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史卷一七七叶盛传

译《水东日记》　　（明）叶盛撰 ●目录 《水东日记》序 卷一 正旦、冬至节引导皇帝出行的仪仗 晦庵《小学》的定本 王忠毅击打得胜鼓 徐元玉、王通进献策论 上奏获效，各自都有机会 翰林院文字的润笔费 土木之变后六科的点名差遣 记载杀死马顺等人的事情 上奏请求举行午朝 上奏罢黜寺丞冯必政 汉、晋、唐、宋的户口数 京城庆贺节日的礼仪 议论王琦的事情 太祖亲自撰制的文集 三杨、两王 上奏选派官舍子弟进行操练 会同上奏，派遣使者迎接并恢复其位 沈简庵的词章、书法和品行 王孟端遗留下来的事迹 会议讨论迎接并恢复其位的仪式条文 纠察弹劾不接受密旨 试题不知道出处 卷二 为太上皇圣节请求入朝庆贺 葬地形势如蛇盘兔 于节庵先世的行状 读试卷时填写榜上的名次 开平王祠 尹凤岐以诗讽谏时事 杨鸿胪请求代替他读试卷 妄自声称是细作 搭乘航船 上奏弹劾内官善增 弋谦 编纂编次文集 查看讨论何观的事情 李祭酒幸亏得以脱祸 解释胡观发榜时的问答 龚遂荣的揭帖 南都人物的盛况 题咏《秋胡图》的诗 顾都御史的声望 姚荣公的小像 过枝 在墓旁焚烧黄帛告祭 晦庵论述改换服色 卷三 詹孟举的篆书 曹云西 避讳“天”字 詹孟举挽悼袁华的诗 张汉杰拒绝叛贼 吴思庵留给外孙的诗 轮王子明寇平仲 僧人无言 僧人景燮、宗潮 诸位的才学和胸襟 廉夫题写《风雨归牧图》黄希声 前辈的存心 蒸山 黄状元的墓 我这个训导请求领取俸禄 庄伯和的诙谐言谈 李无易家中的旧物 蒋司训 庄公瑾的书画 沈梦萱所拟试榜文的开头语 小李 朱文公论用韵 郁氏、钱氏的先人墓 郭定襄从容不迫 余尚书的遗闻 长陵所赏识的书画家 霹雳 鸦鹘石 不丢弃残破的纸张 误用古人的爵位、谥号和字义 卷四 仿作宋代王十、李三的诗 “车”字，切音为“尺遮切” 苏州、松江按照私租额征收赋税 刘洗马的戏谑言语 瞿泰安 钱子予 陈祭酒的至诚 王抑庵诵读古诗来自我排遣 卢公武兄弟 范启东转述前辈的话 欧阳修、苏轼书法遗迹的多少 聂大年的警策句 杨洪所受的委任非常重大 记载会议中意见相同和不同的各件事情 本朝状元的官位 请求催促 鲜于困学的圹志和小像 土官名义相同而实际不同 仄声字多，平声字少 《大学》经文和传文的次序 晦翁论述追行礼敬外氏的书信 方言暗中符合古韵 卷五 左都御史 总督军务 胡忠安自述三件事情 当时的将领不敢擅自杀人 广西前后几任守将的优劣 聂大年题写的桃符 郑武安刚强正直 徐兴安论述将领 敕词同有关部门的奏议相互违背 英庙友爱兄弟的至高德行 张、夏二人各自推许对方的长处 《氏族大全》错误很多 珠池采珠的方法 采珠的数目 范德机所作《海角亭记》刘廉夫被贬谪后所作的绝句 内阁机密泄露 广西帅府隶属郑牢 杨文敏论述进谏应当有方法 近来事情的起因 于节庵的遗事 吴思庵《小学集解》李祭酒哭悼侄子的诗 卢重斋的遗事 奏请表彰脱纲、王晟的死节 山歌 卷六 参赞军务 马良失去宠信 记载张扬过分 大同贼妇的节烈 魏、轩两位公的清廉操守 两名术士和两名武官相互谦让 