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热穴论篇第六十一
黄帝问曰。少阴何以主肾。肾何以主水。（此言肾为阴而阴主水也。）岐伯曰。肾者。至阴也。至阴者。盛水也。肺者。太阴也。少阴者。冬脉也。故其本在肾。其末在肺。皆积水也。（此言水由地中生。上升于天。下归于泉。天气与水气上下相通。故在地为水。而在天为寒。夫天为阳。地为阴。泉在地之下。故为至阴而盛水。盛者。受盛而多也。夫肺主天。太阴之气主湿土。土气上升于天而为云。天气下降而为水。是水由天降。云自地生。故曰。肺者。太阴也。谓天地之气相合也。少阴主水而司冬令。其脉贯膈入肺中。故其本在肾。其末在肺。上下皆积水也。兆璜曰。肺主气而发原在肾。是气从下而生。水亦从下而上。下则为溲。上则为汗。留聚则溢于皮肤而为 肿矣。）帝曰。肾何以能聚水而生病。岐伯曰。肾者。胃之关也。关门不利。故聚水而从其类也。（此言水由中焦入胃之饮而生。从下焦决渎而出。故关门不利。则聚水而从其类。盖肾者主水。水不沾流。则水亦类聚矣。张兆璜曰。关者。关戾也。即金匮之所谓了戾不利。则不得溺。）上下溢于皮肤。故为 肿。 肿者。聚水而生病也。（ 肿、胀也。皮肤者。肺之合。水聚于下。则反溢于上。故肿胀于皮肤之间。盖因水聚而生此病也。张兆璜曰。下文云。外不得越于皮肤。谓水溢于皮肤。尚可从汗解。故金匮要略云。腰以下肿。当利小便。腰以上肿。当发汗乃愈。）帝曰。诸水皆生于肾乎。岐伯曰。肾者。牝脏也。
地气上者。属于肾而生水液也。故曰至阴。（此复言水生于中焦之胃土。然由下焦之气。上升以合化。夫胃为阳腑。肾为牝脏。肾气上交于阳明。戊癸合化。而后入胃之饮。从地土之气。上输于肺。肺气通调。而下输决渎。故曰。地气上者。
属于肾而生水液也。夫水在地之下。地气上者。直从泉下之气而生。故曰至阴。是地气上通于天。而水气亦上通于天也。
以上论水液生始之原。聚则为水为肿。和则清中之浊者。从决渎而下行。清中之清者。为精为液。为气为血。生肌肉而充皮肤。濡筋骨而利关节。莫不由此入胃之饮。医者知此。能通调其生始出入之原。不唯病之不生。且使其形体不敝。
益寿延年。斯可谓之国手。）勇而劳甚则肾汗出。肾汗出。逢于风。内不得入于脏腑。外不得越于皮肤。客于玄府。行于皮里。传为 肿。本之于肾。名曰风水。所谓玄府者。汗空也。（上节论关门不利。水聚于下。溢于上而为 肿。此言劳动肾液上出为汗。逢于风而闭溢于皮肤之间为 肿。当知 肿之有二因也。经云。用力过度则伤肾。又曰。持重远行。
汗出于肾。盖勇而劳甚则伤骨。骨即为肾。肾气动。则水液上升而为汗矣。逢于风则内不得入于脏腑。外不得越于皮肤。
客于玄府。行于皮里。传为 肿。本之于肾。名曰风水。盖因风而致水肿于皮肤间也。玄府者。乃汗所出之空孔。又名鬼门。盖幽玄而不可见者也。夫肾者主水。受胃腑之津液而藏之。肾之津液。复还入胃中。而资养其脏腑。又入心为汗。
入肝为泪。入肺为涕。入脾为涎。自入为唾。是五液皆出于肾。而五脏六腑之气。亦藉肾脏之津液以濡养。故曰内不得入于脏腑。此论水从上降。而复从下升。乃津液环转之道。医者知此。能积此精。而还养五脏之神。并可益寿延年。）
帝曰。水俞五十七处者。是何主也。岐伯曰。肾俞五十七穴。积阴之所聚也。水所从出入也。尻上五行。行五者。
此肾俞。故水病下为 肿大腹。上为喘呼。不得卧者。标本俱病。故肺为喘呼。肾为水肿。肺为逆。不得卧。分为相输俱受者。水气之所留也。（此言水随经而上下也。肾者。至阴也。穴者。气之所聚。故肾五十七穴。积阴之所聚也。水随此经俞而外内出入者也。尻、臀也。尻上五行。中行乃督脉之所循。旁四行乃太阳之经脉。盖督脉起于至阴。循阴器。
