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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水东日记四十三

(四库全书?集部?别集类?怀麓堂集卷二十八)

史藏 · 志存记录 · 已译 · 第 122–125 段

叶盛

盛字与中昆山人正统乙丑进士授兵科给事中出为山西右参政累官吏部左侍郎卒谥文庄有泾东稾

【诗话文庄中外扬厯不遑寜居而见一异书虽残编蠧简必依格缮写储藏之目为巻止二万余然竒秘者多亚于册府二百年来子姓蕃衍瓜分豆剖难以复聚今披菉竹堂书目譬诸商盘泗鼎要非近代物惜不可得而覩矣诗特余事选家恒置不録近其裔孙始重锓刻行之然有徳必有言后之学者所当讽诵也】(四库全书?集部?总集类?明诗综卷二十四)

叶盛字与中昆山人正统乙丑进士累官右佥都御史天顺二年巡抚两广三年田州知府岑绍老传嫡子镛头目吕赵挟其庶子鉴拒绍而逐镛于外时官府令镛寄住省城而令鉴袭其职赵于是纵兵攻破镇安奉议南丹向武等府州上隆恩城上林并受其害擅为铁钩吊挂之刑兴贩私盐伪称名号私通交趾复夜杀鉴既而鉴子玹亦故赵遂以幼孙吕婴冒玹名私袭其职盛会兵讨之执赵伏诛四年藤县民胡赵成造妖构集大藤峡等猺贼攻陷诸县治掠去窦家寨巡司印信茶毒一方盛督行广西左叅将范信等官兵擒斩成等夺回印信五年大藤贼弗靖盛躬督兵分道夹攻破老鼠道袍石门紫荆金龙白崖六庙仙女关通天岭等巢七百二十一处擒斩甚众平之盛性清谨强力为政甚得人和尝请许盐商计盐多寡入米饷边而后出境公私两利之(四库全书?集部?总集类?粤西诗载__粤西文载卷六十四)

侍郎叶文荘公神道碑  彭时公讳盛字与中姓叶世为呉郡昆山人五世祖秀实惇重好义元季有暴僧聚徒事焚刼为乡里害秀实即图上其事于官捕斩之时称为叶义士曽祖茂林妣朱氏祖明赠通议大夫吏部右侍郎妣郭氏赠淑人考春封兵科都给事中赠山西右叅政加赠通议大夫吏部右侍郎前母汤母陈俱赠淑人继母沈封太淑人公天资颕异自少博学强记下笔惊人同邑知名士张和见其所业文曰此其志不可量因劝游邑庠遂骎骎有成矣正统十年举进士授兵科给事中毅然以言责自任十四年英宗北狩郕王监国公率同列劾将臣扈从者失律败事请诛夷之以谢天下然后选将练兵以复不共戴天之雠兴师问罪以雪乘舆播越之耻如此则大纲以正大义以明而圣驾之旋轸可期矣闻者壮之九月监国即位颁赏廷臣公以时艰辞不许十月京城戒严公请罢内府军匠悉遣征操及敌骑近城又请令有司熟粮料以给战士遣散卒迎取军器于天津以张外援四三日间凡七八疏悉合机宜敌既退公言赏功罚罪治天下要务今日之赏罚既行他日之劝惩攸系赏罚明信则人人力于事功耻无不雪雠无不复矣今効劳如孙镗死事如谢泽韩青皆当赏以示劝其它守闗不严赴难不力者皆当罚以示惩从之十一月升都给事中时边境未宁大臣有奏留边将守京师者公言今日之事边闗为急徃者独石马营不弃则六师何以陷土木紫荆白羊不破则敌骑何以薄都城即此而观边闗不固则京师虽守不过仅保九门无事而已其如陵寝何其如郊庙坛壝何其如田里之民荼毒何宜急遣固守宣府居庸为便已而河南陈州流民煽动命公徃视公即兼程以进除贪虐赈饥寒威惠并行民用安辑景泰元年春还复上言京城为天下根本而八府旱蝗相仍加以邉疆侵扰民不聊生乞议寛恤俾安生理不然臣不能不为社稷忧也八月北方送驾还京将入闗矣有隠名具帖言迎复事者大臣见之顾忌不敢举公曰此野人无情之言逹于上感动必矣或沮以匿名书公不顾具疏言之有旨令尚书胡濙封进帖虽留中而正论有不冺焉是冬公以四方边塞为患不已上疏请令中外文武要职各陈安边济时之策二年六月天象示异公又条陈弭灾防患十二事以上及闻禁中颇事游畋又请举行祖庙午朝故事公当多事之秋遇事辄形于疏每疏不下百千言而大要则以扶忠直抑奸佞恤生民御外患为主其有禆于时政为多三年迁山西布政司右叅政监督宣府粮饷寻命恊赞独石等处军务先是独石马营八城遇兵失守残毁未复公列其利害可兴革者为八条以进次第罢行之八城既复乃立社学以教子弟置医药以济疾病立义冢以瘗死亡设暖铺以便行旅均蔬圃以给将士制度品式纎悉备具而又请官银五千两买牛千余头摘戍卒不任战者俾事耕稼岁课余粮于官凡军中买马除器劳功恤贫诸费皆于是乎取给自是边人欢洽岁亦屡登有嘉禾同颖之祥七年冬以外艰去八城之人如失父母连章乞留而公固辞不可天顺二年英宗皇帝嘉其能驿召至京面加奨谕寻擢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廵抚两广公乞终制不允至广兴利革弊尤尽厥心旧例广冬盐课不出境岁乆盐积商困徃徃赂守闗津者越过广西市利公以为听之则法壊而利归于商禁之则商滞而利归于闗津乃请许盐商计盐多寡入米饷边而后出境于是公私两利焉时广西流贼多入广东为害而两广守将颉颃自异是以讨贼不成功公请革两广正将立总镇于梧州

