示从容论篇第七十六
少阴为少女。故当求之于经。经气内连脏腑。外络形身。主外内出入之枢也。厥阴处于两阴中之交尽。故为中女。是以求之于脏。脏阴而主阖也。此因三阴之气。而见于证之头痛筋挛。脉之浮弦而石。故当求之于三阴气之开阖枢。若只论其脉证。非从容之谓也。)今子所言。皆失八风菀热。五脏消铄。传邪相受。夫浮而弦者。是肾不足也。沉而石者。是肾气内着也。怯然少气者。是水道不行。形气消索也。咳嗽烦冤者。是肾气之逆也。一人之气。病在一脏也。若言三脏俱行。不在法也。(此言三阴之气离则为三。合则为一。一者。精水之少阴也。夫三阳之气。合并于太阳者。天之阳也。是以三阴之气。合并于少阴。少阴者。在下之精水也。盖合而为一阴一阳者。天之道也。离则为三阴三阳者。人之道也。
人道通于天道。皆可分而可合者也。八风菀热。人之阳气。行于上下四旁也。五脏消铄。传邪相受。谓五行之气。运于天地之中。有相生而有胜克也。夫浮而弦者。此肾气之出于肝脾。而肾不足也。沉而石者。是肝脾之气。下归于肾。主肾气内着也。太在泉之水。随气而营运于天表。是以怯然少气者。乃水道不行。故使形气之消索也。咳嗽烦冤者。是肾气之上逆于心肺也。此五脏之三阴。总归于一气。一气而复贯通于五脏者也。知天道之气交。阴阳之离合。而后能从容中道。若言肝脾肾三脏俱行。不在阴阳离合之法也。闵士先曰。消铄、形容水火之偏盛。传邪相受、谓肾气之传于肝脾心肺。肝脾之气。归着于肾。而肾受之也。莫子瑜曰。五脏之三阴。根起于肝肾脾。而合于手经之心肺。故先言五脏而后言三脏。)雷公曰。于此有人。四肢懈惰。喘咳血泄。而愚诊之。以为伤肺。切脉浮大而紧。愚不敢治。粗工下砭石。
病愈。多出血。血止身轻。此何物也。帝曰。子所能治。知亦众多。与此病失矣。譬以鸿飞。亦冲于天。夫圣人之治病。
循法守度。援物比类。化之冥冥。循上及下。何必守经。(此承上文复申明肾之精水。贯乎地中。而上通于天也。夫地居人之下。大气举之。无所凭根据。而水天运转于地之外。然复通贯于地之中。上与天气相交。而为云为雨。是以风胜则地动。湿胜则地泥。于此有人者。言即于此肾脏。而有人病四肢懈惰诸证也。此何物者。言如此之病。当以何物比类也。
夫四肢懈惰。脾土病也。喘咳者。水气并于阳明也。血泄者。脉急。血无所行也。粗工之所用砭石而病愈者。治在经脉也。故子之所能。亦多知治经脉之法。若夫一脏之精气。贯通于中土。上乘于肺金。则子与此病之大义失之矣。是以圣人之治病。循阴阳之法度。引物比类。譬以鸿飞。亦冲于天。盖鸿乃水鸟。或渐于干。或渐于陆。而冲于天。是鸿之有序而渐进于上。犹在下之精水。通贯于地中。而上交于天。犹人之肾精。中贯于脾胃。而上合于肺也。故圣人察造化之冥冥。循水天之上下。又何必仅守其经乎。玉师曰。太阳之寒水。与肾藏之精水。合则为一。行则分二道焉。太阳之水。
随天气而营运于地之外。乃津液随气行于肤表是也。故曰水道不行。形气消索。贯于中土而上交于心肺者。肾藏之精水也。水热穴论曰。其本在肾。其末在肺。皆积水者是也。)今夫脉浮大虚者。是脾气之外绝。去胃外归阳明也。夫二火不胜三水。是以脉乱而无常也。四肢懈惰。此脾精之不行也。喘咳者。是水气并阳明也。血泄者。脉急。血无所行也。若夫以为伤肺者。由失以狂也。不引比类。是知不明也。(夫肌肉腠理主气分。经脉之中主血分。脾土之气。通会于肌腠。
