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论篇第三十一
然伤寒为病。变幻无常。有病在六气。而不涉六经者。有经气之兼病者。有气分之邪。转入于经者。为病多有不同。是以太阳只言气而不言经。阳明少阳。兼经气而言也。倪冲之曰。有云素问言其常。而常中有变在焉。）二日阳明受之。阳明主肉。其脉挟鼻络于目。故身热目疼而鼻干。不得卧也。（阳明之气主肌肉。身热者。病阳明之气也。病虽在气。而阳明之脉。挟鼻络目而属胃。故有目疼鼻干之形证。胃不和。故不得卧也。杨君立问曰。六经伤寒。既病在气。奚复见有形之证。曰太阳曰阳明者。谓无形之气也。以有形之病。证无形之气。非实病于经也。若邪在经则溜于腑。不复再传少阳及三阴矣。）三日少阳受之。少阳主胆。其脉循胁络于耳。故胸胁痛而耳聋。（少阳之气。主枢主胆。胆气升则诸阳之气皆升。所谓因于寒。欲如运枢也。诸阳之气。从枢胁而出于肤表。太阳主表。阳明主肌。少阳主胸胁。胸胁痛而耳聋者。病在气而见有形之经证也。）三阳经络。皆受其病。而未入于脏者。故可汗而已。（脏者。里也。阴也。言三阳之经络。皆受三阳邪热之病。然在形身之外。而未入于里阴。可发汗而解也。）四日太阴受之。太阴脉布胃中。络于嗌。故腹满而嗌干。（六经之脉。皆外络形身。内连脏腑。三阴之脉。言内而不言外者。谓伤寒之邪。随阴气而循于内也。杨君立曰。即此可见病在气而见于经证也。）五日少阴受之。少阴脉贯肾络于肺。系舌本。故口燥舌干而渴。（六气相传。虽入于里阴。而皆为热证。故燥渴也。）六日厥阴受之。厥阴脉循阴器而络于肝。故烦满而囊缩。（厥阴木火主气。故烦满。
脉循阴器。故囊缩也。）三阴三阳。五脏六腑皆受病。荣卫不行。五脏不通。则死矣。（夫经络受邪。则内干脏腑。此言六气相传。而经脉亦病。是以荣卫不行。脏腑皆伤。而为死证也。）其不两感于寒者。七日巨阳病衰。头痛少愈。（此所谓两感者。承上文而言。荣卫血气皆伤。以致脏腑俱病。故不免于死。若止于气分相传。六日已周。七日来复于表阳。
则太阳之病气渐衰。而头痛少愈矣。）八日阳明病衰。身热少愈。九日少阳病衰。耳聋微闻。十日太阴病衰。腹减如故。
则思饮食。十一日少阴病衰。渴止不满。舌干已而嚏。十二日厥阴病衰。囊纵。少腹微下。大气皆去。病日已矣。（伤寒之邪。为毒最厉。故曰大气。邪气渐衰。则正气渐复矣。）帝曰。治之奈何。岐伯曰。治之各通其脏脉。病日衰已矣。（脏脉、谓手足三阴三阳之经脉。病传六气。故当调其六经。经气相调。则荣卫营运。而不内干脏腑矣。）其未满三日者。可汗而已。其满三日者。可泄而已。（前三日在阳分。故当从汗解。后三日在阴分。故当从下解。此言六气相传。表里阴阳之大概耳。然伤寒有病传者。有不传者。有八九日仍在表阳而当汗者。有二三日邪中于里阴而当急下者。此又不在阴阳六气之常法也。）帝曰。热病已愈。时有所遗者。何也。岐伯曰。诸遗者。热甚而强食之。故有所遗也。（伤寒论曰。
大病瘥后劳复者。枳实栀子汤主之。若有宿食者。加大黄如博棋子五六枚。盖因伤寒热甚之时。而强食其食。故有宿食之所遗也。）若此者。皆病已衰。而热有所藏。因其谷气相薄。两热相合。故有所遗也。（伤寒论曰。病患脉已解。而日暮微烦。以病新瘥。人强与谷。脾胃气尚弱。不能消谷。故令微烦。损谷则愈。谓其余热未尽。而强增谷食也。此即复释上文之意。）帝曰善。治遗奈何。岐伯曰。视其虚实。调其逆从。可使必已矣。（夫邪之所凑。其正必虚。正气虚者。
补其正气。余热未尽者。清其余邪。伤寒论曰。伤寒瘥已。后更发热者。小柴胡汤主之。脉浮者以汗解之。脉沉者以下解之。此之谓调其逆从也。）帝曰。病热当何禁之。岐伯曰。病热少愈。食肉则复。多食则遗。此其禁也。（少愈者。邪热未尽也。肉、谓豕肉。豕乃水畜。其性躁善奔。盖天之寒邪。即太阳寒水之气。邪未尽而食以豕肉。是动吾身之寒。
以应病之余热。似犹寒伤太阳而复病也。此言天之六淫。与人之六气相合者也。水畜之肉。其性寒冷。是以多食则遗。）