译叶盛。叶盛,字与中,昆山人。正统乙丑年考中进士,出任山西右参政,历任官职至吏部左侍郎,去世后谥号文庄,有《泾东稿》。【《诗话》说:文庄在朝廷内外历任官职,奔波不暇安居;看到一部奇异的书,即使是残编蠹简,也一定依照格式抄写、收藏。他登记的书卷只有二万多卷,但其中珍奇秘本很多,仅次于皇家藏书。两百年来,子孙繁衍,藏书像瓜分豆剖一样散开,很难再聚拢。如今看《菉竹堂书目》,就像看商盘、泗鼎一样,绝不是近代的寻常物品,可惜不能亲眼见到。诗歌不过是他的余事,选诗家向来把它放置一旁,不予收录;近来他的后代孙辈才重新刊刻流传。然而有德行必定有言论,后来的学者应当诵读它。】叶盛,字与中,昆山人。正统乙丑年考中进士,历任官职至右佥都御史。天顺二年,巡抚两广。天顺三年,田州知府岑绍老传位给嫡子镛,头目吕赵却挟持他的庶子鉴,抗拒岑绍,并把镛驱逐在外。当时官府命镛寄居省城,又命鉴承袭职务。吕赵于是发兵攻破镇安、奉议、南丹、向武等府州,上隆恩城和上林也受到祸害;擅自施用铁钩吊挂的刑罚,贩卖私盐,伪造名号,私下与交趾交通,后来又在夜间杀死鉴。不久鉴的儿子玹也去世,吕赵便以幼孙吕婴冒充玹的名义,私自承袭其职。叶盛会合军队讨伐,擒获吕赵,将他依法处死。天顺四年,藤县百姓胡赵成制造妖言,聚集大藤峡等地的猺贼,攻陷各县县治,掠走窦家寨巡司的印信,毒害一方百姓。叶盛督率广西左参将范信等官兵,擒获、斩杀胡赵成等人,夺回印信。天顺五年,大藤峡贼寇仍未平定,叶盛亲自督兵分路夹攻,攻破老鼠、道袍、石门、紫荆、金龙、白崖、六庙、仙女关、通天岭等巢穴七百二十一处,擒获、斩杀很多人,终于平定。叶盛性情清廉谨慎,办事强干,施政很得人心。他曾请求允许盐商按照盐的多少缴纳粮食、供应边饷,然后才出境,公私双方都获利。《侍郎叶文庄公神道碑》  彭时撰。叶公名盛,字与中,姓叶,世代都是吴郡昆山人。五世祖叶秀实敦厚稳重,崇尚义行。元朝末年,有凶暴的僧人聚集徒众,进行焚烧抢劫,成为乡里的祸害;叶秀实立即把此事绘图上报官府,官府将其捕获斩杀,当时人们称他为叶义士。曾祖父叶茂林,曾祖母朱氏;祖父叶明,追赠通议大夫、吏部右侍郎,祖母郭氏,追赠淑人;父亲叶春,封为兵科都给事中,追赠山西右参政,加赠通议大夫、吏部右侍郎;前母汤氏、生母陈氏,都追赠淑人;继母沈氏,封为太淑人。叶公天资聪颖,从小博学强记,下笔便使人惊异。同乡知名人士张和看了他的文章,说:“这个人的志向不可限量。”于是劝他到县学游学,他很快便取得成就。正统十年考中进士,授任兵科给事中,毅然把进谏职责作为自己的责任。正统十四年,英宗北行被俘,郕王监国,叶公率领同列弹劾那些扈从而违反军纪、导致战败的将领,请求将他们诛杀,以向天下谢罪;然后选拔将领、训练军队,以报不共戴天之仇,出兵问罪,以洗雪皇帝车驾流离在外的耻辱。这样,大纲就能端正,大义就能彰明,圣驾回銮也可以期待了。听到这番话的人都认为壮烈。九月,监国者即位,颁赏廷臣,叶公以时局艰难为由推辞,皇帝不准。十月,京城戒严,叶公请求停止内府军匠的役作,把他们全部派去出征操练;敌骑逼近城下时,又请求命有关官府准备熟粮供给战士,派遣散卒到天津迎取军器,以扩大外援。在四三日之间,他共上疏七八次,都切合时宜。敌人退去后,叶公说,奖赏功劳、惩罚罪过,是治理天下的要务;今天的赏罚关系到日后的劝善惩恶。赏罚明确而可信,人人都会努力建立功业,耻辱没有不能洗雪的,仇敌没有不能报复的。如今像孙镗这样效劳的人、像谢泽和韩青这样为国死事的人,都应当奖赏,以表示鼓励;其他守关不严、赴难不力的人,都应当惩罚,以表示警戒。皇帝听从了。十一月,升任都给事中。当时边境尚未安宁,大臣中有人上奏请求留下边将守卫京师。叶公说,如今的事情中边关最为紧要;过去如果独石、马营没有被放弃,六师怎么会在土木陷败?如果紫荆、白羊没有被攻破,敌骑怎么会逼近都城?由此看来,边关不牢固,京师即使守住,也不过勉强保全九门无事罢了;陵寝怎么办?郊庙坛壝怎么办?田野百姓遭受荼毒又怎么办?应当赶紧派兵固守宣府、居庸关才是。后来河南陈州流民煽动闹事,命叶公前往巡视。叶公立即兼程赶往,革除贪暴虐民者,赈济饥寒之人,威严与恩惠并用,百姓于是得到安定。景泰元年春,返回后又上言说,京城作为天下的根本…… (他)上奏说,国家的根本在于民众,而八府旱灾、蝗灾接连不断,又加上边疆受到侵扰,百姓无法安生,请求议定宽缓抚恤的办法,使百姓得以安定地生活;否则臣不能不为国家忧虑。八月,北方人护送皇帝返回京城,眼看就要入关了。有人隐去姓名写帖,谈论迎接并恢复皇帝地位的事情,大臣看见后因顾忌而不敢上报。叶盛说:“这是民间没有机心的话,传达到皇帝那里,一定能够使他感动。”有人用匿名书信加以阻挠,叶盛不顾这些,仍然具疏说明此事。皇帝下旨命尚书胡濙把那份帖子封好进呈,帖子虽然留在宫中没有下发,但正直的议论因此没有泯灭。这年冬天,叶盛认为四方边塞的祸患没有停止,上疏请求让朝廷内外文武官员中的重要职位者各自陈述安定边疆、救济时局的策略。景泰二年六月,天象显示异常,叶盛又分条陈述消除灾害、防范祸患的十二件事,上奏皇帝。他听说宫禁之中颇为从事游猎,又请求恢复祖宗午朝的旧例。叶盛处在多事之秋,遇到事情就立即在奏疏中反映,每篇奏疏不少于一千字,但大意都是以扶助忠直、抑制奸佞、抚恤百姓、抵御外患为主,对当时政务很有裨益。景泰三年,调任山西布政司右参政,监督宣府粮饷。不久,奉命协助处理独石等处军务。在此以前,独石、马营八城遭遇战事,失守后残破毁坏,尚未恢复。叶盛把其中利弊以及可以兴办、革除的事项列成八条进呈,随后逐项停办或施行。八城恢复后,他便设立社学教育子弟,置办医药救济疾病,建立义冢安葬死者,设置暖铺方便行旅,均分蔬菜园供给将士,制度和规格细密完备;又请求拨官银五千两,购买一千多头牛,挑选戍卒中不能作战的人,让他们从事耕种,每年把多余粮食交给官府。凡是军中买马、修理器械、慰劳有功者、抚恤贫困者等费用,都从这里得到供给。从此边地百姓和睦欢悦,年成也屡次丰收,出现嘉禾同颖的祥瑞。景泰七年冬天,因母亲去世离任,八城百姓如同失去了父母,接连上章请求留任,但叶盛坚决推辞,不肯接受。天顺二年,英宗皇帝嘉奖他的才能,派驿使召他到京城,亲自加以褒奖劝勉。不久,擢升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巡抚两广。叶盛请求服满丧制,皇帝没有准许。他到广东后,兴利除弊,竭尽心力。旧例规定,广东冬盐的盐课不得运出境外;时间久了,盐积压、商人困顿,往往贿赂守关津的官吏,越过关卡到广西交易获利。叶盛认为,听任这种做法,法令就会败坏,利益归于商人;禁止这种做法,商人就会滞留,利益归于关津官吏。于是请求允许盐商按照盐的多少运米供应边防粮饷,然后再出境,这样公家和私人双方都能获利。当时广西的流贼常常进入广东为害,而两广守将彼此抗衡、各自为政,因此讨贼一直没有成功。叶盛请求撤换两广正将,在梧州设置总镇。