六科衙门 喜信、和勇 都御史独自住在夹室 岭北、广西的淫祠 试录 学士晋升官职 奇异的梦 都察院堂上的匾额 周新的遗事 春帖所预示的征兆 洪武年间大臣获赐宅第 经书注解不按次序排列 奏请停止让议事官入朝 陈祭酒对故旧情谊深厚 节省贡使的供给 郏亶所作《修东城记》《卓笔峰》两首诗 王元章画梅 陶九成著书 自然界的生物足以供人使用 教官不得担任御史 卷七 后人把滑 沐敬为人抗直 《玉堂赏花集》交址伪学士夸大荒诞 关于欧公再娶的错误说法 陈登的戏谑话 欧公写给侄子的帖子 不相信选择吉日 陈僖敏宽厚 司马公、欧阳公推荐人才 欧公撰写《范文正碑》诗中有唐代的气韵 黄少保的才学和见识 大臣受到宠幸的盛况 书信之后另备礼物 图记 张云门《书印谱》后记 制敕、符、玺 《玉带生卷》俳优的言语 丰文庆修复清敏的故园 沈孟端 陈嗣初的文章 金英关于迁都南方的议论 何文渊自缢 喜宁的叛乱 《蔡琰南归图》卷八 刘詹事的遗闻 张文翔 衣和庵的主人 交情的深厚与浅薄 郑氏先世回定仪式的文状 苏公《清虚堂诗》顾、魏二公荣归并善终 方希直不向佛礼拜 范氏家谱的世系 陈古庵经营梁氏之事 杨文贞公的遗嘱 评论黄霸、丙吉 宰相必须具备福分、德行、才能和器量 东坡《赤壁赋》的真迹 元代《金台集》的刻本 《张养浩全集》韩令公的真赞 “诧异”等字 兴办学校，勤于教导 卷九 圭斋题写彭氏的程文 斟酌确定的《白鹿书院记》夏忠靖的《鸱吻诗》院中的画都有名称和寓意 东里、抑庵的春帖 刘三吾写给陈南宾的信 宋代儒者批评、选录的文章 卷十 崔清献与吴彦的书信帖 黄山谷的发愿文 描朱 乘轿一事的原委 苏州人的文学选本 昆山塘浦的水利 占卜命理断定王石的寿命 塑像工匠传名 范、裴、崔、周的诗词 纳还使者北进冬衣的奏疏 范公、欧公的亲笔书法 碑铭不注明撰写、书丹者的姓名 苏秉衡论诗 “乖觉”“乖角” 柏子庭注释磬疏 石川张子才的诗 彭状元没有赶上朝会 东里送杨彦谧的诗 官制异常 俗语见于唐诗 言辞夸大而没有实际 山谷为黄梦升墓铭作跋 奏本和题本 卷十一 记述王轸父家书之事 元宝 仁庙赐给徐善述的书信和诗 因戏言而招致怨恨 虞文靖撰写的朱宜人墓碣 朱熹考订欧阳修的事迹 吕忠肃遗留下来的诗 阮太监修建营房的功劳 卷十二 商氏先世的公谍 宋荐关于钱时省札缴状的文章 胡石塘为送别诸生所作的诗序 张伯绪的格言 杨文敏的碑志等文字各不相同 姚铉《文粹》自序 日记中的故事 刘贡父的诗话 卷十三 邹奕等人的诗文 谢友规的文章和赋 唐孙府君的墓志石刻 卷十四 宋元綘关于《闵忠诗》的石刻 王抑庵的绝句 题写清风岭的诗 厉布衣 庐陵的李布政祯 波罗蜜树的果实 《耽犁手卷》二程遗留下来的著述 西湖的民间歌谣 推算命运、评论相貌的相近事例 卷十五 陆放翁的家训 杨大理以诗作的戏谑 吕尚书关于驼峰的戏言 卷十六 《宋名臣言行录》铜鼓 编纂诗集时误收的作品 打呵欠 “真”“清”二韵不能通用 进士题名录 武安侯、阳武侯遗留下来的事迹 毛牛和饕羊 荣辱、升迁、退处等事情都有命定 涉及文字等内容的谶语应当避开 庐山的野灯 东里还乡的诗 议论诗中所用的典故 