绕篡后。别绕臀。合少阴太阳。贯脊入肾。太阳为少阴之寒府。是此五行乃水阴之所注。故皆为肾俞。是以病水。则下为肿大腹。上则为喘呼。不得卧者。此标本俱病。盖肾为本。肺为标。在肺则为喘呼。在肾则为水肿。肺为气逆。故不得卧也。此水分为相输而上下俱受病者。盖肾俞之循尻而下。复循腹而上贯肺中。水气之留于经俞故也。夫有形之血。
行于脉中。无形之气。行于脉外。是以有形之水。行于无形之气分。无形之水气。行于有形之脉中。水随经而行于上下。
而水气亦随经而留于脉中也。故 肿大腹者。水所从出入于外内。喘呼不得卧者。水气上逆于脉中。）伏兔上各二行。行五者。此肾之街也。三阴之所交结于脚也。（伏兔、在膝上六寸起肉。以左右各三指按膝上。有肉起如兔之状。故以为名。
译黄帝问道：少阴经为什么主管肾？肾为什么主管水？（这是说肾属阴，而阴主水。岐伯说：肾。属于至阴。所谓至阴。就是水盛聚的地方。肺。属于太阴。少阴。对应冬季的脉气。所以它的根本在肾。末端在肺。都是水液积聚的地方。（这是说水从大地内部产生。向上升到天空。向下回归于泉水。天气和水气在上下之间相互贯通。所以在地上表现为水。在天上表现为寒气。天属阳。地属阴。泉水在地下。所以称为至阴，并且是水液盛聚之处。所谓“盛”。就是能够容纳而且数量很多。肺主管天。太阴之气主管湿土。土气上升到天空就成为云。天气下降就成为水。所以说水由天上降下。云从大地生成。因此说：肺。属于太阴。这是说天地之气相互交合。少阴主管水，并掌管冬季。它的经脉贯穿膈肌，进入肺中。所以它的根本在肾。末端在肺。上下两处都是水液积聚之处。兆璜说：肺主管气，而气的发源在肾。这就是说气从下部产生。水液也从下部向上运行。向下就成为尿液。向上就成为汗液。停留聚积，就会溢出到皮肤而形成〔缺字〕肿。） 黄帝说：肾为什么能够聚集水液而导致疾病？岐伯说：肾脏，是胃的关口。如果关口不通利，水液就会聚积，并按其同类聚集。（这里是说，水液由中焦进入胃中的饮食所化生，再从下焦的水道排出。所以关口不通利，水液就会聚积，并按其同类聚集。这是因为肾主水液，水液不能流通输布，也就会按同类聚集起来。张兆璜说：所谓“关”，就是闭塞不通，也就是《金匮要略》所说的闭塞不利，这样就不能排尿。） 水液向上下泛溢到皮肤，所以形成水肿。所谓水肿，就是水液聚积而产生的病。（水肿，就是胀满。皮肤，是肺与外界相合的部位。水液聚积在下部，就会反向泛溢到上部，所以皮肤之间会发生肿胀。这都是由于水液聚积而产生这种病。张兆璜说：下文说：水液向外不能越出到皮肤，这是说水液泛溢于皮肤，还可以通过发汗来解除。所以《金匮要略》说：腰部以下肿胀，应当通利小便；腰部以上肿胀，应当发汗，才能痊愈。） 黄帝问：各种水病都产生于肾吗？岐伯说：肾脏，是属阴的脏器。从地下上升的地气，归属于肾，并化生水液。所以称为至阴。（这里再次说明，水液产生于中焦的胃土，但要依靠下焦之气，向上升发而与之相合化生。胃属于阳腑，肾属于阴脏。肾气向上与阳明相交，戊癸相合而化生，这样进入胃中的饮食水液，便借助地土之气，向上输送到肺。肺气通畅并加以调节，再向下输送到水液排泄的通道。所以说：从地下上升的地气，归属于肾，并化生水液。） 水存在于大地之下，所谓地气上升，就是直接由泉水之下的气化生而来。所以称为至阴。这说明地气向上与天相通，水气也向上与天相通。以上论述了水液生成的根源。水液聚积，就成为水病和水肿；水液调和时，其中较浊的部分，从水液排泄通道向下运行；其中较清的部分，化为精和液，化为气和血，滋养肌肉并充养皮肤，濡润筋骨并使关节活动通利。这一切无不源自进入胃中的饮食水液。医生懂得这个道理，能够疏通调节水液生成、始发、运行和排出的根源，不仅能使疾病不发生，还能使人的形体不衰败，延年益寿，这样才可以称为医术高超的人。） 