 赉》之篇也。铺,布也。绎,陈也。徂,往也。言武王能布陈政教,故其时之民归武王者,皆云我徂惟自求安定,美武王能安民,故民归之也。
○注“其三”至“安定”。
○正义曰:铺是布散之义,故为布也。“绎,陈”,《释诂》文。思是语之辞,不为义也。
其六曰:‘绥万邦,屡丰年。’其六,六篇。绥,安也。屡,数也。言武王既安天下,数致丰年。此三、六之数,与今《诗 颂》篇次不同,盖楚乐歌之次第。
○屡,力住反,注同。数,所角反,下“数致”同。
[疏]“其六曰”至“丰年”。
○正义曰:其六,《周颂 桓》之篇也。绥,安也。屡,数也。言武王伐纣,安天下万国,数有丰孰之年。美武王能和众国、丰民财也。
○注“其六六篇”至“次第”。
○正义曰:“绥,安”,《释诂》文。“屡,数”,常训也。杜以其三、其六与今《诗 颂》篇次不同,故为疑辞。盖楚乐歌之第,言楚之乐人歌《周颂》者,别为次第,故《赉》第三,《桓》第六也。刘炫以为其三、其六者,是楚子第三引“铺时绎思”,第六引“绥万邦”。今删定知非者,此传若是旧文及传家叙事,容可言楚子第三引“铺时绎思”,第六引“绥万邦”。此既引楚子之言,明知先有三、六之语,故楚子引之,得云“其三”、“其六”。若楚子始第三引《诗》,第六引《诗》,岂得自言“其三曰”、“其六曰”?刘以“其三”、“其六”为楚子引《诗》次第,以规杜过,何辟之甚!沈氏难云:襄二十九年“季札观乐”,篇次不同,杜云“仲尼未删定”;此亦不同,而云“楚乐歌之次”者,襄二十九年虽少有篇次不同,大略不甚乖越,故云“仲尼未删定”;以前此之三、六,全与《诗》次不同,故云“楚乐歌之第”。今《周颂》篇次,《桓》第八,《赉》第九也。
夫武,禁暴、戢兵、保大、定功、安民、和众、丰财者也。此武七德。
[疏]“夫武”至“财者也”。
○正义曰:楚子既引四篇,乃陈七德,则四篇之内有此七者之义。戢干戈、櫜弓矢,禁暴、戢兵也。时夏、保之,保大也。耆定尔功,定功也。我徂求定,安民也。绥万邦,和众也。屡丰年,丰财也。我徂求定,是能安民,故往求定也。绥万国,由德能和众,故万国安也。
故使子孙无忘其章。著之篇章,使子孙不忘。
[疏]注“著之”至“不忘”。
○正义曰:杜以“不忘其章”,谓子孙不忘上四篇之诗,故云“著之篇章,使子孙不忘”。必知然者,以文承“武王克商作《颂》”之后,文连四篇诗义,故以为著之篇章。刘炫云:“能有七德,故子孙不忘章明功业。”横取下文“京观”为无忘其章明武功,以规杜失,非也。
今我使二国暴骨,暴矣;观兵以威诸侯,兵不戢矣。暴而不戢,安能保大?犹有晋在,焉得定功?所违民欲犹多,民何安焉?无德而强争诸侯,何以和众?利人之几,几,危也。
○暴骨,蒲卜反,本或作曝。焉得,於虔反。强,其丈反。而安人之乱,以为己荣,何以丰财?兵动则年荒。武有七德,我无一焉,何以示子孙?其为先君宫,告成事而已。祀先君,告战胜。
[疏]注“祀先君,告战胜”。
○正义曰:《礼记 曾子问》称“古者师行,必以迁庙主行”,载于齐车,言必有尊也”。《尚书 甘誓》云“用命赏于祖”,谓迁庙之祖主也。“为先君宫”,为此迁主作宫,於此祀之。“告成事”,告战胜也。《礼 大传记》云“牧之野,武王之大事也”,既事而“奠於牧室”,亦是新作室而奠祭也。《曾子问》又曰:
译第三篇说:“铺时绎思,我徂维求定。”第三,指三篇。铺,是布散。绎,是陈述。时,是这。思,是语助词。颂扬赞美武王能够布施政令、陈述教化,使天下人归往寻求安定。
○铺,音普吴,徐音敷。绎,音亦。
