痹论篇第四十三
腹转及于经脉形层。）心痹者。脉不通。烦则心下鼓。暴上气而喘。嗌干善噫。厥气上则恐。（心主脉。故痹闭而令脉不通。邪搏心下。鼓动而上干心脏则烦。故烦则心下鼓也。肺者心之盖。而心脉上通于肺。故逆气暴上。则喘而嗌干。心主噫。心气上逆而出。则善噫也。夫水火之气。上下时交。心气厥逆于上。则不能下交于肾。肾气虚。故悲也。兆璜曰。心下鼓。暴上气。谓邪气上逆也。厥气上。谓正气厥逆也。）肝痹者。夜卧则惊。多饮数小便。上为引如怀。（肝藏魂。卧则神魂不安。故发惊骇。肝脉循阴股。入毛中。过阴器。抵小腹。挟胃属肝络胆。上贯膈。循喉咙。入颃颡。肝气痹闭。则木火郁热。故在上则多饮。在下则便数。上引于中。而有如怀妊之状也。）肾痹者善胀。尻以代踵。脊以代头。
（尻苦高切音 。肾者胃之关。关门不利。则胃气不转。故善胀也。脊椎尽处为尻。肾主骨。骨痿而不能行。故尻以代踵。阴病者不能仰。故脊以代头。）脾痹者。四肢解惰。发咳呕汁。上为大塞。（脾气不能行于四肢。故四肢解惰。脾脉上膈挟咽。气痹不行。故发咳也。入胃之饮。上输于脾肺。脾气不能转输。故呕汁。肺气不能通调。故上为大塞。）肠痹者。数饮而出不得。中气喘争。时发飧泄。（肠痹者。兼大小肠而言。小肠为心之府而主小便。邪痹于小肠。则火热郁于上而为数饮。下为小便不得出也。大肠为肺之府而主大便。邪痹于大肠。故上则为中气喘争。而下为飧泄也。）胞痹者。
少腹膀胱。按之内痛。若沃以汤。涩于小便。上为清涕。（胞者膀胱之室。内居少腹。邪闭在胞。故少腹膀胱。按之内痛。
水闭不行。则蓄而为热。故若沃以汤。且涩于小便也。膀胱之脉。从巅入脑。脑渗则为涕。上为清涕者。太阳之气。痹闭于下。不能循经而上升也。愚按六腑之痹。只言其三。盖营气者。胃腑之精气也。卫气者。阳明之悍气也。营卫相将。
出入于外内。三焦之气。游行于上下。甲胆之气。先脏腑而升。夫痹者闭也。正气营运。邪不能留。三腑之不病痹者。
意在斯与。）阴气者。静则神藏。躁则消亡。（此言脏气不藏。而邪痹于脏也。阴气者。脏气也。神者。五脏所藏之神也。五脏为阴。阴者主静。故静则神气藏而邪不能侵。躁则神气消亡。而痹聚于脏矣。）饮食自倍。肠胃乃伤。（此言肠胃伤而邪痹于腑也。夫居处失宜。则风寒湿气。中其俞矣。然当节其饮食。勿使邪气内入。如食饮应之。邪即循俞而入。
各舍其腑矣。）淫气喘息。痹聚在肺。淫气忧思。痹聚在心。淫气遗溺。痹聚在肾。淫气乏竭。痹聚在肝。淫气肌绝。痹聚在脾。诸痹不已。亦益内也。其风气胜者。其人易已也。（此申明阴气躁亡。而痹聚于脏也。淫气者。阴气淫佚。不静藏也。淫气而致于喘息。则肺气不藏。而痹聚在肺矣。淫气而致于忧思。则肾气不藏。而痹聚在心矣。淫气而至于遗溺。
则肾气不藏。而痹聚在肾矣。淫气而致于阴血乏竭。则肝气不藏。而痹聚在肝矣。淫气而致于肌肉焦绝。则脾气不藏。
而痹聚在脾矣。是以在脏腑经俞诸痹。留而不已。亦进益于内。而为脏腑之痹矣。夫寒湿者。天之阴邪。伤人经俞筋骨。
译还会转而累及经脉和形体各层。心痹的表现是：经脉不通，烦闷时心下部位鼓动，突然气往上冲而喘息，咽喉干燥，容易嗳气。厥逆之气上冲，就会产生恐惧。心主管血脉，所以痹阻闭塞，就会使脉道不通。邪气搏击于心下，鼓动上冲而侵扰心脏，就会产生烦闷，所以说烦闷时心下部位会鼓动。肺是心脏的上盖。而且心脉向上通达于肺。所以气逆会突然上冲，于是喘息、咽喉干燥。心主管嗳气，心气向上逆行而排出，所以容易嗳气。水火之气，应当随着时令上下交会，如果心气逆乱上冲，就不能向下与肾气相交。