阳明之气。循行于脉中。脾气外绝者。不行于肌腠也。脾与胃以膜相连。雌雄相合。去胃外归阳明者。去中胃而外归阳明之经也。二火者。心之君火。心主包络之相火。三水者。太阴所至为湿生。终为注雨。是地之水湿也。太阳之上。寒水主之。通天之寒水也。肾为水脏。天一之癸水也。夫三水太盛。则火不能胜之。是以脉乱无常。盖心主血。心主包络主脉。水并于脉中。而君相之阳不能胜。故脉乱而血妄行也。故四肢懈惰者。脾土之精气。不行于肌腠也。喘咳者。是下焦之水气。并于阳明之经也。血泄者。水气并于脉中。则脉急而无所循行。故血妄行而下泄也。若夫以为伤肺者。由失其比类之义。而以狂论也。不援物比类。是以知之不明也。盖言肾精之上交于肺者。必由中土而上也。今反乘于脉中。
译少阴相当于少女,所以应当从经脉方面来探求。经脉之气在内与脏腑相连。在外则联络全身形体。它主管人体内外气机出入的关键。厥阴位于两阴交会而终尽之处。所以称为中阴之女。因此应当从脏腑方面来探求。脏属阴,主管闭藏。这是由于三阴之气的影响。所以出现头痛、筋脉拘挛等证候。脉象浮、弦而沉硬。所以应当从三阴之气的开、阖、枢来探求。如果只讨论脉象和证候。就不是所谓从容审察之道了。如今你所说的。都遗漏了八方风邪郁积化热的情况。也遗漏了五脏精气消耗衰竭的情况。以及邪气传递、相互影响的情况。脉象浮而弦的。是肾气不足。脉象沉而坚硬的。是肾气郁结在内。身体怯弱而气少的。是水液通道运行不畅。因而形体和正气逐渐消耗。咳嗽并且心中烦闷不舒的。是肾气上逆。一个人的气机。其病变只在一个脏。如果说三个脏同时发生作用。就不合乎辨治的法则。这是说,三阴之气分开时就是三个。合在一起时就是一个。所谓一个。就是主精水的少阴。三阳之气。合并归属于太阳的。是属于天的阳气。因此三阴之气。合并归属于少阴。少阴。就是位于下部的精水。大体说来,合在一起成为一阴一阳。这是天地运行的规律。分开则成为三阴三阳。这是人体运行的规律。人体的规律与天地的规律相通。都可以分开,也可以合并。八方风邪郁积化热。人体的阳气。运行于上下和四方。五脏精气消耗衰竭。邪气相互传递、相互影响。这是说五行之气。运行在天地之间。既有相互资生,也有相互制约克制。脉象浮而弦的。这是肾气从肝、脾运行而出。而肾气本身不足。脉象沉而坚硬的。是肝气和脾气。向下归入肾。说明肾气郁结在内。“太在泉”之水。随着气机运行于天表。所以身体怯弱而气少的。是水液通道运行不畅。所以使形体和正气逐渐消耗。咳嗽并且心中烦闷不舒的。是肾气向上逆行到心肺。这是五脏所属的三阴之气。总的都归属于一气。这一气又贯通于五脏。懂得天地之气相互交感的规律。懂得阴阳分离与会合的关系。然后才能从容地合乎中道。如果说肝、脾、肾三个脏同时运行。就不符合阴阳分合的法则。闵士先说。“消铄”是形容水火之气偏盛。“传邪相受”是说肾气传递到肝、脾、心、肺。肝气和脾气。归聚并停留在肾。于是由肾承受这些气。莫子瑜说。五脏所属的三阴之气。根源起于肝、肾、脾。并与手经所属的心、肺相合。所以先说五脏,后来又说三脏。雷公说。有这样一个人。四肢懈怠无力。气喘咳嗽,并且咳血、便血。我为他诊察。认为这是肺脏受伤。切按脉象,脉浮大而紧。我不敢给他治疗。一个粗疏的医生却施用了砭石。病竟然痊愈了。并且流出了很多血。血止住后,身体感到轻快。这究竟是什么道理?黄帝说。你所能治疗的疾病。所知道的也已经很多。但对于这个病,你却失误了。譬如鸿雁飞行。同样可以直冲高天。圣人治疗疾病。遵循法则,恪守尺度。援引事物并类比推求。在幽微难见之处把握变化。从上面推察到下面。何必要拘守经脉呢?这是承接上文,再说明肾的精水。它贯穿于大地之中。并向上与天相通。大地处在人类的下方。是由大气托举着。并没有可以凭借依靠的东西。水则在天地运行于大地之外。