勇猛用力而过度劳累，就会有肾汗排出。肾汗排出后，又遇到风邪，水液在内不能进入脏腑，在外又不能越出皮肤，于是停留在玄府，运行于皮肤里面，逐渐形成水肿。它的根本在于肾，称为风水。所谓玄府，就是汗孔。（上一节讲的是关口不通利，水液聚积在下部，泛溢到上部而形成水肿。这里说的是劳累使肾液向上排出而成为汗，又遇到风邪，汗孔闭塞，水液壅滞在皮肤之间而形成水肿。应当知道，水肿有两种成因。医经说：用力过度就会损伤肾。又说：手持重物长途行走，汗从肾中排出。这是因为勇猛用力而过度劳累就会损伤骨，骨属于肾，肾气受到扰动，水液就会上升而成为汗。遇到风邪后，水液在内不能进入脏腑，在外又不能越出皮肤，便停留在玄府，运行于皮肤里面，逐渐形成水肿。它的根本在于肾，称为风水。这是由于风邪使水液在皮肤之间形成水肿。玄府，就是汗液排出的孔隙，又叫鬼门。大概是幽深玄妙而无法看见的。肾主管水液。接受胃腑的津液并将其贮藏起来。肾中的津液，又返回到胃中，用来滋养各个脏腑。进入心就化为汗，进入肝就化为泪，进入肺就化为鼻涕，进入脾就化为涎，自行进入口中就化为唾液。所以，五液都出自肾。而五脏六腑的气，也要依靠肾脏的津液来滋润和濡养。所以说，内在不能进入脏腑。这里论述的是水液从上部下降，又从下部上升，这就是津液循环运行的道路。医生懂得这个道理，能够积聚这种精气，并用它回过来滋养五脏之神，还可以增益寿命、延年益寿。） 黄帝说：所谓水俞五十七处，它们主治什么？岐伯说：肾俞五十七穴，是阴气积聚的地方，也是水液出入所经过的地方。尾骶骨以上有五行穴位，每行五个穴位，这些就是肾俞。所以水病向下就出现水肿、腹部胀大，向上就出现喘息呼气，不能平卧，这是标和本同时发病。所以肺表现为喘息呼气，肾表现为水肿。肺气上逆，因而不能平卧。分布在相互输送、上下共同受病的部位，是水气停留的地方。（这里说的是水液随着经脉上下运行。肾，是至阴之处。穴位，是气聚集的地方。所以肾的五十七穴，是阴气积聚的地方。水液就是随着这些经脉和腧穴在内外出入的。“尻”就是臀部。尾骶骨以上有五行穴位，中间一行是督脉循行的部位，两旁四行是足太阳经脉循行的部位。督脉起于至阴之处，沿着阴器循行，绕过会阴后方，分出一支绕行臀部，与足少阴、足太阳经相会合，贯穿脊柱而进入肾。） 太阳经是少阴经的寒气府。这五行穴位就是水阴之气灌注的地方，所以都属于肾俞。因此发生水病时，下部就会出现水肿、腹部胀大，上部就会出现喘息呼气，不能平卧，这是标本同时患病。肾是本，肺是标。病在肺就表现为喘息呼气，病在肾就表现为水肿。肺气上逆，所以不能平卧。这是水液分别相互输送，而上下部位都受到病邪影响。这是因为肾俞沿着尾骶骨向下循行，又沿着腹部向上，贯穿肺中，所以水气停留在经脉和腧穴之中。（ 有形的血液，运行在脉内，无形的气，运行在脉外。因此，有形的水液，运行在无形之气所分布的部位，无形的水气，运行在有形的脉内。水液随着经脉上下运行，水气也随着经脉运行并停留在脉内。所以出现水肿、腹部胀大，是水液在内外出入所致；喘息呼气而不能平卧，是水气在脉中向上逆行所致。） 伏兔穴以上左右各有两行，每行五个穴位，这些是肾气运行的通道，也是三阴经在足部交会的地方。（伏兔穴位于膝盖上方六寸，那里肌肉隆起。用左右各三指按压膝盖上方，可以摸到一块肌肉隆起，形状像兔子，所以用“伏兔”来命名。
各二行者。谓少阴之大络与少阴之经。左右各二。共四行也。行五者。谓少阴经之阴谷、筑阴、交信、复溜。及三阴之所交结之三阴交穴也。街、气街也。气街者。气之径路也。经络者。经别之大络也。如经络之气结。则别走于气街。故络绝则经通。此少阴之经。同少阴之大络下行于脚。而交结于三阴。故曰肾之街也。按灵枢经。黄帝问曰。少阴之脉独下行。何也。岐伯曰。夫冲脉者。五脏六腑之海也。五脏六腑皆禀焉。其上者出于颃颡。渗诸阳。灌诸精。其下者。注少阴之大络。出于气街。循阴股内廉。入 中。伏行 骨内。下至内踝之后属而别。其下者。并于少阴之经。渗三阴。