[疏]“其三”到“求定”。
○正义说:第三篇,是《周颂·赉》篇。铺,是布散。绎,是陈述。徂,是往。说武王能够布陈政教,所以当时的百姓归向武王,都说我们前往只是寻求安定,赞美武王能够安定百姓,所以百姓归向他。
○注“其三”到“安定”。
○正义说:铺有布散的意思,所以解释为布。“绎,陈”,是《释诂》上的文句。思是语助词,没有实际意义。
第六篇说:“绥万邦,屡丰年。”第六,指六篇。绥,是安定。屡,是屡次。说武王既然安定了天下,屡次获得丰收之年。这三、六的数字,与现在《诗经·颂》的篇次不同,大概是楚国乐歌的次序。
○屡,音力住,注同。数,音所角,下“数致”同。
[疏]“其六曰”到“丰年”。
○正义说:第六篇,是《周颂·桓》篇。绥,是安定。屡,是屡次。说武王讨伐商纣,安定了天下万国,屡次有丰收之年。赞美武王能够协和各国、使百姓财物丰足。
○注“其六六篇”到“次第”。
○正义说:“绥,安”,是《释诂》上的文句。“屡,数”,是通常的解释。杜预因为其三、其六与现在《诗经·颂》的篇次不同,所以用推测的语气。说是楚国乐歌的次序,意思是楚国的乐人歌唱《周颂》,另外编排次序,所以《赉》在第三,《桓》在第六。刘炫认为其三、其六,是楚子第三次引用“铺时绎思”,第六次引用“绥万邦”。现在删定认为不对,如果这篇传文是旧文以及传家叙述事情,或许可以说楚子第三次引用“铺时绎思”,第六次引用“绥万邦”。这里既然引用楚子的话,明显知道先有三、六的说法,所以楚子引用它,才说“其三”、“其六”。如果楚子才开始第三次引用《诗》,第六次引用《诗》,怎么能自己说“其三曰”、“其六曰”?刘炫把“其三”、“其六”当作楚子引用《诗》的次序,以此来纠正杜预的错误,多么荒谬!沈氏反驳说:襄公二十九年“季札观乐”,篇次不同,杜预说“孔子没有删定”;这里也不同,却说“楚国乐歌的次序”,襄公二十九年虽然篇次稍有不同,大体上不太违背,所以说“孔子没有删定”;以前的这三、六,完全与《诗》的次序不同,所以说“楚国乐歌的次序”。现在《周颂》的篇次,《桓》在第八,《赉》在第九。
武,是禁止暴乱、收敛兵器、保持大业、确定功业、安定百姓、协和众人、丰足财物的。这是武的七种德行。
[疏]“夫武”到“财者也”。
○正义说:楚子既然引用了四篇,于是陈述七种德行,那么四篇之中有这七种德行的意义。收起干戈、收藏弓矢,是禁止暴乱、收敛兵器。顺应夏时、保护它,是保持大业。耆定尔功,是确定功业。我徂求定,是安定百姓。绥万邦,是协和众人。屡丰年,是丰足财物。我徂求定,是能够安定百姓,所以前往寻求安定。绥万国,因为有德行能够协和众人,所以万国安定了。
所以让子孙不要忘记它的篇章。记载在篇章中,让子孙不忘记。
[疏]注“著之”到“不忘”。
○正义说:杜预认为“不忘其章”,是说子孙不忘记上面四篇的诗,所以说“记载在篇章中,让子孙不忘记”。必定知道是这样,因为文句承接在“武王克商作《颂》”之后,文意连贯四篇诗的意义,所以认为是记载在篇章中。刘炫说:“有七种德行,所以子孙不忘记章明功业。”强行取下文“京观”作为不忘记章明武功,以此来纠正杜预的失误,是不对的。
现在让我使两国暴露尸骨,太暴虐了;展示武力以威慑诸侯,兵器没有收敛。暴虐而不收敛,怎么能保持大业?还有晋国存在,怎么能确定功业?违背民意的还很多,百姓怎么安定?没有德行却强行争夺诸侯,怎么协和众人?利用别人的危难,几,是危难。