居中调度则贼可平矣众韪其策而不果行公不得已请益兵英宗乃命都督颜彪率兵赴之公与彪恊议破贼砦八百所擒斩数万人而还或又以杀降谤之而不知实积年反复之贼也天顺八年今上嗣位升公左佥都御史巡抚宣府修复官牛官田之法垦田益广积粮益多以其余岁易补战马千八百余匹其屯堡废缺者力修筑之不数月完七百余所兵民始虽怨之既而恃以无恐乃欣戴焉在宣府屡有建白且请行养老之令于边褒恤已徃贤臣为方来劝上嘉纳之成化三年升礼部右侍郎五年改任吏部是冬持节封渖府稷山王六年畿内大饥命公巡视真定保定二府赈恤贫困绥辑流亡既还复命赈济京民之饥者全活甚众八年敌人出没河套为西边患有言増兵守险者有言大举搜套驱出河外沿河筑城堡抵东胜徙民耕守其中者公受命徃议方畧奏言搜河套复东胜此皆事势所难不敢妄议惟増兵守险可为逺图宜令守臣铲削边墙増筑城堡收新军以实边选土兵以助守此不但可责近效而亦足为长便也上是其言九年转左侍郎公自入佐部政每议礼用人从容赞决其间僚长敬信司属悦服焉至若事非部分而闗当时利害系生民休戚者遇诸卿必相辨正因而帮助者不少一日坐后堂署事忽疾作不能言舆归西第而卒实甲午三月八日也享年五十五上闻深悼惜之赐赙钞三千缗谥为文荘遣官谕祭营葬以明年二月十七日葬于邑之积善乡湓渎之原公为人温雅简重崇道谊尚名节言动思跂古人居家惇孝友莅官清慎勤恪设施不茍与僚友论事不激不随而言色自若其取人先行检而后才艺然存心寛厚终不及人之过恶所寓门无杂客公退手不释巻考古辨疑殆忘寝食而于世俗声色财利之好澹然不以经心平生为文师欧阳而功业自期于韩范以范公为乡先正尤景慕焉惜乎大用未究而卒所著诗文奏议总若干巻藏于家公凡再娶先金氏赠淑人继耿氏刑部尚书耿清惠公之女封淑人子男一晨补国子生娶副使张和女女三人一适贡士虞臣一许夏景澄一尚幼公之卒也晨不在侧冡宰尹公旻率僚属经纪其丧事既又状公行畀晨晨奉以征予文且曰先父雅爱先生言幸勿辞而公内弟司业耿君裕又申其意以请因摭状言着其概系之铭曰古称才难今世尚然彼长此短用各一偏优于政矣其文叵传文或工矣政誉弗宣逹观于世百靡一全而公兼之宁不为贤惟公学问有本有原公之操履金石其坚清文逹识自视无前检身约已犹恐或愆敡厯中外逾三十年忠君爱民心实勤拳言惟婉切用适方圆惠浃于民威行于边缅懐乡衮我其随肩谋谟事业期着后先何志之逺而去之遄位不满徳系命于天墓门有碑徳烈是镌于乎文荘百世不谖(四库全书?集部?总集类?明文衡卷七十九)