肾气因此虚弱，所以会产生悲伤。张兆璜说：“心下鼓”，“突然气往上冲”，是说邪气向上逆行；“厥气上”，是说正气逆乱上冲。肝痹的表现是：夜间睡卧时容易惊醒，饮水多而小便次数多，上部有牵引不适，像怀孕一样。肝藏魂，睡卧时神魂不得安宁，所以会发生惊恐。肝脉沿着大腿内侧上行，进入阴毛部位，经过生殖器，抵达小腹，夹着胃部，属于肝而联络胆，向上贯穿膈膜，沿着咽喉，进入鼻咽部。肝气痹阻闭塞，就会使木气、火气郁结而生热，所以病在上部就饮水多，病在下部就小便次数多。肝气向上牵引到中部，便会出现像怀孕一样的状态。肾痹容易胀满，只能以臀部代替脚跟，以脊背代替头部。“尻”字读作苦高切，音【原文音注缺字，无法确定】。肾是胃的关口，关口运行不利，胃气就不能正常运转，所以容易胀满。脊椎末端所在的部位叫作尻，肾主管骨，骨痿弱而不能行走，所以只能用臀部代替脚跟。阴病患者不能仰卧，所以只能用脊背代替头部。脾痹的表现是：四肢懈怠无力，出现咳嗽并呕吐清稀液体，上部形成严重闭塞。脾气不能运行到四肢，所以四肢懈怠无力。脾脉向上穿过膈膜，夹行于咽喉两侧。气机痹阻，不能运行。所以发生咳嗽。饮食水液进入胃中。向上输送到脾和肺。脾气不能运转输布。所以呕吐清稀汁液。肺气不能通畅调节。所以向上造成严重阻塞。） 肠痹，是指 屡屡想喝水，却不能排出小便。中焦之气喘促而相争。还时常发生完谷不化的泄泻。（肠痹，兼指大肠和小肠而言。小肠是心的腑，主管小便。邪气痹阻在小肠，于是火热郁积在上部，导致频频饮水。在下部则表现为小便不能排出。大肠是肺的腑，主管大便。邪气痹阻在大肠，所以在上部就表现为中焦之气喘促而相争，在下部则表现为完谷不化的泄泻。） 胞痹，是指 小腹和膀胱部位，按压时里面疼痛，好像用热汤浇灌一样，小便涩滞不畅，向上则流出清稀鼻涕。（胞是膀胱所居之处。它位于小腹之内。邪气闭阻在胞中，所以小腹和膀胱部位，按压时里面疼痛。水液闭塞而不能运行，就会蓄积而化生热邪。所以会感觉好像被热汤浇灌，并且小便涩滞不畅。膀胱经脉，从头顶进入脑部。脑中的液体渗出，就成为鼻涕。所谓向上流出清稀鼻涕，是因为太阳经的气，痹阻闭塞在下部，不能沿着经脉向上升行。） 我认为，六腑的痹证，这里只说了其中三种。因为营气，是胃腑的精气。卫气，是阳明经强悍的阳气。营气和卫气相互配合，出入运行于内外。三焦之气，运行于上部和下部之间。甲胆之气，先于脏腑之气上升。痹，就是闭塞。正气运行，邪气就不能停留。三腑之所以不发生痹证，其道理就在这里。） 阴气，安静时神气能够藏于内，躁动时神气就会消耗散失。（这里说的是脏气不能内藏，邪气因而痹阻在脏中。阴气，就是脏气。神，就是五脏所藏的神气。五脏属阴，阴的特点是主静。所以安静时神气得以收藏，邪气不能侵入。躁动时神气就会消耗散失，痹证也就聚集在脏中。） 饮食超过平时一倍，肠胃就会受到损伤。（这里说的是肠胃受伤，邪气因而痹阻在腑中。居住和起居环境不合适，风、寒、湿邪，就会侵入腧穴。这时还应当节制饮食，不要让邪气进入体内。如果饮食又与邪气相应，邪气就会沿着腧穴进入，分别停留在相应的腑中。） 邪气扰乱而出现喘息，痹证就聚集在肺。邪气扰乱而出现忧愁思虑，痹证就聚集在心。邪气扰乱而出现遗尿，痹证就聚集在肾。邪气扰乱而出现疲乏衰竭，痹证就聚集在肝。邪气扰乱而出现肌肉消瘦枯竭，痹证就聚集在脾。各种痹证长期不愈，邪气也会进一步深入体内。其中风邪偏盛的，患者比较容易痊愈。（这里进一步说明阴气躁动而消亡，痹证就会聚集在脏中。所谓邪气扰乱，是指阴气放纵而不受约束，不能安静地收藏。邪气扰乱而导致喘息，肺气就不能收藏，痹证便聚集在肺。邪气扰乱而导致忧愁思虑，肾气就不能收藏，痹证便聚集在心。邪气扰乱而导致遗尿，肾气就不能收藏，痹证便聚集在肾。邪气扰乱而导致阴血亏乏枯竭，肝气就不能收藏，痹证便聚集在肝。邪气扰乱而导致肌肉焦枯衰竭，脾气就不能收藏，痹证便聚集在脾。） 所以，痹证就会停留在脏腑及经脉的腧穴等处。停留不去。还会进一步深入体内。从而成为脏腑痹。寒湿，是自然界的阴邪。它会损伤人的经脉、腧穴、筋和骨。
