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气调神大论篇第二

译皮肤和腠理，是阳气所主管的部位。阳气根源于至阴之中，又发散到皮肤体表。如果体表不能固密，体内之气就会迅速向外应合。所以不要使皮肤的阳气外泄，以免阳气迅速耗损，连根本之气也被夺去。这说明冬季虽然以深藏为主，但体表的阳气更应当保持固密。这就是与冬气相应的做法，也是保养潜藏之气的方法。凡是这些顺应冬气的做法，都是保养潜藏之气的方法。违逆这些规律就会损伤肾。到了春天会发生痿厥。供养春季生发之气的力量就少了。（肾属水。冬季是肾所主的时令。违背冬季闭藏的规律，就会损伤肾。肾气受到损伤，到春季就会发生痿厥病。这是因为能够供养春季生发之气的力量不足。这是因为肝木之气在冬季水气的滋养下生长，主管春季的生发之气，并滋养筋脉。筋脉失去滋养，就会形成痿病。生发之气向下逆乱，就会形成厥病。） 天气是清净而光明的。（上一节论述顺应四时之气，从而调养人的精神。然而，四时能够依次运行，首先要依靠天气调和。如果天地之气不调和，四时之气也就会失去正常。所以以下再次论述天地之气。） 天地藏蓄其德而运行不止，所以并不是一定要下降才称为下降。（上天之气，极其清净光明。但光明的德性是内藏不露的，同时又健行运转、永不停息。天气向下降，地气向上升，这样才形成天地交泰的状态。正因为它的运行和作用从不停息，所以不必等到实际下降以后才说它在下降。这是说天气布散于六合九州，化育生成万物，但它所处的位置仍然尊贵而高上。） 如果天的光明显露在外，日月反而不能显明。邪气就会乘虚侵害人体的孔窍。（天气是极其光明的。光明的德性隐藏不露，所以白昼的光明由太阳发出，夜间的光明由月亮发出。如果不加以收藏，而是显露在外，就会成为天光显露，反而使日月不明。天的德性不能内藏，就会使它清净高明的本体空虚，邪气便会乘虚侵害它。所以说，天的运行应当以太阳的光明为常态。阳气顺势向上，发挥卫护体表的作用。譬如人的阳气不能在上部固密，又不能在体表发挥卫护作用，邪气就会进入孔窍而造成损害。这里是说，天包围着地，阳气依附于阴气，但应当收藏、隐伏而固密，不宜向外张扬或向下泄散。） 阳气闭塞不通，地气就会遮蔽天的光明。（所谓阳气，就是天气。这是承接上文，再次说明天的德性应当内藏，但不能失去永不停息的运行机制；否则地气就会上升侵凌天气。从而使它的光明昏暗不清。上一节说的是使天藏蓄德性的本体空虚，这一节说的是失去永不停息的运行机制。） 云雾不能精纯成形，那么相应地，白露就不会降下。地气上升就形成云和雾，天气下降就形成雨和露。云雾不能精纯成形，说明地气没有上升。地气不上升，天气就不下降。因此上面相应地不会有白露降下。上一节说的是天气闭塞，这一节说的是地气潜伏收藏。天地之气不能交合，就会形成痞塞。） 天地之气虽然相互交通，却不能向外显布，万物就不能得到生长所需的施化。不能得到这种施化，名贵的大树就会大量死亡。（“表”是外部的意思，也有显扬的意思。这是说天地之气虽然上下交通，却没有向六合九州之外显布，万物的生命，就不能接受天地之气的施化。不能施化，名贵的大树就会大量死亡。这是因为树木是万物开始生长的代表。上一节说的是天地之气不能在上下之间交通，这一节说的是不能向四方运行发挥作用。） 肃杀之气不能发出，风雨失去节度，白露不能降下，那么茂盛的草木就不能繁荣。（“菀”音同“郁菀”，指茂盛的树木。【原文此处字词残缺，疑为指禾秆。】上一节说天地之气不能施化，所以名贵的大树大量死亡。这一节又说四时之气不能相应运行，所以草木不能繁茂。这是因为天地之气不调和，四时之气也就失去正常。“恶气”是指愤怒、肃杀之气。《脉要精微论》说：秋季的肃杀之气，形成冬季的严酷之气。肃杀之气不能发出，就失去了秋冬刚劲、肃杀、严厉而凛冽的时令作用。风雨失去节度，就失去了温和、明朗而光耀的时令作用。白露不能降下，就没有湿热蒸腾所产生的湿润水泽。四时失去次序，即使是茂盛的树木和优良的禾苗，也不能繁茂秀美。考察岁运的第四气，在大暑至立秋期间，以及处暑至白露期间，属于太阴湿土主司的时段。大概是湿热之气向上蒸腾，然后清凉的露水才向下降落。所以说，肃杀之气不能发出，这是说秋冬的时令失常了。风雨没有节制，这是说春夏的气候不正常。白露不能降下，这是说长夏的气候不能正常化育万物。莫仲超说：“菀郁”是草木枯萎的意思。“枯”是枯槁的意思。