刘宗器的送行诗 江氏谱牒记载赖布衣的事迹 卷十七 释清浚的《广舆疆里图》都御史题名 御史的升迁与贬谪 两广地图 两广方岳、郡守题名 卷十八 各姓氏的宗族图谱 第十九卷 孔氏父子奉行上谕的记载 太宗重修孔庙碑文 太祖召见杜斅的敕旨 《宋文鉴》的编纂始末 黎恬记载何忠的诗及其和诗 吕公矶 第二十卷 虞文靖回复杨子牧的帖子 《雪庵长语》与《西斋和陶集》范文正公的家书 三苏文集 文山文集 记载辛未年廷试的事情 第二十一卷 周益公《词科旧稿》的跋 乡饮酒礼 王叔英的祈雨文 《黄氏日钞》吴正道关于六书的学问 小说和戏文 李易安的《春词》第二十二卷 《周礼序》府卫官、旗军的人数 守卫四座城池的官军所发的揭帖 杨文贞归田时的趣词 第二十三卷 文潞公新修文庙记 夏忠靖的戏谑语 许可用乡贤祠堂记 银青、金紫 巧妙的对联 王交山论述寇准和李纲 李性学阐述文章的精义

译孟氏祖庭图记 薏苡仁治疗疝疾 第二十四卷 释、老二教侮辱孔子的图 熊天慵修建大成殿记 清风岭碑 史官以心术为根本 李安成《十九首注》《正统辨》东里《宁国府学记》高元之改写《离骚》魏国公临丧时遵守礼制 第二十五卷 《歌风台诗》《太清楼特宴记》三幅 清和恭靖的图书 俞行之题写西湖画 科场文章中没有瑕疵的很少 使用古人的话语 谢子兰《辨惑编》袁伯长的家世 文丞相子升 苏天爵《元文类》碑刻的撰写者和书写者都不是本人 唐英卫二公坟墓的形制 吴思庵题写钱氏画像 《寰宇通志》卷二十六 辑录诸子论诗的序文 于、王二公的高雅情致 南京两法司的旧例 张泰拒绝石彪索要瓶子 江浙文物的兴盛 岳季方回答客人的话 卷二十七 姚文公撰写的《陈希亮碑》李、杜二人的器度和见识不同 幼年时就擅长对对子 虞邵庵的三幅画像 《高昌王世勋碑》曹、濮两地遭受河水灾害 烟墩收存粮食、柴草和水 纠察弹劾之事多出自皇上的旨意 三位母亲都受到荣耀的任命 堂上官出身于甲科 官衔的排列有一定的顺序 偏偏忌讳、不喜欢甲科 桂孟平的六首诗 怀来石桥的遗址 宣府儒学的圣像 于节庵夫妇的画像 《史记》记载的并非事实 卷二十八 杨文贞为族谱作的序很多 《文章正宗》的叙论 许文宗与吴闲闲交往 许中丞的旧宅第 杀虎以及射野猪的方法 旧碑石 前元加封孔子的制书碑 论兴安 禽鸟的叫声像人的话语 禀赋有厚有薄 卷二十九 六科旧日同僚的题名 卷三十 社稷坛设置坛石，以石主为正位 城隍神 于少保、文山像的赞文 虞雍公的《诛蚊赋》晦庵答复王子令的两封书信 传神写照 卷三十一 江南的浑潮与塞北的风沙 偷驴的贼 圭斋为许氏赠公撰写的碑文 集录诗句而成为谶语 海市蜃楼 土地贫瘠，年收入少 缉事军 卷三十二 石亨的新宅第 晦庵的真迹 山西疆域里程图 龚钝庵《民风诗》《虞雍公奏议序》卷三十三 《兰亭禊图诗序》石刻 韩魏公墓 巡按御史 《西园雅集图》临摹本 卷三十四 祷告祈求的道教、佛教文字 太监陈芜受到的恩宠 白乐天画像 《西园雅集图》中的人物数目 宣府卫所、屯堡等的数目 窾外同事的各位将领 卷三十五 《中堂事记》《纪行录》元代重建的羊太傅碑 卷三十六 《诗林广记》参评 卷三十七 记载瀛国公的事情 