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水东日记四十六

水东日记卷二十二

史藏 · 志存记录 · 已译 · 第 169–171 段

周礼一书,汉以下名儒率有评议,然莽用于汉,安石用于宋,皆不効者,虽非其人,要之时异势殊,斟酌损益,难乎其人矣。善乎先儒之言曰:「有关睢、麟趾之意,然后可行周官之法度。」斯言尽之矣。吕成公尝序周礼,陈龙川有周礼发题,叶水心亦有黄文叔周礼序,皆不可不知。序曰:周礼,古帝王之旧典礼经也。始于太古,成于周,故曰「周若。」昔生民有欲,而无礼乃乱,胥戕胥虐,人类且尽,惟皇上帝哀我民无尽刘,首生圣人,本性植礼,以养天下。惟尔灵承,罔敢暇逸,乃始仰干顺坤,以奠崇庳,沿山袭川,以位贵贱。相生者为父祖子孙,相治者为君臣民物,相合者为兄弟夫妇宾主朋友,三者建而天下之为大纪者定,民始得胥敬爱,胥保惠,以有其躬,以至于兹今日。皇乎笃哉,皆古礼之遗泽也。然自剖极立元,创规兆榘,民生未繁,王业未巨,以故朴而弗雕,伉而弗文。若作室家,既基既宇,而丹雘涂墁之未具,日增月加,以至于大成,实有待于来世也。粤若稽古陶唐氏作,视包牺之礼已浸克有成,九族万邦黎民四时百工之道,固已焕乎其不可掩也。有虞氏、夏后氏率沿而增贲之,礼乐日新,法度日着,稽典揆谟,维见可覩。若七政,若六宗,若五瑞,若四狩,若九官十二牧,若六府三事三壤庶贡,皇皇乎帝王之备典也。而繇后视前,尚曰弗缛,忠质相病,未有殚极,及于周而王道成焉。当是时也,世变极,治体备,文、武、成、康,四圣代作;周、召、毛、毕,众正悉登。九土清晏,八荒会同,于是纂四代之弥文,为万世之极则。乘时应机,若昼必熭,确乎其不可拔也。越成王即位之七年,太师兼冢宰臣旦定都于洛京,以措太平于千万年,始具经礼,勒为成书,识一国号,兹用诏久传远,垂范无极。盖自尧、舜至是凡二千余年,而是书始出,则礼既大备,而不可复加矣。尝试迹之,凡宇宙之间,一物一名,无巨细,无远近,无幽明生死,罔有丝毫遗轶不具以勤后业之补苴者,浩乎博哉!圆生方育,海渟岳萃,不足以议其博也,非圣人其孰能修之?然尝辑其凡有三,而所以尽者一。何谓三?曰天,曰地,曰人。何谓一?曰中。爰自祭祀推步占卜祓禳之官立,而天事备;国都郊野道路险固之官立,而地事备;治教刑政礼乐事土之官立,而人事备。惟兹三者,以有目咸觐,乃若厥中,则罔攸觌。六官之元,圣意微见,其辞若曰,以为民中。大哉言乎!民非中弗克胥正,以生中非礼罔与范天下与来世。兹实上帝佑民之本旨,而尧、舜、禹、汤所以陈轨立度,以启我后人而底于大成也。圣人抽关发钥,俾遐迩是训,亦了然着矣。惟古作书,必序厥指。易有序卦,书有孔氏之文,诗有卜商、毛苌、卫宏,春秋三传有杜预、何休、范宁;惟兹大典,阙然弗修。杜子春、郑兴、康成,更授迭释,维训诂句读,是究是图,莫有秉笔以揭励宗统,不亦陋哉!是用追述端绪,以订于前。发题曰:周礼一书,先王之遗制具在,吾夫子盖叹其郁郁之文,而知天地之功,莫备于此。后有圣人,不能加毫末于此矣。世儒之论,以为治至于周公,而术已穷,穷则不可复继,周之后必为秦,吾夫子盖逆知之而不言也。呜呼!果其穷也,则周公之志荒矣。自伏羲、神农、黄帝以来,顺风气之宜,而因时制法,凡所以为人道立极,而非有私天下之心也。盖至于周公,集百圣之大成,文理密察,累累乎如贯珠,井井乎如画棋局,曲而当,尽而不污,无复一毫之间,而人道备矣。人道备则足以周天下之理,而通天下之变。变通之理具在周公之道,盖至此而与天地同流而忧其穷哉!夫周家之制既定,而上下维持至于八百年,诸侯既已擅立,周之王徒拥其虚器,蕞然立于诸侯之上,诸侯皆相顾而莫之或废,彼独何畏而未忍哉?岂非周公之制有以维持其不忍之心,虽颠倒错乱而犹未亡也。当是之时,周虽自绝于天,有能变通周公之制而行之天下,不必周,而周公之术盖未始穷也。秦徒见其得天下之难,以为周公之制盖非其所便,并与夫仅存者而尽弃之,而不知周家之制既尽,而秦亦亡矣。人道废则其君岂能独存哉?始夫子之言曰:「其或继周者,虽百世可知也。」盖以为后之王者,必因周而损益焉。自是变通至于百世而不穷,而岂知其至此极也。汉高帝崛起草莽而得天下,知天下厌秦之苛,思有息肩之所,故其君臣相与因陋就简,存宽大之意,而汉家之制,民亦以是安之,而汉祚灵长,绝而复续者,几与夏、商等。自是功利苟且之政,习以为常,先王不易之制,弃而不讲,人极之不亡者几希矣!此有志之士所以抱遗书而兴百世之叹,反复讨究而冀其复见天地之大全也。