风者。天之阳邪。伤人皮肤气分。是以三邪中于脏腑之俞。而风气胜者。其性善行。可从皮腠而散。故其人易已也。愚按下文云。六腑亦各有俞。盖言五脏六腑。俱各有俞。如风寒湿气。中于五脏之俞。而脏气淫躁。则邪循俞内入。而各聚于脏矣。中于六腑之俞。而饮食自倍。肠胃乃伤。邪亦循俞而入。各舍其腑矣。上节所谓各以其时。重感于风寒湿之气而为五脏之痹者。合五脏之气而舍于内也。此节论邪中脏腑之俞。循俞而亦进益于内。先言阴气消亡。痹聚在脏。故后只言六腑。亦各有俞云。）帝曰。痹其时有死者。或疼久者。或易已者。其故何也。岐伯曰。其入脏者死。其留连筋骨间者疼久。其留皮肤间者易已。（此言五脏之痹。循俞而入脏者死也。夫风寒湿气中其俞。其脏气实。则邪不动脏。若神气消亡。则痹聚在脏而死矣。按邪从皮肉筋骨而内舍于五脏者。此邪干脏气。而不伤于脏真。故痹客于脏。则为烦满喘呕。脉不通。心下鼓。嗌干善噫诸证。其留连筋骨间。而不内舍于其合者疼久。其留皮肤间者。随气而易散。若中其俞。则内通五脏。兼之阴气不藏。则邪直入于脏。而为不治之死证矣。）帝曰。其客于六腑者何也。岐伯曰。此亦其食饮居处。为其病本也。（此言六腑之痹。乃循俞而内入者也。夫居处失常。则邪气外客。饮食不节。则肠胃内伤。故食饮居处。为六腑之病本。张兆璜曰。痹聚在五脏者。因其阴气不藏。神气消亡。痹舍于六腑者。亦其饮食居处。此节用三亦字。俱当着眼。）六腑亦各有俞。风寒湿气中其俞。而食饮应之。循俞而入。各舍其腑也。（饮食入胃。大小肠济泌糟粕。膀胱决渎水浊。蒸化精液。营养经俞。如居处失常。而又食饮应之于内。则经脉虚伤。邪循俞而入舍其腑矣。张兆璜曰。邪中五脏之俞。而阴气淫躁应之。邪中六腑之俞。而食饮应之。故曰。六腑亦各有俞。而食饮应之。再按灵枢口问篇曰。夫百病之始生也。皆生于风雨寒暑。阴阳喜怒。饮食居处。大惊卒恐。夫风寒雨湿。合而为痹矣。居处失常。
则邪中脏腑之俞矣。喜怒病脏。惊恐伤阴。则阴气消亡矣。饮食自倍。则肠胃乃伤矣。是以上古之人。食饮有节。起居有常。不妄作劳。和于阴阳。故能形与神居。度百岁乃去。）帝曰。以针治之奈何。岐伯曰。五脏有俞。六腑有合。循脉之分。各有所发。各随其过。则病瘳也。（此论治脏腑之痹而各有法也。夫营俞治经。故痹在脏者。当取之于俞。合治内腑。故痹在腑者。取之于合也。又当循形身经脉之分。皮肉筋骨。各有所发。各随其有过之处而取之。则其病自瘳矣。）
帝曰。荣卫之气。亦令人痹乎。岐伯曰。荣者。水谷之精气也。和调于五脏。洒陈于六腑。乃能入于脉也。故循脉上下。
贯五脏。络六腑也。（灵枢经云。人受气于谷。谷入于胃。以传于肺。五脏六腑。皆以受气。其清者为荣。浊者为卫。荣行脉中。卫行脉外。荣气篇曰。荣气之道。内谷为实。谷入于胃。乃传之肺。流溢于中。布散于外。专精者行于经隧。
