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部九候论篇第二十

译天地运行的极数，从一开始，到九结束。（从一开始，到九结束，这是天的数。所谓天地运行的极数，是说天包容着地，地气能够上通于天。所以说要合于天道。） 一代表天，二代表地，三代表人。由此把三才各分为三层，三个三就是九，用来与九野相应。（一，是奇数，属阳，所以与天相应。二，是偶数，属阴，所以与地相应。三，具有参合之义，所以与人相应。依据三才再各分为三层，就成为九，用来与九野相应。所谓九野，就是九州的分野，在天上与二十八宿相应。朱永年说：天与皮相应，地与肉相应，人与血脉相应。每一部之中，都有皮，都有肉，都有血脉，并且分别与四时、五音、六律、七星、八风、九野相合，这就构成九九八十一。） 所以人体有三部，每一部又有三候，用来判断生死，诊治各种疾病，调节虚实，从而祛除邪气所致的疾病。（人体有三部，每一部有三候，三数合成天，三数合成地，三数合成人。所谓判断生死，就是观察人的形体和气色。） 辨别阴阳。调理血脉。察看五脏六腑。从而知道死亡或生存的期限。诊治各种疾病，要辨明表里、阴阳，以及寒热、虚实所导致的疾病。调治虚实，实证就用泻法，虚证就用补法。祛除邪气所致的疾病，就要疏通血脉，祛除邪风。） 黄帝说：什么叫三部？岐伯说：有下部，有中部，有上部。每一部各有三个候位。所谓三候，就是天，地，人。必须用手指按取并加以引导，这样才能认为诊察准确。（人出生于大地，生命寄托于上天。天地之气相互结合，便形成了人。因此，人的全身之中有上、中、下三部。每一部之中，又各有天、地、人三个候位。不懂得三部九候，就不能辨别阴阳，不能分清天地，会把实证误认为虚证，把邪气误认为正气，断送人的长寿，给人带来夭折和灾祸。所以，必须诊察三部九候的盛衰虚实并加以调治，这才是针刺方法的真谛。） 上部的天候，是两额部的动脉。（位于额部，两分处。向上沿着头顶，属于足太阳膀胱经的脉。太阳经是各阳经气的主宰，所以主管上部的天候。） 上部的地候，是两颊部的动脉。（在鼻子两旁，靠近巨□穴所在的部位。属于足阳明胃经的脉。阳明经属二阳之气，主属土，所以是上部的地候。） 上部的人候，是耳前的动脉。（在耳前曲□穴下方的凹陷处。属于手太阳小肠经的脉。心主管血液，小肠是心的使者。人之所以能够生成和生长，是由于血脉。所以它主管上部的人候。这反映的是阳气在人体上部的情况。朱永年说：天主管气，足太阳经是各阳经之气的主宰。地对应肌肉，足阳明经属胃土，主管肌肉。人主管血脉，手太阳经与手少阴经互为表里。） 中部的天候，是手太阴经。（在两手寸口处的动脉，属于手太阴经的脉。五脏之中与天相应的是肺，但脏属于阴，所以主管中部的天候。徐公遐说：中部的天候，所以能够主管全身的气。） 中部的地候，是手阳明经。（在大拇指与食指之间的叉骨处，即合谷穴所在的部位。动脉搏动与手指相应，属于手阳明大肠经的脉。阳明居于中部，属土，所以主管中部的地候。） 中部的人候是手少阴经。（在尺骨茎突末端的动脉处。属于手少阴心经的脉。三候用来对应人，人主管血脉。心藏有血脉之气，所以主管中部的人候。） 下部的天候，是足厥阴经。（在阴毛边缘之外，气冲穴下方，五里穴所在的部位。