帝曰。其病两感于寒者。其脉应与其病形。何如。岐伯曰。两感于寒者。病一日则巨阳与少阴俱病。则头痛口干而烦满。
（此复论阴阳两感之为病也。太阳与少阴相为表里。一日而阴阳俱受其邪。是以见太阳之头痛。少阴之烦满咽干。）二日则阳明与太阴俱病。则腹满身热。不欲食。谵言。（阳明与太阴为表里。故见太阴之腹满。阳明之身热。不欲食。谵语。）
译然而伤寒这种病，变化多端，没有固定规律。有的病只在六气，而不涉及六经；有的是经气兼病；有的是气分中的邪气，转而进入经脉。因此，所形成的病证大多不同。所以论述太阳时只说气而不说经，论述阳明、少阳时，则兼论经气。倪冲之说：有人说，《素问》讲的是通常规律，但通常规律中也包含变化。第二天，阳明经受到邪气。阳明主管肌肉。它的经脉夹着鼻子上行，联络眼部。所以身体发热、眼睛疼痛而鼻腔干燥。因而不能安卧。阳明之气主管肌肉。身体发热，是阳明之气发生病变。病虽然在气分，但阳明经脉，夹鼻联络眼部并归属于胃，所以出现眼痛、鼻干等有形的症状。胃气不和，所以不能安卧。杨君立问道：六经伤寒，既然病在气分，为什么又会出现有形的症状？说太阳、阳明，是指无形的气。通过有形的疾病表现，来证明无形之气的病变，并不是经脉本身确实发生了病变。如果邪气在经脉，便会流入腑，不会再传入少阳和三阴。第三天，少阳经受到邪气。少阳主管胆。它的经脉沿着胁部上行，联络耳部。所以胸胁疼痛而耳聋。少阳之气，主管枢机，也主管胆。胆气上升，便会带动各经阳气都上升。这就是所谓因受寒邪，气机要像转动枢轴一样运行。各经的阳气，从胁部这个枢机处出来，运行到肌肤表面。太阳主管体表，阳明主管肌肉，少阳主管胸胁。胸胁疼痛而耳聋，是病在气分，却表现出经脉层面的症状。三阳经脉和络脉，都受到邪气侵袭，但邪气尚未进入脏，所以可以用发汗法治疗而痊愈。“脏”，就是里，也就是阴。意思是三阳经络，都受到三阳邪热的侵袭。但病邪仍在形体之外，尚未进入里部和阴分，所以可以发汗使其解除。第四天，太阴经受到邪气。太阴经脉分布在胃中，并联络咽喉。所以腹部胀满而咽喉干燥。六经的经脉，都向外联络形体，向内连接脏腑。三阴经的经脉，这里只说其内在联系，而不说其外在联系。这是说伤寒的邪气。它随着阴气向内运行。杨君立说：由此可以看出，病在气分而表现为经脉的证候。） 第五天，少阴经受到邪气侵袭。少阴经脉贯通肾脏，并联络肺脏。它还联系着舌根。所以出现口燥、舌干和口渴。六经之气相互传变。虽然邪气已经进入里部的阴经。但这些仍然都属于热证。所以会出现干燥、口渴。） 第六天，厥阴经受到邪气侵袭。厥阴经脉沿着阴部运行，并联络肝脏。所以出现心中烦闷、胸腹胀满以及阴囊收缩。厥阴属木，木生火，且以火为主气。所以会出现烦闷、胀满。经脉沿着阴部运行。所以阴囊会收缩。） 三阴三阳各经。五脏六腑都受到疾病侵袭。营气和卫气运行不畅。五脏的气机也不通畅。这样就会死亡。经络受到邪气侵袭。邪气就会向内侵扰脏腑。这里说的是六经之气相互传变。因而经脉也发生病变。所以营气和卫气运行不畅。脏腑也都受到损伤。于是形成死亡的证候。） 那些没有同时感受寒邪的人。第七天，太阳经的病势减轻。头痛稍有好转。这里所说的“两感”。是承接上文来说的。营卫、血气都受到损伤。以至于脏腑一同发病。所以免不了死亡。如果只是邪气在气分之间传变。六天就传遍一周。第七天又返回到体表的阳分。那么太阳经的病邪之气就逐渐减弱。头痛也就稍有好转了。） 第八天，阳明经的病势减轻。身体发热稍有好转。第九天，少阳经的病势减轻。耳聋减轻，能够略微听见声音。第十天，太阴经的病势减轻。腹部胀满减轻，恢复原状。于是开始想吃东西。第十一天，少阴经的病势减轻。口渴停止，胸腹不再胀满。舌头的干燥消失，开始打喷嚏。第十二天，厥阴经的病势减轻。阴囊松弛。小腹稍稍下陷。强烈的邪气全都消退。疾病就痊愈了。伤寒的邪气。毒性最为猛烈。所以称为大气。邪气逐渐衰退。