常营无已。是水谷之精气。从肺气而先和调于脏腑。五脏六腑。皆以受气。而乃能入于脉也。入于脉。故循脉上下。复贯五脏。络六腑。盖言五脏六腑。受谷精之气。营行于经脉。经荣之气复贯络于脏腑。互相资生而资养者也。）卫者。水谷之悍气也。其气 疾滑利。不能入于脉也。故循皮肤之中。分肉之间。熏于肓膜。散于胸腹。（卫者。水谷之悍气。其气疾滑利。故不能入于脉。不入于脉。故循于皮肤分肉之间。分肉者。肌肉之腠理。理者。皮肤脏腑之纹理也。盖在外则行于皮肤肌理之间。在内则行于络脏络腑之募原。募原者。脂膜也。亦有纹理之相通。故曰皮肤脏腑之纹理也。络小肠之脂膜谓之肓。是以在中焦。则熏蒸于肓膜。行于胸膈之上。则散于心肺之募理。行于腹中。散于肠胃肝肾之募原。
是外内上下。皮肉脏腑。皆以受气。一日一夜。五十而周于身。）逆其气则病。从其气则愈。不与风寒湿气合。故不为痹。
（荣卫之气。荣行脉中。卫行脉外。营周不休。五十而复大会。阴阳相贯。如环无端。旋转而不休息者也。故逆其气则病。从其气则愈。不与风寒湿邪合。而留连于皮肤脉络之间。故不为痹也。盖言痹在皮者。肺气之所主也。痹在肌者。
译风，是自然界的阳邪。它会损伤人的皮肤和气分。所以，风、寒、湿三种邪气侵入脏腑的腧穴后，如果风邪之气较盛，它的性质善于运行，可以从皮肤腠理向外发散。因此这种病就容易痊愈。我按：下文说，六腑也各自有腧穴。这是说五脏六腑，全都各自有腧穴。例如风、寒、湿之气，侵入五脏的腧穴，而脏气变得过盛躁动，邪气就会沿着腧穴向内侵入，分别聚集在相应的脏中。侵入六腑的腧穴，又加上饮食过量，肠胃于是受到损伤。邪气也会沿着腧穴侵入，分别停留在相应的腑中。上文所谓“各以其时”，再次感受风、寒、湿之气而形成五脏痹，是指邪气与五脏之气相合而停留在体内。这一节论述邪气侵入脏腑的腧穴，沿着腧穴也进一步深入体内。前面先说阴气消亡，痹邪聚集在脏中，所以后面只说六腑，说六腑也各自有腧穴。） 黄帝说：痹证有时会使人死亡，有的疼痛持续很久，有的却容易痊愈，这是什么原因？岐伯说：邪气侵入脏中的会死亡。邪气连留在筋骨之间的，疼痛会持续很久。邪气停留在皮肤之间的，容易痊愈。（这里说的是五脏痹。邪气沿腧穴侵入脏中的，就会死亡。风、寒、湿之气侵入腧穴后，如果脏气充实，邪气就不能扰动脏腑。如果神气消亡，痹邪就会聚集在脏中而使人死亡。按：邪气从皮肉、筋骨向内侵入并停留在五脏，这种邪气只是侵扰脏气，并没有损伤脏的真气。所以痹邪停留在脏中，就会出现烦闷胀满、喘息、呕吐，脉道不通。心下部位有鼓动感，咽干、容易嗳气等各种症状。邪气连留在筋骨之间，而没有进一步侵入并停留在相应脏腑的，疼痛会持续很久。邪气停留在皮肤之间的，会随着气的运行而容易消散。如果邪气侵入腧穴，就会在体内与五脏相通。再加上阴气不能潜藏，邪气就会直接侵入脏中，形成无法救治的死证。） 黄帝说：邪气停留在六腑中是为什么？岐伯说：这也与饮食和居处有关，它们是形成这种病的根本原因。（这里说的是六腑痹。邪气也是沿着腧穴向内侵入的。居处失常，邪气就会从外侵入。饮食没有节制，肠胃就会在内受到损伤。所以饮食和居处，是六腑发病的根本原因。张兆璜说：痹邪聚集在五脏，是因为阴气不能潜藏，神气消亡。痹邪停留在六腑，也是由于饮食和居处所致。这一节使用了三个“亦”字，都应当仔细体会。） 六腑也各自有腧穴。风、寒、湿之气侵入这些腧穴，而饮食方面的因素与之相应，邪气便沿着腧穴侵入，分别停留在相应的腑中。（饮食进入胃中，大小肠分理并排出糟粕，膀胱疏通水液，排泄浊水，蒸化精液，以营养经脉和腧穴。如果居处失常，同时饮食又从内部起作用，经脉就会虚弱受损，邪气便沿着腧穴侵入并停留在相应的腑中。） 张兆璜说：邪气侵入五脏的腧穴，阴气过盛躁动而与之相应。邪气侵入六腑的腧穴，饮食因素与之相应。