动脉搏动与手指相应，属于足厥阴肝经的脉。厥阴是阴气之中的少阳，主管春天生发之气，所以主管下部的天候。） 下部的地候，是足少阴经。（在足内踝后方，太溪穴所在的部位。动脉搏动与手指相应。属于足少阴肾经的脉。肾是阴性的脏器，位于身体下部，所以主管下部的地候。） 下部的人候，是足太阴经。（在大腿内侧肌肉隆起处的上方、筋脉之间，箕门穴所在的部位。动脉搏动与手指相应。这是足太阴脾脉。脾属于阴脏，位居身体中部。所以它主要反映下部的情况。因此，下部的“天”部用来诊察肝。“地”部用来诊察肾。“人”部用来诊察脾胃之气。这是下部的三个候位。用来诊察膈以下的三个神脏。徐公遐问道：上部的“地”部，用来诊察阳明之气。为什么又在下部的“地”部诊察胃气呢？岐伯回答说：所谓阳明，是胃中剽悍强劲之气，向上冲到头部，沿着咽部向上运行到各个空窍，向下到达客主人穴，与阳明经相会，并向下行至人迎穴。这就是胃气分行到阳明经的情况。所谓胃气，是水谷所化生的柔和之气，与阳热而强悍的阳明之气不同。所以要在下部的脾脉处诊察它。仔细参阅《本经》，以及《灵枢》《伤寒》等经典，其中的道理自然就明白了。不过，营气、卫气、气和血，都依靠胃气资助而生成。所以又通过脾脉兼察胃气。又问道：脾的本脉，也可以用来诊察胃气吗？岐伯回答说：脾和胃通过膜相互联系、运行，二者就像雌雄一样相互应合。因此，仲景用胃脉在足背的趺阳穴，来诊察脾气。岐伯则用脾脉的箕门穴，兼以诊察胃气。前代圣人和后代圣人，其根本道理是相同的。黄帝说：中部的候位是怎样的？岐伯说：中部也有“天”部，也有“地”部，也有“人”部。“天”部用来诊察肺，“地”部用来诊察胸中的气，“人”部用来诊察心。肺在五行中属乾金，主管气。所以“天”部用来诊察肺。心主管血脉，位于肺的下方。所以“人”部用来诊察心。胸中，就是膻中，是宗气聚集的地方。所谓宗气，是…… 是阳明经依靠水谷所资生的气。所以“地”部用来诊察胸中的气。这是中部的三个候位，用来诊察膈以上的两个神脏，以及中焦脾胃这两个形脏。张二中说：说“地”部用来诊察胸中的气，是说中部的候位，也兼可诊察阳明的胃气。现在才知道，三部之中，都有阳明的胃气。张兆璜说：太阳经的脉向下进入缺盆，联络肺并贯穿膈，所以用它来诊察胸中。黄帝说：上部要依据什么来诊察？岐伯说：上部也有“天”部，也有“地”部，也有“人”部。“天”部用来诊察头部和额角之气，“地”部用来诊察口齿之气，“人”部用来诊察耳目之气。太阳经是诸阳经的主气，其经脉向上经过额部，在头顶交会，会聚于脑，又从项部出来。所以“天”部用来诊察头部和额角之气。足阳明经的气，是胃腑所生的气。其经脉起于鼻部，交会于【原文“中”字前疑缺字】。向上进入齿龈之中，再出来，夹着口部环绕嘴唇向下。所以“地”部用来诊察口齿之气。手太阳经，是少阴心经的表里之府。其经脉向上到达眼外角【原文末字疑缺】。进入耳中，在听宫穴处。所以“人”部用来诊察耳目之气。这些候位分别对应胸、咽喉、头部和面首，用来诊察三个形脏。大概是因为阳脏之气在身体上部。朱永年说：阳明经的脉，起于鼻部，交会于【原文“中”字前疑缺字】。手太阳经的脉，到达鼻部。