译《周礼》这部书,自汉代以来,名儒大多有所评论,但王莽在汉代采用它,王安石在宋代采用它,都没有成功。虽然也不能全怪用它的人,但总的说来,是时代不同、形势有异,要斟酌增损,实在很难做到。先儒说得好:“必须有《关雎》《麟趾》的心意,然后才可以实行《周官》的法度。”这句话已经把道理说尽了。吕成公曾为《周礼》作序,陈龙川有《周礼发题》,叶水心也有《黄文叔周礼序》,这些都不可不知道。序文说:《周礼》是古代帝王遗留下来的典章礼制经典。它开始于太古,完成于周代,所以称为“周若”。从前人民产生欲望,却没有礼制,于是社会混乱,彼此残杀、彼此虐害,人类几乎灭尽。只有皇上帝怜悯人民没有穷尽的灾难,最初生出圣人,使他们依据人的本性建立礼制,以养育天下。圣人承受上天赋予的灵明,不敢稍有闲暇安逸,于是开始仰观天象、俯顺地势,来确定高低尊卑;沿着山势、依循水流,来安排贵贱的等级。相互生育的成为父祖、子孙,相互治理的成为君臣、民众和万物,相互配合的成为兄弟、夫妇、宾客、主人和朋友。这三种关系建立起来,天下最重要的纲纪便确定了,人民才开始彼此敬爱、彼此保全和惠助,使自身得以保存,一直延续到今天。真是伟大而深厚啊,这些全都是古代礼制留下的恩泽。然而从天地初分、元气确立、创制法度开始,人民还不繁盛,王业还不宏大,因此礼制质朴而未加雕饰,刚健而未加文采。好比建造房屋,地基和屋架已经完成,但丹砂彩绘、涂饰墙面的工作还没有完成;随着日月不断增加,最终达到完备,实际上还要等待后世来完成。考察往古,陶唐氏兴起时,比起包牺氏的礼制,已经逐渐有所成就;关于九族、万邦、黎民、四时和百工的道理,本来已经光明显著,无法遮掩。有虞氏、夏后氏都沿袭它而加以增饰,礼乐一天比一天更新,法度一天比一天彰明,考察典章、衡量谋议,能看到的内容已经十分清楚。例如七政、六宗、五瑞、四时巡狩,以及九官、十二牧;例如六府、三事、三壤和各种贡赋,这些都充分显示了帝王完备的典章制度。但以后代回头看前代,仍然会说它还不够繁密;忠厚与文饰彼此制约,仍未达到极致。到了周代,王道才完成。当时世道的变化达到极点,治理国家的体制完备;文王、武王、成王、康王四位圣人相继而出,周公、召公、毛公、毕公等众多正人都登上政治舞台。九州安宁,八方来会,于是汇集四代更加完备的文治,成为万世的最高准则。顺应时势、应合事机,如同白昼必然明亮,确实牢固得不可动摇。成王即位第七年,太师兼冢宰大臣旦在洛京营建都城,打算为千万年奠定太平的基础,于是开始完备礼经,刻定成书,标明一国的名号,借此诏告后世,长久流传,成为无穷的典范。从尧、舜到这个时候,总共有二千多年,而这部书才出现;这样,礼制已经大为完备,再也没有什么可以增加的了。试着考察它,天地之间的一物一名,无论大小、远近、幽明、生死,没有丝毫遗漏,不具备来补助后世事业的地方。它浩大而广博啊!圆形的天覆盖着,方形的大地养育着,海水汇聚、山岳聚集,也不足以说明它的广博;不是圣人,又有谁能编定它呢?然而,考察它的纲要,可以归纳为三类,而用来贯通三类的道理只有一个。什么叫三类?就是天、地、人。什么叫一个?就是“中”。从祭祀、推步、占卜、祓禳等官职设置以后,天事就完备了;从国都、郊野、道路、险要防御等官职设置以后,地事就完备了;从治理、教化、刑法、政事、礼乐以及土地事务等官职设置以后,人事就完备了。这三类事务,都有明确的条目可供考察;至于其中的“中”,却没有可以直接看见的形迹。六官的纲要中,圣人的意思隐约显现出来,仿佛是在说:要使人民处于中正。这个说法意义多么重大啊!人民没有中正就不能彼此端正;要使人达到中正,除了礼制便没有什么能够规范天下和后世。这实际上是上帝保佑人民的根本意旨,也是尧、舜、禹、汤陈述法则、建立制度,用来启发后人并达到大成的道理。圣人打开关门、启发关键,使远近之人都受到教诲,也已经说得清楚明白了。古人编写书籍,一定要为它说明宗旨。《易》有《序卦》,《书》有孔氏的序文,《诗》有卜商、毛苌、卫宏的说明,《春秋》三传有杜预、何休、范宁的注解;唯独这部大典,缺少这样的序说而没有修成。杜子春、郑兴、康成相继传授、反复解释,只是在训诂和句读方面探究筹划,却没有人执笔揭示并振发它的根本纲统,岂不是浅陋吗?因此我追溯叙述它的源流,用来补订前人的工作。《发题》说:《周礼》一书,先王遗留下来的制度全都保存其中;我的老师孔夫子大概赞叹它文理盛美,并且知道天地的功业没有比这部书更完备的了。后世即使再有圣人,也不能在它上面增加一丝一毫。世俗儒者议论说,治理达到周公时就已经穷尽了方法,既然穷尽,就不能再继承;周代以后必然成为秦代。我的老师孔夫子大概已经预先知道这一点,只是没有明说。唉!如果果真已经穷尽,那么周公的志向就荒废了。自伏羲、神农、黄帝以来,顺应风气的宜适,依据时代制定法令,凡是为人道建立最高准则的,都不是出于把天下据为私有的心意。到了周公,汇集百圣的大成,文理周密明察,层层相连如同串珠,整齐有序如同画出的棋局;曲折而恰当,周全而不污杂,再没有一丝间隙,于是人道完备了。人道完备,就足以周遍天下的道理,并且通达天下的变化。通变的道理都具备在周公之道中,难道到了这里就会同天地一道运行,反而担心它穷尽吗?周家的制度既已确定,上下维持了八百年。诸侯已经擅自立国,周王只是徒然拥有空虚的名器,孤零零地站在诸侯之上;诸侯都彼此观望,却没有谁废掉周王,他究竟还怕什么而一直不忍废除呢?这难道不是因为周公的制度能够维持诸侯不忍废周的心吗?所以即使颠倒错乱,周王朝仍然没有灭亡。当时,周王朝虽然自行断绝了与上天的联系,但如果有人能够变通周公的制度并在天下实行,那么未必一定要由周王朝来实行;周公的政治方法其实从来没有穷尽。秦只看见取得天下的艰难,认为周公的制度不适合自己,于是连同仅存的制度也全部抛弃,却不知道周家的制度一旦完全被抛弃,秦也就灭亡了。人道废弃了,难道它的君主还能独自存在吗?起初孔夫子说:“如果有继承周代的王朝,即使百世之后也可以预知。”大概是认为后世的王者一定会因袭周制并有所增损。这样变通下去,直到百世也不会穷尽,哪里知道后来竟走到了极端。汉高帝从民间起兵而取得天下,知道天下人厌恶秦代的苛暴,希望有一个可以休息肩负的地方,所以君臣共同因陋就简,保留宽大施政的意旨。汉家的制度,人民也因此得到安定;汉朝国运长久,中断后又得以延续,几乎可以同夏、商相比。从此以后,追求功利、苟且应付的政治习以为常,先王不可改变的制度被抛弃而无人讲求,人的道德规范几乎所剩无几!这就是有志之士抱着遗留下来的经典,发出百世感叹,反复考察探究,希望重新看见天地完整大道的原因。

