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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水东日记三十三

水东日记卷三十二

史藏 · 志存记录 · 已译 · 第 95–96 段

山西疆里图,盖山西左布政使丘凌封来印本, 【 此句明弘治本作「此图盖据今山西左布政史丘陵封来印本缩而为之者也」。】 名山大川,如恒、霍、黄河之类,间见一二,若太原有晋王府,大同有代王府,其分封支邑尚多护卫等属,此皆不具。所具者,都、布、按三司,行都司一,行太仆寺一,河东陕西都转运盐使司一,府三,州二十一,直隶者五,府属十者六,县七十五,直隶者十七,州属者五十八,卫二十,所一百九,守御所八,卫属所一百一,内磁州守御所别在河南界中,此之直隶宁山卫蒲州守御所盖在山西境内,所谓犬牙相制云。

  抑予于斯图有感焉。景泰壬申夏,以参政之任驻太原,不过旬日,即为云中、上谷之行。未几,有协赞独石之命。自是望并州如故乡,不复得西辕也。兹复临边,虽山西之民间得再见,然亦一切从事于刍粮征纳督过之而已,盖无毫发之惠及于山西之人。而吾昔者固尝食其廪而役其力矣,情何如哉!当时号同官者颇多,以不坐藩司,亦有至今不相识者,谩记于后,正恐不能无遗漏焉耳。

  左布政使:杨鼎廷器,扶沟县人。

  张茂景芳,咸宁县人。

  右布政使:侯复,昌平县人。

  陈翌冲霄,虹县人。

  左参政:王英,闽县人。

  刘训忠言,麻城县人。

  右参政:王庾仲京,江夏县人。

  杨璇叔玑,无锡县人。

  左参议:祝颢维清,长洲县人。

  右参议:郭恕安仁,鸡泽县人。

  魏琳廷珪,肥乡县人。

  于泰伯亨,德州人。

  毕鸾冲霄,井陉县人。

○龚钝庵民风诗

昆山龚钝庵老先生今年八十七矣,硕德奥学,岿然乡邦之重。偶于书笥中得其景泰中寄来关北民风诗数章,有杜荀鹤时世行风致,以其与流俗辈所为空言无补之诗不同,且于吾徒在人上者有警也,录置册中云。

  民风诗七言近体八首:「种田生计如蝉翼,非横其如贪暴何。散者每廉收者厚,得之常少失之多。鳏孤未免为沟瘠,官府何曾媿槖駞。莫为清高风雨隔,蓬仙须听玉川歌。」「疫疠饥荒相继作,乡民千万死无辜。浮尸暴骨处处有,束薪斗粟家家无。只缘后政异前政,致得今吴非昔吴。寄语长民当自责,莫将天数厚相诬。 【 后政指某,前政指某。】 」「昨过任溪南北村,百家能得几家存。春秋旦暮常愁饿,父母妻孥半病瘟。荇粉磨成连浊土,榆皮剥尽到深根。相逢无复人形状,两颊何曾断泪痕。」「釜可生鱼甑有尘,此言今日始知真。极贫只为无他业,大患皆因有此身。顾行耻随偷作伴,惜名乐与死为邻。西风昨夜动寒信,冻杀不知多少人。」「赋得田家苦楚吟,一番歌咏一伤心。妻孥命贱等黄土,薪米价高同白金。四隅常有盗贼警,百里寂无鸡犬音。相逢父母聚头哭,泪滴洪波到底深。」「自怜须鬓白如银,不道今年遇此迍。数亩薄田俱付水,百般老病尽随身。念渠漂泊无家者,与我同为失所民。终夜悲吟声不绝,半因忧己半忧人。」「一经水旱便流离,风景萧条思惨凄。到处唤春空有鸟,连村报晓寂无鸡。颓垣弃井荒芜宅,苦调哀音冻饿妻。更有社公同寂寞,年来不复享豚蹄。」「说与农夫听我吟,我吟真是汝规箴。虽然此岁遭斯戹,未必明年复似今。宁使鸢乌餍腐肉,莫同鼠狗丧良心。只今父母深怜汝,日夜悲哀泪满襟。 【 新令郑公有爱民心。】 」

  五言近体四首:「岁运遭凶厄,民风可奈何。不禁潮汹涌,莫御雨滂沱。尽浸千家屋,都沉万顷禾。乾坤浮日夜,岂必洞庭波。」「潮挟兼旬雨,登时水横流。鲤从床下跃,鸥向枕前浮。措手知无地,将何望有秋。野翁如杜老,日夜为民忧。」「骨肉流离苦,江湖岁月长。露栖同鸟雀,草食似牛羊。到处即居处,异乡非故乡。问渠愁几许,洪水共汤汤。」「为问水荒子,何年归种田。岸塍俱坏尽,屋舍久无全。父母饥难忍,儿孙冻可怜。一朝如一岁,安得到来年。」

