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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水东日记四十九

水东日记卷二十五

史藏 · 志存记录 · 已译 · 第 178–179 段

文衡之任亦难矣,语言文字不足以变士习,服士心,诚亦漫浪为之耳。正统四年会试,王抑庵先生主考,第二名张穆,兵马策,其元卷起语云:「兵所以卫民也,非兵无以安夫民之生;马所以资兵也,非马无以足夫兵之用。」会试录云:「兵以卫民,非兵无以安民生;马以资兵,非马无以足兵用。」两句减去八字,抑庵笔也。自是举子以造语简严典重为尚。先生前序,尝为宁王所许,盖其云:「天之爱人君,莫大乎以贤才遗之。」虽稍变大苏语,然亦自佳。惜乎「学如不及」,论语义,分截做策,如以六马作五马之类,不能无疵。尝观场屋文字无疵者绝少,岂亦迫于揭晓,而改订不及欤。

○用古人语

欧阳公丰乐亭记「仰而望山,俯而听泉」,用白乐天庐山草堂记「仰观山,俯听泉」语。张子野「云破月来花弄影」,亦用白公三游洞序「云破月出」之句。

○谢子兰辨惑编

毘陵谢子兰氏辨惑编一书,诚亦辟邪植正,有益于世。其中援经据法,深怪世人惑于淫祀,当矣,乃云自其先人亡后,即以所事神影火之,以其非义之故,此独惜其有未当耳。春秋毁泉台之书,君子以为台之存毁,非安危治乱所系,虽勿居可也,何必暴扬其失,非之毁之至是耶?子兰之辟淫祀,先儒成说甚多,正不必此,虽不言可也。爱子兰者,须削而去之。

○袁伯长家世

四明袁桷伯长,元翰林大手笔也。其先实宋相之后,家世具见清容集。虞文靖公与伯长最厚,其先文献累见公文字,及元明善之文,文靖送冷敬先序,亦加感叹。伯长卒,其为祭文,尤拳拳焉。袁忠彻家进士忠义录所述,其先固名族,亦未迨伯长,乃云「伯长之祖与进士求通谱,进士不之许,后伯长因泯其死节事。」夫求通谱者,或为家世不彼若而然,今也不然,通谱果何为耶?况伯长一代名士,泯乡邦之忠义,谓伯长忍为是耶?凡若此者,吾固不能无疑,不敢因其偏辞,而遂必信之以为实录也。

○文丞相子升

颇记一纪闻云:文丞相一子,至元中出仕,行数驿即死,人挽之云:「地下修文同父子,人间读史各君臣。」其意盖以王裒不西坐之义责之。盖王深甫亦尝以责嵇侍中矣。要之不失为正论也。丞相之子,即元仁宗皇庆中集贤直学士升,云至元中,误也。升仕不二三年,奉使,卒于赣州道中耳。然元文敏公为作神道碑,谓其生也无慊,而死又无憾,铭亦云:「翼翼子服,如不见克。昔也天民,无戾天德;今也帝臣,允繇帝则。彼不达人,小中窥瞰。尝试大观,万物皆蹔。存者奚哀,逝者奚憾。」其说似与挽者之意弗同,览者详之。

○苏天爵元文类

苏天爵为右司都事时,所类元诗文,名曰国朝文类,凡七十卷,以古赋、骚、词、乐章、四言诗、五言古诗、乐府歌行、七言古诗、杂言、杂体、五言律诗、七言律诗、五言绝句、七言绝句、诏、赦、册文、制、奏议、表、笺、箴、铭、颂、赞、碑文、记、序、书、说、题跋、杂着、策问、启、上梁文、祝文、祭文、哀辞、谥议、行状、墓志铭、墓碣、墓表、神道碑、传为序。元统中监察御史南郑王理序之。夫有元名人文集,如王百一、阎高唐、姚牧庵、元清河、马祖常、元好问之焯焯者,今皆无传,则所以考胜国一代文章之盛,独赖是编而已。尝见至正初浙省元刻大字本,有陈旅序,此本则有书坊自增考亭书院记、建阳县江源复一堂记,并高昌偰氏家传云。