但它又贯通运行在大地之中。向上与天气相互交合。于是形成云和雨。所以风气过盛,大地就会震动。湿气过盛,大地就会泥泞。这里所说的“有人”,就是说在这里以肾脏为例。并且有人出现四肢懈怠无力等各种症状。这应当比作什么呢?这是说像这样的病,应当用什么事物来类比说明呢?四肢懈怠无力,是脾土发生病变。气喘咳嗽,是水气聚并于阳明。下血,是脉象急促,血液无路运行所致。技术粗浅的医生用砭石治疗而使病痊愈,是因为病在经脉。所以你所擅长的,也多是懂得治疗经脉的方法。至于某一脏腑的精气,贯通于中焦脾土,向上输送到肺金,那么你对这种病的根本道理就失于认识了。因此,圣人治疗疾病,遵循阴阳运行的法则,引取事物来进行类比,就像拿鸿雁飞行为比喻,它同样能够冲向高空。因为鸿雁是水鸟,有时逐渐飞近水边,有时逐渐飞向陆地,然后冲向天空。这说明鸿雁有一定次序,逐渐向上飞行。正如处在下部的精水,贯通运行于大地之中,向上与天气相交。又如人的肾精,在中部贯通脾胃,向上与肺相合。所以圣人能够观察天地造化深邃幽微的规律,遵循水与天气上下运行的道理,又何必只拘守经脉本身呢?玉师说:太阳经的寒水之气,和肾所藏的精水,合起来就是一体,运行时则分成两条道路。太阳经的水气,随着天气运行在大地之外,也就是津液随着气运行于体表。所以说水道不能运行,形体和正气就会逐渐消耗衰败。贯通中焦脾土而向上与心肺相交的,是肾所藏的精水。《水热穴论》说:水病的根本在肾。水病的末端表现于肺。这些都是水液积聚的表现。) 现在,脉象浮大而虚,这是脾气在体外断绝,离开胃部后向外归入阳明。两个火气不能胜过三个水气,所以脉象紊乱而没有常态。四肢懈怠无力,这是脾精不能运行。气喘咳嗽,是水气聚并于阳明。下血,是脉象急促,血液无路运行所致。如果把这种病认为是肺受损,就是由于失于类比而作出狂妄的判断。【原文“由失以狂也”语义不明】不懂得援引事物进行类比,就是认识不清楚。肌肉和腠理主管气分,经脉之中主管血分。脾土之气,通达汇聚于肌肉腠理,阳明之气,循行于脉中。脾气在体外断绝,就是不能运行到肌肉腠理。脾和胃以膜相互连接,阴阳雌雄之气相互配合。离开胃部后向外归入阳明,是离开中焦胃部,向外归入阳明经。所谓两个火气,就是心的君火,以及心主包络的相火。所谓三个水气,是太阴所到之处产生湿气,最终形成倾注而下的雨水。这就是大地的水湿。太阳之上的气,由寒水主宰。这是贯通天地的寒水之气。肾是藏水的脏腑,属于天一所生的癸水。三个水气过于旺盛,火气就不能胜过它们。所以脉象紊乱而没有常态。因为心主管血,心主包络主管脉,水气聚并在脉中,君火和相火的阳气不能胜过它,所以脉象紊乱,血液妄行。所以四肢懈怠无力,是脾土的精气,不能运行到肌肉腠理。气喘咳嗽,是下焦的水气,聚并于阳明经。下血,是水气聚并在脉中,于是脉象急促,血液无路运行,所以血液妄行而向下泄出。至于把这种情况说成是肺受伤。这是因为失去了类比事物、说明道理的意义。反而成了狂妄的议论。不援引事物来作类比。所以认识得不明白。肾中的精气要向上与肺相交。必定要经过中焦脾土才能上升。如今反而侵入脉中。
故君相之火伤也。上章论三阳并至而精水绝。此言三水盛而火不能胜。天地水火阴阳之气。宜和平而不宜偏胜者也。)夫伤肺者。脾气不守。胃气不清。经气不为使。真脏坏决。经脉旁绝。五脏漏泄。不衄则呕。此二者不相类也。(此申明水邪之直伤于肺者。由土崩而水泛也。脾气不守。土坏而不能制其水矣。胃气不清。水邪之入于胃矣。胃气伤故经气不为使。真脏者。脾肾之脏真也。坏决者。土坏而水决也。胃主经脉。水入于胃。是以经脉旁绝。五脏主藏精者也。土分王于四脏。土气不守。是以五脏之津液。皆为之漏泄。与伤寒论之所谓脾气孤弱。五液注下之义相同。水在胃则呕。在肺则衄。此水邪直伤于胃肺。与鸿渐之循序而冲天者。不相类也。按下焦之精水。上通于肺者。失渗入于脾土。土之湿气。