译由总镇居中调度,这样群贼就可以平定了。众人都认为这个策略正确,但最终没有实行。叶盛不得已请求增派军队,英宗于是命都督颜彪率兵前往。叶盛与颜彪共同商议,攻破贼寨八百所,擒获、斩杀数万人后返回。有人又因他杀害投降者而诽谤他,却不知道那些人实际上是多年反复作乱的贼人。天顺八年,当今皇帝继位,升叶盛为左佥都御史,巡抚宣府。他修复官牛、官田的制度,使开垦的田地更加广阔,积存的粮食更加多,又用多余的粮食每年换补战马一千八百多匹。那些屯堡废弃、残缺的,他尽力修筑,不到几个月就修完七百多所。士兵和百姓起初虽然怨恨,后来依靠这些设施而不再恐惧,于是转而欣喜拥戴。他在宣府多次提出建议,又请求在边地施行养老的法令,褒奖抚恤已经去世的贤臣,以此劝勉后人,皇帝嘉许并采纳了。成化三年,升任礼部右侍郎;成化五年,改任吏部。这年冬天,持节册封渖府稷山王。成化六年,京畿以内发生大饥荒,皇帝命叶盛巡视真定、保定二府,赈济贫困,安抚聚集流亡百姓。返回后,又命他赈济京城饥民,使很多人得以保全性命。成化八年,敌人在河套一带出没,成为西部边疆的祸患。有人主张增兵守险,有人主张大举搜讨河套,把敌人驱逐到黄河以外,再沿河修筑城堡直到东胜,迁移百姓到那里耕种和防守。叶盛奉命前往商议方略,上奏说:“搜讨河套、收复东胜,这些都是根据形势难以办到的事情,不敢妄加议论。只有增兵守险,才可以作为长远的谋划。应当命令守边大臣削平边墙,增筑城堡,收编新军以充实边防,选用土兵来辅助守卫。这不但可以要求取得近期的效果,也足以成为长久的便利措施。”皇帝认为他说得对。成化九年,转任左侍郎。叶盛自从入朝辅佐部务以来,每逢议论礼制、任用人员,总是从容地在其中赞助决断,同僚长官敬重信任他,所属官员也心悦诚服。至于不属于本部门而关系当时利害、涉及百姓安危的事情,他遇到九卿时一定互相辨析纠正,因此得到帮助的人很多。有一天,他坐在后堂处理事务,忽然发病,不能说话,被人抬回西宅后去世,确实是甲午年三月八日。享年五十五岁。皇帝听说后深为哀悼惋惜,赐给治丧费用钞三千缗,谥号为“文庄”,派官员传谕祭祀,安排营葬,于第二年二月十七日葬在本县积善乡湓渎原。叶盛为人温和文雅、简朴庄重,崇尚道义,重视名节;言语行动都想着向古人看齐。在家中笃行孝友,任官时清廉谨慎、勤勉恭敬,办事不苟且;同僚朋友讨论事情时,他不偏激也不随波逐流,言语神色始终自如。他选用人才,先看品行操守,然后才看才艺;但内心宽厚,从不追究别人的过错和恶行。所到之处,门前没有杂乱来客。退朝后,他手不释卷,考察古事、辨析疑义,几乎忘记睡觉和吃饭;对于世俗的声色、财利等嗜好,淡然处之,根本不放在心上。他一生写文章以欧阳修为师,而把功业期许于韩琦、范仲淹;尤其因为范仲淹是乡里的前代贤人,所以更加敬仰仰慕。可惜还没有得到充分任用就去世了。他所撰写的诗文、奏议,共有若干卷,收藏在家中。叶盛一共娶过两位妻子,前妻金氏,追赠为淑人;后妻耿氏,是刑部尚书耿清惠公的女儿,封为淑人。有一个儿子叶晨,补入国子监为生员,娶副使张和的女儿为妻;有三个女儿,一个嫁给贡士虞臣,一个许配给夏景澄,一个还年幼。叶盛去世时,叶晨不在身边,冢宰尹旻率领同僚料理丧事。后来又写成叶盛的行状交给叶晨,叶晨捧着行状来请求我撰写文章,并说:“先父一向很爱重先生,请您务必不要推辞。”叶盛的内弟、司业耿裕又再次表达这个意思来请求我,于是我摘取行状中的话,记述其大概,系上铭文如下:古人说人才难得,如今世上仍然如此。有人长于此,有人短于彼,各自只偏长一面;有的人政绩优异,文章却无法流传;有的人文章或许精工,政绩声誉却不能彰显。纵观世间,百人之中没有一个能够两方面都完备,而叶公兼具二者,难道不正是贤者吗?只是叶公的学问有根本、有源流,叶公的操守如金石般坚固;文章清正,见识通达,自视无人能及;检点自身、约束自己,还唯恐有过失。在朝廷内外任职,超过三十年,忠于君主、爱护百姓,内心实在勤勉恳切。言论总是委婉而切实,运用起来能适合方圆不同的情势;恩惠遍及百姓,威势行于边疆。我遥想乡里的前贤,愿意追随其后并与之并肩。谋划和事业,期望能够前后相继、流传后世。志向何其远大,离世却何其迅速;官位没有充分配合他的德行,这只能归之于上天的命运。墓门前有碑,镌刻着他的德行功烈。啊,文庄公,百世之后也不会被忘记。(四库全书?集部?总集类?明文衡卷七十九)

