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古天真论篇第一

译轻率耗散叫作耗。所谓真，就是元真的气。不知道保持精气充足，就是不懂得谨慎自守。不按时调摄精神，就是不能随着四时变化调节和驾驭自己的精神。这里说不懂得养生之道的人，不能谨慎自守、调养身心，因而丧失精、气、神。一味只求让自己的心情快意，反而违背了有利于生命的乐趣，日常起居没有节制，所以不到五十岁就衰老了。心藏神，一味只求让自己的心情快意，就丧失了对神的守护。快乐会使气机舒缓，却又反过来违背这种规律，因而损伤了气。日常起居没有节制，就会耗损精气。这里说如今的人，只一味追求快乐，不能积蓄精气、保全精神，所以不到五十岁就衰老了。上古的圣人教导百姓时，总是告诫他们，虚邪和贼风，要在适当的时候避开。保持恬静淡泊、心境虚静，真气就会顺应运行，精神也会守护在体内，疾病还会从哪里产生呢？虚邪，是来自虚空、方向不正的邪风。“恬”就是安静。“淡”就是朴素。“虚无”，就是不被物质欲望所蒙蔽。这是说上古的人，接受了圣人的教化，在内修养养生之道，在外避开邪风等祸害，因此都能活过一百岁，而动作活动并不衰退。所以心志安闲而欲望少，内心安定而没有恐惧，形体虽劳作却不疲倦，气机顺应而调和，衣食住处都顺从各自的习惯，人人都能得到自己所希望的生活。心境恬淡而无所妄为，所以心志安闲而欲望少。精神守护在内，所以内心安定而没有恐惧，形体虽劳作却不疲倦。真气顺应运行，所以气机顺应而调和。五方的百姓，衣食和居住环境，都顺从各自的习惯，所以人人都能得到自己所希望的生活。他们以自己的食物为美味，穿着适合自己的衣服，安于自己的风俗，地位高低彼此都不羡慕，所以那里的百姓都称得上质朴。“故”字，是承接上文来说的。考察《异法方宜论》，东方的百姓，都安居在自己的地方，以当地的食物为美味。西方的百姓，依傍山陵居住，不穿丝麻衣服，而穿毛褐、铺毛毡，吃肥美的食物，因此身体肥胖多脂。北方地区，那里地势高，多居住在丘陵地带，风寒凛冽，冰雪严寒，那里的百姓喜欢住在野外，以乳类为食。南方地区，那里地势低下，水土柔弱，那里的百姓喜欢酸味食物。中央地区，那里地势平坦而潮湿，那里的百姓饮食种类杂，却不从事劳作。这五方的百姓，随着天地万物所产生的条件，以及山川土地地势的高低，在衣食和居住环境方面，都顺从各自的习惯，彼此之间并不羡慕。所以，那里的百姓被称为质朴。） 因此，嗜好和欲望不能使他们的眼睛疲劳。外来的邪气和邪念也不能迷惑他们的心志。（这里再次说明五方百姓的情况。他们各有不同的嗜好、欲望和外来邪气，并因此致病。只有上古那种恬静淡泊的时代，百姓都安居乐业，安于当地的风俗。心中没有向外追求和羡慕的念头。所以，即使有嗜好、欲望和外来邪气，也不能损伤他们的内在。） 无论愚笨、聪明、贤能还是不肖，都不因外物而感到畏惧，所以能够符合养生之道。（上古的人，无论贵贱、贤愚，都能保全自己的德性而不受损害。所以不在外物面前感到恐惧，从而符合养生之道。） 因此，他们的寿命都能超过百岁，而且动作仍然不衰退，是因为他们的德性完整，不受损害。（所谓德，就是从上天所禀受的光明德性。所谓完整而不受损害，就是不被物质欲望所伤害。《庄子》说：掌握道的人，德性就完整；德性完整的人，形体就完整；形体完整的人，才是圣人所遵循的道。） 