译这就是上部的三个候位，用来诊察耳、目、口、鼻这七个窍。所谓“七”，指的是星宿。所谓星宿，就是人的七窍。再加上腰部、臀部以下的窍，合计就是九窍。所以说：人的气通达九州、九窍，都与天气相通。《针解篇》说：人的牙齿、面部和眼睛与星辰相应。这是说人的面部有七个孔窍。用来与七星相应。三部，每一部都有天部，都有地部，都有相应人部。三部之中，又各有三个候位。三个候位合成为天部，三个候位合成为地部，三个候位合成为人部。九候之中，每一候又各有三个层次。三个候位再各分为三个，合起来就是九个。九候分应九野，九野又与九脏相应。把天地人三才各分为三，合起来就是九个。九个再分为九野。所谓九野，是说人体形体与九野相应。左脚与立春相应。左胁与春分相应。左手与立夏相应。胸部、咽喉、头部与夏至相应。右手与立秋相应。右胁与秋分相应。右脚与立冬相应。腰部、臀部和下部孔窍与冬至相应。六腑以及膈膜以下的三脏与中州相应。以上九个部位，用来诊察脏腑阴阳之气。所以九野与九脏相应。按照星象书所说，立春对应天文中的箕、尾分野，相当于《禹贡》所说的冀州区域。春分对应天文中的心、房分野，相当于《禹贡》所说的徐州区域。立夏对应天文中的翼、轸分野，相当于《禹贡》所说的荆州区域。夏至对应天文中的井、鬼分野，相当于《禹贡》所说的雍州区域。立秋对应天文中的参、井分野，相当于《禹贡》所说的梁州区域。秋分对应天文中的奎、娄分野，相当于《禹贡》所说的兖州区域。立冬对应天文中的危、室分野，相当于《禹贡》所说的青州区域。冬至对应天文中的斗、牛分野，相当于《禹贡》所说的扬州区域。中州对应天文中的张、柳分野。相当于《禹贡》所说的豫州区域。所以，人体形体与九野相应，九野又与九脏相合。九脏在体外与九窍相通，九野在体外与九州相应，并且都与自然界的天气相通。因此，把天地人三才各分为三。这就形成九九之数。《下经》说：人出生后有形体，始终不能脱离阴阳。天地之气相合，分别形成九野，又分为四时。说的就是这个道理。所以，藏神的脏有五个，藏有形之物的脏腑有四个，合起来就是九脏。所谓藏神的脏，心藏神，肝藏魂，肺藏魄，脾藏意，肾藏志。所谓藏有形之物的脏腑，就是胃、大肠、小肠和膀胱，它们贮藏有形的物质。各种滋味进入口中，贮藏在肠胃之中。食物的滋味有所贮藏，便用来滋养五脏之气。气机调和便能产生生命活动，津液相互生成，神也就自然产生了。所以五脏的神，是由肠胃所化生的津液产生的。胃主管化生水谷中的津液。大肠主管津。小肠主管液。膀胱，是贮藏津液的地方。所以把这四个腑称为形脏。人的阴阳之气和血，以及肌肉和经脉，都是由这九脏所生成的。五脏的功能已经衰败，面色必定枯槁失泽。出现这种枯槁死色就必然会死。“夭”是指死亡的面色。这是说五脏的神气，依靠形脏所提供的物质来生成；显露在外的五色光泽，则由五脏发出。这里是说九脏九候之气，最终仍归结并着重于五脏的神气。黄帝说：应当怎样诊察呢？岐伯说：必须先衡量形体的肥瘦，以调节气的虚实。实证就用泻法，虚证就用补法。必须先除去血脉中的病邪，然后再调治。不要管它属于什么病，都以达到阴阳平衡为治疗目标。所谓诊察，就是诊察三部九候的脉象，并据此施行针刺。肥胖的人，血气充足旺盛，皮肤肌肉坚实，但其气运行涩滞而缓慢。针刺这类人，应当刺得深一些，并留针较久。瘦弱的人，皮肤薄，面色少华，血液清稀，气运行滑利，气容易耗散，血也容易损伤。