此冲脉之注于少阴之大络。而交结三阴于足 之间。故曰伏兔上各二行。此肾之街也。详灵枢经集注。）踝上各一行。行六者。此肾脉之下行也。名曰太冲。（此言少阴之本。直起于至阴之下也。踝上各一行者。左右二足各一行也。行六者。
谓照海、水泉、大钟、太溪、然谷、涌泉六穴也。此肾脉之直下行于至阴也。夫圣人南面而立。前曰广明。后曰太冲。
太冲之地。名曰少阴。少阴根起于涌泉。是泉在地之下。从至阴而涌出。故曰。肾者。至阴也。至阴者。盛水也。）凡五十七穴者。皆脏之阴络。水之所客也。（凡此五十七穴。皆水脏之阴络。水之所客也。客者。谓留舍于脉络之间。非入于脉中也。）帝曰。春取络脉分肉何也。（按灵枢四时气篇内。风水肤胀。为五十七 。取皮肤之血者。尽取之。而首论四时。各有浅深之所在。帝复引经而问。故曰。春取络脉分肉何也。而伯复详析其旨焉）岐伯曰。春者木始治。肝气始生。肝气急。其风疾。经脉常深。其气少。不能深入。故取络脉分肉间。（治、主也。东方生风。风生木。木生肝。风木之气。其性急疾。而直达于络脉分肉之间。其经脉之气。随冬令伏藏。久深而始出。其在经之气尚少。故不能深入而取之经。当浅取之络脉分肉间也。按针刺之道。有皮肉筋骨之浅深。病有浮沉。刺有浅深。此病之有浅深也。四时各有所取。四时之有浅深也。故曰。四时之气。各有所在。灸刺之道。得气穴为定。）帝曰。夏取盛经分腠何也。岐伯曰。夏者火始治。心气始长。脉瘦气弱。阳气留溢。热熏分腠。内至于经。故取盛经分腠。绝肤而病去者。邪居浅也。所谓盛经者。阳脉也。（南方生热。热生火。火生心。而心主血脉。心气始长。故脉气尚瘦弱也。其阳盛之气。留溢于外。而外之暑热。熏蒸于分腠。内至于经脉。故当取之盛经分腠。绝肤者。谓绝其肤腠之邪。不使内入于经脉。盖邪居肤腠之浅也。阳脉谓浮见于皮肤之脉。阳盛于外。故曰盛经。按此二节。论取气而不论脉。）帝曰。秋取经俞何也。岐伯曰。
秋者金始治。肺将收杀。金将胜火。阳气在合。阴气初胜。湿气及体。阴气未盛。未能深入。故取俞以泻阴邪。取合以虚阳邪。阳气始衰。故取于合。（夫秋、刑官也。于时为金。其令收降。故肺气将收。而万物当杀。清肃之气。将胜炎热。
阳气始降。而在所合之腑。其脏阴之气。始升而初胜也。夫立秋处暑。乃太阴湿土主气。故湿气及体。其阴气未盛。故未能深入而取之。当刺俞上。以泻太阴之湿。取合穴以虚阳腑之邪。以阳气始衰。故取之于合。盖秋时阳气下降。始归于腑。而后归于阴也。）帝曰。冬取井荥何也。岐伯曰。冬者水始治。肾方闭。阳气衰少。阴气坚盛。巨阳伏沉。阳脉乃去。故取井以下阴逆。取荥以实阳气。故曰冬取井荥。春不鼽衄。此之谓也。（肾为水脏。冬令闭藏。阳气已衰。而阴寒之气。坚盛于外。太阳之气伏沉。其阳脉亦乃去阳而归伏于内矣。故当取井。以下阴逆之气。取荥以实沉伏之阳。顺时令也。夫井。木也。木生于水。故取井木以下阴气。勿使其发生而上逆也。荥、火也。故取荥穴以实阳气。乃助其伏藏也。盖冬令闭藏。以奉春生之气。故冬取井荥。助藏太阳少阴之气。至春时阳气外出。卫固于表。不使风邪有伤肤腠络脉。故春不鼽衄。此之谓也。以上论刺风水。所取五十七俞。而又有四时之分别也。）帝曰。夫子言治热病五十九俞。