黄帝问：人到了年老而没有子女，是体力和才力都耗尽了吗？还是由于上天规定的自然规律如此呢？（阴阳，是万物发生和终结的根本。这里再次论述男女阴阳之气和精血，都有开始，也都有终结；都有旺盛，也都有衰退；各自都有自然规定的寿命和规律。所谓材力，就是精力。） 岐伯回答说：女子七岁时，肾气开始旺盛，乳齿更换，头发开始生长。（“更”读平声，“长”读上声；“七”是少阳之数。女子本属阴性体质，却取阳数，说明阴中包含着阳。人刚出生时，首先从肾开始形成和发育。女子七岁时，肾气正开始旺盛。肾主管骨骼，牙齿是骨骼的余属；所以乳齿得以更换。血是肾所化生的液体，头发是血的余属；所以头发开始生长。按照阴阳运行的规律，孤立的阳不能生长，单独的阴不能滋长。阴中包含着阳，阳中包含着阴。所以，天一生水，地二生火。离卦代表女子，坎卦代表男子。这都是阴阳相互转化的规律。所以女子取阳数，而男子取阴数。） 到了十四岁，天癸到来，任脉通畅，太冲脉充盛，月经按时来潮，所以能够生育子女。（天癸，是天一所生的癸水。冲脉、任脉，都是奇经脉。这两条经脉都起于小腹内部的胞宫，沿腹部向上运行，是经血汇聚之海。对女子来说，主要关系到孕育胎儿。月亮属阴，女子也属阴。月亮每月运行一周天，有盈满，也有亏缺；所以女子也是每月一次，月经随着周期按时排出。亏缺之后又会重新充盈，所以在月经初次来潮的时候，男女交合而精气相合，就应当能够怀孕生子，因为虚空时容易受孕。） 到了二十一岁，肾气调和充足，所以智齿生长，牙齿也发育到极盛。（“长”读上声；所谓肾气，就是肾脏所产生的气。气由精产生，所以先有天癸到来，然后肾气才调和。肾气充足，所以智齿得以生长。所谓智齿，就是长到牙根尽头的牙齿。） 到了二十八岁，筋骨坚实，头发长到最盛，身体强健壮实。（肾产生骨髓，骨髓滋养肝，肝滋养筋，这是母子之间相互滋生的关系。女子到了二十八岁，精血正处于最旺盛的时候，所以筋骨坚实，头发也长到最盛。血气旺盛，就能充养肌肤、温润肌肉；所以身体强健壮实。） 到了三十五岁，阳明经脉开始衰弱，面色开始憔悴，头发开始脱落。（阳明经脉的精气荣养于面部。沿着发际运行。所以它衰弱时，面色憔悴，头发脱落。气属于阳。血脉属于阴。所以女子先从血脉开始衰弱。男子则先从气开始衰弱。再考察足阳明经脉。它与冲脉、任脉一起夹着脐部向上运行。冲脉、任脉虚弱，足阳明经脉也就虚弱了。六七四十二岁时，三阳经脉在上部衰弱。面色都变得憔悴。头发开始变白。三阳经脉，都上行于头部。三阳经脉衰弱，所以面色都变得憔悴。血脉使面色显出光华。血脉衰弱，所以头发变白。七七四十九岁时，任脉虚弱。太冲脉衰弱而减少。天癸枯竭。生殖通道不通。所以形体衰败，也不能生育。“地道”指下部的经脉通道。《三部九候论》说：下部属地，对应足少阴经。癸水藏在肾中。天癸枯竭，也就是足少阴经下部的经脉通道不通。冲脉、任脉虚弱，因此形体衰弱，不能生育。男子八岁时，肾气充实。头发开始生长，乳齿更换。八是少阴的数。男子本属阳性体质，却取少阴之数，说明阳中包含着阴。十六岁时，肾气旺盛。天癸到来。精气充满并能排泄。阴阳协调，所以能够生育。《灵枢经》说：冲脉和任脉，都起始于胞宫之中。向上沿着脊背内部运行，是经络之海。其中浮行于体表的支脉，沿着腹部向右上方运行，在咽喉处会合。分出支脉，联络口唇。血气充盛，就能充养皮肤、温煦肌肉。如果只有血偏盛，就会浸润皮肤，生出毫毛。如今妇女在生育过程中，气有余。血不足。这是因为她们多次失血。冲脉和任脉，得不到血气的充养，不能滋养口唇。所以不生胡须。这就是说，男子的天癸，充溢于冲脉、任脉，充养皮肤，温煦肌肉，于是生出髭须。