正气也就逐渐恢复了。） 黄帝说：应当怎样治疗呢？岐伯说：治疗时，应分别疏通各脏所联系的经脉。病势就会逐日减轻并痊愈。这里的“脏脉”，是指手足三阴三阳的经脉。疾病沿六经之气传变。所以应当调理这六条经脉。经脉之气相互协调。营气和卫气就能正常运行。邪气也就不会向内侵扰脏腑了。） 病程尚未满三天的。可以用发汗法治疗。病程已经满三天的。可以用泻下法治疗。前三天病邪在阳分。所以应当从发汗入手使邪气解除。后三天病邪在阴分。所以应当从泻下入手使邪气解除。这里说的是六经之气相互传变。只是表里、阴阳的一般情况罢了。然而伤寒有疾病按经传变的情况。也有不按经传变的情况。有的病到了八九天，邪气仍在体表阳分，仍应当发汗。有的在二三天时邪气已经侵入里部阴分，却应当立即泻下。这些又不属于阴阳六气传变的通常规律。） 黄帝说：热病已经痊愈。但有时还会遗留一些症状。这是什么原因呢？岐伯说：凡是出现遗留症状的情况。都是因为热势很盛时勉强进食。所以才会有病邪遗留。《伤寒论》说：大病初愈后因劳累而复发。应以枳实栀子汤为主方治疗。如果有宿食。加大黄五六枚，大小如围棋子。这是因为伤寒热势很盛的时候。勉强让患者进食。所以有宿食遗留在体内。） 像这种情况。都是病势已经减弱。但体内仍有热邪潜藏。又因它与食物的谷气相互冲击。两种热邪彼此结合。所以会有病邪遗留。《伤寒论》说：患者的脉象已经恢复正常。但傍晚时仍有轻微烦闷。这是因为疾病刚刚痊愈。却有人强行给他进食。此时脾胃之气还很虚弱。不能消化食物。所以使他感到轻微烦闷。减少饮食就会痊愈。这是说体内残余的热邪还没有完全消尽。却勉强增加饮食。这就是再次解释上文的意思。黄帝说：好。遗留未愈的病应当怎样治疗？岐伯说：观察病情的虚实。调理其病势的逆顺。这样就可以使它一定痊愈。凡是邪气聚集的地方，正气必然虚弱。正气虚弱的，就补益其正气。体内残余热邪尚未尽除的，就清除残余的邪热。《伤寒论》说：伤寒病已经痊愈，后来又发热的，用小柴胡汤主治。脉浮的，用发汗法使其痊愈。脉沉的，用泻下法使其痊愈。这就是所说的调理病势的逆顺。黄帝说：患热病时应当禁忌什么？岐伯说：热病稍有好转时，吃肉就会复发，饮食过多就会留下遗留病。这就是应当遵守的禁忌。所谓稍有好转，是因为邪热还没有完全消尽。这里说的肉，是指猪肉。猪属于水类牲畜。它的性情躁动，喜欢奔跑。因为天地间的寒邪，就是太阳寒水之气。邪热尚未尽除时却吃猪肉，就会引动身体中的寒气，以与病中残余的热邪相应。这就好像仍然是寒邪伤及太阳经，因而使病重新发作。这里说的是天地间的六淫之邪，与人体的六气相互应合。水类牲畜的肉，性质寒凉，所以吃得过多就会使遗留病复发。黄帝说：患两感于寒的病人，他的脉象应当怎样与病情相应，病情表现又是怎样的？岐伯说：两感于寒的病，发病第一天，太阳经与少阴经同时患病，于是出现头痛、口干、心烦和胸腹胀满。这里再次论述阴阳两经同时感受寒邪所发生的病变。太阳经与少阴经互为表里。第一天阴阳两经同时受到邪气侵袭，所以出现太阳经的头痛，以及少阴经的心烦、胀满和咽干。第二天，阳明经与太阴经同时患病。于是出现腹部胀满、身体发热，不想吃东西，说胡话。阳明经与太阴经互为表里。所以出现太阴经的腹部胀满，以及阳明经的身体发热，不想吃东西，说胡话。
三日则少阳与厥阴俱病。则耳聋囊缩而厥。水浆不入。不知人。六日死。（少阳与厥阴为表里。故见少阳之耳聋。厥阴之囊缩而厥。水浆不入。谷气绝也。不知人者。神气伤也。此脏腑皆病。荣卫不行。故尽气终而死也。倪冲之曰。伤寒重在胃气神气。胃气已绝。则水浆不入。邪伤神脏。则昏不知人。即病在三阳。亦系危证。如两感于寒。而胃气尚存。神气清爽者。即不致于死也。）帝曰。五脏已伤。六腑不通。荣卫不行。如是之后。三日乃死。何也。岐伯曰。阳明者。
十二经脉之长也。其血气盛。故不知人三日。其气乃尽。故死矣。（此言荣卫血气。脏腑精神。皆阳明之所资生。如胃气先绝者。不待六气之终。三日乃即死矣。）凡病伤寒而成温者。先夏至日者为病温。后夏至日者为病暑。暑当与汗皆出。