所以说：六腑也各自有腧穴，并且饮食因素与之相应。再按《灵枢·口问篇》说：各种疾病开始发生时，都产生于风、雨、寒、暑，阴阳失调、喜怒变化，饮食和居处，以及受到极度惊吓和突然恐惧。风、寒、雨、湿这些邪气，相互结合就会形成痹病。居住和生活起居失去常规，邪气就会侵入脏腑的俞穴。喜怒等情志过度会使脏腑发病。惊恐会损伤阴气，从而使阴气消耗殆尽。饮食超过平常一倍，肠胃就会受到损伤。所以，上古时代的人，饮食有节制，起居有规律，不任意使自己过度劳累，使自身与阴阳保持协调，因此能够使形体和精神共同保持正常，活到百岁才离世。黄帝说：用针刺治疗应该怎么办？岐伯说：五脏各有俞穴，六腑各有合穴，沿着经脉分布的部位，各有相应的病变表现，分别随着病邪所经过的部位，进行治疗，病就会痊愈。这是论述治疗脏腑痹病，各有相应的方法。营气所会聚的俞穴可以治疗经脉，所以痹病在脏，应当取脏的俞穴治疗。合穴可以治疗内腑，所以痹病在腑，应当取腑的合穴治疗。还应当沿着形体和经脉分布的部位，在皮肤、肌肉、筋、骨这些层面，各有相应的病变表现，分别在病邪所侵犯的部位取穴治疗，病就会自行痊愈。黄帝说：营卫之气，也会使人患痹病吗？岐伯说：营气，是水谷化生的精微之气。它调和并协调于五脏，布散并充养于六腑，这样才能进入脉中。所以它沿着经脉上下运行，贯通五脏，联络六腑。《灵枢经》说：人从谷物中获得营养之气。谷物进入胃，再传送到肺，五脏六腑，都因此接受到这种气，其中清纯的部分成为营气，浑浊的部分成为卫气。营气运行在脉中，卫气运行在脉外。《营气》篇说：营气运行的道路，从体内的谷物精气开始，谷物进入胃，然后传送到肺，在体内流动充溢，向外布散，其中精纯的部分运行在经脉通道中，经常运行而不停止。这就是水谷化生的精气，它随着肺气运行，先调和于脏腑。五脏六腑，都因此接受到这种气，于是才能进入脉中。进入脉中以后，所以沿着经脉上下运行，又贯通五脏，联络六腑。这是说五脏六腑，接受谷物化生的精气，营气运行在经脉中，经脉中的营气又贯通、联络脏腑，彼此相互资助而得到滋养。卫气，是水谷所化生的强悍之气。它运行迅速而滑利，不能进入脉中。所以沿着皮肤之中，在肌肉的间隙之间运行，熏蒸于肓膜，布散于胸腹。卫气，是水谷所化生的强悍之气。它运行迅速而滑利，所以不能进入脉中。既然不进入脉中，所以沿着皮肤和肌肉间隙之间运行。所谓分肉，就是肌肉的腠理。所谓理，就是皮肤和脏腑的纹理。卫气在体表，就运行在皮肤和肌肉纹理之间；在体内，就运行在联络脏腑的络脉及脏腑募原之中。所谓募原，就是脂肪膜。脂膜之间也有相互贯通的纹理，所以说它是皮肤和脏腑的纹理。联络小肠脂膜的部分称为肓。因此，卫气在中焦时，就熏蒸于肓膜，运行到胸膈以上时，就布散于心肺的募理，运行到腹中时，就布散于肠、胃、肝、肾的募原。因此，人体内外上下，皮肤、肌肉和脏腑，都能接受到卫气。经过一日一夜，运行五十周而遍及全身。违逆这种气的运行就会生病，顺从这种气的运行就会痊愈。不与风、寒、湿之气相合。所以不会形成痹病。（营气和卫气：营气运行在脉中。卫气运行在脉外。营气周而复始地运行，从不停息。运行五十周后又重新会合。阴阳之气彼此贯通。就像圆环一样没有起点和终点。不断旋转运行而不停息。所以，违逆它的运行规律就会生病。顺从它的运行规律，病就会痊愈。不与风、寒、湿等邪气相合。并且停留纠缠在皮肤和脉络之间。所以不会形成痹病。这是说，痹病发生在皮肤的，是肺气所主的部位。痹病发生在肌肉的，