译女子的天癸，充溢于冲脉、任脉，充养皮肤，温煦肌肉，并化为月经下行，使女子能够怀孕生子。男子十六岁时，精气充满而外溢。阴阳相互结合，排泄精液，所以能够生育。二十四岁时，肾气平和充足。筋骨强劲有力。所以智齿长出，身体的生长也达到极点。“平”是充足的意思。“均”是调和的意思。“极”是停止、达到终点的意思。所以智齿长出后，筋骨的生长，也就达到极限了。三十二岁时，筋骨发育旺盛。肌肉充实强壮。“四”处在八的数目的一半，所以这是筋骨发育最旺盛的时候。四十岁时，肾气开始衰弱。头发脱落，牙齿枯槁。肾是生命之气的根源。男子先从气开始衰弱。所以根本之气先衰，从而出现头发脱落、牙齿枯槁。四十八岁时，上部的阳气衰竭。面色憔悴。头发和鬓发花白。根本之气先衰，标在上部的阳气也逐渐衰竭。《平脉篇》说：寸口脉象和缓而迟缓。脉缓说明阳气生长旺盛。面色鲜明，面容有光泽，声音属于商声，毛发也生长旺盛。阳气衰弱，所以面色憔悴，头发和鬓发变白。五十六岁时，肝气衰弱。筋不能自如活动。天癸枯竭。精气减少。肾脏衰弱。形体各方面都衰败到了极点。肝是肾所生的。肾气衰弱，所以逐渐影响到肝。肝主生筋。肝气衰弱。所以筋不能活动。肾主管骨。筋和骨都衰弱了。所以形体极度疲惫。到了八八之数，牙齿和头发就脱落了。（阴阳之数走到尽头，衰败也达到极点。因此不只是头发花白、干枯憔悴。而且还会脱落。） 肾主管水。它接受五脏六腑的精气并加以贮藏。所以五脏精气充盛。才有能力排泄。如今五脏都衰弱了。筋骨松弛无力。天癸已经耗尽。所以头发和鬓发变白。身体沉重。走路步态不稳。也就不能生育了。（这里再次说明先天所禀的天癸之水。同时也借助后天津液的滋养补益。肾主管水。这是说肾脏主管贮藏精水。所谓接受五脏六腑的精气并加以贮藏。是接受后天水谷所化的精气。五味进入胃中。分别归入各自所归属的脏腑。津液也各自沿着相应的通道运行。肾是主管水液的脏腑。接受五脏的精气并贮藏起来。肾中的精液。进入心脏，化为赤色而成为血。流注充溢于冲脉和任脉。成为经血汇聚的海洋。滋养肌肉。生成毫毛。这就是所说的流注充溢于体内。并向外周布散。所以说。天癸。是天乙所生成的精气。因此男子天癸到来时，精气就充盈并排泄。肾的精气。化为赤色而成为血。充溢于冲脉和任脉。生长胡须。女子天癸到来时，月经就按时来潮。所以精和血都称为天癸。再考察《内经》所说。营血运行的途径。以摄取谷物作为根本。谷物进入胃中。于是输送到肺。流注充溢于体内。向外周布散。精纯的营养物质运行在经脉通道中。经常滋养周身而不停止。男子到了八八之数。女子到了七七之数。天地阴阳的数终结，天癸也就断绝了。然而，运行在经脉通道中的营血还没有枯竭。因此老年人。如果还能饮食，并且脾胃健旺。仍然能够使筋骨坚强。气血也还旺盛。本篇论述的是天癸断绝而筋骨衰弱。至于后天水谷所化的精气。又不能拘泥于一种情况来论断。再考察，女子超过七七之年而月经淋漓不止。这是运行在经脉通道中的血。反而从冲脉和任脉向下流出。因此面色发黄，肌肉消瘦。骨骼疲惫，筋脉柔弱。应当知道经脉通道中的血。运行在脉道之中。冲脉、任脉中的血。