勿止。（此复论邪气留连之热病也。凡伤于寒则为病热者。此即病之伤寒也。如邪气留连而不即病者。至春时阳气外出。
邪随正出而发为温病。盖春温夏暑。随气而化。亦随时而命名也。伏匿之邪。与汗共并而出。故不可止之。）
（诸弟子问曰。本篇论三阴三阳之脉。皆属足经。是以有传足不传手之说。盖本诸此乎。曰。伤寒相传。病在三阴三阳之六气。盖以六经配合六气。经之所循。即气之所至。故兼论其脉。非病在有形之经。而可以计日相传者也。夫天为阳。地为阴。风寒暑湿燥火。天之阴阳也。木火土金水火。地之阴阳也。天之十干。化生地之五行。地之五行。上呈天之六气。故在地为水。在天为寒。在地为火。在天为暑。在地为木。在天为风。在地为金。在天为燥。在地为土。在天为湿。故在天为气。在地成形。形气相感。而化生万物。是以东方生风。风生木。木生酸。酸生肝。肝生筋。南方生热。热生火。火生苦。苦生心。心生血。中央生湿。湿生土。土生甘。甘生脾。脾生肉。西方生燥。燥生金。金生辛。
辛生肺。肺生皮毛。北方生寒。寒生水。水生咸。咸生肾。肾生骨。是人之形骸脏腑。感在天无形之六气。在地有形之五行。而生长成形者也。是以人身有无形之六气。以配三阴三阳之经脉。有有形之脏腑骨肉。经脉皮毛。以应在地之五行。而三阴三阳之经气。又由五脏五行之所生。此亦阴阳形气之相合也。是以有病在无形之气。而涉于有形之经者。有病在有形之皮毛肌脉。筋骨脏腑。而涉于无形之气者。此形气之相感也。若夫伤寒之邪。系感天之六气。故当于吾身之六气承之。病在六气。而六经之经脉应之。此人与天地之气。相参合者也。按六微旨大论曰。上下有位。左右有纪。少阳之右。阳明治之。阳明之右。太阳治之。太阳之右。厥阴治之。厥阴之右。少阴治之。少阴之右。太阴治之。太阴之右。少阳治之。太阳为诸阳主气。故先受邪。是以一日太阳。二日阳明。三日少阳。四日太阴。五日少阴。六日厥阴。
六日经尽。七日来复。而病气即衰。如七日不愈。又从太阳而当作再经。此病在无形之六气。故能六经传遍。而来复于太阳。若病在有形之经脉。此系转属一经之病。而不相传于别经者也。再按同篇曰。太阳之上。寒气治之。中见少阴。
阳明之上。燥气治之。中见太阴。少阳之上。火气治之。中见厥阴。太阴之上。湿气治之。中见阳明。少阴之上。君火治之。中见太阳。厥阴之上。风气治之。中见少阳。又曰。太阳少阴。从本从标。少阳太阴从本。阳明厥阴不从标本。
从乎中也。故从本者。化生于本。从标本者。有标本之化。从中者。以中气为化也。盖太阳标阳而本寒。少阴标阴而本热。此皆有寒热之化。故曰从本从标。如天之寒邪。即太阳之本气。而病在太阳之标阳。得太阳阳热之气。而反化为热病。是反天之本寒。而反病标阳之热。所谓病反其本。中标之病。既病太阳标阳之热。而反以凉药治之。所谓治反其病。
中标之方。此太阳之从标也。如病在太阳。而不中标阳之热化。则太阳经中。有四逆汤及诸附子汤。以救太阳之本寒。
译第三天，少阳经与厥阴经同时患病。于是出现耳聋、阴囊收缩和四肢厥冷。水和饮料都不能入口，神志不清，不认识人。到第六天就会死亡。少阳经与厥阴经互为表里。所以出现少阳经的耳聋，以及厥阴经的阴囊收缩和四肢厥冷。水和饮料都不能入口，说明胃气已经断绝。神志不清、不认识人，说明神气已经受到损伤。这是五脏六腑都患病，营气和卫气不能运行，所以正气耗尽而死亡。倪冲之说：伤寒病最重要的是胃气和神气。胃气已经断绝，水和饮料就不能入口。邪气损伤了神脏，就会昏迷而不认识人。即使病在三阳经，也属于危重证候。如果两感于寒，而胃气还存在，神气清醒爽利，就不会导致死亡。黄帝说：五脏已经受伤，六腑不能通畅，营气和卫气不能运行，像这样发展下去，为什么要到第三天才死亡？这是为什么？岐伯说：阳明经，是十二经脉的首领。它的血气充盛，所以即使神志不清、不认识人，经过三天，它的气才会耗尽，因此才会死亡。