上蒸而为云。肺之天气。下降而为雨。乃地天之交泰也。上节论脾气归于阳明。以致水随气而亦走经脉。此言脾气不守。
真脏坏决。以致水邪直上。二者皆失天地自然之道。)譬如天之无形。地之无理。白与黑。相去远矣。是失吾过矣。以子知之。故不告子。明引比类从容。是以名曰诊轻。是谓至道也。(无形者。气也。理者。皮肤脏腑之纹理。乃无形之气。
通会于中。有形之水。渗灌于内。犹地之有理路。水气通灌于中。故掘地而得泉也。是以人之形身。譬如天有无形之气。
地有无形之理。水随气而渗灌于中。复上交于天也。干为金。白者。金之色。黑者。水之色也。吾以子知之。故不告子。
子只以经脉之上下编而论。是与黑白之理。相去远矣。与吾所论窈冥之道。失之过矣。今明引比类从容。是谓至道。其于经脉之论宜轻。而重在天之大道。是以名曰诊轻。按以上二篇。论天地之道。合人之水火阴阳。以人之阴阳不和。复证天地之道。莫子瑜曰。雷公首言诵经脉上下编。帝后复曰诊轻。一篇大义。在此二句。)
卷九
疏五过论篇第七十七
五者在内五中之情。而外见于色脉。
黄帝曰。呜呼远哉。闵闵乎若视深渊。若迎浮云。视深渊。尚可测。迎浮云。莫知其际。圣人之术。为万民式。论裁志意。必有法则。循经守数。按循医事。为万民副。故事有五过四德。汝知之乎。雷公避席再拜曰。臣年幼小。蒙愚以惑。不闻五过与四德。比类形名。虚引其经。心无以对。(此论诊道。亦当合于天道也。夫人之气为阳。精水为阴。卫为阳。营血为阴。阴阳和平。而后血气乃行。经脉乃匀。故当先度其志意之得失。饮食居处。阴阳喜怒。然后察其色脉。
斯得万举万全。而无过失之咎。视深渊。尚可测。迎浮云。莫知其极。言天道之难明也。惟圣人从容得之。施于仁术。
垂于后世。为万民式。副、功也。四德、谓天之四时。有生长收藏之德化。如不知四时阴阳逆从之理。是谓四失矣。)帝曰。凡未诊病者。必问尝贵后贱。虽不中邪。病从内生。名曰脱营。尝富后贫。名曰失精。五气留连。病有所并。医工诊之。不在脏腑。不变躯形。诊之而疑。不知病名。身体日减。气虚无精。病深无气。洒洒然时惊。病深者。以其外耗于卫。内夺于营。良工所失。不知病情。此亦治之一过也。(此病生于志意。而不因于外邪也。夫尝贵后贱。尝富后贫。
则伤其志意。故虽不中邪。而病从内生。夫脾藏营。营舍意。肾藏精。精舍志。是以志意失而精营脱也。五气留连。谓五脏之神气。留郁于内而不能疏达。并者。谓并病于五脏也。五脏之气。外合于皮肉筋骨。是以身体日减。气虚无精。
病深无气。言气生于精。精生于气。精气之并伤也。洒洒、消索貌。盖以为久尝之富贵。不意失之。故时惊也。此病不在脏腑。不在躯形。精气日虚。营卫日耗。即有良工。不知因名。此治之一过也。闵士先曰。病在情志。当以情志之法治之。非药石之可能愈。)凡欲诊病者。必问饮食居处。暴乐暴苦。始乐后苦。皆伤精气。精气竭绝。形体毁沮。暴怒伤阴。暴喜伤阳。厥气上行。满脉去形。愚医治之。不知补泻。不知病情。精华日脱。邪气乃并。此治之二过也。(此病生于饮食居处。阴阳喜怒。而不因于外邪也。夫味归形。气归精。味伤形。气伤精。热伤气。寒伤形。乐者必过于温饱。