还兼能渗行于脉道之外。） 黄帝说。有的人年纪已经老了却还能生子。这是什么原因呢？岐伯说。这是因为这种人的先天寿命超过常数。气血经脉始终通畅。而且肾气还有余。这种人虽然还能生子。但男子不会超过八八之数。女子不会超过七七之数。到那时天地所赋予的精气也都耗尽了。（这里再次说明天地阴阳的数。只到七七、八八便终止。所谓先天寿命超过常数。是因为先天禀受的精气旺盛。所谓气血经脉始终通畅。是因为后天的地道仍然通畅。所以肾气有余，仍能生子。这种人虽然还能生子。然而天地所赋予的精气。仍会在七七、八八的年龄数达到枯竭。） 黄帝说。那些修道的人都能活到一百多岁。还能生子吗？岐伯说。修道的人。能够使衰老退却，并保全形体。年纪虽然长寿。仍然能够生子。（这是承接上文来说。只有修道的人。才能超出天地阴阳的常数。） 黄帝说。我听说上古有称为真人的人。能够掌握天地的变化。把握阴阳的规律。呼吸天地精气。独自守持精神。使肌肉保持纯一协调。所以能够长寿，与天地相同。没有终结的时候。这就是他们修道而获得长生的原因。（上古所谓的真人。这是说生命产生的根源。自然而然地与道相合。这样就能保全天真之气的人。天真之气完整而牢固。所以能够运转和调和自然造化。协调治理阴阳。呼吸吐纳精气。与大道独自长存。守护精神，使形体完整。因此肌肤像冰雪一样洁白。姿态柔美，如同处女。寿命超过天地。没有终结的时候。这是由大道所产生的。所以不刻意作为，而自然与大道相合。玉师说：承受上天赋予的本性。又复归于无穷无尽的境界。这就叫作真人。佛教和道教都通过认识真空来见到本性。本经则说，空无之中存在真实本体）在中古时期。有称为至人的人。德性淳厚，完全合于大道。使自身与阴阳相和。使自身适应四时。远离尘世，脱离世俗。积聚精气，保全精神。在天地之间自由游行。耳目所及，超出八方所能达到的范围。这大概是通过增益寿命而达到强健境界的人。也归于真人一类。（中古时期所说的至人。是指通过有所作为而进入大道。并且能够保全自身所禀受的天真之气的人。即使天真之气有所耗泄。仍能重新修养德性、保全大道。积聚精气，涵养精神。所以能使精神之气充满天地之间。耳目聪敏，明察超出八方之外。这大概是通过修炼和保养巩固而获得的。也能够使天真之气重新完整。从而同样归于大道。所谓真人。是获得先天真气的人。所谓至人。是获得后天一气的人。他们所走的道路是相同的。所以也都归于真人。） 其次还有圣人。处在天地的和谐之中。遵循八方之风运行的规律。在世俗生活中适度满足自己的嗜好和欲望。没有愤怒怨恨的心情。行为不愿脱离世俗生活。穿着有纹饰的服装。举止不愿显得与世俗不同。在外不因事务过度劳累形体。在内没有思虑过度的忧患。把安闲愉快作为追求。把自我满足作为成就。形体不会衰败。精神不会耗散。也可以活到一百岁左右。（至人、真人。远离尘世，脱离世俗。修养大道，保全真性。没有夫妻家庭之爱的牵累。没有嗜好欲望的情感。这就是所谓遨游于世俗之外。是超出常人的境界。圣人。处在天地之内。顺应八方运行的规律。用人伦道理教化众人。以制度作为行事准则。在朝堂之上穿着有黻纹和冕冠的礼服。不愿脱离世俗的礼制服饰。以无为的方式治理天下。不使形体过度劳累。根据事物的变化随机应对。不使精神过度操劳。这就是治理世事的圣人。也可以从容自在、舒缓旷达地生活。从而长久享有百年寿命。） 再其次还有贤人。以天地为法则。以日月为形象和榜样。辨析、排列星辰的运行。顺应或调节阴阳的变化。分别顺应四时。将要遵循上古之道。与大道相协调。也可以延长寿命，但仍有寿命终结的时候。（所谓贤人。处在尘世俗务之中。很少受到世俗拘束和蒙蔽的习惯影响。取法于天地。