针刺这类人，应当刺得浅一些，出针要快。所谓实，是邪气旺盛。所谓虚，是精气已经受损、被夺。适宜用泻法的，要迎着邪气来势而泻，以削弱它。适宜用补法的，要随后补益，以扶助正气。去除经脉中的瘀血，是为了清除郁积的陈旧瘀血。大凡治疗疾病，一定要先祛除瘀血，然后再消除患者所苦的症状，之后泻去有余，补足不足。不论病情是否适合这样治疗，都必须等到正气运行恢复平和，然后才能拔出针来。） 黄帝说：怎样判断病人的死生？岐伯说：形体丰盛而脉象细弱，气少到不足以维持呼吸的，病情危重。（形体充实而脉象坚实有力、洪大的，是形气相顺的表现。形体充实而脉象细小无力的，说明气已经衰弱。气衰弱了，病情就危险了。） 形体消瘦而脉象洪大，胸中气息过多的，会死亡。（《针经》说：患病而形体肌肉消瘦脱落，气盛超过形体的，会死亡；形体盛过气的，病情危险。形体消瘦，说明正气衰弱。脉象洪大，说明病邪正在进展。胸中气息过多，就是气盛超过形体。气盛超过形体，说明邪气旺盛而正气已经外脱。） 形体与气相称协调的，能够生存。（上天赋予人的生命，使人形成形体并确定气的状态。形体与气保持平和，就是形气相称协调。） 脉象彼此参验比较而不协调的，是有病。（这就是有的脉独大、独小，或独快、独慢的意思。这里总的说明脉象不协调的属于有病，下一节再分别说明，借此了解疾病所在的部位。） 三部九候的脉象，如果全都相互失调，会死亡。（所谓全都相互失调，就不只是脉象参验不协调了。这是脏腑阴阳之气全都发生了病变，所以会死亡。） 上、下、左、右各部的脉，相互应合却像舂米时杵臼参差不齐一样的，病情严重。（脉的来去，随着气的升降而变化。因此九候之间相互应合时，上下应当大致一致。所谓像舂米时参差不齐，是说脉向上到达和向下离去，以及左边到达和右边离去，如同舂米时动作参差不齐，一边上升而另一边下降。这是因为邪病严重，正气因此受到邪气损伤。） 上、下、左、右各部的脉，相互错乱到无法计数的，会死亡。（像舂米一样参差不齐，只是说脉的来去不整齐；相互错乱到无法计数，还包括脉搏至数的错乱。这是邪病更加严重，正气将要外脱，所以会死亡。） 中部的脉候即使单独调和，但与其他脏腑的脉候不相协调，也会死亡。（中部的天部主气，中部的人部主血，中部的地部主胸中的宗气。上、下、左、右各部的脉，彼此交互应合，是血气循环运行的表现。脏腑的脉，得到胃气而到达手太阴脉，是宗气通达的表现。如果中部的脉候虽然单独调和，却与其他脏腑的脉候不相协调，就是得不到中焦血气的资助和濡养，所以会死亡。） 中部的脉候，如果相互减弱，会死亡。（上一节论述的是失去脉气循环、相互资生的机制，这里说的是中焦化生精微的功能衰薄。） 眼窝内陷的，会死亡。（眼睛，是五脏六腑精气汇聚之处。上一节说的是中焦根本衰微，这里又说明脏腑的精气已经消耗殆尽。） 黄帝说：怎样知道疾病所在的部位？岐伯说：察看九候时，只有一处脉象偏小，是有病。只有一处脉象偏大，是有病。只有一处脉搏过快，是有病。只有一处脉搏迟缓，是有病。只有一处皮肤发热，是有病。只有一处皮肤发冷，是有病。只有一处脉象下陷不起，是有病。九候相互对应，上下各部应当大致相同，不能彼此失去协调。如果只有一部与其他不同，就能知道病变所在，再根据证候随证治疗。所谓大小，是脉象形态的表现。所谓疾迟，是脉搏气血运行快慢的表现。所谓寒热，是三部皮肤寒热的表现。所谓陷下，是脉气沉陷而不起。《针经》说：根据上下左右各部，