○碑刻撰书人皆非实

古人好尚多简而实,后世则繁而伪矣。如碑刻一事,亦可见。汉、魏碑多不著书人姓名,唐碑多书其人,而亦多实,欧、虞、颜、柳、李北海等碑是已。今人诗文尚有伪为他人姓名,若碑志中所题书篆人,则例借名公显人官■〈御,亍代卩〉姓名,间虽有一二从实者,亦不多见也。近年胡祭酒文,多求蒋廷晖书入刻,东里诗文集序皆出程南云隶书。吴思庵惩乡人伪作张宗海修撰之文之故,晚年文字皆自书,今印行祥刑要览序可考,此意犹为近古。若如予前所记元人金台集前后序跋之类,悉出名人亲笔,则又加少也。

○唐英卫二公坟制

译主持文衡的责任也很难啊!语言文字不足以改变士人的风气、使士人心悦诚服,确实也只是随便应付罢了。正统四年会试,王抑庵先生任主考,第二名是张穆。他写的兵马策,原来的试卷开头说:“军队是用来保卫百姓的,没有军队就无法使百姓安居;马是用来供给军队的,没有马就无法满足军队的使用。”《会试录》写成:“军队用来保卫百姓,没有军队就无法使百姓安生;马用来供给军队,没有马就无法满足军队的使用。”两句话删去了八个字,是王抑庵的笔法。从此,举子便以造语简洁严整、典雅庄重为崇尚。王先生的前篇序文,曾得到宁王赞许,大概是因为其中说:“上天爱护君主,没有比把贤才留给他更大的事情了。”这句话虽然略微改写了大苏的说法,却也确实很好。可惜他把“学如不及”的《论语》义理截取开来分作策题,就像把六匹马分成五匹马一样,不能说没有毛病。我曾看过科场文章,完全没有毛病的极少,难道也是因为迫近揭晓日期,来不及修改订正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卷〕 ○使用古人的话 欧阳修《丰乐亭记》中的“仰而望山,俯而听泉”,使用了白居易《庐山草堂记》中“仰观山,俯听泉”的话。张子野“云破月来花弄影”一句,也使用了白居易《三游洞序》中“云破月出”的句子。○《谢子兰辨惑编》毗陵谢子兰所著《辨惑编》一书,确实能够辟除邪说、树立正道,对世人有益。其中援引经典、依据法理,深切责怪世人受淫祀迷惑,这是正确的;但他又说,自从他的先人去世以后,便把所奉祀的神像用火烧掉,因为那些神明所代表的是不合义理的事;这一点我只是感到有所不当。关于《春秋》中毁掉泉台的记载,君子认为,泉台的存废并不关系国家的安危治乱,即使不让它存在也可以,何必公开宣扬它的过失,非要斥责、毁弃到这种程度吗?谢子兰辟除淫祀,先儒已有许多成熟的论说,实在不必采用这一条;即使不说也可以。喜爱谢子兰的人,应当删去这一段。○袁伯长的家世 四明人袁桷,字伯长,是元代翰林院的大手笔。他的先祖实际上是宋代宰相的后裔,家世在《清容集》中记载得很详细。虞文靖公和伯长关系最为深厚;他的先祖文献在虞公的文章中多次出现,元明善的文章中也有记载,虞文靖为冷敬先所作的送行序,也特别加以感叹。伯长去世后,虞文靖为他写祭文,情意尤其深切。袁忠彻《家进士忠义录》所述,说他的先祖本来就是名门望族,却也比不上伯长,竟说:“伯长的祖父要求和进士联修谱牒,进士没有答应;后来伯长因此抹去了进士的死节之事。”