《虞台岭观音堂记》广宁伯父子的名讳 王恽《征梦记》杨文敏得到皇帝御赐的图书 墓葬穴位的昭穆次序 达达人试骑马匹 马莲花子 卷三十八 太宗时期任事的十位大臣 黄东发《社仓记》《海角亭记》全文 卷三十九 《寰宇通志》序、表和凡例 卷四十 详细记载瀛国公的事情 杨鼎自述数件受到荣宠的事情 脱脱的封爵和谥号 人肉上的油点不圆 代邸的金符、册宝 刘江本名叫荣 附录一 《四库全书总目》中的《水东日记》提要 附录二 《明史》卷一七七《叶盛传》《水东日记序》同里后学俞允文撰写 《水东日记》是吏部左侍郎、文庄叶公所著。这部书专门记事，考核古代、综合当今，涉及军国大事，以内容通达广博著称，共四十卷。因为此书写成于淞水之东，所以命名为《水东日记》。叶公名盛，字与中，是昆山人。正统十年考中进士，授任兵科给事中。英帝北狩，六军在土木陷没；九月，郕王即位，虏军更加屯驻并逼近都城。当时叶公多次上奏封章，所议都是当世的紧急政务。不久转任都给事中、山西右参政，监督宣府粮饷，兼管屯田、独石马营等处的军务。叶公正因在边疆建立功劳，却因父亲去世而离职。英帝又在叶公服丧期间起用他，命他不得服满丧期，提升为右佥都御史，巡抚两广。叶公到任后，便把征蛮府迁到梧州这一两广相连接的要害之处，以控制外部蛮族；又疏通盐利，使商人能够出境贸易。宪帝即位后，叶公转任左佥都御史，巡抚宣府。叶公到任后，进一步开垦田地，产量年年成倍增加；购买战马一千八百多匹，修缮治理屯堡七百多所。皇帝嘉奖叶公的忠诚勤勉，并且记录他在两广的功劳，赏赐非常优厚。后来升任礼部右侍郎，再升任吏部左侍郎，去世后赐谥号为“文庄”。叶公精通经学，熟悉并通达制度；廉洁恭谨，孝顺友爱，兼具多方面的才干。在国家动荡、局势艰危的时期，他尤其能够奋发进献忠言和高明谋略，以匡正辅佐君主。他从最初任官起，历经三十多年，经历三代君主，凡是国家的大政议论，没有不参与裁决的。君主对他的眷顾和礼遇十分深厚，然而他的官位没有完全与德行相称，寿命也没有达到老年，因此各位公卿都感叹他的才能没有得到充分任用。叶公一生所居之处清白简朴，门下没有杂乱的宾客，只是购买了一万卷书，天天沉浸玩味其中来修养自己，几乎废寝忘食，所以他其他方面的著述，比各位公卿都多。叶公的玄孙恭焕，文雅含蓄，能够继承祖先的德行，于是拿出这部书，请我为书首题写序文。我因此谨慎叙述叶公在当时所建立的丰功伟德，以及足以成为后世规范的品行，同时说明其著述所达到的境界，并不是像那些夸诞破碎的作品，只为增加奇闻而已。这是先高祖的《日记》，起初由常熟徐氏刊刻。先高祖亲身经历三朝，以忠诚廉洁和大节闻名天下。他博学而爱好古事，一生著述很多，这部书只是其中一种罢了。书中凡是涉及军国大事，以及前辈遗留下来的文章和轶闻，都足以作为史家考证取信的依据；即使是片言只语、琐碎谈资，也一并采录，因此应当受到天下人的珍视和赏鉴，不是其他小说家之书可以相比的。徐氏刊行此书已经很久，嘉靖年间才开始拿书板来求售。先父命我购买，买到的只有三十八卷；我取家藏本校阅，补刻遗缺的两卷，在癸丑年补刻完成。我这个后辈年华渐逝而一事无成，不能仰承继承先人的事业，只是想到先世的著述流传不广，实在是子孙的责任，于是命工匠印行此书，特意缀写几句话，以示后人，用来表达对著述散失的忧惧。括苍山人、玄孙恭焕识。