这是说四时之气不能正常运行，于是草木枯槁，不能繁茂生长。） 侵害人的异常之风频繁到来，暴雨频繁发生，天地与四时不能彼此协调，也就失去了自然运行的规律，这样不久就会有灭绝的危险。（“数”读作“朔”。“贼风数至”，是说阳气运行不正常而且过盛。“豪雨数起”，是说阴气运行不正常而且偏盛。这是总结上文的意思。天地和四时，不能使阴阳保持和谐平衡，又失去了调养的规律，就会在不久之后出现灭绝的祸患。） 只有圣人能够顺应这些变化，所以身体不会患奇异难治的疾病。万物也不会失去其正常状态，生命之气不会枯竭。（只有圣人能够顺应天地四时的不和，并调养自己的精神和元气，所以不会受到异常暴烈变化的伤害。万物都有自然形成的生命之气，即使遇到不正常的阴阳变化，也不至于灭绝。只有人会被嗜好和欲望损伤，如果再违逆时令，就会死亡。圣人在内则修养养生之道，在外则顺应不正常的时令变化，因此和万物一样不失其自然状态，生命之气也不会断绝。） 朱济公说：这就是顺应万物，随着它们的生长规律而升沉变化的意思。这里说的是万物都有生命之气，后面说的是万物都有根本。） 违逆春气，少阳之气就不能生发，肝气便会在体内发生异常变化。违逆夏气，太阳之气就不能旺盛生长，心气便会在体内空虚。违逆秋气，太阴之气就不能收敛，肺气便会燥热而胀满。违逆冬气，少阴之气就不能闭藏，肾气便会独自下沉。（这里讨论的是阴阳之气，它随着时令而出入变化。如果违逆时令，四时所主宰的脏，就会在体内自行发生疾病。少阳主宰春天生发的气，春气运行逆乱，少阴之气就不能生发。于是肝气郁结，并在体内发生异常变化。太阳主宰夏天生长的气。） 太阳之气不能生长，心气就会虚弱而在体内空虚。太阳主宰秋天收敛的气，太阴之气不能收敛，肺叶就会因热而焦枯，并出现胀满。少阴主宰冬天闭藏的气，少阴之气不能闭藏，肾气就会虚弱而独自下沉。前面论述的是所接受的气不足，因而使相应的脏腑患病。这里论述的是四时之气运行逆乱，因而四时所主宰的脏腑之气，也会自行发生疾病。济公说：少阳主宰厥阴在内所显现的变化，所以少阳之气不能生发，肝气就会在体内发生异常变化。心属于阳中之太阳，所以太阳之气不能生长，心气就会在体内虚弱。） 四时的阴阳，是万物生长的根本。所以圣人在春夏调养阳气，

译在秋冬调养阴气，以顺应阴阳的根本。（四时的阴阳之气，分别主宰生长、收藏，化育万物，所以是万物的根本。春夏时节，阳气在体外旺盛，在体内相对虚弱。秋冬时节，阴气在体外旺盛，在体内相对虚弱。所以圣人在春夏调养阳气，在秋冬调养阴气，以顺应阴阳的根本并加以培育。杨君举问道：上文说秋冬时节，阴气主宰收藏，这里又说秋冬时节，阴气在体外旺盛。阴阳运行的规律，难道有两种含义吗？回答说：天属于阳，地属于阴。天包围在大地之外，大地处在天地之间。阴阳二气，都从大地中产生，又收藏在大地之中。所以说，尚未出地面的，称为阴中之阴；已经出地面的，称为阴中之阳。所谓阴气主宰收藏，是收藏已经产生的阳气。） 所以应当和万物一起，随着生长规律而升沉变化。万物都有这样的根。然后才能生长。圣人懂得培养万物的根本。所以能够和万物一起归于生长之门。济公说：阴阳之气有出有入。所以称它为门。违背它的根本规律，就会损伤它的根本，破坏它的真元。所谓根，就像树木有根一样。所谓本，就像树木有树干一样。所谓真，就像草木具有生命本性一样。违背春季的生发之气，少阳之气就不能生发。违背夏季的生长之气，太阳之气就不能旺盛生长。这就是所说的违背根本。违背春季之气，供奉给夏季生长的力量就会减少。违背夏季之气，供奉给秋季收敛的力量就会减少。这就是所说的违背根本，就会损伤根本。违背它，就会产生灾害。违背它，就会死亡。这就叫作破坏真元。所以，阴阳和四时，是万物生长终结的根本规律。也是生死的根本。违背它，就会产生灾害。顺从它，严重的疾病就不会发生。这就叫作掌握了养生之道。所谓道，圣人能够实行它，愚人却只是佩服它。这是说天地的阴阳和四时，能够化育万物。万物有开始，也有结束；有生，也有死。如果违背它，就会产生灾害；顺从它，严重的疾病就不会发生。这就叫作懂得阴阳顺逆的规律。然而，仍然不能超出死生的规律。只有圣人能够修习并实行这一规律，积聚精气，保全精神，从而使自己的寿命与天地一样长久，没有终结的时候。愚人只停留在佩服这一层面，却不能真正修习实行。这种只知道道理却不能实行的人，不能称为得道的圣贤。顺从阴阳规律就能生存，违背它就会死亡。