请求联修谱牒的人,或许是因为自己的家世不如对方才这样做;如今情况并非如此,那么要求联谱究竟是为了什么呢?况且伯长是当时一代名士,难道会抹杀乡邦忠义,说伯长忍心这样做吗?凡是这类说法,我本来就不能没有疑问,不敢因为它是一面之词,便一定相信它,把它当作真实的记录。○文丞相的儿子升 我颇记得一则纪闻说:文丞相有一个儿子,至元年间出仕,走过几座驿站就死了,有人为他挽诗说:“地下修文同父子,人间读史各君臣。”这意思大概是用王裒不肯面向西方而坐的义理责备他。王深甫也曾用这个道理责备嵇侍中。总之,这还不失为正当的议论。丞相的儿子,就是元仁宗皇庆年间的集贤直学士文升,说他在至元年间出仕,是错误的。文升出仕不过两三年,奉命出使,在赣州途中去世罢了。然而元文敏公为他撰写神道碑,说他活着时没有遗憾,死时也没有遗恨;碑铭又说:“小心谨慎地穿着子服,仿佛不能有所成就。从前是上天的百姓,没有违背上天的德意;如今是皇帝的臣子,确实遵循皇帝的法则。那些不能通达道理的人,只能从狭小处窥探。试着从宏大处观察,万物都只是暂时存在。活着的人有什么可悲哀的,逝去的人有什么可遗憾的。”这说法似乎与挽诗作者的意思不同,读者请详细考察。○苏天爵《元文类》苏天爵任右司都事时,分类编纂元代诗文,书名叫《国朝文类》,共七十卷,依次收录古赋、骚、词、乐章、四言诗、五言古诗、乐府歌行、七言古诗、杂言、杂体、五言律诗、七言律诗、五言绝句、七言绝句、诏、赦、册文、制、奏议、表、笺、箴、铭、颂、赞、碑文、记、序、书、说、题跋、杂著、策问、启、上梁文、祝文、祭文、哀辞、谥议、行状、墓志铭、墓碣、墓表、神道碑、传等文体,并为之作序。元统年间,监察御史南郑人王理为它作序。元代名人的文集,如王百一、阎高唐、姚牧庵、元清河、马祖常、元好问等著名人物的文集,如今都没有流传下来;那么考察前朝一代文章的盛况,就只有依靠这部书了。我曾见过至正初年浙江行省刻印的大字本,其中有陈旅的序;这个版本则有书坊自行增补的《考亭书院记》《建阳县江源复一堂记》,以及《高昌偰氏家传》。○碑刻的撰文、书写者都不是真正署名者 古人的爱好崇尚多半简约而真实,后世则繁复而虚伪了。单从碑刻一事也可以看出来。汉、魏碑刻大多不写书写者的姓名;唐碑大多署有书写者姓名,而且多半确实是真的,欧阳询、虞世南、颜真卿、柳公权、李北海等人的碑就是这样。如今人的诗文尚且有假托他人姓名的,至于碑志中所题的书写、篆额之人,通常借用名公显人的官■〈御,亍代卩〉姓名;偶尔有一两个据实署名的,也并不多见。近年胡祭酒的文章,多请蒋廷晖书写后刻碑;东里诗文集的序文,也都出自程南云的隶书。吴思庵因为乡人伪作张宗海修撰文章的缘故,晚年的文字都亲自书写;如今刊印的《祥刑要览序》可以考见这一点,这种做法还接近古人。像我以前所记元人《金台集》的前后序跋之类,如果全都出自名人的亲笔,那就更加少见了。○唐英、卫二公的坟墓形制