然自秦火之余,此书已非其全,而驳乱不经之言,盖如黑白之不相入,尚可考而知也。虽然,文、武之政,布在方册,其人存则其政举。自周之衰,以迄于今,盖千五百余年矣,天独未厌于斯乎,故将与诸君参考同异,以有待焉。叶序曰:周官晚出,而刘歆遽行之,大坏矣,苏绰又坏矣,王安石又坏矣。千四百年更三大坏,而是书所存无几矣。诗、书、春秋,皆孔子论定,孟轲诸儒相与弼承,世不能知,而信其所从。井洌于逵,众酌饮焉,惟其量尔。故治虽不足,而书有余也。孔子未尝言周官,孟子亦以为不可得闻,一旦骤至,如奇方大药,非黄帝、神农所名,无制使服食之法,而庸夫鄙人妄咀吞之,不眩乱颠错几希,故用虽有余,而书不足也。虽然,以余考之,周之道固莫聚于此书,他经其散者也;周之籍固莫切于此书,他经其缓者也。公卿敬羣,有司廉,教法齐备,义利均等,固文、武、周、召之实政在是也,奈何使降为度数事物之学哉?新昌黄文叔始述五官而为之说,亹亹乎孔、孟之以理贯事者,必相发明也,恻恻乎文、武之以己形民者,必相纬经也。守天下,非私智也;设邦家,非自尊也。养民至厚,取之至薄,为下甚逸,为上甚劳,洗涤三坏之腥秽,而一以性命道德起后世之公心。虽未能表是书而独行,犹将合他经而共存也,其功大矣。同时永嘉陈君举亦着周礼说十二篇,盖尝献之绍熙天子,为科举家宗尚。君举素善文叔,论议颇相出入。所以异者,君举以后准前,繇本朝至汉,Y而通之;文叔以前准后,繇春秋、战国至本朝,沿而别之。其叙乡遂沟洫,辨二郑是非,凡字一语,细入毫芒,不可损益也。