○暴骨,音蒲卜,本或作曝。焉得,音於虔。强,音其丈。而安于别人的动乱,把它当作自己的荣耀,怎么丰足财物?兵器一动就年成荒歉。武有七种德行,我没有一种,拿什么给子孙看?还是为祖先建庙,报告成功的事罢了。祭祀祖先,报告战胜。
[疏]注“祀先君,告战胜”。
○正义说:《礼记·曾子问》称“古代军队出行,一定带着迁庙的主神出行”,载在齐车上,说一定要有尊贵的”。《尚书·甘誓》说“用命赏于祖”,指的是迁庙的祖先主神。“为先君宫”,是为这些迁主建宫,在这里祭祀。“告成事”,是报告战胜。《礼·大传记》说“牧野之战,是武王的大事”,事毕后“奠于牧室”,也是新建室而奠祭。《曾子问》又说:
“无迁主,则何主?”孔子曰:“天子诸侯将出,必以币帛皮圭告于祖祢,遂奉以出,载于齐车以行,每舍奠焉,而后就舍。”
译如果没有迁移的神主牌位,那么以什么作为神主呢?孔子说:“天子或诸侯将要出行,必定用币帛、皮圭向祖庙和父庙禀告,然后恭奉着这些祭品出发,把它们安放在斋车上随行,每到一个住宿的地方就先举行祭奠,之后才入住。”
武非吾功也。古者明王伐不敬,取其鲸絺而封之,以为大戮,於是乎有京观,以惩淫慝。鲸鲵,大鱼名,以喻不义之人吞食小国。
○鲸,直京反。鲵,五兮反。惩,直升反。慝,他得反。
[疏]注“鲸鲵,大鱼名”。
○正义曰:裴渊《广州记》云:“鲸鲵,长百尺。雄曰鲸,雌曰鲵。目即明月珠也,故死即不见眼睛也。”周处《风土记》云:“鲸鲵,海中大鱼也。俗说出入穴即为潮水。”
今罪无所,晋罪无所犯也。而民皆尽忠以死君命,又何以为京观乎?”祀于河,作先君宫,告成事而还。传言楚庄有礼,所以遂兴。
是役也,郑石制实入楚师,将以分郑,而立公子鱼臣。辛未,郑杀仆叔及子服。仆叔,鱼臣也。子服,石制也。
[疏]“是役”至“鱼臣”。
○正义曰:入楚师,言入此楚师於郑国。服虔云“入楚师,使楚师来入郑”,是也。此石制引楚师入郑,将以分郑国,以半与楚,取半立公子鱼臣为郑君,己欲擅其宠也。
君子曰:“史佚所谓‘毋怙乱’者,谓是类也。言恃人之乱以要利。
○佚音逸。毋音无。怙音户。要,一遥反。《诗》曰:‘乱离瘼矣,爰其適归?’《诗 小雅》。离,忧也。瘼,病也。爰,於也。言祸乱忧病,於何所归乎?叹之。
○瘼音莫。
[疏]注“诗小”至“叹之”。
○正义曰:《诗 小雅 四月》之篇也。“离,忧”,“瘼,病”,“爰,於”,皆《释诂》文。言时世祸乱,必有忧病者,於何其所適归乎?叹此祸乱,不知将何以归也。
归於怙乱者也夫!”恃祸则祸归之。
○夫音扶。郑伯、许男如楚。为十四年晋伐郑传。秋,晋师归,桓子请死,晋侯欲许之,士贞子谏曰:“不可。贞子,土渥浊。
○渥,於角反。
[疏]“桓子请死”。
○正义曰:《檀弓》云:“谋人之军,师败则死之。谋人之邦,邑危则亡之。”今桓子将军,师败,故请死。
城濮之役,晋师三日穀,在僖二十八年。
○濮音卜。文公犹有忧色。左右曰:‘有喜而忧,如有忧而喜乎?’言忧喜失时。公曰:‘得臣犹在,忧未歇也。歇,尽也。
○歇,许竭反。困兽犹斗,况国相乎!’及楚杀子玉,子玉,得臣。
○相,息亮反,下熊相同。公喜而后可知也,喜见於颜色。
○见,贤遍反。曰:‘莫余毒也。’巳是晋再克而楚再败也,楚是以再世不竞。成王至穆王。
○竞,其敬反。今天或者大警晋也。警,戒也。而又杀林父以重楚胜,其无乃久不竞乎?林父之事君也,进思尽忠,退思补过,社稷之卫也,若之何杀之?夫其败也,如日月之食焉,何损於明?”晋侯使复其位。言晋景所以不失霸。
○重,直用反。