宋元佑中游师雄为陕府转运判官时,刻石纪唐李英、卫二公坟制,如卫公云赠司徒并州都督,陪葬昭陵之左,坟制如卫霍 【 去病冢象祁连山】 故事,起冢象铁山、积石山以旌殊功。冢为三山之状,主山与西山迤逦相属,而东北者势若断绝,别为二山,疑其一象积石,一象铁山也。其高五十五尺,东西七十五步,周围一百五十四步,神道碑座元无鳌制,规模皆削于英公,未详其然。盖英公冢象阴、铁、乌德鞬山,高七十五尺,东西绵延与卫公同,周围二百步。有羣峯高下崔嵬之状。神道碑高二丈二尺,广五尺八寸五分。鳌座甚伟。乃仪凤三年高宗御制御书云。吾尝见姑苏灵岩山下韩世忠墓穹,碑高□丈有余。乃知前代于勋臣,其待遇之厚盖如是也。

○吴思庵题钱氏画像

吴思庵先生题钱武肃画像卷云:「昔彦强王先生志谦斋钱苏墓,称其先本吴越武肃王后。谦斋之孙宣,予子婿也,一日奉画像卷求题。抑闻洪武庚戌,我太祖高皇帝将剖券大封功臣,遣使诣台郡,访唐和陵所赐武肃铁券,十五世孙尚德捧券及五王像以进,蒙宠遇优渥。已而还其券与像,以礼敦遣而归,至今藏于其家。此卷画像十二,前即五王,次则彭城郡公惟演父子,后乃驸马景臻至玄孙像祖,小传叙景臻而下五世皆窆于台,则知此像亦出台之族矣。呜呼!世之葆姓受氏,孰非神明之冑。武肃保障吴越,实季世之事,际兹盛时,无足言者。若谦斋之硕学醇德,覆帱厥后,子子孙孙,止宜积学循理,躬行孝友,勉尽继绳之实,此诸画像,惟在什袭珍藏而已。」予尝观之,今东南钱氏类多喜宗吴越,而妄冒者屡屡也。先生此跋,首言王立中墓志为钱宣家,以此为其证据也。次考尚德家事,而断其像之所从来,原其实、明其所自也。乃复继之以感叹数言,则字字着意矣。意谓凡今之人,要皆古人之后,非有传承之的,不必远宗他人,近而求之尔之祖父足矣。而「循理」二字,尤为钱氏对病之药。盖钱富室,恒失之奢,失之豪也。近年讼讦者,遂以钱晔自称,王孙为词,钱几至破家。则先生者,不惟其文谨严可称,而其先见之明,亦何可得哉!又尝见近世文章者流,不考虚实,不察贤否,一惟其人之口与其妄自撰造涂饰之文,是凭是信,作为文章,贻讥于世者,吾见亦多矣,吾不得而徧举之也。凡若此者,其即思庵先生所谓宵人瞽说非耶?呜呼!其视先生何如哉!

○寰宇通志

景泰中初修寰宇通志,采事实凡例,一准祝穆方舆胜览。予窃以为祝氏此书,赵宋偏安之物,不可为法。况此书初为四六设,今欲成盛代混一之书,要须有资军国,有益劝戒,如地图道里户口之类,皆未可阙。必如永乐中志书凡例,而充益之可也。主议者其或未之思乎?近尝以请于翰林友人,则曰当时亦有以户口为言者,泰和陈先生执议不从,曰:「此非造黄册子,何用户口耶?」后闻此书竟以屡见状元之名可厌而改为之矣。夫状元及第,不问贤否,固已不泯,顾其人何如耳;此非科举录,何为而详列进士之名,又何为而一一书状元?岂惟无识,其亦类乎愚也已。