○府卫官旗军人数

正统十四年未多事之先,五军都督府并锦衣等卫官旗军人等三百二十五万八千一百七十三员名,实有一百六十二万四千五百九员名,事故一百六十三万三千六百六十四员名;马驼骡驴牛二十万八千三百二十六匹头只,实有一十九万七千三百五十八匹,事故一万九百六十八匹。盖官军等则锦衣等三十五卫二十九万四千一百一十七员名,实有一十五万九千八百七十一员名,事故一十三万四千二百四十六员名;五府并所属二百九十六万四千五十六员名,实有一百四十六万四千六百三十八员名,事故一百四十九万九千四百一十八员名。马骡等则锦衣等三十五卫二万二千八百二十匹头只,实有二万五百一十二匹头只,事故二千三百八匹头只;五府并所属一十八万五千五百六匹头只,实有一十七万六千八百四十六匹头只,事故八千六百六十匹头只。今休养蕃息之久,不知其数何如也。

○守卫四城官军揭帖

兵科职掌有守卫官军、四城官军二揭帖,间见正统十三年所藏二本,盖予私录,且详识其繇也。今几二十年矣,具录如左。守卫官军揭帖者,卫士守宿内门,前班官旗军较尉四千三百二十四员名,后班少十名。东中门七,玄武门一,北安门二,俱只从本门旗军并随伍内转。午等四门除东华、玄武依前后班于随伍旗军内增减十名,余皆定数。各门除东中、玄武、北安如前增减,余亦皆定数,官少则以随伍军旗补之。官军三日一点,揭帖三日一进。如十五日至十七日终者,则十四日早,羽林前、金吾前、虎贲左、燕山前、旗手、济州府军、济阳府军左、燕山左、羽林左、金吾左、府军右、羽林右、金吾右、府军后、通州、金吾后、大兴左等二十一卫各具官军等项数目奏本送科,本科攒揭帖,十六日早掌科事官于御前奏进。十八日留守卫具点闸过数目,奏本送科,备照留守,则中前后左右五卫轮点,而例不点闸者随驾锦衣卫也。 【 锦衣暨金吾前后、府军、府军左右后、羽林左右、虎贲左各卫,皆名随驾卫分。】

  午门至长安左右门 午门 阙左门并守铺 阙右门并守铺 端门 承天门 长安左门并守铺 长安右门并守铺

  东华门至东安门 东华门并守铺 东上门并东上南北门 东中门 东安墙门 东安门并守铺

  西华门至西安门 西华门并守铺 西上门并西上南北门 西中门 干明门 西安里门西安门并守铺

  玄武门至北安门 玄武门并守铺 北上门并北上东西门 北中门 北安门并守铺

  四城官军揭帖,该守朝阳等九门十六卫分官军总四百七十八员名,东城神武左忠义左大宁前,西城会州义勇右蔚州左宽河忠义后,中则武城中前后大宁中忠义左后义勇中,北城忠义前右义勇前也。每月三日一点,挨次不论大小,尽如初一日,至初三日点过,则本日晚四城兵马指挥司各具奏本送科,本科类揭,于初四日早送司礼监也。