译所谓左右各两行，是指少阴经的大络和少阴经本经，左右各有两行，总共四行。所谓每行五个穴位，是指少阴经的阴谷、筑阴、交信、复溜，以及三阴经交会处的三阴交穴。“街”就是气街。气街，就是气运行的通道。经络，就是经脉分出的较大络脉。如果经络中的气发生郁结，就会转而循别道运行到气街，所以络脉阻绝而经脉仍能通行。这里说的是足少阴经，与少阴经的大络一起向下循行到足部，并与三阴经交会，所以称为肾之街。按照《灵枢经》。黄帝问道：为什么少阴之脉唯独向下运行？这是为什么？岐伯说：冲脉，是五脏六腑之气汇聚的海洋。五脏六腑都从这里获得滋养。它向上的一支从颃颡部出行，渗入各条阳脉，灌注全身的精气。它向下的一支，注入少阴脉的大络，从气街部位出行，沿着大腿内侧的边缘，进入[缺字]中，伏行于[缺字]骨内侧，向下到达内踝后方，在那里相连并分出支脉。它向下的一支，与少阴经并行，渗入三阴经。这就是冲脉注入少阴大络的循行，并在足[缺字]之间与三阴经交会联结。所以说，伏兔以上左右各有两行，这是肾经的通道。（详见《灵枢经集注》。） 内踝以上左右各有一行，共有六个穴位，这是肾脉向下运行的部位，名叫太冲。（这里说的是少阴经的根本，它从至阴之下直线上行而起。内踝以上左右各有一行，是说左右两足各有一行。所谓六个穴位，指照海、水泉、大钟、太溪、然谷、涌泉六穴。这是肾脉向下直达至阴的循行。圣人面向南站立时，身体前方称为广明，身体后方称为太冲。太冲所对应的部位，称为少阴。少阴的根部起于涌泉，涌泉就像位于地面以下的泉水，从至阴之处涌出。所以说：肾，属于至阴。所谓至阴，就是水液盛藏之处。） 总共五十七个穴位，都是脏腑阴络，也是水液停留的地方。（这五十七个穴位，都是主水之脏的阴络，是水液停留的地方。所谓“客”，是指水液停留在经脉络脉之间，并不是进入脉中。） 黄帝说：春天取络脉和分肉部位，为什么？（按《灵枢·四时气篇》的记载，风水、肤胀等病，共列为五十七[缺字]。凡取皮肤上的血，都要取尽。篇首又论述四时，说明各时取刺都有浅深不同的部位。黄帝又引用经文发问，所以说：春天取络脉和分肉部位，为什么？岐伯又详细分析了其中的意义。） 春天，木气开始主治，肝气开始生发。肝气运行急促，风邪来势迅疾。经脉通常位于较深处，其中的气还少，不能深入到经脉内部，所以应取络脉和分肉之间。（“治”就是主治的意思。东方产生风，风生木，木生肝。风木之气，性质急促迅疾，能够直达络脉和分肉之间。经脉中的气，随着冬季的时令潜藏，经过长久深藏后才开始 ಹೊರ出。它在经脉中的气还少，所以不能深入经脉取刺，应当浅刺络脉和分肉之间。按照针刺的原则，皮、肉、筋、骨各有浅深的层次。疾病也有浮浅和深沉的不同，针刺也有浅刺和深刺的区别。这说明疾病有浅深之分。四时各有相应的取刺部位，这说明四时也有浅深的不同。所以说：四时的气，各有其所在的部位。艾灸和针刺的原则，以取得相应的气穴为准。） 黄帝说：夏天取旺盛的经脉和分腠部位，为什么？岐伯说：夏天，火气开始主治，心气开始旺盛。脉象细弱，气也不足，阳气停留并向外充溢，热气熏蒸着分腠，向内可以到达经脉，所以取旺盛的经脉和分腠部位。针刺刚触及皮肤疾病就消退，说明邪气停留在浅表。所谓旺盛的经脉，就是阳脉。（南方产生热，热生火。火气生养心脏。心脏主管血脉。此时心气刚开始旺盛。所以脉气还比较细弱。人体阳气旺盛的部分。停留并充溢在体表。而外界的暑热之邪。熏蒸于皮肤肌腠之间。并向内达到经脉。所以应当取刺邪气盛的经脉和分腠部位。所谓截断皮肤。是说截断停留在皮肤肌腠的邪气。不让它向内侵入经脉。这是因为邪气位于皮肤肌腠的浅表部位。阳脉，是指浮现在皮肤表面的脉。阳气旺盛于体外。所以称为盛经。考察这两节文字。是论述取气，而不是论述脉象。） 黄帝说：秋季取经穴、俞穴，是什么道理？岐伯说：秋季是金气开始主事的时候。肺气将要收敛肃杀。金气将要胜过火气。阳气处在合穴的部位。阴气开始占优势。湿气侵及身体。但阴气还没有旺盛。还不能深入体内。所以取俞穴来泻除阴邪。取合穴来削弱阳邪。