译先父任杭州抽分官时，曾经刊刻《奏议》和《日记》，当时正打算继续刊刻全集，恰逢任期届满，来不及完成；《日记》就是现在这部书。乙酉年发生兵灾，两部书的书板幸而保存下来，但先父自从国变以后卧病在床，不再过问家事，书板被放置在积尘的阁中，于是没有人再过问它。近年我才开始把书板搬出来清点，已经遗失了数叶，《奏议》所遗失的尤其多，因此命工匠补刻。适逢从族人那里找到两册旧抄本，上面盖有巡抚宣府的关防印，应该是先公当时抄录的本子。二泉兄又送给我六册旧刻本，最后两卷的字迹略有不同，正是先曾大父购买徐氏本后补刻补足的本子。抄本中有很多错字，而徐氏本尤其严重；并且常常使用台头，简直像章奏的格式，字迹也已经模糊漫漶。我推测先父在世时，原书板已经很久不存在了。因此我取三种本子相互参校，订正了很多地方；还有一些字义可疑而三种本子相同的地方，暂且仍然保留，不敢凭自己的意思擅自改动。先曾大父曾经嘱托他的好友俞仲蔚先生作序，过去一直没有收入刊刻；现在请栢庐朱子重新抄录付梓。此外，这部书本来不必编目录，但书商常常因为没有目录而怀疑不是完本，所以在前面增加了编写的目录。不过这些标题都是任意拟定的，深恐不够妥当。康熙庚申年冬至日，七世孙方蔚谨慎题记。《水东日记》卷一 正旦、冬至节日的导驾仪式 晦庵《小学》的定本 王忠毅击奏得胜鼓 徐元玉、王通进献策论 奏效各有机缘 翰林院文字的润笔费 土木之变中六科的点名差遣 记载杀死马顺等人的事情 奏请举行午朝 奏请罢黜寺丞冯必政 汉、晋、唐、宋的户口数 京都庆贺节日的礼仪 商议王琦的事情 太祖御制文集 三杨、两王 奏请选取官舍子弟进行操练 会同奏请派遣使者迎接复位 沈简庵的文辞、书法和品行 王孟端的遗闻轶事 会议商议迎接复位的仪式章程 纠察弹劾不奉承密旨 试题不知道出处 ○正旦、冬至节日导驾 冬至、正旦节的早晨，礼部、鸿胪寺以及导驾等官员最先进入左掖门，到中左门站立等候。天将亮时，他们快步进入华盖殿前的穿廊，礼部尚书祭祀，复命行礼完毕，导驾官升至奉天殿接受朝拜。曾记得毘陵胡公上奏尚书时，【“尚”的读音为“上”。】奏辞末尾说“行礼完毕，请上位看马”两句话，声音很大，直截了当地说出来，实在不像奏事。○晦庵《小学》定本 晦庵给刘清之的信说：“《小学》最近略作修改，又另外写了题词和韵语，希望便于儿童学习。”另一封信说：“看到这次修改，又增加古今故事，把首篇移到书末，使初学者一打开书就能有所受用；末卷又增加周、程、张子教人的大略，以及乡约、杂仪之类，另编为下篇，共定为六篇。”我曾私下认为，所谓首篇，就是现在题写的那几句话；所谓末卷下篇，就是现在外篇中的《嘉言》《善行》两篇。如今看北京国子监的《小学》书板，是元至正十三年重刻的元统癸酉燕山嘉氏本，有祭酒王思诚、监丞危素、助教熊太古等人的题识。晦庵所题的文字，确实在卷末，题为《朱文公题小学书后》，而题辞则在卷首，正是这样。吴思庵《集解》却说，《小学》书的题目放在题辞之前，或许是依据《朱子大全》；但《大全》的编次和顺序未必精当，恐怕也不能作为可靠依据。