●水东日记卷二十六

录诸子论诗序文

  于王两公高致

  南京两法司故事

  张泰拒石彪索瓶

  江浙文物之盛

  岳季方答客语

○录诸子论诗序文

译宋元祐年间,游师雄任陕府转运判官时,刻石记载唐代李英、卫二公的坟墓形制。关于卫公,碑文说:赠司徒、并州都督,陪葬在昭陵左侧;坟墓形制仿照卫青、霍去病的旧例【去病墓形如祁连山】,修筑坟冢,仿照铁山、积石山的形状,以表彰特殊功劳。坟墓呈三座山的形状,主山与西山曲折相连,而东北方的山势似乎断开,另成两座山,猜想其中一座象征积石山,另一座象征铁山。坟墓高五十五尺,东西长七十五步,周围一百五十四步。神道碑的碑座原本没有鳌形装饰,规模都比英公墓小,不清楚其中原因。英公的坟冢大概仿照阴山、铁山、乌德鞬山,高七十五尺,东西延伸的长度与卫公墓相同,周围二百步,呈现群峰高低错落、巍峨耸立的形状。神道碑高二丈二尺,宽五尺八寸五分,鳌形碑座非常高大。这是仪凤三年唐高宗亲自制定并亲自书写的记载。我曾见过姑苏灵岩山下韩世忠墓的穹顶,碑高□丈有余;由此才知道前代对于功臣,待遇优厚大概到了这样的程度。○吴思庵题钱氏画像 吴思庵先生在钱武肃王画像卷上题跋说:“从前彦强王先生为谦斋钱氏撰写钱苏墓志,称钱氏先祖本是吴越武肃王的后代。谦斋的孙子钱宣,是我的女婿。一天,他捧着画像卷来求我题写。又听说洪武庚戌年,我太祖高皇帝准备剖券大封功臣,派使者到台郡,访求唐和陵赐给武肃王的钱氏铁券。武肃王的第十五世孙尚德捧着铁券和五王画像进献,受到优厚的宠遇。不久,朝廷又把铁券和画像还给他,并按礼节厚意送他回去,至今还收藏在钱氏家中。这一卷共有画像十二幅,前面是五王,接着是彭城郡公惟演父子,最后是驸马景臻直到玄孙的画像和祖像【原文此处有疑】。小传叙述景臻以下五代都葬在台州,由此可知这些画像也是从台州钱氏一族传出来的。唉!世间那些保存姓氏、承受氏族名号的人,哪一个不是神明的后裔?武肃王保卫吴越,确实只是衰世末代的事情;处在今天这样的盛世,已经没有什么值得称道的了。像谦斋这样学问宏博、品德醇厚的人,足以荫庇他的后代;他的子子孙孙只应当积累学问、遵循义理,亲身实行孝顺友爱的道德,努力尽到继承祖业、延续家风的责任。这些画像,只须用十层包裹珍藏起来罢了。”我曾经看过这篇题跋。如今东南钱氏大多喜欢奉吴越武肃王为宗祖,而冒认后裔的却屡见不鲜。先生这篇跋文开头说王立中撰写的墓志在钱宣家中,正是把它作为钱氏世系的证据。接着考察尚德的家世,断定这些画像的来源,推求事实真相,说明它们的来历。随后又写了几句感叹的话,可见每一个字都用心深切。他的意思是说:如今世上的人,大都可以说是古人的后代;如果没有确实的传承依据,就不必远远地奉别人为宗祖,近处追溯到你的祖父、父亲也就够了。而“循理”二字,尤其是医治钱氏弊病的药方。因为钱氏是富裕人家,往往容易失于奢侈,也失于豪强。近些年有些互相告讦的人,竟自称是钱晔,以王孙的身份作为说辞,使钱氏几乎家破。这样看来,先生不仅文章谨严,值得称道;他预见事情的明察,又哪里是一般人能够比得上的呢!我还曾见近世作文的人,不考察事实真伪,也不辨察人物贤愚,只听凭当事人的说法和他们妄自编造、粉饰的文章,把这些当作依据和凭信来作文,因而留给世人讥笑的,我见得也很多,只是不能一一列举。凡是这种人,难道不就是思庵先生所说的“小人瞽说”吗?唉!他们同先生相比,究竟怎么样呢!《寰宇通志》景泰年间,起初编修《寰宇通志》时,采录史实的凡例完全依照祝穆的《方舆胜览》。我私下认为,祝氏这部书是赵宋偏安一隅时的产物,不可以拿来作为法式。何况这部书最初是为编成四六文而设置的,如今要编成盛代统一天下的志书,就必须有助于军国大事,有益于劝善惩恶;像地图、道路里程、户口之类,都不能缺少。一定要依照永乐年间志书的凡例,再加以充实才可以。主持此事的人,难道没有想到这些吗?近来我曾把这个意见请教翰林院的朋友,他说当时也有人主张记载户口,泰和陈先生坚持不同意,说:“这不是编造黄册,为什么要户口呢?”后来听说这部书竟因为反复出现状元的姓名令人厌烦,便改成了现在的编法。状元及第,不论贤能与否,本来就已经不会被湮没,关键只在于这个人究竟怎么样;这又不是科举录,为什么要详细列出进士姓名,又为什么要一个个写出状元?这岂只是没有见识,简直也近于愚蠢了。《水东日记》卷二十六 录诸子论诗序文 于王两公高致 南京两法司故事 张泰拒绝石彪索取瓶子 江浙文物之盛 岳季方答客语 录诸子论诗序文