苦者必失于饥寒。是以饮食失节。寒温失宜。皆伤精气。精气竭绝。则形体毁沮矣。喜怒不中。则阴阳不和。而厥气上行。脉满去形。盖身半以上为阳。身半以下为阴。肌腠气分为阳。经脉血分为阴。阴阳和平。则营卫血气。上下循环。
译因此君火、相火就受到损伤。上文说三阳经之邪一同到来,导致精水枯竭。这里说三水之邪旺盛,火气不能胜过它。天地间水火阴阳的气。应当调和而不应有一方偏盛。) 所谓肺受伤。是脾气不能固守。胃气不能清利。经脉之气不能发挥输送作用。脾肾的真脏受到破坏而决裂。经脉旁侧的通路断绝。五脏的津液向外漏泄。不是鼻出血,就是呕吐。这两种情况并不相同。(这是进一步说明水邪直接损伤肺的情况。这是由于脾土崩坏,水邪泛滥。脾气不能固守。脾土败坏,不能制约水邪了。胃气不能清利。说明水邪进入了胃。胃气受到损伤,所以经脉之气不能发挥输送作用。所谓真脏。指脾、肾所藏的真气。所谓坏决。指脾土败坏,水邪冲决泛滥。胃主管经脉。水邪进入胃中。所以经脉旁侧的通路断绝。五脏主管贮藏精气。脾土之气分别统属于四脏。脾土之气不能固守。所以五脏的津液。都因此向外漏泄。这与《伤寒论》所说的脾气孤弱。五液向下流注的意思相同。水邪在胃中就会呕吐。水邪在肺中就会鼻出血。这是水邪直接损伤胃和肺。与鸿雁逐步上升、冲向高空的情形。并不相同。考察下焦的精水。要向上通达肺。它失去了渗入脾土的正常途径。脾土的湿气。向上蒸腾而成为云。肺中的天气。向下降落而成为雨。这才是地气与天气相互交合、通泰的状态。上文说脾气归属于阳明。以至于水邪随着气一同运行到经脉中。这里说脾气不能固守。真脏受损而决裂。以至于水邪直接向上侵犯。这两种情况都违背了天地运行的自然规律。) 譬如天是无形的。地有无形的纹理和通路。白色和黑色。二者相差很远。这样就失之过甚了。因为你已经懂得这些道理。所以我不再告诉你。明确地援引事物作类比,说明其中的从容变化。所以称为“诊轻”。这就叫作最高深的道理。(所谓无形。指的是气。所谓理。指皮肤、脏腑之间的纹理和通路。这就是无形的气。在人体内部相互贯通汇合。有形的水液。在体内渗透灌注。就像土地有纹理和通路一样。水气在土地内部贯通灌注。所以挖地就能得到泉水。因此,人的形体。就好比天有无形的气。地有无形的纹理和通路。水液随着气在体内渗透灌注。又向上与天气相交。八卦中的乾代表金。白色。是金的颜色。黑色。是水的颜色。我认为你已经懂得这些道理。所以不再告诉你。你只是根据经脉上下运行的次序来议论。这与黑白相互对应的道理。相差很远。与我所说的幽深微妙的道理。相差太远了。如今明确地援引事物作类比,说明其中的从容变化。这就叫作最高深的道理。对于经脉方面的论述,应当看得较轻。而应当重视天道的大道理。所以称为“诊轻”。考察以上两篇。都是论述天地运行的道理。并结合人体的水火阴阳。因为人体阴阳不和。又用天地运行的道理来加以验证。莫子瑜说。雷公开头说要诵读经脉上下运行的次序。黄帝后来又说“诊轻”。一篇文章的主要意义。就在这两句话上。) 第九卷 《疏五过论》第七十七篇 五种情况,是内在五脏之中的情状。却会在外表的面色和脉象上显现出来。黄帝说。唉,这个道理多么深远啊。深邃得就像面对深渊一样,令人敬畏难测。又像迎着浮云一样。看深渊。还可以测量它的深浅。迎着浮云。却没有人知道它的边际。圣人的医术,可以成为万民效法的准则。分析裁定人的心志和意念,必定有一定的法则。遵循经脉的规律,谨守诊治的法度,按照医治疾病的原则行事,才能成为万民所受用的医术。因此,医治疾病有五种过失和四种德行。你知道这些吗?雷公离开座位,拜了两拜,说:臣年纪尚幼,蒙昧愚钝,心中疑惑,没有听说过五种过失和四种德行。