这里说的是营卫、血气，脏腑和精神，都依靠阳明经资养和生成。如果胃气先断绝，就不必等到六气运行终结，三天之内便会死亡。凡是患伤寒而转变成温病的，发生在夏至以前的，称为温病；发生在夏至以后、当日之后的，称为暑病。暑病应当让汗与病邪一同排出，不要止住汗出。（这里再次论述邪气滞留不去所导致的热病。凡是感受寒邪而后来成为热病的，就是这里所说的伤寒病。如果邪气滞留体内，没有立即发病，到了春天，阳气向外发散，邪气随着正气外出，便发作成为温病。这是因为春天的温气、夏天的暑气，会随着当时的气候而发生变化，所以也随着季节来命名。潜伏藏匿的邪气，会同汗液一起排出，因此不能止住汗出。） （众弟子问道：本篇论述三阴三阳的经脉，都属于足部经脉。因此才有邪气只传足经、不传手经的说法，大概就是以此为依据吧？岐伯回答说：伤寒邪气相互传变时，病变在三阴三阳所对应的六气上。这是因为六经与六气相互配合，经脉所循行的地方，就是六气所到达的地方。所以连同经脉的脉象一起论述，并不是说病变发生在有形的经脉上，可以按照天数来计算其传变次序。天属阳，地属阴。风、寒、暑、湿、燥、火，是天的阴阳之气。木、火、土、金、水、火，是地的阴阳之气。天的十干，化生出地的五行。地的五行，向上对应天的六气。所以在地上表现为水，在天上表现为寒。在地上表现为火，在天上表现为暑。在地上表现为木，在天上表现为风。在地上表现为金，在天上表现为燥。在地上表现为土，在天上表现为湿。所以在天上表现为气，在地上形成有形之物。有形之物与气相互感应，于是化生出万物。因此，东方产生风，风产生木，木产生酸味，酸味滋生肝，肝滋养筋。南方产生热，热产生火，火产生苦味，苦味滋生心，心滋生血。中央产生湿，湿产生土，土产生甘味，甘味滋生脾，脾滋养肌肉。西方产生燥，燥产生金，金产生辛味，辛味滋生肺，肺滋养皮肤和毛发。北方产生寒，寒产生水，水产生咸味，咸味滋生肾，肾滋养骨。因此，人的形体、骨骼、脏腑，接受天上无形的六气，以及地上有形的五行，从而生长发育并形成形体。所以人体具有无形的六气，用来配合三阴三阳的经脉；又有有形的脏腑、骨骼和肌肉，以及经脉、皮肤和毛发，用来对应地上的五行。而三阴三阳经脉中的经气，又是由五脏和五行所生，这也是阴阳与形体、气相互配合的关系。因此，有的病发生在无形的气上，却牵涉到有形的经脉；有的病发生在有形的皮毛、肌肉和经脉，以及筋、骨、脏腑上，却又牵涉到无形的气。这就是形体与气相互感应的关系。至于伤寒的邪气，是由于感受了天的六气，所以应当由人体自身的六气来承受它。病变发生在六气上，六经的经脉也就相应发生反应。这就是人体与天地之气，相互参合、彼此对应的关系。考察《六微旨大论》说：上下各有一定的位置，左右各有一定的纲纪。少阳的右侧，由阳明主治；阳明的右侧，由太阳主治；太阳的右侧，由厥阴主治；厥阴的右侧，由少阴主治；少阴的右侧，由太阴主治；太阴的右侧，由少阳主治。太阳是各阳经气的主宰，所以首先受到邪气侵袭。因此，第一天病在太阳，第二天病在阳明，第三天病在少阳。第四天传至太阴。第五天传至少阴。第六天传至厥阴。到第六天，六经的传变就结束了。第七天病邪又返回太阳经。病邪的势头也就衰退了。如果到了第七天还没有痊愈，就会再次从太阳经开始，成为第二轮经脉传变。这是因为病邪属于无形的六气。所以能够遍传六经，然后又返回太阳经。如果病邪在有形的经脉中，这就是病邪转移并归属于某一经的病变，而不会再传到其他经脉。再考察同一篇经文所说：太阳经的上方，由寒气主治。其中还显示少阴之气。阳明经的上方，由燥气主治。其中还显示太阴之气。少阳经的上方，由火气主治。其中还显示厥阴之气。太阴经的上方，由湿气主治。其中还显示阳明之气。少阴经的上方，由君火主治。其中还显示太阳之气。厥阴经的上方，由风气主治。其中还显示少阳之气。又说：太阳和少阴，既可以顺从本气，也可以顺从标气。少阳和太阴顺从本气。阳明和厥阴既不单独顺从标气，也不单独顺从本气，而是顺从中气。