[疏]“进思”至“补过”。
○正义曰:《孝经》有此二句。孔安国云:“进见於君,则必竭其忠贞之节,以图国事。直道正辞,有犯无隐。退还所职,思其事宜。献可替否,以补王过。”此孔意进谓见君,退谓还私职也。或当以此二句,据臣心为文。文既据臣,君在其上。施之於君则称进,内省其身则称退。尽忠者,尽巳之心,以进献於君;补过者,内脩己心,以补君愆失。故以尽忠为进,补过为退耳,非谓进见与退还也。
冬,楚子伐萧,宋华椒以蔡人救萧。萧人囚熊相宜僚及公子丙。王曰:“勿杀,吾退。”萧人杀之。王怒,遂围萧。萧溃。申公巫臣曰:“师人多寒。”王巡三军,拊而勉之,拊,抚慰勉之。
○僚,子彫反。溃,户内反。拊,芳甫反。
[疏]“萧溃”。
○正义曰:实未溃,史以实王之意,故言溃。知者,下云“明日萧溃”,是也。
三军之士皆如挟纊。纊,绵也,言说以忘寒。
○挟,户牒反。纊音旷。说音悦。
[疏]注“纊,绵也”。
○正义曰:《玉藻》云:“纊为茧,缊为袍。”郑玄云:“
译这不是我的功劳。古代圣明的君王讨伐不敬之人,剥取鲸鲵的皮张来封裹战俘,作为极大的刑罚,因此设立京观,用来惩戒邪恶。鲸鲵,是大鱼的名称,用来比喻不义之人吞食小国。
○“鲸”,音直京。“鲵”,音五兮。“惩”,音直升。“慝”,音他得。
[疏]注说“鲸鲵,是大鱼的名称”。
○正义说:裴渊《广州记》说:“鲸鲵,长百尺。雄的叫鲸,雌的叫鲵。眼睛就是明月珠,所以死后就看不见眼睛了。”周处《风土记》说:“鲸鲵,是海里的大鱼。俗说它出入洞穴就形成潮水。”
现在郑国没有罪过,晋国也没有侵犯郑国。而郑国百姓都尽忠为君命而死,又凭什么设立京观呢?”在黄河举行祭祀,修建先君的宗庙,禀告战事成功然后回国。传文说楚庄王有礼,所以能够最终兴盛。
这次战役,郑国的石制确实引楚军进入郑国,打算瓜分郑国,并拥立公子鱼臣。辛未日,郑国杀了仆叔和子服。仆叔,就是鱼臣。子服,就是石制。
[疏]“这次战役”到“鱼臣”。
○正义说:引楚军进入,是说把这支楚军引入郑国。服虔说“引楚军进入,是让楚军来进入郑国”,这是对的。这次石制引楚军进入郑国,打算瓜分郑国,把一半给楚国,取另一半拥立公子鱼臣为郑国国君,自己想要独揽宠幸。
君子说:“史佚所说的‘不要依仗祸乱’,指的就是这类人。说的是依仗别人的祸乱来谋求利益。
○“佚”音逸。“毋”音无。“怙”音户。“要”,音一遥。《诗经》说:‘祸乱忧患严重啊,到哪里去归依?’出自《诗经·小雅》。离,是忧患。瘼,是病苦。爰,是于。说的是祸乱忧患病苦,于何处归依呢?这是感叹。
○“瘼”音莫。
[疏]注“诗小”到“叹之”。
○正义说:这是《诗经·小雅·四月》中的篇章。“离,是忧患”,“瘼,是病苦”,“爰,是于”,都是《尔雅·释诂》中的文句。说的是时世祸乱,必有忧患病苦的人,于何处归依呢?感叹这祸乱,不知将归依何处。
归依于依仗祸乱的人吧!”依仗祸乱,祸乱就会归到他身上。
○“夫”音扶。郑伯、许男前往楚国。这是为十四年晋国讨伐郑国作传。秋天,晋军回国,桓子请求处死,晋侯打算答应,士贞子劝谏说:“不可以。贞子,就是土渥浊。
○“渥”,音於角。
[疏]“桓子请求处死”。
○正义说:《檀弓》说:“谋划别人的军队,军队战败就应当自杀。谋划别人的邦国,邦国危急就应当逃亡。”现在桓子率领军队,军队战败,所以请求处死。
城濮之战,晋军三天吃干粮,在僖公二十八年。