  七言绝句五首:「无食无家种种难,风霜渐迫敝衣单。已知性命同蝼蚁,不死饥中定死寒。」「常年村鼓响冬冬,知是田家乐社公。不道今朝逢社日,但闻人哭水声中。」「自从父母育微身,叨长吴中七十春。虽道几番遭水旱,不曾饥杀许多人。」「常岁朝曦夕照边,千村万落暗炊烟。如今百姓流移尽,只有滔滔水拍天。」「缺食小民方困苦,忧时野老正辛酸。聊成短述将何用,或备仁明得采观。」

  右拙作写毕,复得一绝,并书奉上:「锅无粒粟灶无薪,只有松楸可济贫。半卖半烧俱伐尽,可怜流毒到亡人。」

○虞雍公奏议序

译《山西疆里图》大概是山西左布政使丘凌封送来的印本,经过缩绘而成。【此句明弘治本作:“此图盖据今山西左布政史丘陵封来印本缩而为之者也。”】名山大川,如恒山、霍山、黄河之类,偶尔绘出一两处;至于太原有晋王府、大同有代王府,以及各王分封的支郡还有许多护卫等属官,这些都没有画出。图中列出的有:都、布、按三司,行都司一,行太仆寺一,河东陕西都转运盐使司一,府三,州二十一,其中直隶州五,府属州十,县七十五,其中直隶县十七,州属县五十八,卫二十,所一百九,守御所八,卫属所一百一。其中磁州守御所另在河南界内;这里列出的直隶宁山卫蒲州守御所,大概在山西境内,这就是所谓犬牙交错、互相制约。我对这幅图又有所感慨。景泰壬申年夏天,我以参政的职务驻在太原,不到十天,就奉命前往云中、上谷。不久,又接到协助镇守独石的命令。从此以后,我把并州看得如同故乡,再也没有机会向西乘车而行。如今又来到边地,虽然能够再次见到山西民间百姓,但也只是全力办理征收、运送刍粮以及督责过失等事务罢了,实在没有丝毫恩惠施及山西百姓。而我过去本来曾吃过他们的官粮、役使过他们的劳力,如今心情又当如何呢?当时号称同僚的人很多,因为我不任职于藩司,也有至今彼此不认识的,只能姑且记在后面,恐怕不免有所遗漏。左布政使:杨鼎,字廷器,扶沟县人。张茂,字景芳,咸宁县人。右布政使:侯复,昌平县人。陈翌,字冲霄,虹县人。左参政:王英,闽县人。刘训,字忠言,麻城县人。右参政:王庾,字仲京,江夏县人。杨璇,字叔玑,无锡县人。左参议:祝颢,字维清,长洲县人。右参议:郭恕,字安仁,鸡泽县人。魏琳,字廷珪,肥乡县人。于泰,字伯亨,德州人。毕鸾,字冲霄,井陉县人。○龚钝庵民风诗 昆山龚钝庵老先生今年八十七岁了,德行深厚、学问精深,巍然成为乡邦所敬重的人。我偶然在书箱中得到他景泰年间寄来的几章关北民风诗,具有杜荀鹤《时世行》的风格;这些诗不同于流俗之辈所作那些空话无补的诗,而且对于我们这些身居百姓之上的人也有警戒作用,所以抄录在册中。民风诗七言近体八首:“种田谋生如同蝉翼般微薄,面对横暴之事又能拿贪暴者怎么办?散财的人往往廉洁,收取的人却很丰厚;得到的常常少,失去的却很多。鳏夫孤儿免不了成为沟中饿死的尸骨,官府何曾因百姓困苦而惭愧?不要因为清高便被风雨阻隔,蓬莱仙人也应当听一听玉川子的歌。”“瘟疫和饥荒接连发生,乡民千千万万无辜死亡。到处都有漂浮的尸体和暴露的白骨,家家都没有一捆柴、一斗粮。只是因为后任的政令不同于前任,才使今天的吴地不再是从前的吴地。寄语主政百姓的人,应当自己责备自己,不要把天命的定数厚诬百姓。【后政指某,前政指某。】”“昨天经过任溪南北的村庄,百家之中还能有几家存活?春秋早晚常常愁苦饥饿,父母妻儿有一半染病发热。荇菜粉磨成后还混着污泥,榆树皮剥尽,甚至剥到深深的树根。相逢时已经不再具有人形,两颊何曾有一天没有泪痕。”“锅里可以生鱼,甑中积满尘土,这句话今天才知道是真的。