所以，顺从本气的，其气化作用由本气产生。顺从标气和本气的，就会表现出标气或本气所形成的气化。顺从中气的，则以中气作为气化的依据。太阳的标气属阳，本气属寒。少阴的标气属阴，本气属热。这两经都存在寒热的气化。所以说既顺从本气，也顺从标气。比如，天地间的寒邪，就是太阳的本气。但病变却在太阳的标阳，得到太阳阳热之气的作用，反而转化为热病。这就是违背天地本来寒性的特点，反而表现为标阳的热证。这就是所谓病变反映了与本气相反的表现。对于这种发生在标气的病，既然已经患了太阳标阳所形成的热病，却反而用寒凉药物来治疗。这就是所谓治疗方法反而违背了病情。这就是根据标气治疗的方药。这就是太阳经顺从标气的情况。比如，病在太阳经，却没有受到标阳热化的影响，那么在太阳经的病证中，就有四逆汤以及各种附子汤，用来挽救太阳本气的寒性。
此太阳之从本也。如少阴经中。有急下之大热证。此少阴之从本也。有急温之大寒证。此少阴之从标也。故曰。太阳少阴。从本从标。如阳明感阳热之悍气。则为大下之热病。如得中见阴湿之化。则为汗出和平之缓证。如厥阴得中见少阳之火化。则为便利脓血之热证。如病本气之阴寒。则为手足厥逆之危证。此皆寒热阴阳之气化者也。本篇论太阳为诸阳主气。先受天之寒邪。得太阳标阳以化热。即六经传遍。热虽甚而不死。故篇名曰热病论。盖专论病热之伤寒。而不论伤寒之变证。以其得太阳阳热之气化故也。至如其脉连于风府。循胁络嗌。皆病在无形之六气。而见有形之经证。非太阳之脉可传于阳明。阳明之脉可传于少阳。少阳之脉可传于三阴者也。能明乎天地阴阳。五行六气之化。庶可与论伤寒之为病。诸生复问曰。是伤寒之邪。只病在足经而不病手经耶。曰。六脏六腑。配合十二经脉。十二经脉。以应三阴三阳之气。然阴阳之气。皆从下而生。自内而外。故灵枢经云。六腑皆出于足之三阳。上合于手者也。是以本经以三阴三阳之气。始应足之六经。足之六经。复上与手经相合。）
卷五
刺热篇第三十二
肝热病者。小便先黄。腹痛。多卧身热。（此论五脏之热病。夫五脏者。五行之所生也。天之十干。化生地之五行。
人之十二经脉。上应天之六气。伤寒之邪。病三阴三阳之气。是以死于三日六日。而愈以十二日也。五脏之热病。病涉于五行。是以死生皆系于十干也。病六气者。外因之邪。病在肌形。病五脏者。内因之病。伤五脏之神志。灵枢经之所谓风寒伤形。忧恐忿怒伤气。气伤脏。乃病脏。寒伤形。乃病形也。曰先者。谓先有此内因之热。而先见是证也。肝主疏泄。故小便赤黄。肝脉环阴器。抵少腹而上。故腹痛也。肝藏魂。魂伤。故多卧。木火主气。故身热也。此言内因之病。始在气分。先下而上。内而外也。倪冲之曰。先者。谓先有此内热之证。而未与外热交争也。）热争则狂言及惊。胁满痛。手足躁。不得安卧。（热争者。寒与热争也。此言外淫之邪。内干五脏。与内因之热。交争而为重病也。外因之邪。
内干五脏者。即阴阳应象论之所谓天之邪气。感则害人五脏是也。盖风寒之邪。始伤皮毛。留而不治。则入于肌腠。以及于经脉。留而不治。则内干五脏。故曰。治五脏者。半死半生也。与内因之热。交争而为重病者。即玉机论之所谓传化。有不以次入者。忧恐悲喜怒。令不得以其次。故令人有大病者是也。谓外感风寒之邪。内伤五脏。移皆有次。又因五志内伤。故令不得以次相传。致令人有大病也。魂伤则狂言。东方肝木。其病发惊骇。肝脉布胁肋。故胁满痛。风木之热甚。故淫于四末也。人卧则血归于肝。肝气伤而不能纳血。故不得卧也。王子方曰。寒已化热。故曰热争。）庚辛甚。
甲乙大汗。气逆则庚辛死。（病在肝。加于庚辛。庚辛不死。起于甲乙。大汗者。正胜邪而外出也。气逆者。热淫而反内逆也。）刺足厥阴少阳。（黄帝曰。外因之病。难易之治。奈何。伯高答曰。形先病而未入脏者。刺之半其日。脏先病而形乃应者。刺之倍其日。此外内难易之治也。夫形先病而未入脏者。谓外因之邪。未内入而与脏热交争也。脏先病而形乃应者。谓五脏之热。出于形身。而与外热相应也。盖邪并而逆于内者难治。内热出而外合于形身之间。刺之易愈也。