译可以了解它的寒温，判断病在哪一条经脉，仔细察看皮肤的寒温、滑涩，就能知道病人的痛苦所在。用左手放在足部，在踝上五寸处按压，再用右手在相当于踝部的位置弹动它。这是察候人体生发阳气的情况，用来判断疾病的生死。各种阳气，都由太阳经所主管。《根结篇》说：太阳经主开。开合失常，肌肉关节就会弛缓，突然发病也会随之发生。所以对于突然发生的疾病，应取足太阳经的穴位，观察邪气是有余还是不足。所谓渎，是皮肤枯槁焦缩而柔弱。因此可以知道病变所在，还应当进一步察候太阳经之气。《卫气篇》说：足太阳经的根，在足跟上五寸的地方。如果经气在小腿，就使它止于气街，以及承山穴至踝部以下这一段，必须先按压并停留一会儿，等到手下有相应感觉，才进针并加以治疗。按压承山穴；它是足太阳经的穴位，位于外踝上七寸。所以用左手放在病人的足部，在踝上五寸处按压，这个位置就在承山穴以下。再用右手放在病人的足部，在相当于踝部的位置弹动，这是用左手取脉。使右手能够在下方弹动。它的应动超过踝上五寸，像虫子轻微蠕动一样的，是没有病。这是因为应动超过了踝上五寸，一直达到承山穴。所以说是踝上至踝下这一段。必须先按压，并停留一会儿。所谓踝上，是指超过踝上五寸，直到承山穴的部位。所谓以下，是指承山穴以下，直到距踝五寸之间的部位。大概是用左手的三根手指，放在踝上五寸处，以及承山穴以下，来察候太阳经之气，借以判断疾病的生死。所以下文说：足太阳经之气断绝，足部就不能屈伸，临死时眼睛一定向上翻。针刺治疗的关键，首先在于察候经气。足太阳经是各种阳气的主宰。它的应动超过踝上五寸，像虫子轻微蠕动一样的，是没有病。应动很快，手下感觉浑厚有力的，是有病。手下感觉缓慢徐徐的，也是有病。“应”读作去声，“蠕”读作“宣”的切音。“蠕蠕”是轻微蠕动的样子。这是经气调和的表现。其中应动迅疾而手下感觉浑厚有力的，是脉气急促而过盛。手下感觉徐缓的，是脉气不足。所以这两种情况都主病。如果应动向上却不能达到五寸，弹动它也没有反应的，是死证。这是因为下部的生气已经断绝，所以不能向上应动。因此，若肌肉脱削而邪气仍留在身体内不去，就会死亡。所谓“因此”，是承接上文来说的。所谓脱肉，是皮肤肌肉枯槁焦缩而柔弱。所谓身不去，是开合失常后突然发生的疾病滞留在身体内。意思是正气虚弱而肌肉脱削，邪气留在身体内不能祛除的，就会死亡。中部脉象忽而疏缓、忽而数快的，是死证。太阳经之气，这里论述的是先天的少阳之气。营卫之气和血，是后天由水谷化生的精气。中部脉象忽快忽慢，是中焦所生成的生气将要断绝。如果脉象时有间歇而又呈钩状，病在络脉。血脉由心所生成，再输送到脾。代脉属于脾脉。钩脉属于心脉。这里再次说明足部上、中两部的脉候。用来诊察中焦、下焦生发之气的情况。如果病在络脉，其脉就会呈现代脉和钩脉的特征。） 九候的脉象应当相互协调。上下各部应当大致相同，不能彼此失去协调。有一部脉候落后，就表示有病。有两部脉候落后，就表示病情严重。有三部脉候落后，就表示病情危重。所谓“落后”，是指脉候不能同时相应。人有形体，但不能脱离阴阳。天地之气相合，又分别形成九个区域。