译如同日月那样光明。推究天象和星辰的运行。顺应或调节阴阳二气。依次辨别四时。将要与上古保全天真的圣人。共同合于大道。也可以延长寿命，达到与天地同寿的极限。这就是修养大道的贤人。通过人的修养而与天地相合。超越凡俗而达到圣人的境界。这是黄帝勉励人们修养自身。不要因为自己平凡庸常就自我放弃。所以《移精变气论》一篇说。去除旧的状态，趋向新的境界。这样才能成为真人。） 第一卷。《四气调神大论篇》第二。精神藏于五脏之中。所以应当根据四时之气来调养它。脾不单独主管某一个时令。而是在四季的末月旺盛。春季三个月。这叫作推陈出新。“发”的意思是开启。陈，就是旧的意思。春天阳气向上升发。使万物生长发育。开启旧的，更新为新的。所以说叫作“发陈”。天地之气都开始生发。万物因此繁荣茂盛。天地间的气。都主导生发。万物也因此生长繁荣。晚上入睡，早晨起床。在庭院中舒缓地散步。晚上入睡，早晨起床。这是为了使生发之气运行。“广”是宽缓、舒展的意思。这是用来运动并助长阳气的。披散头发，使形体舒缓。以使情志得到生发。东方风木之气。一直向上升到头顶。所谓披散头发。是为了使肝木之气疏通畅达。“缓”是和缓的意思。举止行动舒缓从容。以适应春天和畅的气候。所谓情志。是五脏所对应的情志。所谓情志意念。是用来统摄精神的。收摄魂魄。调适寒温。调和喜怒的。因此，四时都应当顺应自己的情志。使万物生长，不要杀害。给予而不要夺取。奖赏而不要惩罚。“予”和“与”相同，都是用来培养生发之德的。所以君子在蛰虫开始活动时不加杀害。万物正在生长时不加摧折。这就是与春气相应的做法。也是保养生发之气的方法。四时的运行规律。春天使万物生发，夏天使万物成长。秋天收敛，冬天闭藏。这就是顺应春气、保养生发之气的方法。违背这些规律，就会损伤肝脏。到了夏天会发生寒性病变。供给夏季生长的力量就会减少。“逆”是指违背生发之气。肝属木。在春季旺盛。违背春季生发之气，就会损伤肝脏。肝脏受损，到了夏天就会发生寒性病变。这是因为供给夏季生长的力量减少了。这是由于木气受损，不能生助火气。所以到了夏季火气当令的时候。反而会转变为寒性疾病。夏季三个月。这时万物繁茂秀丽。“蕃”是茂盛的意思。阳气浮越并向外生长。所以万物繁茂昌盛、开花秀美。天地之气相互交合。万物开花并结出果实。夏至以后，阴气开始微微上升。阳气开始微微下降。所以形成天地之气交合的状态。阳气发挥作用，使万物化生。阴气凝聚，使万物结成果实。形成与化生相互结合。所以万物开花结果。晚上入睡，早晨起床。不要厌恶白昼。晚上入睡，早晨起床。这是为了保养生长之气。不要厌倦夏日漫长的白昼。阳气不应当懈怠。使情志不生怒气。使神气充盛而达到秀美状态。长夏时火气和土气当令。发怒就容易使肝气逆乱。也容易损伤脾土。所以要使情志不发怒。从而使神气充盛而秀美。“华”是心的精华。这里说的是神气。使气机得到疏泄。就像所喜爱的人或事物在身外一样。夏气浮越而生长。所以应当使它疏通宣泄。气得以疏泄，皮肤腠理就会宣通。当令之气也会通畅。就好像喜爱和欢乐之情表现在外一样。这就是与夏气相应的做法。