杨元如曰。此篇乃记述之书。是当复引君臣问答以证之。）其逆则头痛员员。脉引冲头也。（圆圆、周转也。此言肝脏之热发于外。而与形热相应。热甚而上逆于头。故头痛而员转也。盖三阳之脉。上循于头。肝热与少阳交争。因脉引而上冲于头也。当知病在气者关于脉。病在脉者关于气。脉气之道。大宜体会。）心热病者。先不乐。数日乃热。（心志在喜。
而恐胜之。先不乐者。为恐所伤也。夫心为君主之官。脏热乃神志之病。故独举心脏。以申明五脏之热。乃五志之为病也。）热争则卒心痛。烦闷善呕。头痛面赤无汗。（外内交争。热干神脏。故卒然烦痛也。少阴病者。欲吐不吐。故善呕。
心为阳中之太阳。故头痛。心之华在面。故面赤。心主血。故无汗也。董帷园曰。论热争。当在内因外因之证兼看。）壬癸甚。丙丁大汗。气逆则壬癸死。（心病者。加于壬癸。壬癸不死。起于丙丁。逆则无起色矣。）刺手少阴太阳。（手少阴太阳。相为表里。故宜刺二经。以泻其热。）脾热病者。先头重颊痛。烦心。颜青。欲呕。身热。（阴气从足上行至头。
译这就是太阳经顺从本气的情况。比如在少阴经的病证中，有需要立即攻下的大热证，这就是少阴经顺从本气。也有需要立即温补的大寒证，这就是少阴经顺从标气。所以说：太阳和少阴，既顺从本气，也顺从标气。比如阳明经感受了阳热的猛烈邪气，就成为需要大力攻下的热病。如果受到中气所显示的阴湿气化影响，就成为汗出而病势平和的缓证。如果厥阴经受到中气所显示的少阳火气影响，就成为大便通利、排出脓血的热证。如果病变属于本气的阴寒，就会成为手足厥冷、逆冷的危重证候。这些都是寒热、阴阳之气发生气化所导致的。本篇论述太阳经是诸阳经主持全身阳气的经脉，首先受到天地间的寒邪，又因得到太阳标阳之气而化热，于是传遍六经。虽然热势很重，却不会因此死亡。所以篇名叫作《热病论》。这是专门论述因病而发热的伤寒，而不论述伤寒所发生的其他变证。因为它得到了太阳阳热之气的气化作用。至于它的经脉上连风府穴，沿着胁部并联络咽喉，这些都说明病在无形的六气，却表现出有形经脉的证候。并不是说太阳经的经脉能够传到阳明经，阳明经的经脉能够传到少阳经，少阳经的经脉又能够传到三阴经。能够明白天地阴阳，以及五行六气的气化规律，才可以和你们讨论伤寒这种病。学生们又问道：那么，伤寒的邪气，只会侵犯足经而不会侵犯手经吗？回答说：六脏和六腑，分别与十二经脉相配合。十二经脉，用来对应三阴三阳之气。然而阴阳之气，都是从下部产生，再由内向外运行的。所以《灵枢经》说：六腑都出于足部的三阳经，向上与手部三阳经相合。因此，本经以三阴三阳之气 开始应验于足部的六条经脉。足部的六条经脉。再向上与手部经脉相合。） 卷五 《刺热篇》第三十二 肝热病，小便先变黄，腹部疼痛，经常想睡觉，身体发热。（这里论述五脏的热病。五脏，是由五行所生成的。天的十干，化生出地的五行。人的十二条经脉，向上与天的六气相应。伤寒的邪气，使三阴三阳之气发生病变，所以有的在三日、六日时死亡，有的到十二日时病愈。五脏的热病，病变涉及五行，所以死生都与十干有关。病在六气，属于外感邪气，病变在肌肉形体。病在五脏，属于内伤所致的疾病，损伤五脏的精神意志。《灵枢经》所说的风寒损伤形体，忧、恐、忿、怒损伤气，气受损就会伤及脏腑，于是脏腑便发生疾病；寒邪损伤形体，于是形体便发生疾病。所谓“先”，是指先已有这种内生的热，并先出现这些症状。肝主疏泄，所以小便呈赤黄色。肝经脉环绕阴部，抵达小腹后向上行，所以会腹痛。肝藏魂，魂受到损伤，所以经常想睡觉。木、火主宰人体的气，所以身体发热。这里说的是内伤所致的疾病，病变开始在气分，先从下部向上部发展，由内部向外部发展。倪冲之说：所谓“先”，是指先已有这种内热的症状，但尚未与外来的热邪相互交争。） 邪正之热相争，就会胡言乱语并出现惊恐，胁部胀满疼痛，手足躁动，不能安稳地躺卧。（所谓热邪相争，是寒邪与热邪相互争斗。