极度贫困只是因为没有别的产业,大的祸患都因为有这副身体。回头走路也以跟小偷为伍为耻,爱惜名声,乐意与死亡为邻。昨夜西风吹来寒意,不知冻死了多少人。”“写一首《田家苦楚吟》,每吟一番便伤心一次。妻子儿女的性命贱如黄土,柴薪粮米的价格高如白金。”“四方边角常有盗贼警报,百里之内寂静得听不见鸡鸣犬吠。相逢时父母聚在一起哭泣,泪水滴入洪波,深得不见底。”“可怜我的须发白如银,不料今年遭遇这样的困厄。几亩薄田全被水冲毁,各种老病都跟随着自己。想到那些漂泊无家的人,他们和我一样都是失去住所的百姓。整夜悲吟声不断,一半是忧虑自己,一半是忧虑他人。”“一遇水灾旱灾便流离失所,风景萧条,令人思绪惨痛凄凉。到处呼唤春天,空有鸟鸣;连绵村庄报晓,寂静得没有鸡声。倒塌的墙垣、废弃的水井和荒芜的住宅,苦涩的歌调、悲哀的声音以及受冻挨饿的妻子。就连土地神也同样寂寞,近年来再也没有人供奉猪蹄。”“把这些话说给农夫听,我吟咏的确实是给你们的规劝。虽然今年遭受这样的灾祸,但未必明年还会像今年这样。宁可让鸢鸟吃饱腐肉,也不要像鼠狗一样丧失良心。如今父母深深怜悯你们,日夜悲哀,眼泪沾满衣襟。【新任长官郑公有爱护百姓之心。】” (此句承上,原文为八首七言绝句中的后四首,合计如下:)〔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里〕 五言近体诗四首:“岁运遭逢凶厄,民间风气又能怎么办?潮水汹涌无法抵挡,滂沱大雨无法防御。千家房屋全被浸没,万顷禾苗尽皆沉没。天地之间日夜漂浮,哪里一定只是洞庭湖的波涛。”“潮水挟带着接连十多天的雨水,顷刻之间洪水横流。鲤鱼从床下跃出,鸥鸟在枕头前漂浮。伸手做什么都知道无处着力,将来又能指望有收成吗?田野老人像杜甫一样,日夜为百姓忧愁。”“骨肉分离漂泊的痛苦,江湖上的岁月漫长。露宿如同鸟雀,吃草如同牛羊。到哪里都只能把那里当作住处,异乡终究不是故乡。问他忧愁有多少,和洪水一样浩浩荡荡。”“试问遭受水灾的人,哪一年才能回去种田?田岸田埂全都毁坏,房屋早已没有完整的。父母饥饿难忍,儿孙受冻可怜。一天就像一年一样漫长,哪里能够等到来年?” 七言绝句五首:“没有粮食、没有家,种种事情都艰难;风霜渐渐逼近,破旧的衣服又单薄。已经知道性命和蝼蚁一样卑微,不是饿死,也一定会冻死。”“往年村中冬冬响起鼓声,便知道农家欢乐地祭祀土地神。谁知今天正逢社日,只听见水声中的百姓哭泣。”“自从父母生养我这微贱之身以来,承蒙长大于吴中已有七十年。虽说曾多次遭遇水灾旱灾,却不曾饿死许多人。”“往年早晨的阳光、傍晚的夕照遍布各处,千村万落都飘着昏暗的炊烟。如今百姓全都流离迁徙,只剩下滔滔洪水拍击长天。”“缺少粮食的小民正处在困苦中,忧虑时局的乡野老人也正感到辛酸。姑且写成短诗又有什么用,只希望能让仁明之人采纳并察看。” 以上拙作写完后,又得到一首绝句,一并写下奉上:“锅里没有一粒粟米,灶下没有柴薪,只有松树和楸树可以救济贫困。树木一半卖掉、一半烧掉,全都砍伐殆尽,可怜灾祸的毒害已经波及死者。” ○虞雍公奏议序

丞相雍国忠肃公奏议序:「士不观其常,观夫处其变而不失其常者,斯可以为士矣。常也者,天地之大经,君臣之大义,中国夷狄之大分,而天下国家之大计也。当平居无事时,孰不陈大经,明大义,别大分,语大计,昌言放论,若不可以斯须忘。及一朝遇其变,而忽然忘之,视古今之常道,万世之正理,乃安其所甚屈而莫之恤,曾匹夫之勇不若也,可胜叹哉!」