  九门:朝阳 东直 西直 阜城 正阳 崇文 宣武 安定 德胜

○杨文贞归田趣词

译然而自秦代焚书之后,这部书已经不是完整的原貌,其中夹杂错乱、不合经典的言语,大概就像黑白彼此不能相容一样,仍然可以考察而知晓。即便如此,文王、武王的政令都写在典籍中,只要继承他们的人还在,他们的政治就能实行。自周代衰落直到今天,大约已经一千五百多年了;难道上天唯独还没有厌弃这个道理吗?所以我将同各位一起考察其中的异同,以有所等待。叶氏序说:《周官》晚近才出现,刘歆立即推行它,造成了大破坏;苏绰又造成一次破坏;王安石又造成一次破坏。一千四百年间经历三次大破坏,这部书保存下来的内容已经没有多少了。《诗》《书》《春秋》都经过孔子的论定,孟轲和诸儒共同辅佐、承继它们;世人虽然不能完全理解,却相信它们所承继的传统。井水在道路旁清冽,众人都来取饮,只是各人饮量不同罢了。因此,治理虽然未必充分,但这些书本身还有余力。孔子从未谈到《周官》,孟子也认为不可能听闻;它一旦突然出现,就像奇异的药方和强效药物,既不是黄帝、神农所命名的药物,又没有规定服食的方法,而平庸鄙陋之人贸然咀嚼吞服,能够不昏乱颠倒的实在很少。所以,功用虽有余,而书本身却不足。即使如此,依我考察,周代的道理确实没有比这部书更集中的,其他经典只是分散记载了它;周代的典籍也没有比这部书更切近实际的,其他经典只是说得较为疏缓。公卿彼此敬重,群臣和有司廉正,教化、法令齐备,义与利同等对待,这本来就是文王、武王、周公、召公的实际政治,怎么能使它降格为讲求度数和事物的学问呢?新昌黄文叔开始阐述五官并为之作说明,勤勉不懈;孔子、孟子用道理贯通具体事务的地方,一定会互相发明;文王、武王以自身示范百姓的地方,也一定会彼此交织贯通。守护天下,并不是凭个人的智谋;建立国家,也不是为了自我尊贵。养育人民极其厚重,向人民取用极其微薄;对下位者十分安逸,对上位者十分劳苦。它洗涤三次破坏所留下的腥秽,并一概以性命、道德来唤起后世共同的公心。即使还不能表彰这部书而单独实行它,仍将同其他经典结合起来共同保存;它的功劳已经很大了。同时,永嘉陈君举也著有《周礼说》十二篇,曾经把它进献给绍熙天子,成为科举士人所尊奉的宗旨。陈君举一向同文叔友善,二人的议论颇有相同和相异之处。不同之处在于:陈君举以后代为准绳考察前代,从本朝上溯到汉代,贯通说明;文叔以前代为准绳考察后代,从春秋、战国直到本朝,沿袭而分别说明。他叙述乡、遂、沟、洫,辨析二郑的是非,凡是一个字、一句话,都细密入微,不能增减。○府、卫所属官员、旗军人数 正统十四年,在事情还没有增多以前,五军都督府以及锦衣等卫的官员、旗军共三百二十五万八千一百七十三员名,实际有一百六十二万四千五百九员名,因事故缺额一百六十三万三千六百六十四员名;马、驼、骡、驴、牛共二十万八千三百二十六匹头只,实际有一十九万七千三百五十八匹,因事故缺额一万九百六十八匹。官军方面,锦衣等三十五卫共二十九万四千一百一十七员名,实际有一十五万九千八百七十一员名,因事故缺额一十三万四千二百四十六员名;五府及所属共二百九十六万四千五十六员名,实际有一百四十六万四千六百三十八员名,因事故缺额一百四十九万九千四百一十八员名。马、骡等方面,锦衣等三十五卫共二万二千八百二十匹头只,实际有二万五百一十二匹头只,因事故缺额二千三百八匹头只;五府及所属共一十八万五千五百六匹头只,实际有一十七万六千八百四十六匹头只,因事故缺额八千六百六十匹头只。如今休养生息已经很久了,不知数目增加到什么程度。○守卫四城官军揭帖 兵科掌管的事务中,有《守卫官军揭帖》和《四城官军揭帖》两种揭帖。我偶然见到正统十三年收藏的两本,大概是我私下抄录的,并且详细记下了它们的由来。如今已经将近二十年了,全部抄录如下。《守卫官军揭帖》说:卫士守宿内门,前班官旗军校尉四千三百二十四员名,后班少十名。东中门七名,玄武门一名,北安门二名,都只从本门旗军和随伍人员中调换。午门等四门,除东华门、玄武门按前后班在随伍旗军中增减十名外,其余都规定为固定数额。各门除东中门、玄武门、北安门按前例增减外,其余也都是固定数额;官员不足,就用随伍军旗补充。官军每三日点名一次,揭帖每三日呈进一次。如果十五日至十七日为一个点名周期的末日,那么十四日早晨,羽林前、金吾前、虎贲左、燕山前、旗手、济州府军、济阳府军左、燕山左、羽林左、金吾左、府军右、羽林右、金吾右、府军后、通州、金吾后、大兴左等二十一卫,各自具报官军等项目的数目,写成奏本送到兵科;兵科汇集编成揭帖,十六日早晨,掌科事官在御前奏进。十八日,留守卫具报点闸经过的数目,写成奏本送到兵科,以备留守查照;中、前、后、左、右五卫轮流点闸。按惯例不点闸的,是随驾锦衣卫。【锦衣卫以及金吾前卫、金吾后卫、府军卫、府军左卫、府军右卫、府军后卫、羽林左卫、羽林右卫、虎贲左卫,都称为随驾卫分。】从午门到长安左、右门:午门;阙左门及守铺;阙右门及守铺;端门;承天门;长安左门及守铺;长安右门及守铺。从东华门到东安门:东华门及守铺;东上门及东上南、北门;东中门;东安墙门;东安门及守铺。从西华门到西安门:西华门及守铺;西上门及西上南、北门;西中门;干明门;西安里门、西安门及守铺。从玄武门到北安门:玄武门及守铺;北上门及北上东、西门;北中门;北安门及守铺。《四城官军揭帖》说:应当守卫朝阳等九门的十六卫官军,共四百七十八员名。东城是神武左、忠义左、大宁前;西城是会州、义勇右、蔚州左、宽河、忠义后;中城是武城中、武城前、武城后、大宁中、忠义左、忠义后、义勇中;北城是忠义前、忠义右、义勇前。每月初三点名一次,依次进行,不论官军大小,都像初一日那样办理;到初三日点名完毕,当天晚上四城兵马指挥司各自具写奏本送到兵科,兵科汇编成揭帖,于初四日早晨送交司礼监。九门:朝阳、东直、西直、阜城、正阳、崇文、宣武、安定、德胜。○杨文贞《归田趣词》