即使把各种形体和名称类比起来,勉强援引经文,心中也无法回答。(这里讨论的是诊察疾病的道理,也应当与天道相合。人的气属于阳,精和水属于阴;卫气属于阳,营血属于阴。阴阳调和以后,血气才会运行,经脉才会通畅均匀。所以,首先应当衡量他的心志意念是否得当,以及饮食和居住环境,阴阳状态和喜怒情绪。然后观察面色和脉象,这样处理各种情况都能周全,不会因过失而受到责咎。看深渊,还可以测量它的深浅;迎着浮云,却没有人知道它的尽头。这是说天道难以明白,只有圣人能够从容地领会它,并将它施用于仁爱的医术,流传给后世,成为万民效法的准则。“副”就是功效的意思。“四德”是指天的四时,各有生、长、收、藏的德行和变化。如果不知道四时阴阳运行及顺逆的道理,就叫作四种过失。) 黄帝说:凡是还没有诊察疾病的人,一定要问他是否曾经富贵后来变得贫贱,即使没有受到外邪侵袭,疾病也会从内部产生,这种病名叫“脱营”。如果曾经富有后来变得贫困,这种病名叫“失精”。五脏之气郁滞不畅,病邪便会互相并合。医生诊察这种病,发现病变不在脏腑,身体外形也没有改变。诊察之后感到疑惑,不知道这是什么病。患者的身体日渐消瘦,气虚而精气不足,病情深重,元气衰弱,身体不时战栗惊恐。病情深重,是因为外在消耗了卫气,内里又损夺了营气。即使是高明的医生,如果不了解病情,这也是诊治疾病的一种过失。(这种病产生于情志,并不是由于外邪所致。一个人曾经显贵后来变得卑贱,曾经富有后来变得贫困,就会损伤他的心志意念。所以即使没有受到外邪侵袭,疾病也会从内部产生。脾藏营气,营气寄藏着意,肾藏精,精寄藏着志。因此,心志意念受损,就会使精气和营气脱失。五脏之气郁滞不畅,指五脏的神气,郁积在体内,不能疏通发达。“并”是指,病邪并合于五脏。五脏之气,在外与皮肤、肌肉、筋、骨相合。所以身体日渐消瘦,气虚而精气不足,病情深重而元气衰弱。这是说气由精产生,精又由气产生,精和气同时受到损伤。“洒洒”是形容身体消瘦衰弱的样子。这是因为长期享有富贵,没想到后来失去了它,所以不时受到惊恐。这种病不在脏腑,也不在身体形体,而是精气日渐虚弱,营气和卫气日渐耗损。即使有高明的医生,如果不知道病因和病名,这也是诊治疾病的一种过失。闵士先说:病在情志,应当用调治情志的方法治疗,不是药物和针石所能治愈的。) 凡是要诊察疾病的人,一定要询问患者的饮食和居住环境,以及是否突然感到快乐或突然遭受痛苦。起初享乐,后来受苦。都会损伤精气。精气耗尽断绝。形体就会毁坏衰败。暴怒会损伤阴。暴喜会损伤阳。逆乱之气向上运行。脉中气血充满,而形体反而衰败。庸医进行治疗。不知道该用补法还是泻法。也不了解病情。精气精华日渐脱失。邪气于是乘虚合并而来。这就是治疗上的第二种过错。这种病是由于饮食和居处所致。也由于阴阳失调以及喜怒失常。而不是由外来的邪气引起的。一般来说,饮食五味归于形体。精气归于精。五味太过会损伤形体。精气太过会损伤精。热会损伤气。寒会损伤形体。所谓享乐,必然是过度温暖和饱食。所谓受苦,必然是陷于饥饿和寒冷。因此,饮食失去节制。寒温也失于适宜。这些都会损伤精气。精气耗尽断绝。形体就会毁坏衰败。喜怒不能适度。阴阳就不能调和。逆乱之气便向上运行。脉中充满,而形体衰败。大体说来,身体的上半部属阳。身体的下半部属阴。肌肉腠理中的气分属阳。经脉中的血分属阴。阴阳调和。营卫、血气就会。在上下之间循环运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