  余读雍国忠肃虞公奏议二百二十有七篇而慨然有感焉,世但知采石之战有七千之卒而却虏兵四十万,其功甚伟,不可得而没其实也。然忌者犹曰:「是适然而已也。」曾岂知公于绍兴辛巳之前,已因轮对面奏,虏必叛盟,兵必分五道,正兵必出淮西,奇兵必出海道,宜令良将劲卒备此二境。其先事之识,已绝出乎众人之表矣。逮夫出疆归阙,又极论之,繇是高宗皇帝擢为中书舍人。而亮果叛盟,上令侍从台谏集议,公独曰:「今令成闵以五万人守御上流,未之得也。上流固当益兵,然虏兵必出两淮。窃料虏以虚声分我之兵,使行在虚弱,以成其出两淮之奸谋。」因白宰相陈福公康伯宜速奏知,令成闵五万人到池州驻池州,到江州驻江州。它日虏重兵出上流,则荆湖之军扞于前,江、池之军进而援之。虏重兵出淮西,则池州军出巢县,江州军出无为,可为淮西官军之援。是因一军之出而两用之,最为得计。丞相善其言,亦未奏行也。公于集议反复陈之曰:「不如是,臣不知税驾之所。」及遣公劳师于采石,事已大坏。公以书生收合亡卒,激厉诸将,旋置于仓卒之际,而破虏于俄顷之间。呜呼!非胸中素所蓄积,忠诚足以动天地、感人心而作士气,未易成此伟绩也,而曰「是适然而已也」而可乎?自昔狃胜者必忽其余忧,公又令设备于瓜州,其它区画,悉各精密而不苟,虏遂遁去,乃徐请车驾还行都,皆历历见于奏疏也。

  孝庙嗣位,公出入往来两淮、荆襄、秦陕之间无宁岁,抚御诸军,协和大将,怀来中原之民,预计兵食之阙,其规摹何如也。志未尽展,而议弃陕西新复之州,议弃唐、邓、海、泗藩篱之地,议发回归正忠义之人,其论已纷然而出,公连年举之凡四十余奏不置也。而远不胜近,外不胜内,寡不胜众,卒使大经不明,大义不着,大分不立,大计不行。公虽居将相之任、台鼎之司,而没有余恨。余窃尝妄论本朝多议论而少成功,虽盛时犹然也,而况于积习消靡之后。夫使人皆喜逸而恶劳,谁则任其劳?使人皆图安而惧危,谁则当其危?中兴以来,前有魏国张公,后有雍国虞公,为国家仕其劳而当其危者也。彼曾不少愧焉,又忍妄短毁之乎!今残虏奔播,有可乘之机。公之奏篇,当使流传海内,俾有志之士读之兴起,用其遗策,而复我旧疆,雪我大耻,是公九原之心也。前年余与东漕魏了翁尝跋公之友卫国文定赵公雄所述干道辛卯乌林答天锡慢侮紫宸殿上,而公从容折之之事,所当刊之于奏篇之后,不然世岂尽知之欤?因公之孙刚简欲序其篇端,乃并及焉。嘉定十年冬十月显谟阁直学士、太中大夫、提举隆兴府玉隆万寿宫、阳安县开国伯刘光祖序。