○“濮”音卜。文公仍然有忧虑的神色。左右的人说:‘有喜事却忧虑,难道有忧虑却喜悦吗?’说的是忧虑和喜悦不合时宜。文公说:‘得臣还在,忧虑没有结束。歇,是尽。
○“歇”,音许竭。受困的野兽尚且搏斗,何况国家的宰相呢!’等到楚国杀了子玉,子玉,就是得臣。
○“相”,音息亮,下文的“熊相”相同。文公喜悦就可以知道了,喜悦表现在脸色上。
○“见”,音贤遍。说:‘没有人能危害我了。’至此晋国两次战胜而楚国两次战败,楚国因此两代不再强劲。从成王到穆王。
○“竞”,音其敬。现在上天或许大大警戒晋国。警,是警戒。如果又杀了林父来加重楚国的胜利,恐怕晋国会很久不再强劲吧?林父侍奉君主,进朝想着尽忠,退朝想着补过,是国家的保卫者,怎么能杀他呢?他的失败,就像日食月食一样,对光明有什么损害?”晋侯派他恢复职位。说的是晋景公之所以不失霸业。
○“重”,音直用。
[疏]“进思”到“补过”。
○正义说:《孝经》有这两句话。孔安国说:“进见君主,就必定竭尽忠贞之节,来图谋国事。直道正辞,有犯无隐。退回到自己的职守,思考事宜。献可替否,来弥补君王的过错。”这是孔安国的意思,进是指见君主,退是指回到私职。或许应当以这两句话,根据臣子的心意来立文。文既根据臣子,君主在上面。施加于君主称为进,内省自身称为退。尽忠,是竭尽自己的心意,来进献于君主;补过,是内修己心,来弥补君主的过失。所以把尽忠称为进,补过称为退,不是说进见与退还。
冬天,楚子讨伐萧国,宋国的华椒率领蔡国人救援萧国。萧国人囚禁了熊相宜僚和公子丙。楚王说:“不要杀他们,我退兵。”萧国人杀了他们。楚王发怒,于是包围萧国。萧国溃败。申公巫臣说:“士兵们大多寒冷。”楚王巡视三军,抚慰勉励他们,拊,是抚慰勉励。
○“僚”,音子彫。“溃”,音户内。“拊”,音芳甫。
[疏]“萧国溃败”。
○正义说:实际上并未溃败,史官为了符合楚王的意图,所以说溃败。知道这一点,是因为下文说“第二天萧国溃败”,是对的。
三军的士兵都好像抱着丝绵。纊,是丝绵,说的是喜悦得忘记了寒冷。
○“挟”,音户牒。“纊”音旷。“说”音悦。
[疏]注“纊,是丝绵”。
○正义说:《玉藻》说:“纊为茧,缊为袍。”郑玄说:
纊,新绵也。”
遂傅於萧。还无社与司马卯言,号申叔展。还无社,萧大夫。司马卯、申叔展,皆楚大夫也。无社素识叔展,故因卯呼之。
译纊,是新绵。”
于是萧国依附于楚国。还无社与司马卯交谈,呼叫申叔展。还无社,是萧国的大夫。司马卯、申叔展,都是楚国的大夫。还无社一向认识申叔展,所以借由司马卯来呼叫他。
○傅音附。还音旋。卯,马鲍反。号,徐户到反,一音户刀反,呼也。叔展曰:“有麦麹乎?”曰:“无。”“有山鞠穷乎?“曰:“无。”麦麹,鞠穷,所以御湿。欲使无社逃泥水中。无社不解,故曰无。军中不敢正言,故谬语。
○麹,去六反。鞠,起弓反。御,鱼吕反,下同。解音蟹,下同。
[疏]注“麦麹”至“谬语”。
○正义曰:“麦麹,鞠穷,所以御湿”,贾逵有此言,则相传为此说也。《尚书 说命》云:“若作酒醴,尔惟麹糵。”则麦麹,作酒之物。《本草》有芎藭者,是药草之名。观传文势,欲使无社逃於泥水中,而问有此物以否,知是御湿所用,但不知若为用之耳。
“河鱼腹疾柰何?”叔展言无御湿药,将病。曰:“目於眢井而拯之。”无社意解,欲入井,故使叔展视虚废井而求拯已。出溺为拯。
○眢,乌丸反。眢井,废井也。《字林》云:“井无水也,一皮反。”拯,拯救之拯,注同。
[疏]“河鱼”至“拯之”。