因此，九候的脉象应当相互协调。上下各部应当大致相同，不能彼此失去协调。有一部脉候不相应，就是天地人三部之气，其中有一部失常了。所以主病。有两部脉候落后而不相应，就是三部之中，有两部失常了。所以主病情严重。有三部脉候落后而不相应，就是天地人三部全都失常了。所以主病情危重。） 诊察其腑脏，便可以知道死亡或生存的大致时期。腑属阳，脏属阴。了解阳的情况，就能知道疾病是从哪里发生的。了解阴的情况，就能知道生死的大致时期。） 必须先了解经脉，然后才能了解病脉。了解经脉气血运行的生死、出入规律，然后才能知道病脉是由什么原因形成的。详细内容见《经脉别论》。真脏脉出现，在其所胜的时日就会死亡。真脏脉出现，到了它所胜克的日时，病人就会死亡。） 足太阳经的气绝，双足就不能屈伸。临死时眼睛一定会向上翻。这里再次总结上文。如果上部的相应部位不能达到五寸，弹按时脉搏也没有反应，就是足太阳经的气已经绝了。足太阳经主管筋，阳气，柔和时能够滋养筋，所以足太阳经的气一旦断绝，筋就会挛缩拘急，双足不能屈伸。足太阳经脉，起于目内〔缺字〕，使眼睛向上翻而僵硬。经脉与眼的联系断绝，所以临死时眼睛一定会向上翻。张仲景说：双足不能屈伸，是足太阳经的气已经绝了。临死时眼睛一定会向上翻，是足太阳经脉已经断绝了。） 黄帝说：冬季属阴、夏季属阳，这应当怎样解释？岐伯说：九候的脉象，如果都沉、细、悬而欲绝，就属于阴，主应冬季，所以会在半夜死亡。如果脉势盛大躁动、呼吸喘促而频数，就属于阳，主应夏季，所以会在正午死亡。这里再次询问冬属阴、夏属阳，人体应当怎样与之相应。按照《九针论》所说：“五”属于音，音象征冬夏的区分，这种区分以子、午为界。阴与阳相互分开，寒与热相互争胜，两种气相互搏击。这是说冬至的子时，是阴气达到极盛的时候。阴气达到极盛后，阳气开始产生，阴气开始下降。夏至的午时，是阳气达到极盛的时候。阳气达到极盛后，阴气开始产生，阳气开始下降。这就是阴阳二气，以子、午为界而分开。到了春分时节，阳气直向上升，阴气直向下降。到了秋分时节，阴气直向上升，阳气直向下降。这就是阴阳相互分离。所谓寒热，就是阴阳二气的表现。阴阳虽然彼此分开，但又会重新交合，所以寒与热相互争胜，两种气相互搏击。这里是说三部九候之中，包含着天地、阴阳、四时、五行的气。如果九候的脉象都沉而细，完全没有阳气的调和，这就是阴盛，主应冬季，所以会在半夜的子时死亡。如果脉势盛大躁动、呼吸喘促而频数，却没有阴气的调和。这是阳气，主司夏季。所以在正午时死亡。这些都是阴阳偏盛或偏衰所造成的危害。） 因此，患寒热病的人，在清晨死亡。患热中病以及热病的人，在正午死亡。患风病的人，在傍晚死亡。患水病的人，在半夜死亡。脉象时而稀疏，时而频数，时而迟缓，时而急促的人，在辰、戌、丑、未这四季之时死亡。（“是故”二字，是承接上文而言的。寒热病，是阴阳相互交争，因而形成寒证或热证。《本经》说：由于受到露水和风邪，就会产生寒热。风病，也属于寒热病。清晨和傍晚，正是阴阳分成两部分的时候。寒热病，是阴阳两方面都受损的疾病，所以会在相应的时辰死亡。热中病和热病，是阳气盛到了极点，所以在正午时死亡。水病，是阴寒之邪所致，所以在半夜死亡。土居于中央，并在四季之时当令。脉象时而稀疏，时而频数，时而急促，时而迟缓，这是土气衰败，不能灌溉濡养四脏，所以在辰、戌、丑、未这四个时辰死亡。） 形体肌肉已经消瘦脱落，即使九候的脉象看似调和，仍然会死亡。（形体依赖气，气又滋生形体。形体和气都已经衰败，即使血脉看似调和，也仍会死亡。