脾气之所主也。痹在脉者。心气之所主也。荣卫之气。虽在皮肤络脉之间。行而不留。故不与邪合。）帝曰。善。痹或痛或不痛。或不仁。或寒或热。或燥或湿。其故何也。（不仁、不知痛痒也。燥者。谓无汗。湿者。多汗而濡湿也。）岐伯曰。痛者。寒气多也。有寒。故痛也。（寒气胜者为痛痹。故痛者寒气多也。络始篇曰。病痛者阴也。人有阴寒。故痛也。上寒字言天之寒邪。下寒字言人之寒气。盖天有阴阳。人有阴阳。如感天之阴寒。而吾身之阳盛。则寒可化而为热。
如两寒相搏。凝聚而为痛痹矣。）其不痛不仁者。病久入深。荣卫之行涩。经络时疏。故不通。皮肤不营。故为不仁。（通字当作痛。病久入深者。久而不去。将内舍于其合也。邪病久。则荣卫之道伤而行涩。邪入深。则不痹闭于形身。而经络时疏。故不痛也。荣卫行涩。则不能营养于皮肤。故为不仁。）其寒者。阳气少。阴气多。与病相益。故寒也。（此言寒热者。由人身之阴阳气化也。人之阳气少而阴气多。则与病相益其阴寒矣。邪正惟阴。故为寒也。）其热者。阳气多。
阴气少。病气胜。阳遭阴。故为痹热。（人之阳气多而阴气少。邪得人之阳盛。而病气胜矣。人之阳气盛。而遇天之阴邪。
则邪随气化而为痹热矣。张兆璜曰。与病相益者。言人之阴气多而益其病气之阴寒也。病气胜者。言人之阳气多而益其病气之热胜也。此论天有阴阳之邪。而人有寒热之气化。）其多汗而濡者。此其逢湿甚也。阳气少。阴气盛。两气相感。
故汗出而濡也。（湿者。天之阴邪也。感天地之阴寒。而吾身阴气又盛。两气相感。故汗出而濡也。兆璜曰。阳热盛者多汗出。濡湿之汗。又属阴寒。医者审之。）帝曰。夫痹之为病。不痛何也。岐伯曰。痹在于骨则重。在于脉则血凝而不流。在于筋则屈不伸。在于肉则不仁。在于皮则寒。故具此五者。则不痛也。（经云气伤痛。此论邪痹经脉骨肉之有形。
而不伤其气者。则不痛也。夫骨有骨气。脉有脉气。筋有筋气。肌有肌气。皮有皮气。皆五脏之气。而外合于形身。如病形而不伤其气。则只见骨痹之身重。脉痹之血凝不行。筋痹之屈而不伸。肉痹之肌肉不仁。皮痹之皮毛寒冷。故具此五者之形证。而不痛也。）凡痹之类。逢寒则虫。逢热则纵。帝曰。善。（此承上文而言。凡此五痹之类。如逢吾身之阴寒。则如虫行皮肤之中。逢吾身之阳热。则筋骨并皆放纵。又非若病气之有寒则痛。阳气多则为痹热也。此言形气之病。
各有分别。故帝嘉其善焉。兆璜曰。在外者。皮肤为阳。筋骨为阴。如逢寒则阳亦阴寒。故皮肤则虫。逢热则阴亦阳热。故筋骨弛纵。）
卷五
痿论篇第四十四
黄帝问曰。五脏使人痿何也。（痿者。四肢无力委弱。举动不能。若委弃不用之状。夫五脏各有所合。痹从外而合病于内。外所因也。痿从内而合病于外。内所因也。故帝承上章而复问曰。五脏使人痿何也。）岐伯对曰。肺主身之皮毛。
心主身之血脉。肝主身之筋膜。脾主身之肌肉。肾主身之骨髓。（夫形身之所以能举止动静者。由脏气之 养于筋脉骨肉也。是以脏病于内。则形痿于外矣。）故肺热叶焦则皮毛虚弱急薄。着则生痿 也。（肺属金。肺热则金燥而叶焦矣。肺主皮毛。肺热叶焦则皮毛虚薄矣。夫食饮于胃。其精液乃传之肺。肺朝百脉。输精于皮毛。毛脉合精。行气于脏腑。是五脏所生之精神气血。所主之皮肉筋骨。皆由肺脏输布之精液以资养。皮肤薄着则精液不能转输。是以五脏皆热而生痿矣。灵枢经云。皮肤薄着。毛腠夭焦。着者。皮毛燥着。而无生转之气。故曰着则生痿 矣。）心气热则下脉厥而上。
