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脏别论篇第十一
故曰水谷不得久藏。）所谓五脏者。藏精气而不泻也。故满而不能实。（王氏曰。精气为满。水谷为实。但藏精气。故满而不能实。）六腑者。传化物而不藏。故实而不能满也。（水谷充实于内。而不得久留。故实而不能满。）所以然者。水谷入口。则胃实而肠虚。食下。则肠实而胃虚。（此复申明实而不满之义。）故曰实而不满。满而不实也。（此总结上文两节之义。）帝曰。气口何以独为五脏主。（气口。手太阴之两脉口。五脏之气。皆变见于气口。故为五脏主。此论水谷入胃。以养五脏。五脏之精气。复荣于脉。而见于气口也。盖水谷之清者。荣于五脏。水谷之浊者。出于六腑。清中之清者。荣于经脉。清中之浊者。复传化于肠胃膀胱。此节论饮食于胃。有气味清浊上下出入之分。当知奇恒之府。亦受清中之清者也。）岐伯曰。胃者。水谷之海。六腑之大源也。五味入口。藏于胃。以养五脏气。气口亦太阴也。是以五脏六腑之气味。皆出于胃。变见于气口。（水谷入胃。由足太阴脾脏转输。以灌溉四脏。然水入于胃。又由手太阴肺藏之通调四布。谷入于胃。淫精于脉。肺朝百脉。输精于皮毛。毛脉合精。行气于脏腑。是五脏六腑之气味。皆出于胃。变见于气口。故曰气口亦太阴也。言足太阴转输水谷之精。而手太阴亦为胃以养五脏气。是以五脏之气。皆见于气口也。）故五气入鼻。藏于心肺。心肺有病。而鼻为之不利也。（心肺居上为阳。肺乃心之盖而主气。开窍于鼻。故引脏象论。而言味归阴而气归阳也。道书云。鼻为天门。口为地户。）凡治病。必察其下。（下、谓肠胃水谷之所出也。按玉机论曰。五实死。五虚死。腹胀。前后不通。闷瞀。此谓实。泄利前后。饮食不入。此为虚。浆粥入胃。泄注止。则虚者活。身汗得后利。则实者活。又曰。仓廪不藏者。是门户不要也。得守者生。失守者死。是以凡病必察其下二便也。）适其脉。（调适其太阴气口之脉。以决脏腑之气。）观其志意。与其病也。（志意者。所以御精神。收魂魄。适寒温。和喜怒者也。故当观其志意。与其所受之病焉。）拘于鬼神者。不可与言至德。（拘于鬼神者。欲其祝由而愈病也。然祝由之道。移精变气。以我之神而通神明。若惟拘于鬼神之事。不可与言至德矣。）恶于针石者。不可与言至巧。（用针石者。有至巧之妙道。）病不许治者。病必不治。治之无功矣。（不能藏此精神以通鬼神。当以针石治其外。汤药治其内矣。若恶于针石。
不许治以汤药。治之亦无功矣。按以上七篇。论阴阳脏腑。而脏腑阴阳之病。必须审证辨脉。治以针石醪醴。是以下编论五方有五治之法。病在外者。治以针石。病在内者。治以醪醴汤液。即欲祝由愈病。亦须移精变气。而后能通于神明。
故此篇末结曰。拘于鬼神者。不可与言至德。恶于针石者不可与言至巧。乃承上起下之文也。）
卷二
异法方宜论篇第十二
治病之法。各有异同。五方之民。居处衣食。受病治疗。各有所宜。
黄帝问曰。医之治病也。一病而治各不同。皆愈何也。（不同。谓针石灸 。毒药导引也。）岐伯对曰。地势使然也。
（夫九州八方。皆通于天气。天有春夏秋冬之四时。地有生长化收藏之五气。而人亦应之。是以东方主春生之令。而人气亦发生于外。故宜针石以治其外。南方主夏长之令。而人气更发越于外。故宜微针以治其皮毛。西方主秋收之令。人气亦收藏于内。故宜毒药以治其内。北方主冬藏之令。而人之阳气亦沉潜于下。故宜艾 以起阳气于至阴。中央湿土主生化之令。而人气亦守于中。故宜导引按跷。使灌通于四末。此地势有生长收藏之不同。而治法是亦有别也。）故东方之域。天地之所始生也。（域、区界也。宇内也。言天地始生之气。由东方之九野。以及于宇内之九州也。金西铭曰。首言地势使然。继言天地之所始生。地气通于天也。）鱼盐之地。海滨旁水。其民食鱼而嗜咸。皆安其处。美其食。鱼者使人热中。盐者胜血。故其民皆黑色疏理。其病皆为痈疡。（此言五方之生物。所以养生。如偏于嗜食。皆能致病也。地不满东南。故多旁水。海滨之地。利于鱼盐。旁水。故民多食鱼。近海。故嗜咸。得鱼盐之利。故居安食美也。鱼性属火。