这里说的是外来的邪气，侵入并扰乱五脏，与内生的热邪，相互交争而形成重病。外来的邪气，侵入并扰乱五脏，就是《阴阳应象大论》所说的天的邪气，人体感受后就会损害五脏。风寒邪气，起初损伤皮毛，停留在那里而不治疗，就会进入肌肉腠理，进而侵入经脉。停留在经脉而不治疗，就会向内侵扰五脏。所以说：治疗已经传入五脏的疾病，患者就有一半可能死亡、一半可能生存。与内生的热邪，相互交争而形成重病，就是《玉机真藏论》所说的病邪传变，有时不按次序传入，忧、恐、悲、喜、怒等情志，使它不能按照次序传变，所以会使人患重病。这是说外感风寒邪气，向内损伤五脏，各脏之间的传变本来都有次序，又由于五种情志导致内伤，所以使病邪不能按次序相互传变，最终使人患重病。魂受损伤就会胡言乱语。东方属肝木，其病发作时会出现惊骇，肝经脉分布在胁肋部，所以胁部胀满疼痛。风木之热过盛，所以热邪向四肢末端蔓延。人平卧时，血液归藏于肝，肝气受损，不能收纳血液，所以不能平卧入睡。王子方说：寒邪已经化为热邪，所以称为热邪相争。） 在庚日、辛日病情加重，在甲日、乙日会大量出汗。如果气机逆乱，就会在庚日、辛日死亡。（疾病在肝，到了庚日、辛日病情加重，若在庚日、辛日没有死亡，就会在甲日、乙日开始好转。大量出汗，是正气胜过邪气、邪气向外排出的表现。所谓气机逆乱，是热邪过盛，反而向内逆行。） 针刺足厥阴肝经和足少阳胆经。（黄帝说：外感邪气所导致的疾病。关于病情有难治和易治之分。这是为什么呢？伯高回答说：形体先出现病变，但病邪尚未进入内脏，针刺治疗，所需时间可缩短一半。内脏先发生病变，随后形体才出现相应症状，针刺治疗，所需时间要加倍。这就是病邪在外、在内时，治疗有难易之别的情况。形体先出现病变，但病邪尚未进入内脏，是说外来的病邪，尚未传入体内，便与内脏的热邪相互争斗。内脏先发生病变，随后形体才出现相应症状，是说五脏的热邪，发散到形体，并与体表的热邪相互呼应。大抵病邪合并并逆入体内的，难以治疗；内里的热邪发出，和形体之间的外邪相合，用针刺治疗就容易痊愈。杨元如说：这篇文字本来是记述性的著作，这里应当再次引用君臣之间的问答来加以证明。病邪逆行时，头痛而有旋转不定的感觉。这是脉气牵引着热势上冲头部。“员员”即旋转不定的样子。这是说肝脏的热邪发散到体表，并与形体的热相互呼应。热势很盛，向上逆冲头部，所以头痛并有旋转感。大凡三阳经的脉，都向上循行到头部。肝热与少阳经的邪热相互争斗，于是沿着经脉牵引而向上冲到头部。应当知道，病在气分的，会影响到经脉；病在经脉的，也会影响到气分。经脉与经气运行的道理，很需要仔细体会。心热病，最初先感到心情不愉快，过了几天才出现发热。心志表现为喜，而恐惧之情能够克制喜，最初感到心情不愉快，是因为恐惧损伤了心志。心是君主之官，内脏的热邪就是神志方面的病变。所以这里只举心脏为例，来说明五脏的热病，其实也是五志导致的病变。内外热邪相互争斗时，突然发生心痛，心中烦闷，容易呕吐，头痛，面色发红而没有汗。内外邪热相互争斗，热邪侵扰心神，所以突然出现烦闷和疼痛。这是少阴经发生病变，有想吐却吐不出的表现，所以容易呕吐。心位于阳气中的太阳之位，所以会头痛。心的精华表现在面部。所以面色发红。心主司血液，所以没有汗。董帷园说：论述热邪相争，应当结合内因、外因的证候来分析。到了壬、癸日，病情加重；到了丙、丁日，便大汗出。气机逆乱，到了壬、癸日就会死亡。患心病的人，病情在壬、癸日加重，如果在壬、癸日没有死亡，到了丙、丁日就会开始好转，若气机逆乱，就不会出现好转的迹象。针刺手少阴经和手太阳经。手少阴经和手太阳经，互为表里，所以应当针刺这两条经脉，以泻去其中的热邪。脾热病，最初先感到头部沉重、面颊疼痛，心中烦闷，面色发青，想要呕吐，身体发热。阴气从足部向上运行到头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