上则下脉虚。虚则生脉痿。枢折挈。胫纵而不任地也。（心为火脏。心气热则气惟上炎。心主脉。故脉气亦厥而上矣。上则身半以下之脉虚而成脉痿也。夫经脉者。所以行气血而营阴阳。濡筋骨以利关节。故经脉虚则枢折于下矣。枢折。即骨徭而不安于地。骨徭者。筋缓而不收。故筋骨徭挈不收。足胫缓纵而不能任地也。）肝气热则胆泄口苦。筋膜干。筋膜干则筋急而挛。发为筋痿。（胆者中精之府。其应在筋。是周身之筋膜由胆藏之精汁以营养。胆附于肝。肝气热则胆汁泄而口苦矣。胆汁泄则筋膜无以营养而干燥矣。筋膜干则挛急而发为筋痿也。）脾气热则胃干而渴。肌肉不仁。发为肉痿。
（阳明燥金主气。从中见太阴之湿化。是以脾气热则胃干而渴矣。脾胃之气。并主肌肉。阳明津液不生。太阴之气不至。
译是脾气所主的部位。痹病发生在脉的，是心气所主的部位。营气和卫气，虽然运行在皮肤和络脉之间，但运行而不停留，所以不会与邪气相合。） 黄帝说：好。痹病有的疼痛，有的不疼痛，有的麻木不仁，有的发冷，有的发热，有的干燥，有的湿润。这是什么原因呢？“不仁”就是感觉不到疼痛和瘙痒。所谓干燥，是指没有汗。所谓湿润，是指出汗很多而且肌肤濡湿。） 岐伯说：疼痛，是因为寒气较多。体内有寒气，所以会疼痛。（寒气占优势的，就叫痛痹。所以，出现疼痛，是因为寒气较多。《络始篇》说：疼痛的病属阴。人体有阴寒之气，所以会疼痛。上文的“寒”字，是说自然界的寒邪；下文的“寒”字，是说人体内的寒气。因为天地有阴阳，人体也有阴阳。假如感受了自然界的阴寒之邪，而自身的阳气旺盛，寒邪就可以转化为热。如果两个寒气相互搏结，就会凝聚而形成痛痹。） 至于不疼痛而麻木不仁的，是病邪侵入日久而深入，使营气、卫气运行涩滞的缘故。经络有时变得疏通，所以不再阻滞疼痛。皮肤得不到营气的滋养，所以会麻木不仁。（“通”字应当作“痛”字。所谓病邪侵入日久而深入，是指病邪长时间不去，将要向内侵入并停留在经脉与脏腑相合之处。病邪停留日久，营卫运行的通道就会受损，运行变得涩滞。病邪侵入深处，就不会只是闭阻在形体表面，而是使经络有时变得疏通，所以反而不疼痛。营气、卫气运行涩滞，就不能滋养皮肤，所以会麻木不仁。） 出现寒象的，是阳气少，阴气多，与病邪相互助长，所以表现为寒。（这里所说的寒热，是由人体阴阳之气的变化所造成的。人体阳气少而阴气多，就会助长病邪的阴寒之性。邪气和正气都偏于阴，所以表现为寒。） 出现热象的，是阳气多，阴气少，病邪之气占优势，阳气受到阴邪影响，所以形成痹热。（人体阳气多而阴气少，病邪得到人体阳气旺盛的助长，于是病邪之气就占了优势。人体阳气旺盛，又遇到自然界的阴邪，邪气就随着人体气机的变化而形成痹热。张兆璜说：所谓“与病相益”，是说人体阴气多，从而助长病邪的阴寒之性。所谓“病气胜”，是说人体阳气多，从而助长病邪的热势。这里论述的是天地有阴阳之邪，而人体则有寒热的气化变化。） 出汗很多而肌肤濡湿的，这是因为遇到的湿邪很重。阳气少，阴气旺盛，两种气相互感应，所以出汗而肌肤濡湿。（湿邪，是自然界的阴邪。人体感受天地间的阴寒之邪，而自身的阴气又很旺盛，两种气相互感应，所以出汗而肌肤濡湿。张兆璜说：阳热旺盛的人，大多会出汗。这种汗湿润而黏滞。又属于阴寒之邪。医生应当仔细辨察。黄帝说：痹病这种病，为什么会不疼痛呢？岐伯回答说：痹邪在骨，就会感到身体沉重。在脉，就会血液凝滞而不能流通。在筋，就会屈曲而不能伸直。在肌肉，就会麻木没有知觉。在皮肤，就会感到寒冷。所以，具备这五种情况，就不会疼痛。《经》中说，气受到损伤就会疼痛。这里讨论的是邪气痹阻经脉、骨骼和肌肉等有形组织，但没有损伤它们的气，所以就不会疼痛。骨有骨气，脉有脉气，筋有筋气，肌肉有肌气，皮肤有皮气。这些都属于五脏之气，并且在体表与形体相合。