故使人热中。心主血脉。故咸胜血也。嗜咸。故色黑。血弱。致肉理空疏也。五脏生成篇曰。多食咸。则脉凝泣而色变。
译所以说饮食水谷不能长久贮藏。所谓五脏，就是贮藏精气而不排泄的器官。所以其中精气充满，却不能像容纳水谷那样充实。王氏说：精气称为“满”，水谷称为“实”。五脏只是贮藏精气，所以说满而不能实。六腑，负责传送和转化物质而不贮藏，所以能暂时充实，却不能保持充满。水谷虽然充实在腑内，却不能长久停留，所以说实而不能满。之所以这样，是因为水谷进入口中后，胃中充实而肠中空虚；食物向下运行后，肠中充实而胃中空虚。这是再次说明“实而不能满”的含义。所以说六腑实而不能满，五脏满而不能实。这是总结上面两节的意思。黄帝说：气口为什么单独作为五脏诊察的主部位？（气口，就是手太阴经两侧的脉口。五脏的气，都能在气口表现出变化，所以气口是诊察五脏的主部位。这一段论述水谷进入胃中，用来滋养五脏。五脏的精气，又充养于经脉，并在气口显现出来。这是因为水谷中清纯的部分，滋养五脏；水谷中浑浊的部分，排出到六腑；清中更清的部分，滋养经脉；清中较浊的部分，再经过肠、胃和膀胱的传导、转化。这一节论述饮食进入胃后，其气味有清浊之分，并有向上、向下、进入和排出的不同途径。应当知道，奇恒之腑，也接受清中更清的部分。） 岐伯说：胃，是容纳水谷的海洋，也是六腑获得营养的主要来源。五味食物进入口中，储存在胃里，用来滋养五脏之气。气口也属于太阴经。因此，五脏六腑的气和味，都来源于胃，并在气口显现出变化。（水谷进入胃中，由足太阴脾脏转运输送，以灌注滋养其他四脏。但是水进入胃后，又由手太阴肺脏通调并输布到全身。谷物进入胃中，其中的精微物质充盈于经脉。肺统摄百脉，再把精微物质输送到皮毛。皮毛与经脉中的精气相合，使气运行于脏腑。所以五脏六腑的气和味，都来源于胃，并在气口显现出变化。所以说，气口也属于太阴经。这是说足太阴脾经转运输送水谷的精微，而手太阴肺经也为胃输送精微，以滋养五脏之气。因此，五脏之气，都能在气口显现出来。） 所以，五脏之气从鼻吸入后，藏于心肺。心肺有病，鼻子就会因此不通利。（心肺位于身体上部，属阳。肺像心脏的覆盖物，并主管气，其开窍于鼻。所以引用《脏象论》的话，说明滋味归于阴，气归于阳。道书说：鼻是天的门户，口是地的门户。） 凡是治疗疾病，都必须察看患者的下部情况。（这里的“下”，是指肠胃排出水谷的情况。《玉机论》说：五实证会死亡，五虚证也会死亡。腹部胀满，前后二便都不通，胸闷神昏，这些叫作实证。大小便都泄泻，饮食不能进食，这些属于虚证。如果米汤、粥能够进入胃中，泄泻不再如水般倾注，虚证患者就能活下来。如果全身出汗，并且大便通利，实证患者就能活下来。又说：脾胃如仓廪却不能储藏食物，这是因为肛门、尿道等门户不能约束。能够守住门户的就能生存，失去守持的就会死亡。因此，凡是治病，都必须察看大小便的情况。） 调察他的脉象。（调察手太阴气口的脉象，以判断脏腑之气的情况。） 观察他的心志和意念，以及他所患的疾病。（所谓心志和意念，是用来统摄精神，收摄魂魄，调节寒热，协调喜怒的。所以应当观察他的心志和意念，以及他所受到的疾病。） 