庐陵杨文贞公年几七十,即作归田趣四时满江红词四首,岂亦吕居仁之作有以感发其兴趣欤。当时卷首沈民则学士隶古,先生自序并词,皆钱塘蒋廷晖书,画四叚则华亭朱孔易笔也。民则、廷晖书固已名世,而孔易画评者谓其作家士气皆具,亦今之罕有者矣。予尝从叔简得石本,而厄于营火,再求得之,则石已坏于墙压。叔简因以诗来曰:「归田词画富流传,犹是难兄旧日镌。爱护无人悲寸毁,近来模本不如前。」公词今录于此。

  春牧:「霜鬓萧萧,皇恩重,赐归田里。郊郭外草亭四面,青山绿水。好鸟好花春似昔,同时同辈人无几。一布袍棕帽任消遥,东风里。芳草岸,平如砥。垂杨径,清如洗。散牧处冉冉晴霞飞绮。江色比于怀抱净,都无一点闲尘滓。更小儿牛背有书声,清人耳。」

  夏耘:「诏归田里,长散诞,天恩深厚。寻早岁钓游之处,风烟依旧。万物方当嘉会日,一年最是清和候。畅幽怀缓缓步东皋,观耘耨。竹色净,槐阴茂。荷铺翠,葵舒绣。农忙际儿子大家趍走。频有莺声迎杖履,浑无尘影沾襟袖。望水南云似玉光浮,笼岩岫。」

  秋渔:「七十归来,西江上,堪游堪钓。秋水共长天一色,也堪吟啸。稳坐木兰渔艇子,大儿能网中儿棹。小儿自理会爇香炉,烹茶灶。苹花渚,云争耀。枫叶岸,霞相照。山无数清比方壶员峤。放浪不知天地外,萧闲底用玄真号。听数声长笛白鸥前,江南调。」

  冬樵:「白首闲居,冬风冷,偏欺衰老。晨光动弥漫院落,六花飞绕。坐暖茅柴煨芋栗,老妻孙子围炉好。更儿曹腰斧斫枯薪,归来早。阶前璐,池边缟。都总出,天工巧。石山峯亭下尽成琼岛。况是太平丰稔瑞,教儿爱护休轻扫。看园林一鹤意萧萧,寻瑶草。」

●水东日记卷二十三

文潞公新修文庙记

  夏忠靖谑语

  许可用乡贤祠堂记

  银青金紫

  巧对

  王交山论寇准李纲

  李性学文章精义

  孟氏祖庭图记

  薏苡仁治疝疾

○文潞公新修文庙记

太师、平章军国重事、潞国文忠烈公生真宗景德三年,仁宗天圣五年二十二岁进士及第,历事四朝,出入将相五十余年,哲宗绍圣四年九十二而卒。功名寿考,古今罕比。吕许公尝谓其为大有福人,信矣。公虽不以文章翰墨自名,而出口落笔,亦自不凡,系于人品然也。尝两题范文正公所书黄素伯夷颂,今苏州有石刻可模搨。其绛州翼城县新修至圣文宣王庙记,虽其少作,已有抑邪崇正之意,是以录之:

  「圣宋四叶上继明之五年,彦博以进士举中甲科,得大理评事,宰是邑。秋八月二十九日,始莅事。故事,守令始至,则郡县之祠庙悉诣之,恭于神,训于民,政之本也。繇是询于邑吏,质之县图,载祀典、享庙食者,惟宣圣之祠焉。翌日,伸祠谒之礼,已事而退,立于庑下,观其石记,即后唐长兴三年创是庙也。岁月滋久,庙貌弗严,屋瓦皆隳,梁木其坏,上不庇于风雨,下不容于俎豆。县署直其北裁十数步,日有敲扑之喧;浍水流于东不三四尺,岁虞漂溺之患。虽贤哉回也不改其乐,君子居之何陋之有,而守土事神者,崇奉之礼岂不阙欤?乃谋于属僚,规是改作。方营善地,将构新宫,而县西北隅适有废庙,俗老承传为汤王行宫。事出不经,理无常祀,既绝苹繁之荐,鞠为荆棘之墟。像设都亡,廊庑全陊,独有正殿,岿然中立。虽丹垩已晦,而甍栋颇崇。异乎哉!天将以斯室遗夫子耶?不尔,则胡为十室九废,而独完兹中宇,虚其正位者,安所俟乎?宜其即是遗构,以正两楹之坐;起兹頺垣,以崇数仞之墙。踵其故以谋新,材则易备;变其本而加饰,工不告劳。命薙氏以芟夷,集獶人而涂塈。兴废起坠,务实去华。昔之湫陋者,耽耽而云荫矣;曩之荒秽者,殖殖而砥平矣。翼以东西二室,增之屏树闬阅。凡屋壁之间堵其数盈百。危昏中而戒事,日南至而卒功,动适其时,不愆于素。邑人张会元以文行称于乡曲,累举进士,败于垂成,运舛事违,退而讲授。一日,覩新庙之既成,以列像之未备,乃率其徒,躬营其事。明年春,募工于别郡,得绘塑之妙者,于是塑宣圣暨十哲之像,逾十旬而告就。八月上丁,释奠之礼落之,且曰:『能事毕矣,不可无闻于后,盍书以志。』故述其经始之因,直谨夫岁月而已。杜牧云『称夫子之德,莫如孟子,称夫子之尊,莫如韩吏部』。孟所谓生人以来未有如夫子,贤过尧、舜远矣。韩所谓自天子至郡邑守长得共祀而徧天下者,惟社稷与孔子。社稷坛而不屋,岂如孔子巍然当座,用王者礼,以门人配,自天子而下北面拜跪,礼如亲弟子。然则夫子之德之尊,韩、孟言之详矣,今兹为记,是用略诸。时天圣八年九月五日记。承奉郎、守大理评事、知翼城县事、兼监盐税务文彦博撰。」