译这里所说的是七诊所见的死证，是由于气的变化反映在脉象上，并不是血脉本身发生了疾病。所以后文说：如果脉象也败坏，就会死亡。） 虽然出现了七诊的脉象，但九候都协调如常，就不会死亡。（七诊，指脉沉细、悬绝，以及脉势盛大躁动、呼吸喘促而频数。寒热，热中，风病，水病，以及土气在四季时绝败的情况。九候都协调如常，是指上、中、下三部的脉象彼此相同，没有某一部独大或独小的情况。） 所说的不会死亡，是指风邪之气所致的疾病，以及水病，虽然看起来像七诊之病，实际上并不是，所以说不会死亡。（这里所说的七诊，是阴阳之气，自行相互分离，所以会在相应时辰死亡。如果只是因邪气致病而出现类似七诊的脉象，就不会死亡。风邪之气所致的疾病，就是风病。如果患风病而阴阳彼此分离，预计会在傍晚死亡。如果患风病而阴阳调和，九候脉象协调一致，就不会死亡。经月之病，就是水病。如果患水病而脉象沉细、悬绝，预计会在半夜死亡。如果患水病而阴阳调和，九候脉象都协调如常，就不会死亡。这大概是在说，七诊之所以导致死亡，是因为阴阳分离，而不是由于邪气致病，却出现了与时辰相应的死亡。） 如果出现七诊之病，而且脉象也已经败坏，就会死亡。必然会出现呃逆和嗳气。（这里再次说明七诊之病，要以脉象作为判断依据。因为脉象是疾病之气的反映。胃不能输送精微，所以胃气败坏而脉象也败坏，就是病邪之气发生病变，脉象也随之共同败坏。脉象败坏而胃气也衰败时，声音会发出呃逆，这是胃气向上逆行所致。胃气上逆，九候的脉象必然断绝，这是将要死亡的脉象。） 必须详细询问疾病最初是怎样发生的，以及目前正在表现为怎样的病情，然后分别切按、循摸各处的脉象，观察经络脉象的浮沉，按照上下、逆从的关系加以循察。（所谓最初发病，是指病程已经持续很久，并且病邪已经深入。所谓刚患的病，这是新近受到的邪气。病势较浅。分别切按、循察各处的脉。切按以判断病在阴分还是阳分。是在脏腑，还是在经脉。病程长久的，其脉沉而且逆乱。刚刚发病的，其脉顺而浮。所以应当察看经络脉象的浮沉。并根据上下脉气的逆顺来循察。脉搏快速的，没有病。脉搏迟缓的，有病。脉气不相往来的，会死亡。皮肤失去光泽、干枯的，会死亡。邪气伤害经脉，脉就会数而快。所以脉搏快速的，由此可知不属于七诊所主的病。阴阳和脏腑之气受到损伤，脉就会迟缓。所以脉迟缓的，由此可知病属于七诊所主。脉气不相往来的，是有七诊所主的病，而且脉象也已经败坏了。皮肤失去光泽、干枯的，是病程日久、肌肉脱削了。《根结篇》说：皮肤薄而枯槁，毛发和腠理干枯憔悴，我预言其死期将至。这就是说，刚发病而损伤形体、经络的，不会死亡；病程日久而损伤五脏阴阳之气的，就会死亡。所以说：病在经脉的，治疗其经脉。病在孙络的，刺治孙络中的血。如果五脏阴阳之气，已经在体内断绝，却想用针刺和砭石治疗体外的病，从来没有这样的事。黄帝说：那些可以治疗的病，应当怎样治呢？岐伯说：病在经脉的，治疗其经脉。病在孙络的，刺治孙络中的血。