如果只是形体患病而没有损伤其气，就只会出现骨痹导致的身体沉重，脉痹导致的血液凝滞不行，筋痹导致的屈曲不能伸直，肉痹导致的肌肉麻木无知觉，皮痹导致的皮毛寒冷。所以，虽然具备这五种形体表现和症状，却不会疼痛。凡是这类痹病，遇到寒邪，就会有如虫爬行的感觉；遇到热邪，筋骨就会松弛。黄帝说：说得好。这是承接上文而言。凡是这五类痹病，如果遇到人体内部的阴寒，皮肤中就会有如虫爬行的感觉。如果遇到人体内部的阳热，筋骨就都会松弛。这又不同于病气受寒就疼痛的情况，阳气过多就会形成痹热。这里说的是形体之病和气之病，各自都有区别。所以黄帝称赞他说得好。兆璜说：在体表的组织中，皮肤属于阳，筋骨属于阴。如果遇到寒邪，阳也会变成阴寒，所以皮肤会有如虫爬行的感觉。遇到热邪，阴也会变成阳热，所以筋骨会松弛无力。卷五 痿论篇第四十四 黄帝问道：五脏都会使人患痿病，这是什么原因？痿病，就是四肢无力、软弱，举动不能自如，像肢体被废弃而不能使用的样子。五脏各自都有相合的组织。痹病是从体外开始，再与体内相合而发病，属于外在因素所致。痿病则是从体内开始，再影响体外而发病，属于内在因素所致。所以黄帝承接上一篇再次问道：五脏使人患痿病，是什么原因？岐伯回答说：肺主管全身的皮毛，心主管全身的血脉，肝主管全身的筋膜，脾主管全身的肌肉，肾主管全身的骨髓。人的形体之所以能够举止活动、安静行动，是因为脏气能够滋养筋、脉、骨和肌肉。因此，脏腑在内发生病变，形体就会在外表现为痿弱。所以，肺热使肺叶焦枯，皮毛就会虚弱、紧缩而薄，皮毛枯燥黏着，就会产生痿病。肺属金。肺热就会使金燥，肺叶因而焦枯。肺主管皮毛，肺热、肺叶焦枯，皮毛就会虚薄。饮食进入胃中，其中的精微津液就会输送到肺。肺朝向并统摄百脉，再把精微输送到皮毛。皮毛与经脉相合，共同承受精微，并把气输布到脏腑。因此，五脏所产生的精神、气血，以及各自所主管的皮肤、肌肉、筋和骨，都依靠肺脏输布的精微津液来滋养。皮肤枯薄黏着，精微津液就不能正常输转，所以五脏都因热而产生痿病。《灵枢经》说：皮肤枯薄黏着，毛孔和腠理就会枯槁焦燥。所谓“着”，就是皮毛干燥黏着，失去了生发流转的气机。所以说，皮毛黏着就会产生痿病。心气发热，就会使下部经脉的气逆乱而上冲。气上冲后，下部经脉就会虚弱。经脉虚弱，就会形成脉痿。关节就像折断、提挈失灵，小腿筋脉松弛，不能承受身体重量。心属于火脏。心气发热，气就只向上炎升。心主管脉，所以脉气也会逆乱而向上。气上冲后，身体下半部的经脉就会虚弱，从而形成脉痿。经脉，是用来运行气血、调和营卫阴阳的，并能濡养筋骨，使关节活动便利。所以经脉虚弱，髋部的枢纽就会向下失去支撑。所谓枢纽失去支撑。就是骨骼摇动，双足不能安稳地站在地上。所谓骨骼摇动。是筋脉松弛，不能收缩。所以筋骨摇动牵掣，不能收缩。足部和小腿松弛弛纵，不能承受地面的支撑。肝气有热，胆汁外泄，就会口苦。筋膜干燥。筋膜干燥，筋就会拘急、痉挛。于是发生筋痿。胆是藏纳精气的腑。它在体表与筋相应。因此，全身的筋膜都依靠胆所藏的精汁来得到滋养。胆附属于肝。肝气有热，胆汁就会外泄，于是出现口苦。胆汁外泄，筋膜没有得到滋养，就会干燥。筋膜干燥，就会拘急痉挛，因而形成筋痿。脾气有热，胃中就会干燥而口渴。肌肉失去知觉。于是发生肉痿。阳明以燥金之气为主。同时又表现出太阴湿气的变化。所以脾气有热，胃中就会干燥而口渴。脾胃之气。共同主宰肌肉。阳明的津液不能生成。太阴之气也不能到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