不知道吴思庵当时是否见过这个版本。○王忠毅击打得胜鼓 王忠毅公任京尹时，退朝后就坐在后堂，召来鼓手击打得胜鼓作为娱乐；鼓声节拍失当的人要受罚。后来王公最终凭借军旅建立了功名，难道也是因为像古人那样喜欢听击鼓用兵的诗吗？○徐元玉、王通进献策略 己巳之变时，徐元玉最有当时的声望，也锐意建立功业。太监金英催促他询问计策，他回答应当迁都南方，金英很不高兴。此前成山侯王通也曾提出挑挖修筑京师外城的壕沟，却被太监兴安轻视。这两件事似乎都没有办得妥当。○奏疏的成效各有机缘 正统十三年，福建盗贼邓茂七作乱，巡按御史汪澄将要到延平时，听说贼势已经炽盛，立即返回。恰逢巡按府刷卷御史张海到延平而被围，张海亲自抚慰劝谕，贼人将要投降，张海把实情上报，汪澄却嫉妒他。正好朝廷命御史丁瑄查办贼事，汪澄依附丁瑄，捏造奏报以压制张海。兵科给事中姚铣等认为汪澄畏避且嫉妒，应当据实进言，但掌科事唐世良不听。不久，兵部奏报汪澄擅自阻止浙江军队，有罪，汪澄于是下狱。又有御史林廷举巡视两浙盐法，奉命治理处州贼患，奏报说贼已平定，应当代替他人；恰好处州又奏报贼人复起，按理应当弹劾林廷举。盛认为林廷举是君子，而且他巡视的地方很远，怎么知道贼人不是在他出巡以后才重新兴起呢？于是作罢。不久，他的父亲、山西参政林厚奏报自己接受委任督运代州粮饷，不愿前往；林厚平素就受到士人舆论的非议，于是朝廷因这件事奏请逮捕治罪，林廷举不久也因别的事情获罪。又有都御史张楷、都督刘聚征讨福建贼寇，尚书石璞、都督徐恭等征讨浙江贼寇，都没有什么好的举措，都应当弹劾，而张楷、刘聚尤其严重。朝廷已经有召回他们的命令，命令下达才几天，估计他们回来必定还要两个多月。一天午后偶然有空，我起草奏疏，恰好书办也都在，奏疏写成时，看太阳还没有落山，于是封好进呈。过了一会儿得到圣旨，张楷、刘聚按奏疏所说处理。第二天早朝鼓声将要响起时，忽然听说张楷等人将要入朝觐见，同僚们相互对视，既惊讶又错愕，于是仓促增删更改原奏疏的首尾，当廷议论此事，张楷因此被罢免官位。凡人的祸福到来，固然是自己招致的，似乎也有并非偶然的地方。这几件事恰好相似，所以一并记下。○翰林文字的润笔费 三五年前，翰林中的名人送行时写一篇文章，给二三钱银子的润笔费就可以请到；事情发生变化后，文章的价格突然上涨，不给五钱或一两银子就不敢请，到现在仍然如此，这实在无法理解。曾记得一天经过钱原溥翰林检讨的宅第，他强留我住宿，我起初不知道他的用意。黎明起床时，他早先约来的张士谦先生到了，随后又来了一位相面的人。相面的人盯着张先生看了很久，开口说：“这位大人一生没有得到兄弟的助力。”张先生大笑着拒绝，说：“我在永乐年间做过进士、庶吉士、中书舍人，当时年纪将近壮年，有志于文章和书法，日夜替人作诗写字，却从未得到别人一片茶叶；不像如今别人来求我写一首诗，就能得到一条拜见用的帨帕。若不是我的弟弟经商资助我，我怎么能有今天呢！”由此看来，当时的润笔费也确实很微薄。○土木之变六科点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