○正义曰:上句是叔展之言,“曰”下是无社对语。无社频答,言“无”。叔展乃言必须入水,故以水厄告之。云如似河中之鱼,久在水内,则生腹疾,无此二物,其奈湿何!无社乃解其意,告叔展云,当目视於眢井而拯出之。“出溺为拯”,《方言》文。
“若为茅绖,哭井则已。”叔展又教结茅以表井,须哭乃应以为信。
○绖,直结反。己音纪,旧音以。应,应对之应。
[疏]“若为”至“则己”。
○正义曰:此亦叔展之言也。无社既解其意,令展视井拯己。但废井必多,不可知处,故教无社令结茅为绖,置於井上。又恐无社错应他人,更教之云,若号哭向井,则是我之已身。已,展叔自谓也。
明日,萧溃。申叔视其井,则茅绖存焉,号而出之。号,哭也。传言萧人无守心。
○号,户刀反,注同。守,手又反。晋原縠、宋华椒、卫孔达、曹人同盟于清丘。原縠,先縠。
[疏]注“原縠,先縠”。
○正义曰:杜《谱》以为杂人,则不知谁之子也。案传先轸或称原轸。此盖先轸之后也。传有名号之异,杜《谱》皆并言之。“先縠”之下不言“原縠”,是杜脱也。上文称为彘子,服虔以为食菜於彘。今复称原,原其上世所食也。於时赵氏有原同,盖分原邑而共食之也。
曰:“恤病,讨贰。”於是卿不书,不实其言也。宋伐陈,卫救之,不讨贰也。楚伐宋,晋不救,不恤病也。宋为盟故,伐陈。陈贰於楚故。
○为,于伪反。卫人救之。孔达曰:“先君有约言焉。若大国讨,我则死之。”卫成公与陈共公有旧好,故孔达欲背盟救陈,而以死谢晋,为十四年卫杀孔达传。
○约,於妙反,又如字。共公音恭。好,呼报反。背音佩,十四年经注同。
卷二十四 宣十三年至十八年
卷二十四 宣十三年至十八年
【经】十有三年,春,齐师伐莒。
夏,楚子伐宋。
秋,螽。无传。为灾,故书。
冬,晋杀其大夫先縠。书名,以罪讨。
【传】十三年,春,齐师伐莒。莒恃晋而不事齐故也。
夏,楚子伐宋,以其救萧也。救萧在前年。君子曰:“清丘之盟,唯宋可以免焉。”宋讨陈之贰。今宋见伐,晋、卫不顾盟以恤宋,而经同贬宋大夫。传嫌华椒之罪累及其国,故曰唯宋可以免。
○累,劣伪反。
[疏]注“宋讨”至“以免”。
○正义曰:往年清丘之盟,宋卿亦贬,传称“不实其言”。此年宋被楚伐,而晋、卫不救,即是不实之状於此发。传言“唯宋可以免”者,意在责诸国耳。嫌华椒之罪累及其国,恐言宋亦有罪,宜其不救。但盟之不信,唯椒身合贬,宋国无罪。言“惟宋可以免”,见诸国皆合责也。
秋,赤狄伐晋。及清,先縠召之也。邲战不得志,故召狄欲为变。清,一名清原。
冬,晋人讨邲之败,与
译○傅,音附。还,音旋。卯,马鲍反。号,徐户到反,另一音户刀反,呼叫的意思。叔展说:“有麦麹吗?”回答说:“没有。”“有山鞠穷吗?”回答说:“没有。”麦麹、山鞠穷,是用来抵御潮湿的。想让无社逃离泥水之中。无社不明白,所以说没有。军中不敢直言,所以用隐语。
○麹,去六反。鞠,起弓反。御,鱼吕反,下文同。解,音蟹,下文同。
[疏]注“麦麹”至“谬语”。
○正义曰:“麦麹、山鞠穷,是用来抵御潮湿的”,贾逵有这样的说法,那么这是相传的说法。《尚书·说命》说:“如果酿造酒醴,你就是麹糵。”那么麦麹,是酿酒的东西。《本草》中有芎藭,是药草的名字。看传文的语气,想让无社逃到泥水中,而问有没有这些东西,知道是抵御潮湿所用的,只是不知道如何使用罢了。
“得了河鱼腹疾怎么办?”叔展说没有抵御潮湿的药,将会生病。回答说:“看着枯井去拯救他。”无社明白了意思,想入井,所以让叔展看废弃的井而请求拯救自己。从溺水中救出叫拯。