阳气开始衰退。所以要在合穴取治。（秋季象征刑罚之官。按时令来说属金。它的时令特征是收敛下降。所以肺气将要收敛。万物也将走向肃杀。清肃之气。将要胜过炎热之气。阳气开始下降。并处在与合穴相应的腑中。与之相应的脏阴之气。开始上升，并初步占据优势。立秋、处暑时节。正是太阴湿土主气。所以湿气会侵及身体。但阴气还没有旺盛。所以邪气还不能深入，取治时。应当针刺俞穴。用来泻除太阴的湿邪。取合穴来削弱阳腑中的邪气。因为阳气开始衰退。所以要在合穴取治。这是因为秋季阳气向下降。开始归入腑中。然后才归入阴分。） 黄帝说：冬季取井穴、荥穴，是什么道理？岐伯说：冬季是水气开始主事的时候。肾气正要闭藏。阳气衰少。阴气坚固而旺盛。太阳之气潜伏下沉。阳脉也退藏不见。所以取井穴来使逆行的阴气下降。取荥穴来充实阳气。所以说冬季取井穴、荥穴。这样春季就不会发生鼻塞流涕和鼻出血。说的就是这个道理。（肾属于水脏。冬季的时令特点是闭藏。阳气已经衰退。而阴寒之气。在体外坚固而旺盛。太阳之气潜伏下沉。阳脉也离开体表，退藏潜伏到体内。所以应当取井穴。使逆行的阴气下降。取荥穴来充实潜伏下沉的阳气。这是顺应时令。井穴。属木。木气由水气所生。所以取井木穴来使阴气下降。不要让它发生上逆。荥穴属火。所以取荥穴来充实阳气。这是为了帮助阳气潜伏闭藏。冬季的时令特点是闭藏。以此来奉养春季生发之气。所以冬季取井穴、荥穴。帮助太阳、少阴之气闭藏。到了春季，阳气向体外发出。卫气固护在体表。不让风邪损伤皮肤、肌腠、络脉。所以春季不会发生鼻塞流涕和鼻出血。说的就是这个道理。以上论述了针刺风水病。所取的五十七个俞穴。并且还说明了四时取穴的区别。） 黄帝说：先生说过，治疗热病有五十九个俞穴。
余论其意。未能领别其处。愿闻其处。因闻其意。（气穴论中。言热俞有五十九穴。故帝曰夫子言治热病五十九穴。余论其意。但未能别其处。因闻其意者。因其处而知其泻热之意也。）岐伯曰。头上五行行五者。以越诸阳之热逆也。（头上五行。每行有五穴。俱在头之巅顶。诸阳之气上升于头。故取刺以越诸阳之热逆。中行属督脉之上星。囟会、前顶、百会、后顶五穴。旁两行系足太阳经之五处、承光、通天、络却、玉枕十穴。又旁两行。系足少阳经之临泣。目窗、正营、承灵、脑空十穴。）大杼、膺俞、缺盆、背俞。此八者。以泻胸中之热也。（大杼穴在项大椎两旁。属足太阳膀胱经。膺俞一名中府。在胸中行两旁。各开六寸。属手太阴肺经。缺盆穴在肩上横骨陷者中。属足阳明胃经。背俞即风门穴。在大椎下第二椎两旁。各开一寸五分。属足太阳膀胱经。此八者。在胸中前后之上。以泻胸中之热。）气街、三里、巨虚上下廉。此八者。以泻胃中之热也。（气街在少腹下横骨两端。动脉应手。三里在膝下三寸。 骨外大肉分间。巨虚上廉。
在三里下三寸。巨虚下廉。在上廉下三寸。并足阳明胃经。刺之以泻胃中之热。）云门、 骨、委中、髓空。此八者以泻四肢之热也。（云门在巨骨下。胸中行两旁。相去各六寸。属手太阴肺经。 骨在肩端两骨间。属手阳明大肠经。委中在足膝后屈处。 中央约纹中。动脉应手。属足太阳膀胱经。髓空即横骨穴。所谓股际骨空。在阴上曲骨旁。属足少阴肾经。盖手太阴与阳明为表里。足少阴与太阳为表里。手之太阴。从腹走手。手之阳明。从手走头。足之少阴。从足走腹。
足之太阳。从头走足。并主血气。故此八者。以泻手足之热也。按王氏辈以督脉之腰俞为髓空。是止七穴而非八矣。王芳侯曰。骨髓皆属于肾。）五脏俞旁五。此十者。以泻五脏之热也。凡此五十九穴者。皆热之左右也。（五脏俞。各开中行一寸五分。肺俞在三椎间。心俞在五椎间。肝俞在九椎间。脾俞在十一椎间。肾俞在十四椎间。左右各五。并属足太阳膀胱经。以泻五脏之热。凡此五十九穴。皆热之左右而泻之也。）帝曰。人伤于寒。而传为热何也。岐伯曰。夫寒甚则为热也。（夫在地为水。在天为寒。寒极生热。是热生于寒。而寒生于水也。故曰水热穴论。）