明正议大夫吏部左侍郎谥文庄叶公神道碑铭  彭时公讳盛字与中姓叶世为吴郡昆山人五世祖秀实惇重好义元季有暴僧聚徒事焚刦为乡里害秀实即图上其事于官捕斩之时称为叶义士曾祖茂林妣朱氏祖明赠通议大夫吏部右侍郎妣郭氏赠淑人考春封兵科都给事中赠山西右叅政加赠通议大夫吏部右侍郎前母汤母陈俱赠淑人继母沈封太淑人公天资颖异自少博学强记下笔惊人同邑知名士张和见其所业文曰此其志不可量因劝逰邑庠遂骎骎有成矣正统十年举进士授兵科给事中毅然以言责自任十四年英皇北狩郕王监国公率同列劾将臣扈从者失律败事请诛夷之以谢天下然后选将练兵以复不共戴天之雠兴师问罪以雪蒙尘扵外之耻如此则大纲以正大义以明而圣驾之旋轸可期矣闻者壮之九月监国即位颁赏廷臣公以时艰辞不许十月京城戒严公请罢内府军匠悉遣征操及战骑近城又请令有司熟粮料以给战士遣散卒迎取军器于天津以张外援三四日间凡七八疏悉合机宜师既退公言赏功罚罪治天下要务今日之赏罚既行他日之劝惩攸系赏罚明信则人人力于事功耻无不雪雠无不复矣今効劳如孙镗死事如谢泽韩青皆当赏以示劝其它守闗不严赴难不力者皆当罚以示惩从之十一月升都给事中时边境未宁大臣有奏留边将守京师者公言今日之事边闗为急往者独石马营不弃则六师何以陷土木紫荆白羊不破则敌骑何以薄都城即此而观边闗不固则京师虽守不过仅保九门无事而巳其如寝陵何其如郊庙坛壝何其如田里之民荼毒何宜急遣固守宣府居庸为便巳而河南陈州流民煽动命公往视公即兼程以进除贪虐赈饥寒威惠并行民用安辑景泰元年春还复上言京城为天下根本而八府旱蝗相仍加以边陲侵扰民不聊生乞议寛恤俾安生理不然臣不能不为社稷忧也八月北人送驾还京将入闗矣有隠名具帖言迎复事者大臣见之顾忌不敢举公曰此野人无情之言达于上感动必矣或沮以匿名书公不顾具疏言之有旨令尚书胡濙封进帖虽留中而正论有不泯焉是冬公以南北边师为患不巳上疏请令中外文武要职各陈安边济时之策二年六月天象垂异公又条陈弭灾防患十二事以上及闻禁中颇事逰畋又请举行祖宗午朝故事公当多事之秋遇事辄形于疏每疏不下百千言而大要则以扶忠直抑奸佞恤民生御外患为主其有禆于时政为多三年迁山西布政司右叅政监督宣府粮饷寻命协赞独石等处军务先是独石马营八城遇战失守残毁未复公列其利害可兴革者为八条以进次第罢行之八城既复乃立社学以教子弟置医学以济疾病立义冢以瘗死亡设暖铺以便行旅均蔬圃以给将士制度品式纎悉备具而又请官银五千两买牛千余头摘戍卒不任战者俾事佃稼岁课余粮于官凡军中买马除器劳功恤贫诸费皆于是乎取给自是边人欢洽岁亦屡登有嘉禾同颖之祥七年冬以外艰去八城之人如失父母连章乞留而公固辞不可天顺二年英宗皇帝嘉其能驿召至京面加奬谕寻擢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廵抚两广公乞终制不允至广兴利革弊尤尽厥心旧例广东盐课不出境岁久盐积商困徃往赂守闗津者越过广西市利公以为聴之则法坏而利归于商禁之则商滞而利归于闗津乃请许盐商计盐多寡入米边饷而后出境于是公私两利焉时广西流贼多入广为害而两广守将颉颃自异是以讨贼不成功公请革两广正将立摠镇于梧州居

译明代正议大夫、吏部左侍郎、谥号文庄的叶公神道碑铭 彭时 叶公名盛,字与中,姓叶,世代是吴郡昆山人。他的五世祖叶秀实敦厚庄重、喜好行义。元朝末年,有个凶暴的僧人聚集徒众从事焚烧抢劫,成为乡里的祸害。秀实立即把这件事绘图上报官府,官府将其捕获斩杀,当时称他为叶义士。曾祖父叶茂林,祖母朱氏;祖父叶明,追赠通议大夫、吏部右侍郎,祖母郭氏,追赠淑人;父亲叶春,封为兵科都给事中,追赠山西右参政,加赠通议大夫、吏部右侍郎。嫡母汤氏、母亲陈氏,都追赠淑人;继母沈氏,封为太淑人。叶公天资聪颖奇异,从小博学强记,下笔便令人惊叹。同县知名士人张和看到他的文章,说:“这个人的志向不可估量。”于是劝他到县学游学,他便很快取得了成就。正统十年考中进士,授任兵科给事中,果断地把以言论进谏的责任担在自己身上。正统十四年,英宗皇帝北行被俘,郕王监国。叶公率领同僚弹劾那些护从将领失于军法、导致战败误事,请求诛杀他们以向天下谢罪,然后选拔将领、训练军队,以报不共戴天之仇,出兵问罪,以洗雪皇帝蒙尘于外的耻辱。这样,大纲就能端正,大义就能彰明,圣驾回转就可以期待了。听到这些话的人都认为壮烈。九月,监国的郕王即位,朝廷颁赐廷臣赏赐,叶公以时局艰难为由推辞,皇帝不准。十月,京城戒严。叶公请求停止内府军匠的事务,把他们全部派去操练和作战;又请求把战马调到城附近,并命有关官府预先准备熟粮和饲料供给战士;派散卒到天津迎取军器,以扩大外援。三四天之间,他共上了七八道奏疏,全都符合军事机宜。军队退去后,叶公说,奖赏功劳、惩罚罪过,是治理天下的要务。今天的赏罚关系到日后的劝勉和惩戒;赏罚明确而有信用,人人才会努力建立功业,耻辱没有不能洗雪的,仇敌没有不能报复的。现在,像孙镗这样效劳的,像谢泽、韩青这样为国战死的,都应当奖赏,以表示鼓励;其他守关不严、奔赴危难不够尽力的人,都应当惩罚,以表示警戒。皇帝采纳了。十一月,升任都给事中。当时边境还没有安宁,有大臣上奏请求留下边将守卫京师。叶公说:“如今的事情,边关最为紧急。从前如果独石、马营没有放弃,六军怎么会在土木陷入困境?如果紫荆、白羊没有被攻破,敌人的骑兵怎么会逼近都城?由此看来,边关不牢固,京师即使守住,也不过仅仅保住九座城门无事罢了;陵寝怎么办?郊庙坛壝怎么办?田野乡里的百姓遭受荼毒又怎么办?应当赶快派兵固守宣府、居庸,这是最合适的。”不久,河南陈州的流民煽动闹事,朝廷命叶公前往巡视。叶公立即日夜兼程赶去,铲除贪暴,赈济饥寒,威严和恩惠同时施行,百姓因此安定聚集。景泰元年春天,返回后又上奏说,京城是天下的根本,而八府旱灾、蝗灾接连不断,又加上边陲受到侵扰,百姓无法安生,请求议定宽缓抚恤的办法,使百姓得以安定生活;否则臣不能不为国家忧虑。八月,北方人护送皇帝返回京城,眼看就要入关了。有人隐去姓名写帖,谈论迎接并恢复皇帝地位的事情,大臣看见后因顾忌而不敢上报。叶公说:“这是民间没有机心的话,传达到皇帝那里,一定能够使他感动。”有人用匿名书信加以阻挠,叶公不顾这些,仍然具疏说明此事。皇帝下旨命尚书胡濙把帖子封好进呈,帖子虽然留在宫中没有下发,但正直的议论因此没有泯灭。这年冬天,叶公认为南北边疆的军务祸患没有停止,上疏请求让朝廷内外文武官员中的重要职位者各自陈述安定边疆、救济时局的策略。景泰二年六月,天象显示异常,叶公又分条陈述消除灾害、防范祸患的十二件事,上奏皇帝。他又听说宫禁之中颇为从事游猎,便请求恢复祖宗午朝的旧例。叶公处在多事之秋,遇到事情就立即在奏疏中反映,每篇奏疏不少于一千字,但大意都是以扶助忠直、抑制奸佞、抚恤民生、抵御外患为主,对当时政务很有裨益。景泰三年,调任山西布政司右参政,监督宣府粮饷。不久,奉命协助处理独石等处军务。在此以前,独石、马营八城遭遇战事,失守后残破毁坏,尚未恢复。叶公把其中利弊以及可以兴办、革除的事项列成八条进呈,随后逐项停办或施行。八城恢复后,他便设立社学教育子弟,置办医药救济疾病,建立义冢安葬死者,设置暖铺方便行旅,均分蔬菜园供给将士,制度和规格细密完备;又请求拨官银五千两,购买一千多头牛,挑选戍卒中不能作战的人,让他们从事耕种,每年把多余粮食交给官府。凡是军中买马、修理器械、慰劳有功者、抚恤贫困者等费用,都从这里得到供给。从此边地百姓和睦欢悦,年成也屡次丰收,出现嘉禾同颖的祥瑞。景泰七年冬天,因母亲去世离任,八城百姓如同失去了父母,接连上章请求留任,但叶公坚决推辞,不肯接受。天顺二年,英宗皇帝嘉奖他的才能,派驿使召他到京城,亲自加以褒奖劝勉。不久,擢升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巡抚两广。叶公请求服满丧制,皇帝没有准许。他到广东后,兴利除弊,竭尽心力。旧例规定,广东盐课不得运出境外;时间久了,盐积压、商人困顿,往往贿赂守关津的官吏,越过关卡到广西交易获利。叶公认为,听任这种做法,法令就会败坏,利益归于商人;禁止这种做法,商人就会滞留,利益归于关津官吏。于是请求允许盐商按照盐的多少运米供应边防粮饷,然后再出境,这样公家和私人双方都能获利。当时广西流贼常常进入广东为害,而两广守将彼此抗衡、各自为政,因此讨贼一直没有成功。叶公请求撤换两广正将,在梧州设置总镇。