○夏忠靖谑语

译庐陵杨文贞公年近七十岁时,创作了《归田趣》四时《满江红》词四首,难道也是吕居仁的作品激发了他的兴趣吗?当时,卷首由沈民则用隶书古体书写,先生的序和词都由钱塘蒋廷晖书写,四幅画则是华亭朱孔易所作。民则、廷晖的书法本来已经闻名于世,评论朱孔易画作的人说,他的作品兼具作家气和士人气,也是当今少有的。我曾从叔简那里得到石刻拓本,却在营火灾祸中损失了;后来再次求得时,石刻已经被墙压坏。叔简于是寄来一首诗说:“归田词画广为流传,还是难兄当日所镌。无人爱护令人悲伤,稍有损毁;近来的摹本不如从前。”杨公的词现在抄录在这里。春牧:“两鬓斑白而稀疏,皇恩深重,赐我归回田里。郊外城郭外有一座四面敞开的草亭,周围是青山绿水。好鸟好花,春色仍如往昔;同时代、同辈的人已经没有几个了。穿一件布袍,戴一顶棕帽,任意自在地消磨时光,在东风中漫游。芳草铺满的岸边平坦如磨刀石,垂杨夹道的小径清洁如洗。放牧之处,晴空中的彩霞缓缓飞舞。江水的颜色比我的胸怀还要清澈,完全没有一点尘埃污秽。更有小儿坐在牛背上读书,清亮的书声悦耳动听。” 夏耘:“奉诏归回田里,长久自在闲散,天恩深厚。寻访早年垂钓游玩的地方,风烟景物依旧。万物正逢美好和谐的时节,一年之中最清和的时令就在此时。舒展幽静的情怀,缓缓走到东边高地,观看耕田锄草。竹色清净,槐树浓荫;荷叶铺展如翠玉,葵花舒展如锦绣。农忙时节,儿子们全家奔走劳作。频频有黄莺的叫声迎接我的杖履,衣襟和袖子上全不沾染尘影。远望水南,云彩像玉一样浮着,笼罩着山岩峰岫。” 秋渔:“七十岁归来,住在西江之上,既可以游览,也可以垂钓。秋水与长天连成一色,也足以放声吟啸。安稳地坐在木兰木制的渔船上,大儿子能撒网,二儿子能划船。小儿子自会料理香炉,烧火煮茶。浮萍花盛开的水洲,云彩争相闪耀;枫叶映照的江岸,晚霞彼此辉映。山峦无数,清丽得如方壶、员峤。放浪自在,不知天地之外还有什么;清闲萧散,何必借用玄真的名号。听着白鸥前的几声长笛,那是江南的曲调。” 冬樵:“白发老人闲居,冬风寒冷,尤其欺凌衰老之身。清晨的阳光刚刚照动,庭院中仍然雾气弥漫,雪花纷纷飞舞。坐在温暖处烧柴火煨芋头和栗子,老妻、孙子围炉相聚,十分美好。又叫孩子们腰间佩斧砍伐枯柴,早早归来。台阶前的美玉般冰雪,池边的白色积雪,全都显出天工的巧妙。石山、峰亭下面尽都变成了玉砌的仙岛。何况这是太平丰收的祥瑞,教孩子们爱惜它,不要轻易扫除。看园林中的一只鹤,意态萧瑟,仿佛在寻找仙草。” ●《水东日记》卷二十三 文潞公重修文庙记 夏忠靖的戏谑言语 许可用乡贤祠堂记 银青金紫 巧对 王交山论寇准、李纲 李性学文章精义 孟氏祖庭图记 薏苡仁可以治疗疝病。文潞公新修文庙记。太师、平章军国重事、潞国文忠烈公文彦博,生于真宗景德三年;仁宗天圣五年,二十二岁时进士及第。他历仕四朝,出任将相五十多年,哲宗绍圣四年九十二岁时去世。他的功名和寿数,古今很少有人能与之相比。吕许公曾说他是一个大有福气的人,确实如此。文公虽然不以文章翰墨自我标榜,但他的言谈和下笔也自然不凡,这是由于他的人品所决定的。他曾两次题写范文正公书写的黄绢《伯夷颂》,如今苏州有石刻可以摹拓。他在绛州翼城县新修的《至圣文宣王庙记》,虽然是他年轻时所作,却已经有抑制邪说、尊崇正道的意思,因此把它记录下来:“大宋四叶承继光明的第五年,彦博以进士身份参加科举,考中甲科,得到大理评事的官职,任此县县令。这年秋天八月二十九日,开始到任办公。按照旧例,郡县长官初到任时,就应遍访郡县的祠庙;对神灵表示恭敬,对百姓施以教化,这是施政的根本。因此我向县吏询问,又依据县志核查,载入祀典、享有庙食的,只有宣圣的祠庙。第二天,我举行拜谒祠庙的礼仪,礼毕退出,站在廊庑下面,观看石碑上的记文,才知道这座庙是后唐长兴三年创建的。年代久远,庙宇的面貌已经不庄严,屋瓦全都毁坏,梁木也将朽坏;上面不能遮蔽风雨,下面也无法容纳祭祀的俎豆。县署正好在它北面只有十几步远,每天都有敲打责罚的喧闹声;浍水在东面不到三四尺处流过,每年都担心有水漂冲淹没的祸患。即使颜回那样贤德的人能够不改其乐,但君子居住的地方难道还会嫌简陋吗?然而守土之官奉祀神灵,崇奉的礼仪难道不已经缺失了吗?于是我同属官商议,筹划改建这座庙。正要选定好地方、营造新宫时,县城西北角恰好有一座废弃的庙宇,乡里的老人相传说是汤王的行宫。这件事没有经典依据,按理也不应有固定祭祀;既然已经断绝了荐献苹蘩的祭礼,便成了一片荆棘丛生的废墟。神像全都没有了,廊庑也完全坍塌,只有正殿还巍然独立在中央。虽然丹青粉饰已经黯淡,屋脊栋梁却颇为高大。奇怪啊!难道上天将要把这座房屋留给夫子吗?若不是这样,那么为什么十座房屋有九座废弃,唯独这座正殿完整无损,空着它的正位,是在等待什么呢?应当就利用这座遗存的建筑,端正两楹之间的座位;修起这片颓墙,使几仞高的墙更加崇高。沿袭旧有基础来谋求更新,木材就容易准备;改变原来的形制并加以装饰,工匠也不说劳苦。命令薙氏割除杂草,召集獶人来涂泥抹墙。使废弃的重新兴起,使坠坏的重新恢复,务求实在而去除浮华。从前低洼狭小的地方,如今高大深广,可以遮蔽云气了;从前荒芜污秽的地方,如今整齐平坦,像磨砥一样平整了。两边辅以东西两室,又增建屏墙、树木和门阙。所有屋舍墙壁之间,墙的总数有一百多堵。选择昏昧将尽、天将明时开始施工,到了冬至日完工;行动都适合时令,没有违背通常的规制。邑人张会元以文章和品行在乡里著称,多次参加进士考试,却在即将成功时失败,命运乖舛、事情违逆,于是退居讲学授徒。一天,他看见新庙已经建成,但陈列的神像还没有完备,便率领门徒亲自办理此事。第二年春天,他到别的郡招募工匠,找到擅长绘画塑像的人,于是塑造宣圣和十哲的像,超过一百天后才告完成。八月上旬的丁日,举行释奠礼为工程落成,并且说:‘工程已经完成,不能不让后人知道,何不写篇文章来记载呢?’ 所以我只叙述工程开始的缘由,谨慎记下年月罢了。杜牧说:‘称述夫子的德行,没有比孟子更好的;称述夫子的尊贵,没有比韩吏部更好的。’孟子所说的‘自有人类以来,没有像夫子这样的人’,说他的贤德远远超过尧、舜。韩吏部所说的‘从天子到郡邑的守长,能够共同祭祀而遍及天下的,只有社稷和孔子’。社稷只设坛而不建屋,哪里比得上孔子巍然坐在正座上,使用王者的礼仪,让门人配享;从天子以下都面向北方拜跪,礼节如同亲自面对弟子一样。这样看来,夫子的德行和尊贵,韩愈、孟子已经说得很详细了;现在写这篇记,因此略去不再详述。当时是天圣八年九月五日。承奉郎、守大理评事、知翼城县事、兼监盐税务文彦博撰写。夏忠靖的戏谑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