○眢,乌丸反。眢井,废弃的井。《字林》说:“井中没有水,一皮反。”拯,拯救的拯,注同。
[疏]“河鱼”至“拯之”。
○正义曰:上句是叔展的话,“曰”下面是无社的回答。无社接连回答,说“没有”。叔展于是说必须入水,所以用水灾告诉他。说就像河中的鱼,长时间在水里,就会生腹疾,没有这两种东西,那潮湿怎么办!无社于是明白了他的意思,告诉叔展说,应当看着枯井而拯救出来。“从溺水中救出叫拯”,是《方言》中的话。
“如果结茅草做丧带,对着井哭就罢了。”叔展又教结茅草来标记井,必须哭才应作为信物。
○绖,直结反。己,音纪,旧音以。应,应对的应。
[疏]“若为”至“则己”。
○正义曰:这也是叔展的话。无社既然明白了他的意思,让叔展看井拯救自己。但是废弃的井一定很多,不知道在哪里,所以教无社结茅草做丧带,放在井上。又恐怕无社错应了别人,再教他说,如果对着井号哭,那就是我叔展本人。已,叔展自称。
第二天,萧国溃败。申叔看他的井,茅草丧带还在,哭喊着救出了他。号,哭。传文中说萧国人没有守城之心。
○号,户刀反,注同。守,手又反。晋国的原縠、宋国的华椒、卫国的孔达、曹国的人在清丘结盟。原縠,是先縠。
[疏]注“原縠,先縠”。
○正义曰:杜预《世谱》认为是杂人,那么不知道是谁的儿子。查传文先轸有时称原轸。这大概是先轸的后代。传文有名号的差异,杜预《世谱》都一并提及。“先縠”下面不说“原縠”,是杜预遗漏了。上文称为彘子,服虔认为在彘地食邑。现在又称原,原是他祖先所食邑。当时赵氏有原同,大概是分原邑而共同食邑。
说:“体恤病人,讨伐贰心。”于是卿不记载,是不实现他的话。宋国攻打陈国,卫国救援陈国,是不讨伐贰心。楚国攻打宋国,晋国不救援,是不体恤病人。宋国因为结盟的缘故,攻打陈国。陈国对楚国有贰心。
○为,于伪反。卫国人救援陈国。孔达说:“先君有约定的话。如果大国讨伐,我就以死相报。”卫成公与陈共公有旧交好,所以孔达想背弃盟约救援陈国,而以死谢罪于晋国,是为十四年卫国杀孔达的传文。
○约,于妙反,又如字。共公,音恭。好,呼报反。背,音佩,十四年经注同。
卷二十四 宣十三年至十八年
卷二十四 宣十三年至十八年
【经】十有三年,春,齐国军队攻打莒国。
夏,楚子攻打宋国。
秋,发生蝗灾。没有传文。因为成灾,所以记载。
冬,晋国杀了他的大夫先縠。记载名字,是因为罪行被讨伐。
【传】十三年,春,齐国军队攻打莒国。莒国倚仗晋国而不侍奉齐国的缘故。
夏,楚子攻打宋国,因为宋国救援萧国的缘故。救援萧国在前一年。君子说:“清丘之盟,只有宋国可以免除责备。”宋国讨伐陈国的贰心。现在宋国被攻打,晋国、卫国不顾盟约来体恤宋国,而经文中同样贬低宋国大夫。传文担心华椒的罪行连累他的国家,所以说只有宋国可以免除。
○累,劣伪反。
[疏]注“宋讨”至“以免”。
○正义曰:往年清丘之盟,宋国卿大夫也被贬低,传文说“不实现他的话”。这一年宋国被楚国攻打,而晋国、卫国不救援,就是不实现的话在此时显现。传文说“只有宋国可以免除”,意在责备各国。担心华椒的罪行连累他的国家,恐怕说宋国也有罪,理应不救援。但是盟约的不信,只有华椒本人应当被贬低,宋国无罪。说“只有宋国可以免除”,表明各国都应当被责备。
秋,赤狄攻打晋国。到达清地,是先縠召引他们的缘故。邲之战不得志,所以召引狄人想制造变乱。清,一名清原。
冬,晋国人讨伐邲之战的失败,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