中调度则众贼可平矣韪其策而不果行公不得巳请益兵英宗命都督颜彪率兵赴之公与彪协议破贼砦八百所擒斩数万人而还或又以杀降谤之而不知实积年反复之贼也天顺八年今上嗣位升公左佥都御史巡抚宣府修复官牛官田之法垦田益广积粮益多以其余易补战马千八百余匹其屯堡废缺者力修筑之不数月完七百余所兵民始虽怨之既而恃以无恐乃忻戴焉在宣府屡有建白且请行养老之令于边褒恤巳往贤臣为方来劝上嘉纳之三年升礼部右侍郎五年改任吏部是冬持节封渖府稷山王六年畿内大饥命公巡视真定保定二府赈恤贫困绥辑流亡既还复命赈济京民之饥者全活甚众八年朝臣以河套为西边患有言增兵守险者有言大举搜套驱出河外沿河筑城堡抵东胜徙民佃守其中公受命徃议方略奏言搜河套复东胜此皆事势所难不敢妄意惟增兵守险可为逺图宜令守臣铲削边墙增筑城堡収新军以实边选土兵以助守此不但可责近効而亦足为长便也上是其言九年转左侍郎公自入佐部政每议礼用人从容赞决其间僚长敬信司属悦服焉至若是非部分而闗当时利害系生民休戚者遇诸卿必相辨正因而帮助者不少一日坐堂署从事忽疾作不能言舆归西第而卒实甲午三月八日也享年五十有五上闻深悼惜之赐赙钞三千缗谥为文庄遣官谕祭营葬以明年二月十七日塟于邑之积善乡湓渎之原公为人温雅简重崇道谊尚名节言动思跂古人居家执孝友莅官清慎勤恪设施不茍与僚友论事不激不随而言色自若其取人先行检而后才艺然存心寛厚终不及人之过恶所寓门无杂客公退手不释卷考古辨疑殆忘寝食而于世俗声色财利之好澹然不以经心平生为文师欧阳而功业自期于范韩以范公为鄊先正尤景慕焉惜乎大用未究而卒所著诗文奏议总若干卷藏于家公凡再娶先金氏赠淑人继耿氏刑部尚书耿清惠公之女封淑人子男一晨补国子生娶副使张和女女三人一适贡生虞臣一许夏景澄一尚幼公之卒也晨不在侧冢宰尹公旻率僚属经纪其丧事既又状公行畀晨奉以征予文且曰先父雅爱先生言幸勿辞而公内弟司业耿君裕又申其意而请因摭状言着其槩系之铭曰古称才难今世尚然彼长此短用各一偏优于政矣其文讵传文或工矣政举弗宣达观于世百靡一全而公兼之宁不为贤惟公问学有本有原公之履操金石其坚清文达识自视无前检身约已犹恐或愆敡歴中外逾三十年忠君爱民心实勤拳言惟婉切用适方圆惠浃于民威行于边缅怀乡衮我道随肩谋谟事业期着后先何志之逺而去之遄位不满徳系命于天墓门有碑徳烈是镌乌乎文庄百世不谖先民有言林宗不惭予读文庄公碑信其行亦识无媿彭公所著也何则同乡稔知其徳业景仰之余不能不为之感叹岁乙未仲夏梓林识叶盛侍郎墓在昆山县积善湓渎之原(四库全书?集部?总集类?吴都文粹续集卷四十四)