《灵枢经》说：经脉在内层，从经脉分出并横向分布的叫络脉。络脉分出的细小支脉叫孙络。意思是，病在经脉的，刺治其经脉。病在孙络的，放出孙络中的血。这是因为病在孙络，其邪气所在的部位更加浅表。所以应当放出其中的血来疏泄邪气。血脉有病而身体疼痛的，治疗其经脉和络脉。血脉有病，邪气传入并停留在络脉，停留在络脉时，会使肌肉疼痛，所以身体会疼痛。这是说病在较深的经脉时，治疗经脉的病。病在较浅的孙络时，治疗孙络。病处于经脉与络脉的深浅之间，并且疼痛波及肌肉的，就同时治疗经脉和络脉。病邪在奇邪部位的，对于奇邪所在的脉，就采用缪刺法治疗。所谓奇邪，是邪气没有进入经脉，而流散充溢在大络中，从而产生奇特病症。邪气侵入大络后，会从左侧流注到右侧，从右侧流注到左侧，上下左右流动，与经脉相互牵连，并分布到四肢末端。其邪气没有固定的停留处，也不进入经脉的腧穴，所以适合用缪刺法治疗。所谓缪刺，就是左侧有病取右侧的穴位，右侧有病取左侧的穴位。邪气停留而身体消瘦、病势不转移的，就在关节处针刺治疗。所谓邪气停留、身体消瘦而病势不转移，是邪气停留日久、逐渐深入，并附着于骨髓，所以应当立即在关节处针刺。病在脉络的，就取治脉络；病在骨节的，就治疗其关节。上部邪气有余、下部正气不足，切按脉象后顺着病情查治，寻找有结滞的络脉，针刺使其中的血流出，以使脉道显现并恢复通畅。《刺节真邪篇》说：大经脉调和的，称为没有病。即使有病，也称为能够自行痊愈。如果一条经脉上部有余、下部不足而不通，这必定是有横行的络脉充盛，压加在大经脉上，使经脉不能通畅。察看清楚后将其泻去，这就是所谓解开结滞。因此，上部有余、下部不足，是有横行的络脉充盛，压加在经脉上，以致上下不能相通，并出现邪气壅盛实滞。切按脉象，并根据脉象进行治疗。切按某条经脉受阻的部位。然后针对它进行治疗。寻找有结聚的络脉。寻找横行络脉中的结聚。然后针刺使淤血流出。这就是通过观察来疏通它。观察其情况后予以泻治。以上所说的是病在经脉的情况。这种情况是可以治疗的。） 眼珠向上突出的人。说明太阳经的气不足。眼睛向上凝视的人。说明太阳经的气已经断绝。这是判断生死的关键。不可不仔细察看。（九针九候的道理。关键在于神和气。心藏神，是阳中之太阳。肾是生气的根源。膀胱与肾相表里。所以只诊察手足的太阳经。太阳经主管各经的阳气。眼珠向上突出的人。是太阳经的神气不足。手太阳经脉。向上经过面颊，至于“败”处的人。声音嘶哑。） 在手指以及手外踝上五指处。留针。（这里再次说明眼珠向上突出的人。是上部的太阳经气不足。手太阳经脉。起于小指的末端。沿着手的外侧。向上经过腕部，出于腕骨突起的中间。所谓外踝上。就是在手外侧的腕骨突起之上。所谓五趾。就是第五个小指。所说的太阳经气不足。应当取手指及外踝上的后溪穴。以及第五指少泽穴的上方。留针以补益太阳经气。至于诊察足太阳经气。应在足背上距踝部五寸处弹叩。补益手太阳经。应当在手外踝上第五指处取穴。这是手足经脉的经气。彼此交相贯通。先在上部表现为不足。然后在下部表现为断绝。张二中说。泻法就是使血流出。补法就是留针。） 第四卷 《经脉别论篇》第21篇 说明经脉疾病的脉象各有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