  刘文节公文章世不多见,偶从虞氏得此篇,而适有感于公所谓远近内外劳逸安危之说,谨具录之。

●水东日记卷三十三

兰亭禊图诗序石刻

  韩魏公坟

  巡按御史

  西园雅集图临本

○兰亭禊图诗序石刻

译丞相雍国忠肃公奏议序:“士人不能只看他平常的表现,而要看他在变故中仍不失常道;这样的人,才可以称为士。所谓常道,是天地的大经、君臣的大义、中国与夷狄的大分,以及天下国家的大计。平时无事时,谁不会陈说大经、阐明大义、辨别大分、谈论大计,公开发表言论,仿佛片刻也不能忘记这些原则?等到一旦遇到变故,却忽然把这些忘掉,把古今的常道、万世的正理放在一边,反而安于自己所受到的极大屈辱而不加顾惜,甚至连匹夫的勇气都比不上,怎能不令人感叹呢!” 我读了雍国忠肃虞公的二百二十七篇奏议,感慨万分。世人只知道采石之战中,他凭七千士卒击退四十万虏兵,功劳极其伟大,不能抹杀事实。然而嫉妒他的人仍说:“那只是碰巧罢了。”他们哪里知道,公在绍兴辛巳年以前,就已经因轮对当面奏报,预料虏人必定背弃盟约,军队必定分成五路,正兵必定从淮西出动,奇兵必定从海道出动,应当命令良将精兵防备这两处。他这种预见事变的见识,早已远远超出众人之上。等到出境归朝,又极力陈说此事,因此高宗皇帝提升他为中书舍人。后来完颜亮果然背弃盟约,皇上命令侍从、台谏官集中议论,只有公说:“如今命令成闵率五万人守御上流,这是不行的。上流固然应当增兵,但虏兵一定会从两淮出动。我私下料想,虏人会用虚张声势的办法分散我军,使行在空虚,从而实现他们出兵两淮的奸谋。”于是他向宰相陈福公康伯说明,应当赶快上奏得知,并命令成闵率五万人:到了池州就驻守池州,到了江州就驻守江州。将来如果虏人的重兵从上流出动,荆湖的军队就在前面抵挡,江州、池州的军队进兵援助;如果虏人的重兵从淮西出动,池州军队就出兵巢县,江州军队就出兵无为,可以作为淮西官军的援军。” 这样只出动一支军队,却能在两处发挥作用,是最好的计策。丞相认为他的话很好,却也没有上奏施行。公在集议中反复陈说:“如果不这样做,我不知道自己还能够退到哪里。”后来朝廷派公到采石慰劳军队时,事情已经大为败坏。公以一个书生之身收拢逃散的士卒,激励将领,随即在仓促之间部署军队,片刻之间便击破虏兵。唉!如果不是他胸中平素早有积蓄,如果不是他的忠诚足以感动天地、感动人心并振作士气,这样的伟大功绩并不容易成就;难道还能说“只是碰巧罢了”吗?自古以来,习惯于胜利的人一定会忽视其余的忧患;公又下令在瓜州设置防备,其他各项筹划也都精密周详而不苟且,虏兵于是逃走。公这才从容请求车驾返回行都,这些事情都清清楚楚地见于他的奏疏。孝庙继承皇位后,刘光祖公出入往来于两淮、荆襄、秦陕之间,年年不得安宁;他安抚统御各军,协调和合大将,招抚归来的中原百姓,预先筹划军队粮食的缺乏,他的谋划究竟是怎样的呢?可惜志向还没有完全施展,朝廷就商议放弃陕西新近收复的州,又商议放弃唐、邓、海、泗等藩篱之地,还商议遣返归正的忠义之士。这样的议论纷纷出现,刘公连年上奏,据理争取,总共四十多次,始终没有停止。然而远方终究敌不过近处,外部终究敌不过内部,少数终究敌不过多数,最后竟使国家的大经大法不能明白,大义不能彰显,尊卑名分不能确立,重大谋略不能实行。刘公虽然担任将相之职,位居台鼎之司,却没有留下遗憾。我私下曾妄加评论:本朝多有议论而少有成功,即使在盛世也是如此,更何况是在积习日久、精神消磨之后呢?假如让人人都喜欢安逸而厌恶劳苦,那么谁来承担劳苦?假如让人人都谋求安稳而害怕危难,那么谁来担当危难?中兴以来,前有魏国张公,后有雍国虞公,都是替国家承担劳苦、担当危难的人。他们曾经没有丝毫惭愧,难道还能任意诋毁他们吗?如今残余的敌虏四散奔逃,正有可以乘势进取的机会。刘公的奏篇,应当让它流传天下,使有志之士读后奋发起来,采用他留下的策略,恢复我国旧日疆土,洗雪我国的大耻;这就是刘公在九泉之下的心愿。前年,我和东漕魏了翁曾为刘公的朋友、卫国文定赵公雄所记述的一件事作跋:乾道辛卯年,乌林答天锡在紫宸殿上傲慢无礼,刘公从容不迫地驳斥了他。这篇文字应当刻在奏篇之后,否则世人难道能够全都知道这件事吗?于是因为刘公的孙子刚简想为这些篇章写序,就一并提到这件事。嘉定十年冬十月,显谟阁直学士、太中大夫、提举隆兴府玉隆万寿宫、阳安县开国伯刘光祖作序。刘文节公的文章,世间不多见。我偶然从虞氏那里得到这篇文章,正好又对刘公所说的远近、内外、劳逸、安危之理有所感触,因此恭敬地把它抄录下来。●《水东日记》卷三十三 《兰亭禊图诗序》石刻 韩魏公墓 巡按御史 《西园雅集图》摹本 ○《兰亭禊图诗序》石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