叶文庄公祠记  (明)吴寛 撰

(四库全书?集部?别集类?家藏集卷三十六)

故吏部左侍郎谥文庄叶公事英宗为兵科给事中当己巳之变京师戒严公忠愤激发数日奏疏七八上区处兵事悉中机宜自是有名于时后出参政山西遂擢都御史南北廵抚制御蛮夷功绩益着宪宗之世召为礼部侍郎改吏部而终公苏之昆山人也既没几二十年慈溪杨君名父由进士来知县事廉愼有为自以少知公名今获令兹土无以慰仰慕之意适今天子初即位用臣下言撤天下佛庐之私建者君承诏而喜曰吾志可成矣葢谓公之为人天下皆知其贤况乡人哉没而祀于其乡此礼也顾佛庐有当撤者乃特毁弃其象以改公祠设位于中歳时率僚属师生拜而祀之他日托公之子壻兵部郎中虞君元凯来道其事而以记请夫世之仕者孰不急于政事有政事矣然无文学以资其识则所行者不免为俗吏之事又孰不重乎文学有文学矣然无气节以立其德则所能者不免有文人之讥故三者每患人不能兼而公之政事载于国史者甚僃已不必论其书册满家笃学考古至忘寝食所著述专以欧阳子为灋纯雅明白其词蔼然平生尤慕乡先哲范文正公身虽已贵萧然犹寒士也謟佞之徒有所倚而起者恶之不忍与接其所自处可谓重矣是以其名起于当时传于天下而士大夫置公于国朝名臣之列此岂无自而得者特公以中歳而没使天假之以年其见于世者当又不止于此呜呼惜哉寛初入翰林虽及接公而受其诲言然不久公已去世窃以为恨而名父尝有斯文之契者况其为此又当乎人心故虽无文犹强书而复之祠成于弘治三年二月明年正月戊戌记

跋水东日记抄本后  (明)吴寛 撰

(四库全书?集部?别集类?家藏集卷五十四)

右水东日记三十八巻故吏部侍郎叶文庄公所著也议者以其间颇有臧否之论其子孙固在不当传出于是公之子始秘之则已为湖广刻木而都下家有之矣顾其本模写无法堤行过多读者厌之近世纪载家几絶幸文庄为此足以考见时事因録本稍便观览不忍弃去惟多讹字虽加校正不能免耳