卷七
调经论篇第六十二
黄帝问曰。余闻刺法言。有余泻之。不足补之。何谓有余。何谓不足。岐伯对曰。有余有五。不足亦有五。帝欲何问。帝曰。愿尽闻之。岐伯曰。神有余有不足。气有余有不足。血有余有不足。形有余有不足。志有余有不足。凡此十者。其气不等也。（其气。谓五者之气。皆有虚实之不等。此篇论五脏所生之气血神志。而归重于血气。故篇名调经论。）
帝曰。人有精气。津液。四肢。九窍。五脏。十六部。三百六十五节。乃生百病。百病之生。皆有虚实。今夫子乃言有余有五。不足亦有五。何以生之乎。（灵枢经云。两神相搏。合而成形。常先身生。是谓精。上焦开发。宣五谷味。充肤熏身泽毛。若雾露之溉。是谓气。腠理开发。汗出溱溱。是谓津。谷入气满。淖泽注于骨。骨肉屈伸。泄泽补益脑髓。
皮肤润泽。是谓液。中焦受气取汁。变化而赤。是谓血。壅遏营气。令无所避。是谓脉。四肢为诸阳之本。九窍为水注之气。五脏者。所以藏精神血气魂魄者也。十六部者。十六部之经脉也。手足经脉十二。跷脉二。督脉一。任脉一。共十六部。脉亦计十六丈二尺。而一周于身。节之交。三百六十五会。神气之所游行出入。乃百病之所从而生。皆有虚有实。）岐伯曰。皆生于五脏也。夫心藏神。肺藏气。肝藏血。脾藏肉。肾藏志。而此成形。（此言五者之气。皆生于五脏。
而五脏所藏之血气神志。以成此形。）志意通。内连骨髓而成身形五脏。（志意者。所以御精神。收魂魄。适寒温。和喜怒者也。志意通。内连骨髓而成身形五脏。上节言有形之五脏。以生无形之五志。此言无形之五志。以成有形之身形。
五志者。心藏神。肝藏魂。肺藏魄。脾藏意。肾藏志也。张兆璜曰。阴阳者。血气之男女也。神志者。水火之精也。
译我论述其中的道理。却还不能辨明这些穴位的具体部位。希望听听这些穴位所在的部位。并借此了解其中的道理。（《气穴论》中。说治疗热病的俞穴有五十九个。所以黄帝说，先生说过治疗热病有五十九个穴位。我论述其中的道理。只是还不能辨明这些穴位的具体部位。所谓借此了解其中的道理。是说根据穴位所在的部位来了解泻热的道理。） 岐伯说：头部有五行穴位，每行五个。用来疏泄各条阳经上逆的热邪。（头部的五行穴位。每一行有五个穴位。都在头顶的最高处。各种阳气都向上升到头部。所以针刺这些穴位，以泄越各种阳气上逆所产生的热。中间一行属于督脉，包括上星穴。以及囟会、前顶、百会、后顶，共五个穴位。旁边两行属于足太阳经，包括五处、承光、通天、络却、玉枕，共十个穴位。另外两旁还有两行。属于足少阳经，包括临泣。以及目窗、正营、承灵、脑空，共十个穴位。大杼、膺俞、缺盆、背俞。这八个穴位。用来泄除胸中的热。大杼穴在项部大椎穴的两旁。属于足太阳膀胱经。膺俞又名中府。在胸部正中线的两旁。左右各相距六寸。属于手太阴肺经。缺盆穴在肩部横骨凹陷的中央。属于足阳明胃经。背俞就是风门穴。在大椎穴下方第二椎骨的两旁。左右各距正中线一寸五分。属于足太阳膀胱经。这八个穴位。位于胸部前后两面的上方。用来泄除胸中的热。气街、足三里、巨虚上廉、巨虚下廉。这八个穴位。用来泄除胃中的热。气街穴在少腹下方横骨的两端。动脉搏动与手指相应。足三里在膝下三寸处。位于胫骨外侧大块肌肉的分界处。巨虚上廉。在足三里下方三寸处。巨虚下廉。在巨虚上廉下方三寸处。这些穴位都属于足阳明胃经。针刺它们，以泄除胃中的热。云门、〔原文此处有缺字〕骨、委中、髓空。这八个穴位用来泄除四肢的热。云门穴在巨骨穴下方。位于胸部正中线的两旁。左右各相距六寸。属于手太阴肺经。〔原文缺字〕骨穴在肩端两块骨头之间。属于手阳明大肠经。委中穴在屈膝时膝后方的中央。