顺从它，身体就能得到调治；违背它，身体就会发生紊乱。把顺应变成违逆，这就叫作内格。上文说的是天地四时的阴阳，有顺逆和死生的规律。这里又说到人体内部的阴阳，同样也有顺逆和死生的规律。天地的阴阳，不外乎四时和五行。人体的阴阳，也不外乎五行和六气。所以顺应它就能生存，违背它就会死亡。所谓顺应它，就是阴阳相互协调，五行之气相互资生。东方属肝，肝属木，木气生南方的心火。火气生脾土。土气生肺金。金气生肾水。水气又生肝木。五脏彼此相通，气的传移都有一定次序。如果反而把顺序变成逆行，这就叫作内格。所谓内格，就是阻隔、拒斥五脏之间相生的气，使其反而逆行。所以圣人不等疾病已经形成才治疗，而是在疾病尚未形成时就加以预防和调治。不等祸乱已经形成才治理，而是在祸乱尚未形成时就加以防治。说的就是这个道理。等疾病已经形成之后才用药，等祸乱已经形成之后才治理，就好比口渴了才去挖井，临到交战才铸造锥这样的兵器，不是太晚了吗？《金匮玉函》说：高明的医生能够治疗尚未发生的疾病。这是为什么呢？老师说：所谓治疗未病，就是看到肝发生疾病，知道肝病会传给脾，就应当先使脾气充实。这样可以不让脾受到逆乱之气的侵袭，并使肝气仍然沿着正常的生克次序传行到心。这就是把逆行转变为顺行，把紊乱转变为正常。如果五脏之气已经紊乱，五脏的疾病也已经形成，然后才去治疗，就好比口渴了才挖井，临到交战才铸造兵器，已经来不及挽救了。考察本篇，它是用天地阴阳和四时的规律，来顺应调养人体内部的阴阳和五脏。这是因为五脏要与五行和四时之气相应。经文说：五脏彼此相通，气的传移都有一定次序。五脏发生疾病，就会各自传给自己所能克制的脏腑。所以所谓顺应，就是四时和五脏之气…… 这是相互生发而顺向运行。所谓逆，是指 五脏与四时的气 相互克制而逆向运行。） 卷一 《生气通天论》第三 黄帝说：自古以来，凡是与天相通的，就是生命产生的根本，而这个根本在于阴阳。天地之间，六合以内，地有九州，人有九窍、五脏和十二个关节，它们的气都与天气相通。（凡是具有生命的人，都是从天那里禀受气而产生的。所以，与天相通的，就是生命产生的根本。天以阴阳和五行，化育生成万物。所以生命产生的根本，就在于阴阳。因此，天地之间，六合以内，地气有九州，人的气有九窍、五脏和十二个关节，都与天气相通。所谓十二节，指的是骨关节。两手两足各有三个大关节，再加上小关节相交接的部位，总共有三百六十五个关节交会处。《灵枢·邪客》说：大地有九州，人有九窍，天有五种声音，人有五脏，一年有十二个月，人有十二个关节，一年有三百六十五天，人有三百六十个关节。大地有十二条经水，人有十二条经脉。大概关节是神气运行游走的地方，所以与天上的年月相应。经脉是血液流注的通道，所以与大地的经水相应。九窍是脏腑之气出入的地方，五脏是阴阳二气收藏和寄居的地方，所以都与天气相通。本篇论述阴阳二气，以及它们与天气相通的关系。所以说到地的九州，人的五脏。天属于阳，因此先论述阳，然后再论述阴。朱济公说：天乙生水，气就是坎卦中充实的阳气。所谓“自古”，是指从上古天真之气产生以来。所谓根本在于阴阳，是说天真之气有阴有阳。） 它生成五行，它的气分为三类。如果屡次违犯这些规律，邪气就会伤害人体。这就是寿命的根本。（天的十干，化生为地的五行。所以说它生成五行。地的五行，向上与三阴三阳之气相应。所以说它的气分为三类。三阴是，寒、燥、湿。三阳是，风、火、暑。如果不能调养自身，反复触犯这三阴三阳之气，邪气就会伤害人体，使人发病。人承受五行之气而产生，也会因触犯这五行之气而死亡。这就像水能够载船，也能够使船翻覆一样。所以说这是寿命的根本。） 苍天之气清纯宁静，人的心志就能安定有序。顺应它，阳气就会固密，即使有外来的邪气，也不能侵害人体。这是顺应四时的规律，所以圣人调摄精神，摄取天气，从而使神明通达。（生命之气与天相通，因此苍天之气清纯宁静时，人的心志也会安定有序。人若能顺应这种清纯宁静之气，自身的阳气就会固护于体外。即使有外来的邪气，也不能造成伤害。这是因为顺应四时的规律，所以能够调养身体。因此圣人运行调摄自己的精神，摄取苍天的清气，来使自身的神明通达。） 违背这种规律，体内九窍就会闭塞，体外肌肉就会壅滞，卫气就会离散消解。这叫作自己损伤自己，使正气逐渐削弱。（违背苍天清纯宁静之气，九窍在内就会闭塞，肌肉在外就会壅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