拘泥于鬼神之说的人，不能同他谈论最高深的医德。（拘泥于鬼神之说的人，只希望通过祝由使疾病痊愈。然而祝由的方法，在于转移精神、改变气机，以自身的精神沟通神明。如果只是拘泥于鬼神之事，就不能同他谈论最高深的医德了。） 厌恶针刺和砭石的人，不能同他谈论最高妙的医术。（使用针刺和砭石，其中有极其精妙的医术。)患者不允许治疗，疾病一定无法治愈，即使治疗也不会有功效。（不能收摄这种精神来沟通鬼神，就应当用针刺、砭石治疗体表的病，用汤药治疗体内的病。） 如果厌恶针刺和砭石治疗。也不允许用汤药治疗。即使治疗也不会有效。考察以上七篇。所论述的都是阴阳和脏腑。至于脏腑阴阳方面的疾病。都必须仔细审察证候、辨别脉象。分别采用针刺、砭石、醪醴等方法治疗。因此下面一篇论述五方，并说明五种相应的治疗方法。疾病在体表的。用针刺和砭石治疗。疾病在体内的。用醪醴、汤液治疗。即使想用祝由来治愈疾病。也必须先使精神转移、气机改变。然后才能达到与神明相通的境界。所以本篇末尾总结说。拘泥于鬼神的人。不可以和他谈论最高深的医德。厌恶针刺和砭石的人，不可以和他谈论最高明的医术。这是承接上文并开启下文的文字。） 卷二 《异法方宜论篇》第十二 治疗疾病的方法。各有不同，也各有相通之处。五方地区的人民。他们的居住环境、衣着和饮食。以及患病后所采用的治疗方法。各自都有适宜之处。黄帝问道。医生治疗疾病时。同一种疾病，治疗方法却各不相同。但都能治愈，这是为什么呢？（所谓不同。是指针刺、砭石、灸法。以及毒药、导引等方法。） 岐伯回答说。这是由各地的地势和环境所决定的。（九州八方。都与天气相通。天有春、夏、秋、冬四时。地有生、长、化、收、藏五种气候变化。人也与之相应。所以东方主宰春季生发的时令。人的气也向外生发。因此适宜用针刺和砭石治疗体表的病。南方主宰夏季生长的时令。人的气也更加向外发越。因此适宜用微针治疗皮肤和毫毛部位的病。西方主宰秋季收敛的时令。人的气也收藏在体内。因此适宜用毒药治疗体内的病。北方主宰冬季闭藏的时令。人的阳气也沉潜在下部。因此适宜用艾〔原文疑有缺字〕，从至阴之处振奋阳气。中央地区湿土主宰生化的时令。人的气也守持在中部。因此适宜采用导引和按摩肢体的方法。使气血灌注并通达四肢末端。这就是由于各地地势在生、长、收、藏方面有所不同。所以治疗方法也各不相同。） 所以东方这个地区。是天地万物开始生发的地方。（“域”是区域、界限的意思。也指天下之内。这里是说天地开始生发的气。由东方的九野开始。逐渐扩展到天下的九州。） 《金西铭》说。开头说地势使然。接着说东方是天地万物开始生发的地方。说明地气能够与天气相通。） 东方是盛产鱼和盐的地方。靠近海边和水域。当地人以鱼为食而且喜欢咸味。他们都安居在当地。以当地食物为美味。鱼性偏热，能使人体内产生热。盐能损伤血分。所以当地人的面色大多发黑，肌肉纹理疏松。他们所患的病大多是痈疡。（这是说五方所产的食物。本来都是用来养生的。如果偏嗜某一种食物。都可能因此导致疾病。大地在东南方并不充实。所以东南方多靠近水域。海边的地方。适宜获取鱼和盐。又靠近水域。所以当地人多吃鱼。因为靠近大海。所以喜欢咸味。他们享有鱼和盐的便利。所以居住安适，饮食丰美。鱼的性质属火。所以能使人体内发热。心主管血脉。所以说咸味能够损伤血分。由于嗜好咸味。所以面色发黑。血气衰弱。于是导致肌肉纹理空疏。《五脏生成篇》说。过多食用咸味。就会使脉道凝滞不畅，面色发生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