位于腘窝横纹的中央。动脉搏动与手指相应。属于足太阳膀胱经。髓空就是横骨穴。也就是所谓大腿根部的骨孔。在阴部上方曲骨穴的旁边。属于足少阴肾经。手太阴经与手阳明经互为表里。足少阴经与足太阳经互为表里。手太阴经。从腹部走向手部。手阳明经。从手部走向头部。足少阴经。从足部走向腹部。足太阳经。从头部走向足部。它们都主管血和气。所以这八个穴位。用来泄除手足的热。考察王氏等人的说法，他们把督脉的腰俞穴当作髓空。这样就只有七个穴位，而不是八个了。王芳侯说：骨和骨髓都属于肾。五脏俞穴旁边有五个穴位。这十个穴位。用来泄除五脏的热。以上这五十九个穴位。都分布在热邪所在部位的左右两侧。五脏俞穴。每穴距正中线一寸五分。肺俞在第三椎骨之间。心俞在第五椎骨之间。肝俞在第九椎骨之间。脾俞在第十一椎骨之间。肾俞在第十四椎骨之间。左右各有五个。都属于足太阳膀胱经。用来泄除五脏的热。以上这五十九个穴位。都位于热邪所在部位的左右两侧，用来泄除热邪。黄帝说：人受到寒邪侵袭。却传变成热病，这是什么原因呢？岐伯回答说：寒邪过盛就会转变为热。在地上表现为水。在天上表现为寒。寒到了极点就会产生热。所以热是由寒产生的。而寒则由水产生。因此称为《水热穴论》。第七卷。《调经论篇》第六十二。黄帝问道：我听《刺法》中说：有余就用泻法。不足就用补法。什么叫有余？什么叫不足？岐伯回答说：有余有五种。不足也有五种。您想问哪一方面？黄帝说：我希望全部听您讲一遍。岐伯说：神有余，也有不足。气有余，也有不足。血有余，也有不足。形体有余，也有不足。情志有余，也有不足。以上这十种情况，都是因为它们的气有不相等之处。（所谓“其气”，是指五者的气，都存在虚实不等的情况。） 本篇论述五脏所产生的气、血、神、志，而重点归结于血和气，所以篇名为《调经论》。） 黄帝说：人有精气，有津液，有四肢，有九窍，有五脏，有十六部，有三百六十五个关节，于是产生各种疾病。各种疾病的发生，都有虚证和实证。如今先生却说有余有五种，不足也有五种，这是因为什么而产生的呢？（《灵枢经》说：两种神气相互搏结，结合而形成形体，通常先于身体形成，这叫作精。上焦开发，宣发五谷的滋味，充养皮肤，温润身体，使毛发润泽，就像雾露灌溉一样，这叫作气。腠理开泄，汗液不断流出，这叫作津。水谷入胃后，气便充盛，滋润的液体流注于骨，使骨肉能够屈伸，并以流出的津液补益脑髓，使皮肤润泽，这叫作液。中焦接受水谷之气，摄取其中的汁液，经过变化而成为红色，这叫作血。使营气受到约束，让它运行而没有阻碍，这叫作脉。四肢是诸阳经脉的根本。九窍是水液下注之气所通达的部位。五脏，是收藏精神、血气、魂魄的地方。所谓十六部，就是十六部的经脉。手足十二经脉，跷脉两条，督脉一条，任脉一条，合计十六部。这些经脉合计又有十六丈二尺长，周行全身一周。在关节交会之处，有三百六十五个会合点，神气在这些地方游行出入，各种疾病也就从这里产生，而且都有虚证和实证。） 岐伯说：这些都产生于五脏。心收藏神，肺收藏气，肝收藏血，脾收藏肌肉，肾收藏志，由此形成形体。（这是说五者的气，都产生于五脏，五脏所收藏的血、气、神、志，共同形成了这个形体。） 志意通畅，就会向内联系骨髓，从而形成身体、形体和五脏。（所谓志意，是用来统摄精神，收摄魂魄，适应寒热温凉，调和喜怒情绪的。志意通畅，就会向内联系骨髓，从而形成身体、形体和五脏。上文说的是有形的五脏，它们产生无形的五志；这里说的是无形的五志，它们形成有形的身体和形体。五志是指：心藏神，肝藏魂，肺藏魄，脾藏意，肾藏志。） 张兆璜说：阴阳，是血气所分的阴阳两类，神和志，是水火之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