跋叶文庄公手简  (明)吴寛 撰

译由总镇居中调度,这样群贼就可以平定了。众人都认为这个策略正确,但最终没有实行。叶公不得已请求增派军队,英宗命都督颜彪率兵前往。叶公与颜彪共同商议,攻破贼寨八百所,擒获、斩杀数万人后返回。有人又因他杀害投降者而诽谤他,却不知道那些人实际上是多年反复作乱的贼人。天顺八年,当今皇帝继位,升叶公为左佥都御史,巡抚宣府。他修复官牛、官田的制度,使开垦的田地更加广阔,积存的粮食更加多,又用多余的粮食换补战马一千八百多匹。那些屯堡废弃、残缺的,他尽力修筑,不到几个月就修完七百多所。士兵和百姓起初虽然怨恨,后来依靠这些设施而不再恐惧,于是转而欣喜拥戴。他在宣府多次提出建议,又请求在边地施行养老的法令,褒奖抚恤已经去世的贤臣,以此劝勉后人,皇帝嘉许并采纳了。成化三年,升任礼部右侍郎;成化五年,改任吏部。这年冬天,持节册封渖府稷山王。成化六年,京畿以内发生大饥荒,皇帝命叶公巡视真定、保定二府,赈济贫困,安抚聚集流亡百姓。返回后,又命他赈济京城饥民,使很多人得以保全性命。成化八年,朝臣认为河套是西部边疆的祸患。有人主张增兵守险,有人主张大举搜讨河套,把敌人驱逐到黄河以外,再沿河修筑城堡直到东胜,迁移百姓到那里耕种和防守。叶公奉命前往商议方略,上奏说:“搜讨河套、收复东胜,这些都是根据形势难以办到的事情,不敢妄加议论。只有增兵守险,才可以作为长远的谋划。应当命令守边大臣削平边墙,增筑城堡,收编新军以充实边防,选用土兵来辅助守卫。这不但可以要求取得近期的效果,也足以成为长久的便利措施。”皇帝认为他说得对。成化九年,转任左侍郎。叶公自从入朝辅佐部务以来,每逢议论礼制、任用人员,总是从容地在其中赞助决断,同僚长官敬重信任他,所属官员也心悦诚服。至于不属于本部门而关系当时利害、涉及百姓安危的事情,他遇到九卿时一定互相辨析纠正,因此得到帮助的人很多。有一天,他坐在堂上处理事务,忽然发病,不能说话,被人抬回西宅后去世,确实是甲午年三月八日。享年五十五岁。皇帝听说后深为哀悼惋惜,赐给治丧费用钞三千缗,谥号为“文庄”,派官员传谕祭祀,安排营葬,于第二年二月十七日葬在本县积善乡湓渎原。叶公为人温和文雅、简朴庄重,崇尚道义,重视名节;言语行动都想着向古人看齐。在家中笃行孝友,任官时清廉谨慎、勤勉恭敬,办事不苟且;同僚朋友讨论事情时,他不偏激也不随波逐流,言语神色始终自如。他选用人才,先看品行操守,然后才看才艺;但内心宽厚,从不追究别人的过错和恶行。所到之处,门前没有杂乱来客。退朝后,他手不释卷,考察古事、辨析疑义,几乎忘记睡觉和吃饭;对于世俗的声色、财利等嗜好,他都淡然处之,根本不放在心上。他一生写文章以欧阳修为师,而把功业期许于范仲淹、韩琦;因为范仲淹是乡里的前代贤人,所以尤其敬仰仰慕。可惜还没有得到充分任用就去世了。他所撰写的诗文、奏议,共有若干卷,收藏在家中。叶公一共娶过两位妻子,前妻金氏,追赠为淑人;后妻耿氏,是刑部尚书耿清惠公的女儿,封为淑人。有一个儿子叶晨,补入国子监为生员,娶副使张和的女儿为妻;有三个女儿,一个嫁给贡生虞臣,一个许配给夏景澄,一个还年幼。叶公去世时,叶晨不在身边,冢宰尹旻率领同僚料理丧事。后来又写成叶公的行状交给叶晨,叶晨捧着行状来请求我撰写文章,并说:“先父一向很爱重先生,请您务必不要推辞。”叶公的内弟、司业耿裕又再次表达这个意思来请求我,于是我摘取行状中的话,记述其大概,系上铭文如下:古人说人才难得,如今世上仍然如此。有人长于此,有人短于彼,各自只偏长一面;有的人政绩优异,文章却无法流传;有的人文章或许精工,政绩声誉却不能彰显。纵观世间,百人之中没有一个能够两方面都完备,而叶公兼具二者,难道不正是贤者吗?只是叶公的学问有根本、有源流,叶公的操守如金石般坚固;文章清正,见识通达,自视无人能及;检点自身、约束自己,还唯恐有过失。在朝廷内外任职,超过三十年,忠于君主、爱护百姓,内心实在勤勉恳切。言论总是委婉而切实,运用起来能适合方圆不同的情势;恩惠遍及百姓,威势行于边疆。我遥想乡里的前贤,愿意追随其后并与之并肩。谋划和事业,期望能够前后相继、流传后世。志向何其远大,离世却何其迅速;官位没有充分配合他的德行,这只能归之于上天的命运。墓门前有碑,镌刻着他的德行功烈。啊,文庄公,百世之后也不会被忘记。先民有话说,林宗也不会惭愧。(四库全书?集部?总集类?明文衡卷七十九) 我读了文庄公的碑文,相信他的品行,也知道这篇文章确实无愧于彭公所撰写的碑文。为什么呢?因为同乡人熟知他的德行功业,在敬仰之余,不能不为此感叹。乙未年仲夏,梓林记。叶盛侍郎的墓在昆山县积善乡湓渎原。(四库全书?集部?总集类?吴都文粹续集卷四十四) 《叶文庄公祠记》  (明)吴宽撰 (四库全书?集部?别集类?家藏集卷三十六) 已故吏部左侍郎、谥号文庄的叶公,侍奉英宗时任兵科给事中。正值己巳之变,京城戒严,叶公忠愤激发,几天内上了七八道奏疏,处理军事事务全都符合机宜,从此在当时声名显著。后来出任山西参政,最终升为都御史,巡抚南北,制御蛮夷,功绩更加显著。宪宗在位时,召他任礼部侍郎,改任吏部,直到去世。叶公是苏州昆山人。他去世后将近二十年,慈溪人杨君,名父,由进士出任知县,清廉谨慎而且有作为;他因为年轻时就听说过叶公的名声,如今有机会治理这个地方,便觉得没有什么可以慰藉自己仰慕之意的。恰逢当今天子刚刚即位,采纳臣下的意见,撤毁天下私自建造的佛寺。杨君接受诏令后很高兴,说:“我的志愿可以实现了。”他所说的,是因为天下人都知道叶公贤能,何况是同乡人呢?去世后在乡里祭祀,这是合乎礼的。只是佛寺中有应当撤毁的,于是杨君特意毁去佛像,改建为叶公祠,在里面设置神位,每年按时率领同僚、师生前往拜祭。后来,他托叶公的女婿、兵部郎中虞元凯来讲述这件事,并请求我写一篇记。世上做官的人,谁不把政事看得紧要?但有了政事,如果没有文学来资助见识,那么所做的终究免不了只是俗吏的事务。又有谁不重视文学?但有了文学,如果没有气节来树立德行,那么所能做到的终究免不了受到文人的讥评。因此,这三者常常令人遗憾不能兼备,而叶公的政事载在国史中,非常完备,已经不必再论;他的书籍堆满家中,专心学习、考察古事,以至忘记睡觉和吃饭。他所写的文章专门以欧阳修为法,纯正雅洁而明白,文辞和煦。他一生尤其仰慕乡里的先贤范文正公,虽然地位已经显贵,仍然萧然如同寒士。对于那些有所依恃而兴起的谄媚小人,他厌恶他们,不愿与之接触。他对自身的要求,可以说很庄重。因此,他的名声在当时兴起,流传天下,士大夫把他列入本朝名臣之中,这难道是没有缘由而得到的吗?只是叶公在中年便去世了,假使上天让他多活一些年岁,他在世上的成就应当还不止于此。唉,真是可惜!我吴宽初入翰林时,虽有幸接触叶公并接受他的教诲,却不久叶公便去世了,我私下以此为遗憾;何况杨名父曾经与叶公有过这篇文章所说的交往,这件事又正合乎人心,所以虽然没有什么文采,还是勉强写下这些话,以答复他。祠堂建成于弘治三年二月,第二年正月戊戌日记。《跋〈水东日记〉抄本后》  (明)吴宽撰 (四库全书?集部?别集类?家藏集卷五十四) 右边这部《水东日记》共三十八卷,是已故吏部侍郎叶文庄公所著。有人认为其中颇多褒贬人物的议论;他的子孙本来确实在世,不应把书传出去。于是文庄公的儿子起初将它秘藏起来,但这时已经由湖广刻版印行,京城各家也都有了。只是顾惜其刻本摹写无法,堤行过多,读者对此感到厌烦。近来记载世事的著作几乎绝迹,幸亏文庄公有这部书,足以考见当时的事情,因此我抄录了一本稍便于阅读的本子,不忍心把它丢弃;只是其中错字很多,虽已加以校正,也不能完全避免罢了。跋叶文庄公手书  (明)吴宽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