也是保养生长之气的方法。“长”字读上声。凡是这些顺应夏气的做法。都是保养生长之气的方法。违背这些规律，就会损伤心脏。秋季会患疟疾。供给秋季收敛的力量就会减少。到了冬天会患重病。心属火。在夏季旺盛。违背夏季生长之气。就会损伤心脏。心脏受损。到了秋季就会患疟疾。这是因为供给秋季收敛的力量减少了。夏季的阳气。在体外浮越生长。到了秋季就收敛到体内。夏季失去了生长之气。秋季凭什么能够收敛呢？到了秋季，阴气向上升。下焦所产生的阴气。与上焦逆乱的阳气。阴阳相互搏结。于是形成寒热交替的阴疟。阳气发源于下焦的阴脏。春天，阳气生发于上部。夏天，阳气在体外旺盛生长。秋天，阳气收敛于体内。冬天，阳气潜藏于下部。如今夏季却使阳气逆行于上部。到了秋天，阳气便无法收敛。阳气收敛的机能受到阻碍。这样到了冬天，阳气就无处潜藏。阳气不能归于根源。这说明根部的元气已经受损。到了冬季，寒水之气当令。没有阳热之气来温煦调和。所以冬季就会发生疾病。病情非常危险。有一种说法是：违逆夏季的养生之气，就会使暑热之气损伤心脏。到了秋天便形成疟疾。这也是邪气潜伏于上部。与阳气不能收敛的道理相同。只是这里论述四时时，都说脏腑之气自行逆乱。并没有涉及外来的邪气侵袭。因此不能只把夏季的疾病说成暑病。秋季三个月，这时称为“容平”。“容”是盛大的意思。万物都充盛成熟，处于平定状态。天气变得急劲。地气变得清明。寒气上升，所以天气变得急劲。阳气下降，所以地气变得清明。应当早睡早起。像鸡一样随着天亮而起身。这样就能使精神意志安宁，以避开秋季肃杀之气，收敛精神。使秋气保持平和。不要使心志向外驰散。使肺气清肃。这些做法都是为了顺应秋季收敛的气。并使肺金保持清净。这就是与秋气相应的做法，也是保养收敛之气的方法。凡是这些顺应秋气的做法，都是保养收敛之气的方法。违逆这些规律就会损伤肺。到了冬天会发生飧泄。供养冬季潜藏之气的力量就少了。“飧”读作“孙”；肺属金。肺在秋季当令。如果违逆秋季收敛的气，就会损伤肺。肺受到损伤，到了冬天就会发生飧泄。这是因为供养冬季潜藏之气的力量减少了。因为秋季先收敛，之后冬季才能潜藏。阳气潜藏在阴气之中，成为中焦如鼎底的火焰，用来腐熟、转化饮食水谷。秋季失去了收敛的作用，那么供养冬季潜藏之气的力量就少了。到了冬天，寒水之气当令。阳气在下部虚弱。水谷就不能被消化。于是形成飧泄。冬季三个月，这时称为“闭藏”。万物都收藏起来，闭塞潜藏，形成冬季。水面结冰，大地冻裂。不要扰动阳气。“坼”读作“拆”，意思是裂开。阳气处于收藏状态，所以不能烦扰它，以免使阳气耗散。应当早睡晚起。一定要等到有阳光时再起床。早睡晚起，是为了顺应并调养闭藏之气。一定要等到有阳光时再起床，是为了避开寒邪。使心志处于潜伏、隐藏的状态。仿佛心中藏有私密的想法，又仿佛已经得到了一件东西。所谓仿佛潜伏、隐藏，是使心志不向外驰散。所谓仿佛心中藏有私密的想法，又仿佛已经有所获得，是说精神之气收藏在内。肾藏志，心藏神。这里连续使用三个“若”字，是说冬季虽然以闭藏为主，但心、肾之气，在此时相互交合。所以说：所谓“私”，是指心中有所私自获得的东西。避开寒冷，靠近温暖之处。不要使皮肤腠理开泄，以免阳气很快耗竭。避开寒冷而靠近温暖，是为了保养体表的阳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